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演走在前面领着路,埈秀跟在他的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泽演」埈秀眯起眼睛。
「恩,我知道」
太安静了,这片森林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过。那些居住在这里的奇珍异兽们,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
「难道千年之期已经到了?」埈秀轻声嘀咕着。他明明记得应该还有几天才对,至少不会是今天。
「也许……是khun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所以……」泽演没有将话说完,他也希望只是他们多虑了,但是事实并非总是像期望的那样美好。
眼前的境况实在让他说不出更乐观的话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穿透了空中的云层,将前方的天空映出了一片橙红的颜色,伴随着阵阵的黑雾直上云端。
『魔神之道』被开启了!
「埈秀!」泽演的眼神变得犀利,那个人,果然还是来了。
两个人再顾不得其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魔神之道』所在的那一大片空地边,然后见到了那个困扰了他们所有人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
一个并不像想象中一般强壮,反而格外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向外滚出无数黑雾的深渊旁边,看上去悠闲又无害,然而表象往往却是最极致的迷惑。
初魔王Calisto。
这个内心无比狠毒的男人,却拥有着银白色的及地长发,柔和的脸部线条以及深紫色的魅惑眼眸,如果不是真正了解他的所作所为,任何人也不会将这样的外表和罪恶联系到一起。此时他正优雅地站在空地间,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周围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只有他独自一人像是欣赏着深渊里的景象般的面带微笑。
这个人很可怕,这是泽演的第一个念头,他随即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埈秀。
埈秀已经苍白了脸色,尽管没有说话,却让人感受得到他深切的恐惧。
「埈秀」泽演低低地叫道。
「恩?」回答的是有些微颤抖的声音。
「有我在」握紧了埈秀有些发冷的指尖。
「恩」埈秀只是低垂了眼睛。
因为交过手,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遥不可及听上去有些夸张,但却是唯一能够形容他们之间差距的措辞。过去不堪的回忆再次涌上了脑海,那些残破的画面让他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深刻的直视着他们。
他不想那些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样的话,一定会崩溃的。
如果是泽演的话。
「啊,有熟人在啊」一直安静地看着『魔神之道』的calisto突然出声,看向了泽演和埈秀藏身的方向「既然来了,怎么不现身叙叙旧?」
咬了咬牙,泽演将埈秀推向了森林更里面,一个人走了出去。
埈秀来不及反应,只是惊恐地看着泽演向着初魔王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个笨蛋他在干什么!
走到空地中间,泽演与calisto正面相对着,一时无言。
Calisto却突然笑了「是泽演?你都长这么大了」
身后握紧了拳头,泽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直接冲上去揍这个混蛋。
「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小鬼呢,现在已经是男人了啊」calisto却像不知道他的心思般地继续说着「不过我预计的第一个来见我的不是你呢,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有什么脸见他!」终于忍耐不住,泽演狂吼出声。愤怒让他的脊背轻轻颤抖起来,带动每一块肌肉的紧绷。
「哈哈」calisto用好笑的表情看向他「我当然是想见谁就能见谁。不过说真的,我并不是很想见他呢,但是他一定会来不是吗?」
「你不过就是一个胆小鬼,因为害怕他的力量,所以用自己的身份压住他,把他囚禁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凭什么这么做!」泽演几乎被愤怒烧红了双眼,恨不得撕碎眼前这人。
「你不但什么都没给他,反而剥夺了他的一切!」
「他有什么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你是他的父亲!」
Calisto的脸色一变,笑容从脸上渐渐褪去「泽演,我原本是不想对你如何的,因为你本来也没有什么威胁到我的地方,但是我现在改变想法了」
指尖微微凝力,抬手便是一道黑紫色的法术直破泽演的面门。泽演下意识聚起结界,却只是阻了一刻便被穿透,法术险险擦过身体,留下一道黑色的血迹。
「咳」后退了几步,泽演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无法同当年的初魔王相比了。过去的初魔王魔力强大到无人可比,但是使用的是太过繁复太多限制的正统魔法。现如今的calisto似乎魔力减退了不少,但黑色禁术的使用掩盖了他不足的地方。
这样的情况下,一旦让他得到了『魔神之道』里的力量……
「你最好搞清楚,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属下,而不是他的」calisto脸色阴沉的看着捂住伤口的泽演。
「咳咳……从你诈死离开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了」伤口痛得钻心,泽演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一次祐荣会痛成那个样子,黑色禁术的伤口与普通法术造成的完全不一样。
「是吗?」冷冷地挑起嘴角,calisto挥出了比刚刚强大许多的又一击。
泽演无处可躲,只好再一次张起结界迎向他的攻击,依然抵挡不了多久便被穿透,这次却是狠狠地打在了身上。
看着泽演倒下的身影,calisto笑得惬意「反抗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要学会识时务」
「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泽演伏在地面上,挣扎着吐出这几个字。
「是这样吗?看来你比我还清楚啊」慢慢走向泽演,calisto手掌心凝起一团幽幽闪动的紫色法术「不过恐怕你是看不到结果了呢,先去给你『现任』的主人铺个路吧」
突然一道银光划过calisto的脸颊,让他止住了脚步,挑眉看向林边走出来的人。
「离他远点」埈秀皱着眉走向泽演倒下的位置。
「名副其实的胆小鬼在这里啊」calisto歪头看着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伤感觉如何?我还以为你不会现身呢,看来爱情的力量很伟大啊」
没有应声,埈秀只是咬着唇去查看泽演的伤势。如果能使用全部的魔力的话,他可以治好他的,可是现在却连自保都成了问题。
「傻瓜,你出来干什么……」泽演艰难地说着话,呼吸都被痛感扼制住了一般。
「他早就知道我在了」埈秀轻轻抚摸着泽演的侧脸「你才是傻瓜」
「别在我面前上演这么动人的戏码,我都要哭了呢」calisto嘴上说着,眼中却只有不屑的戏谑神情。
站起身面向calisto,埈秀的面容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些坚定的神情。已经下过决心了,既然来了就没有期望着什么好的结局,反正约定好了要陪着他,纵使死也可以死在一起,又还在害怕些什么呢。
「你太高估自己了,初魔王」埈秀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你在说什么啊」calisto颇有趣味的盯着埈秀「当初这句话不是我说给你听的吗?怎么,要还给我啊」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强大,就不会因为袭击灿盛而遭受反噬了。挫败过一次却不吸取教训,可见你还是愚蠢的要命」
Calisto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那么你呢,忘记我给过你的教训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会忘得了」埈秀笑得惨淡「但是我却过得比你好,因为我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我究竟又能够得到什么。你的结局却是得不到你想要的,然后失去一切」
「那些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calisto高傲地反驳着,目光落到倒在地上的泽演身上「得到,你确定你得到了吗?」
埈秀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住calisto的动作。
果不其然,calisto抬手就是一道法术袭向泽演,埈秀转身抱住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掉攻击,却意外的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讶然地看向自己怀里,泽演正用尽全部的魔力撑起一个耀眼的白色结界,阻挡着calisto的攻击。表情有些扭曲的笑笑,泽演用气声说着「我要保护你……我说过、我要保护你了……」艰难地翻了一个身,泽演低头将嘴唇印在了埈秀唇上,然后笑道。
「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结界轰然破碎,calisto持续不断释放的魔力全数打在了泽演的后背上。
连一声痛呼都没有,泽演直接无声地倒在了埈秀的怀中。
埈秀震惊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动作。
「……泽演?」
「泽演?」埈秀轻轻摇晃着他,而后慌张地探索着他的生命痕迹。
没有……消失了……
泪水突然就像失了控的水闸,倾泻而出,埈秀不敢相信地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胸口、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但是任何一处反应都在无情地告诉着他那个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什么可以死在一起,都是鬼话。他根本不想失去他,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你有没有受伤?』
『现在还想哭吗?』
『下次再那么多废话就把你舌头咬掉』
『愣着干什么,上来』
『来吧,早点弄清楚我们早点回家』
『因为有你』
过往的画面太过迅速的拥挤在脑海里,胸腔中有着什么快要爆炸,埈秀用力抱着泽演断断续续又含糊不清的努力说着话。
「你答应我、答应我去东海……单独玩一次的……」
「没有任务、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你忘记了吗?你就这么倒下了……谁、谁陪我去……」
「你起来好不好、你醒醒啊……你答应我的……」
心好痛,揪得全身都颤抖着,埈秀觉得胸腔里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的破碎。
「别费劲了,他已经死了」只是冷漠看着的calisto突然出声,他想打破埈秀崩溃的最后一丝界限。
「不!你闭嘴!」埈秀恶狠狠地瞪着calisto「他没死!」
「他怎么可能会没死」calisto看上去很是开心「你还是没有记住我给你的教训啊,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掉的,不记得了吗」
因为我……
是啊,他们都是因为我……埈秀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只是愣愣的看着怀里的人安静地脸庞。
都是因为我呢……
我真的是……
罪人啊。
『喀』破裂声响起。
「啊——!」
突然间一股强大地悲恸冲击了心脏,凄厉的悲鸣穿过埈秀的喉咙冲破天际,一股巨大的气流在他的身边涌动开,激的四周狂风瞬起。
Calisto也被太过强大的银色光芒慑得后退了几步,他勉强看向刚刚埈秀所在的位置,却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去哪了?
静下心来分辨着,calisto却发觉自己感受不到埈秀的气息了。异样的感觉传来,calisto急忙跳开避过身后突然的袭击。
眼前的却是……
栗色的长发飘散空中,海蓝色的眼睛,眼前俊秀的人正漂浮在空中冷冷地看向他,calisto有些不敢相信。
他居然……破解了自己所下的封印!
嘴唇轻轻开启,吐出的是狂傲的语气。
「calisto,我说过你太高估自己了」轻巧地翻身落地,身后凝起巨大的魔法阵。
「你,不是神,不会永远都没有对手」
「现在,你不幸遇到了——!」
埈秀邪笑着挑起嘴角,快速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