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拯救世人的神明
我能做的只有为你铺平未来的道路
而后无论多么艰难也都与你一同前行
与nichkhun和祐荣分别,独自走在往回返的路途中,俊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做下决定以后,身边的事情会发生的变化,但到了现在却依然有些茫然的无法接受。
自嘲的笑笑,如果自己都无法接受,那灿盛怎么办。
灿盛。
如果是因为灿盛的话,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俊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是最先知道真相的人,尽管他明白所有的秘密都将有昭示天下的那一天,但有些事情眼下却只有自己能做。
关系到灿盛的事情,交给其他任何一个人俊昊都不放心,而且到了此时也只有自己才能做的事情,他没有不去承担的理由。
灿盛是不是能够理解他的做法,他不知道。
当他看到誉恩那封信的内容时,他就已经无法思考更多了。
花盆上被施下的变形法术失了效应,俊昊愣愣地看着变回原形的信纸,刚刚睡醒的大脑有些反应迟钝。
这是谁留下的?
手再次靠近那封信,俊昊才发觉上面的魔法印迹是属于誉恩的,想起昨天这盆花是誉恩拿给他的,灿盛也是因为这里面的魔香海棠才……
想到这里,俊昊急忙拆开信上系着的封带,展开羊皮纸阅读起来。
『俊昊:
对不起,不得已的情况下我用了并不光明的手段,在这里先向你道歉。
这封信可能有点长,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地把它看完。
其实刚刚遇到你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惊讶,我认出了王子,却没想到原来跟着王子一起来到北疆的人居然是你。
那一刻我的心情非常复杂,因为我也有属于我的任务。
我的任务,就是阻止王子靠近北疆城北的古堡。
你猜的没错,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过去北魔王居住的地方。那里曾经是属于我的陛下北魔王mars的城堡,却早在陛下被他掌控之时就易了主人。
虽然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地跟随了现在的主人,但是为了北疆我从小生长的这片土地上亲人一般的魔族们,我不得不低头。
昨天是我的主人在古堡里的最后一天,在那之后他将要去南方取回助他计划成功的一样东西,所以为了避免与王子正面交锋,才有了我接下的这件任务。
既然你已经和王子在一起,想必你多少也知道一些主人的事情。
他杀不了王子,但王子却是他最大的顾忌。因此为了阻碍王子的追查他已经动用了很多种力量,正统的与黑暗的,所以现在王子的一举一动主人都非常清楚。
另外因为王子的追踪能力,你们所有在他身边的人身上都有王子留下的踪丝,即便有些人并不与你们一起,主人也都知晓你们每一个人的动向。
似乎你们已经知道了魔神之道的位置,这让主人除掉王子的心更盛,只是苦于没有方法。
杀不掉王子,最危险的是你们。
尤其是你。
你竟然会与王子成为恋人,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看得出来王子对你用情很深,为此我是高兴的,有人明白你的好,愿意为你付出。
可是偏偏这个人却是现在整个魔界最关键的人,稍有差池,你就会成为主人胁迫王子的筹码。所以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听我一句忠告,断掉王子留在你身上的踪丝,然后走得远远的,那样至少有一天你们可能还会再相聚。
有一件事,我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我不能直接讲出我主人的名字与身份,但是我认为你有知道这些的必要。
因为只有知道我主人的真正身份,你才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弊关系。
我的主人,我们称之为魔神大人。
他的身份与王子有关。
而你昨日调查过的那份古卷里面也有提到过他的名字,俊昊,我想以你的程度应该不难猜到他是谁。
这就是我认为你们现在处境很危险的原因,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并且除了身体上的伤害,知道真相恐怕对于王子来说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打击。我相信这一切都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而我也是一样。
我只能说到这里。
俊昊,听从我的建议吧,让王子不要再继续追查了。你也暂时离开王子,然后远离与他有关的一切地方。
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幸福。
誉恩』
颤抖着烧掉手中的信,俊昊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誉恩说的那个人,如果就是他想到的那个人。
那么没错……
他们没有胜算,连一丝都没有。
在终于得知了『那个人』的身份之后,俊昊退却了,他突然觉得他们离开深渊之塔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是身后却已经没有了退路。
灿盛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也许知道真相会很痛苦,可是他也有知道的权力。但是他又不希望灿盛在那样的情况下去冒险,那么……不如就让他替灿盛先行一步。
俊昊转头看向仍在熟睡的灿盛。
艰难地闭了闭眼睛,俊昊咬住下唇,任火纹蔓延全身,红发径自伸长。释放为可以使用全部魔力的全魔状态,俊昊如血般鲜艳的瞳仁里是做下决定的决绝眼神。
设下足够保全灿盛的结界,然后让他沉睡,在他彻底醒来之前自己要去做一些只有他才能做的事情。
双手燃起黑色的禁术之火,在床的四周设下一定时限的结界,希望泽演赶来的时候结界能够消失掉,俊昊这样想着。
靠近床上那个气息平稳的人,美好的沉静睡颜让俊昊流连,为什么所有痛苦的事情都要让你一个人背负呢,如果能够为你分担哪怕一点点也好啊。指尖触上灿盛有着漂亮线条的脸颊,俊昊将深眠的法术凝于手心,却突然看到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睛微微睁开,下意识的抽回手掌。
「俊昊……?」灿盛醒了。
现在该怎么办?俊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俊昊,出什么事情了?」刚刚睡醒的灿盛看上去有些茫然,语气却有些微的焦急,是因为担心自己。俊昊不做声响地看着眼前的灿盛,在心里迅速地做着打算。既然灿盛已经醒了,那就没必要让他沉睡了,换一种方式吧,换一种更加冒险的方式。
俊昊悄悄在背后攥紧了手掌。
「俊昊……」看见灿盛迈向自己刚才设下的结界,俊昊冷冷地出声「站坠笨蛋,再往前走就烧到你了。
「你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被禁术之火烧成灰烬」说着话拖延时间,俊昊在背后从自己的袖子上拽下了一枚袖扣。这是那枚当初掉在书阁,又被他找回来的红宝石袖扣,俊昊轻轻在上面划着什么。
「为什么?」灿盛只是茫然地问他。
「你没必要什么事情都知道」
「你就当做我忍耐够了,不想陪着你浪费时间」
「你不要这样,俊昊,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灿盛慌乱追问的眼神让他心痛。
「闭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了,就到这里吧,今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俊昊……」
俊昊避开灿盛有些悲伤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刚刚一直在心里重复的那几句话他有没有听到……不,是感觉到。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灿盛对自己的感应上,有些话他不能说,这里一定已经四处都是魔神的眼线,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个人的眼睛。
他要保住灿盛,也不能让自己无故暴露于危险之中。
「对了」想要自由的行动,誉恩说得没错,断掉踪丝才能彻底的消失在魔神的视线当中。运起全部的魔力,俊昊在自己的魔法印迹中找到了属于灿盛的踪丝,手心画出『断』的法术,俊昊没有一丝犹豫的将法术狠狠抛在两个人的中间。
拼命抑制住口中想要向外涌出的腥甜,俊昊深深地呼吸,才开口道「我破了你留在我身上的追踪法术,以后也不要妄图再找到我了,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对不起,灿盛。
将手中的袖扣扔到倒下的灿盛身边,俊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不久前才欢爱过的房间。
俊昊摸摸胸口,这里还有些痛,但是也好的差不多了,灿盛……如果有好好接受埈秀的治疗的话,应该比自己复原的更快一些吧。
从那里离开之后,直接到北疆通往南方的路上去堵,果然让他堵到了还未离开多久的誉恩。
纵使知道跟在誉恩身边更加危险,俊昊却笃定魔神比起自己更在意灿盛的位置,在这样的掩护下,没有了踪丝的自己想要做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暂时封住了自己的正统魔法,俊昊得益于他也曾修习过的黑色禁术,成功混进了魔神的麾下,跟随着去了南方。
他要知道魔神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昨天,他终于拿到了保管于魔神手下黑魔使者手中的关键钥匙,天知道他躲过了多少人又误受了多少伤。现在他的身份究竟有没有暴露他还不知道,但是他必须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俊昊。
脚下顿了顿,俊昊抚了抚眉心,自己是不是受伤太重出现幻觉了,为什么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才对。
「俊昊!」
彻底僵住,俊昊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幻听,随即僵硬地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
你……终于来了。
眼前一黑,俊昊向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