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A大队又迎来了新一批南瓜的收获。
食堂里，都有了几分酒意的老A们又在进行传统项目：彼此揭短、猜拳罚酒。
袁朗宣称自己喝多了，眯着眼睛散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桌上这几个劫后余生的小南瓜被几个老老A轮番灌酒。
小南瓜们谨慎的留意着这个让人永远琢磨不透的队长，特训期间的种种还历历在目，面对齐桓等人的软硬兼施，喝还是不喝，这绝对是个问题。
“烂人，你就不能躲远点，让南瓜们也乐一晚上。这两个月你折腾的他们还不够惨？没人性。”陪坐的吴哲在袁朗的耳边念着。
袁朗不说话，邪恶的扯起嘴角，伸手在吴哲的酒杯里倒了三分之一瓶白酒。“你把这些喝了，我马上消失。”
吴哲被他看的脊背一阵发凉，心想“个烂人，又起什么坏心？”
“我不喝，我又没什么酒量。”吴哲警惕的防守。
袁朗把目光从吴哲局促的脸上收回来，转过头盯起了对面的几个小南瓜。他把那杯酒推到桌子中间，指了指。
“少校说了他不喝，那你们就替他吧。特训其间他可没少给你们说好话，替他喝杯酒没问题吧？”吴哲以为自己耳朵除了毛病，这样无赖的话，他堂堂一个队长居然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几个新南瓜如临大敌，相互看了看，最后很勉强的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端过酒杯就往自己杯子里倒。
“你干什么？”袁朗拦住他。
“您不是说，让我们替吴教官喝酒么？我们分分。”小南瓜有点紧张。
“噗！”袁朗笑出了声，伸出一根手指在南瓜眼前晃了晃。
“少校一个人的酒，你们三个喝，当然是一人一杯，三个人喝一杯，那不是打折扣嘛。”他坦然的挑剔着，理直气壮。
“个烂人！这样的缺德事你也做的出？”吴哲在心里无限逼视，向身旁的袁朗飞出无数记眼刀，但某人就是有本事假装看不到。
对面的小南瓜无语问苍天，心想遇到这样上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们两只狐狸掐架该我们几个无辜路人甲什么事？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不敢表现出来，委屈的泪光闪闪，伸出手犹犹豫豫的去端那酒杯。
“报告”勤务兵洪亮的声音把小南瓜吓的缩回了手。整个大厅也随着这一声喊变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门口。
通讯兵拿着文件夹走到袁朗面前，声色凝重的敬了个礼。袁朗还礼，接过文件。
“铁大队从军区总部打电话来命令，这件事交由您代他处理。”勤务兵洪亮的声音透着沙哑。
看完文件，袁朗艰难的深深吸了口气，合上文件夹，放到了桌上。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可以走了。”袁朗木木的说出这句话，看着勤务兵再次敬礼，转身，走远。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忽然之间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静的可怕，大家都看着袁朗，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是袁朗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硬的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转过身，伸手端起了刚才那杯白酒，喝水一样一气灌下去，然后就放下杯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吴哲翻开了桌上的文件夹：A大队分队长林茂同志，在边境扫毒任务中牺牲。
文件纸上最普通的一行A4铅字，看得人扎眼。吴哲合上它，视线在一瞬间模糊。
无月的训练场，瑟瑟的秋风，带来午夜山中的冷凉。
吴哲下意识的裹紧了军装，茫然的在偌大的空旷中寻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操场边的草丛里捕捉到一抹肩章反射出的暗淡光辉。
慢慢的接近，犹豫的停在十米之外。
疯长了整个夏季的草木，茂盛的足以掩住身形。吴哲在夜风扶起的草尖旁，看到刚刚那抹暗光正在剧烈的抖动。
双腿不再受大脑的支配般的，向那抹光芒迈去。
“吴哲！”
就好像被这个声音抓住了脚踝，吴哲迈出去的那只脚硬是没能落下去。
“你，别过来”
语气间的无力，陌生了那熟悉的声音。
于是，那一晚，吴哲最终没能再向前迈出一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