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穿了啊……」埈秀承认的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都变了表情,却是神态各异。
俊昊和nichkhun都是一副茫然地样子,他们与埈秀的接触并不多,也不清楚灿盛与埈秀达成的交易,所以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概不了解。俊昊很诧异这个一直没什么正经样子的人,竟然会是掌管着东海群岛的神秘魔王。Nichkhun却只是从一开始就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对于禁术和符术如此了解,没想到原来是久闻其名却不见其人的东方之主。
灿盛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早就已经知情,现在只是一个他认为合适的时间讲出来而已,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听埈秀说出真正的来意。
与他们相比,泽演却是无奈与一丝隐约的责怪表情。真是个笨蛋,连他都猜得出的结论,以灿盛心思细密的性格,也许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也说不定。还好埈秀看来并无恶意,灿盛也只是想要弄明白他的来意,不然也许他早就没办法安稳地站在这里了。想到这,泽演皱了皱眉,他的安危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何必在意那么许多。
「那么……殿下想知道什么还是亲自问吧,突然要我解释,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要从何讲起」埈秀看大家都没有明显的敌意表现,暗自松了一口气。
「陛下就从为何要与我结盟讲起,如何?这里没有外人,陛下尽管说便是了」灿盛接道。
「哎,要说这个还真是说来话长,我还是尽量简单点讲好了」埈秀看起来颇为无奈。
「其实,我并不是故意对你们隐瞒身份的,现在哪怕是东海群岛的居民,都不知道我就是东魔王」
「东魔王对于岛上的人来说早就销声匿迹了,更不要提岛以外的地方,我现在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个没有魔王的左护法而已」
「隐藏身份也是迫不得已,魔界有传闻说东魔王擅长医术禁术追踪术等等各种奇术,所言不假。但就因为我擅长的这些东西,让我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知道了一些事情,也得罪了一个人」说到这里,埈秀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表情变得阴暗起来,语气也低沉的快要听不见声音。
「是谁?」灿盛发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语气幽幽的,埈秀艰难地继续说道「就因为对方太过强大与神秘,让我不得不如此狼狈的隐藏真实身份度日,却只是因为他的一个什么秘密!」
「……而那个秘密与我有关」灿盛作出结论,语气虽然平静,却让俊昊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没错」埈秀笑起来,却并不怎么高兴「其实我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也就不至于被封印了魔力」
「你被封印了魔力?!」一直沉默着的泽演突然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啊」自嘲的笑笑,埈秀走到墙边靠了下去「你见过我使用魔法吗?」
泽演认真的回忆起见到埈秀以后的那些片段,他确实……从来都没有使用过任何魔法,他一直用的都是借用自然力量和上古力量的符术与咒语。难怪……难怪他一定要自己陪他去取海晶石……这个家伙,没有魔力还到处冒险,简直就是太胡闹了!
「一个魔力被封印了的魔王,呵呵,我也许……是整个魔界唯一不能变成全魔状态的魔了吧?」埈秀笑得惨淡「哦,不对,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俊昊好奇地问道,却注意到nichkhun和泽演微妙的脸色。
「还有我」灿盛看着俊昊轻声道,俊昊瞪大了眼睛语塞。
回握住被俊昊握紧了的手,灿盛再次看向埈秀「那么那个关于我的秘密,你所知道的部分究竟是什么?我想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可以这么说,我想告诉你这些,除了是不希望魔界真的陷入不堪境地之外,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你能解得开这个秘密,也许我就能得回我的魔力,所以……不管怎么说我都要站在你这边」
「那个秘密我所知道的部分真的太过片面,不过也许再知道多些我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埈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你的出生,打破了『那个人』的计划」
「一个会导致『魔界之末』的计划」
「所以你成长的这么多年以来,那个人都在试图除掉你,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以失败告终。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保护着你,然而『那个人』也弄不清究竟是谁在帮你,所以他害怕了。但他又不甘心终止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计划,于是他放弃了杀掉你,转而变成封锁你的消息,阻止你将来会去破坏他的大计」
「那么你知道预言书的含义吗?」灿盛始终惦念着那份用词太过模糊的预言书真正的意义。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才能阻止『那个人』,但我知道『魔神之道』确有其物,而且距离千年之说已经近了」
「不足三月之内」
※※※ ※※※
走到坐在花园中沐浴着月色的灿盛身边坐了下去,俊昊看向仰望着月亮的灿盛。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没等俊昊说些什么,灿盛就抢先说道。
「……我没办法不担心你」在月色的反射下,俊昊眼中有着盈盈的亮光。
收回看着月亮的目光,转向一脸担忧看向自己的俊昊,灿盛笑着摸了摸俊昊火红的头顶「真的没什么,反正……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莫名的身世?不明的未来?暗处的敌人?」俊昊突然间就气不打一处来,似乎对于灿盛的态度颇有不满「这些事情好像不是习惯就不会带来伤害的吧?!」
对于俊昊的突然发难,灿盛有些愣愣的接不上话。
俊昊也不管灿盛的反应,径自说了下去「你的心又不是铁打的,你也会难过的吧,你也会觉得不公平吧,你也会有无助到想哭的时候吧?为什么要一直自己一个人承担呢,我们都在你身边,愿意听你的倾诉。比起听你说『我没事』『我很好』,这种时候我更想听到你说『我很难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俊昊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就算你可能不希望我帮你的忙,可是、可是多一个人分担就会好很多不是吗?你让我留在你身边,那就讲给我听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总是不让我担心,我却只会更担心你!因为我连你到底在为了什么困扰都不知道!」最后一句隐隐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俊昊想要掩饰的哭腔。
灿盛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渐渐转变为了舒心的笑容,抬手轻轻蹭着俊昊的脸颊,开口的语气也格外温柔「傻瓜,你哭什么啊」
狠狠的抽了一下鼻子,俊昊带着糯糯的鼻音说着「我没哭,月亮太刺眼了」
轻笑出声,灿盛拉过俊昊抱进怀里,大手揉着俊昊后脑细软的发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我也没有不希望你帮忙……以后如果心里难过了我一定拉着你讲个不停,到时候不可以嫌我烦」
「不烦啦」埋在灿盛的肩膀处,依旧是浓重的鼻音。
放开俊昊,换成牵住俊昊靠近自己方向的手,灿盛再次看向空中明皓的圆月。
「其实,我总是觉得也许我才是这世上最阴暗的人」灿盛的眼神映着月光变得迷离「被困在与世独立的城堡中,不见天日。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偷偷出来看一看月亮,汲取微弱的月光」
「怎么可能会不觉得难过呢,这是好听的说法罢,其实我曾经是怨恨的。我常常想,为什么我就是初魔王的儿子呢?为什么我就一定要与世隔绝呢?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偏偏就一定是我呢?我也想有很多的朋友,我也想普普通通的生活,可是这一切注定都不可能了」
「灿盛……」
「我曾经一度想要逃走,想要逃离这座困住我的深渊之塔」灿盛环顾着城堡的周围「可是就在我第一次逃出城堡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灿盛嘴边不自觉的勾起笑容。
「是谁啊?」俊昊好奇地追问。
「他让我重新找回了生存下去的勇气,和面对困难的决心」灿盛没有回答俊昊的问题,继续说了下去「从那之后,我便开始认真调查起了关于我自己的身世之谜,哪怕到了最后也不能有好的结果,最起码我曾经积极地面对过了,也许这就够了」
俊昊忍不住嘟起嘴「这么好啊……他难道是什么传教士吗」
笑着蹭蹭俊昊的头发,灿盛回答「他是我的神」
「……」
感觉怀里的人没了动静,灿盛看向俊昊,却看见了一张皱紧眉头的小脸。笑意不可抑制,灿盛凑上去吻住别扭的小家伙。
真是够迟钝的……
倚在花园不远处的石门旁,埈秀看着腻在一处的两人,心里是说不出的情绪。是羡慕?是羡慕吧。灿盛虽然身处险境,又有着太多的秘密在等着他,可是有了身边那个小子的话,似乎无论结局如何都不会太差呢。
自己呢……失去了魔力,隐藏了真实的身份,这样的自己,就算哪天消失了,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真是太可怜了。
埈秀很想哭,又很想笑。
「偷看别人不好吧?」
身后突然响起的低沉声音吓了埈秀一跳,转头看去,却是泽演。
「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他们自己跑过来亲热的,关我什么事」埈秀表示不屑。
「我看你明明就一副很羡慕的样子,怎么你也想要吗?来吧」泽演作势就要凑上来,吓得埈秀狠狠推了他一把低声喊道「你干什么!」
「啧,这么薄情……现在还想哭吗?」泽演突然正色的问埈秀。
「你……谁想哭了,真是神经」埈秀低声嘟囔着,越过泽演往回走去。
看着埈秀远去的背影,泽演无力的靠在他刚才倚过的位置上闭上眼睛。
刚刚……真是危险啊……差一点就真的吻上去了呢……
谁叫你一脸落寞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