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在黎明前醒来。
入目是银绿相间的床幔,顶端缀着华丽的流苏,匈牙利树蜂蜷在枕头边轻轻打着酣。
他总是会在太阳完全升起前醒过来,在黑暗与光明的夹缝中离开梦境,被扯离那些温暖的,抚慰心灵的,永远不会在醒来时记得的梦境。
翻身下床,壁炉里火焰将熄,空气略显寒意,德拉科随手挥动魔杖重新让炉火燃起。指挥茶壶煮起香气馥郁的锡兰红茶,斟入骨瓷茶杯时布雷斯?扎比尼闪进来,自动自发抢过红茶喝了一口。
德拉科指给他扶手椅,自己坐在布雷斯对面,红茶朦胧的热气模糊德拉科的眼睛。
“我们的计划进行很顺利,斯拉格霍恩教的不错也给了很多有效的建议,我认为他完全理解我们的意图……”布雷斯捧着茶杯直视德拉科,“你该回来,德拉科。卡罗兄妹现在信任斯莱特林,他们忙着对付格兰芬多那几个躲起来的学生,以纳威?隆巴顿为首,展示格兰芬多式的勇气已经被奉为偶像了。”
“隆巴顿是带头的?”德拉科挑眉。
“是的,原来还有拉文克劳的疯姑娘和波特的小女朋友。”布雷斯一笑,“现在只剩纳威在招募邓布利多军,挺有趣的不是吗?好啦,我们讨论的不是格兰芬多,是你,德拉科,前段时间你为了转移卡罗兄妹对斯莱特林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惹了不少麻烦,你最好和我们在一起,阿米库斯现在看着你的眼神……非常……哦,他真恶心!”
德拉科皱眉,露出和布雷斯一样的厌恶表情,“他不敢,杂种!”微微摇头,“布雷斯,现在回到你们身边不是个好主意,我得继续保持孤立状态,你心里很清楚就别再浪费时间,去接触隆巴顿,他应该在有求必应屋,我和你说过地点的。”
布雷斯大大咧咧向后靠去,昂起下巴,“现在接触隆巴顿已经晚了,没人能逮到他。”
蓝灰眼眸眯起,德拉科懒懒翘起一边嘴角,“就是说你早就和他谈过,已经是朋友了?布雷斯,你这条狡猾的毒蛇。”
“好啦,德拉科,就算你是斯莱特林的王子、领袖、宝贝,也不能让我的富有预见性减少一盎司,什么都等你指示的家伙无法真正赢得你的信赖。”布雷斯得意,“隆巴顿对我有某种程度的友谊,他还不错,如果最后时刻来临,我们至少会有个愿意相信斯莱特林的盟友。”
沉默片刻,德拉科忧郁的眼神落在指尖,“我不希望你们卷进战争,那很可怕。”
“斯莱特林要站在胜利的那方。”布雷斯的表情庄严凝重,“我们审时度势,不到最后关头不会放弃选择,但是德拉科,我是你的朋友,我和你站在一起,潘西也会这样做。”
“不。”德拉科摇头。
“德拉科……”
“不,无论我选择什么也改变不了食死徒的身份,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们不能跟随我。”
布雷斯呆滞了一分钟来破译好友这句话的意思,他懂了。
“德拉科!”布雷斯带翻高背椅,“你不能!你发疯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打算……”
蓝灰眼眸淡淡抬起,德拉科尖锐的盯着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布雷斯,任何猜测都会招来祸患,现在走吧,别再来这里,口令我今天就会改。”
“德拉科!”布雷斯激动的挥着双臂,“我不能相信!你是个斯莱特林!你是个马尔福!你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德拉科等着布雷斯嚷嚷完,他起身,轻柔的微笑,在冉冉初绽的晨光里极致美丽无比脆弱。
“走吧,我的挚友。”
他温和的向布雷斯伸出手,“马尔福并非畏惧死亡,只要死亡能换取最大的利益。”
布雷斯紧紧握住,“不要轻易的……轻易的……”
德拉科点头,放开手,布雷斯用力抱抱他,“好运。”
目送布雷斯离开,德拉科回到床边坐下,小龙扑腾着翅膀爬上德拉科的腿,让指头搔弄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
“只有你还在我身边。”德拉科低语。
孤独感层层叠叠涌上来,阳光也无法驱散的寒意无限蔓延,蛛丝一样缚住德拉科的身体。
若是死亡无法避免,至少面对死亡的理由要心甘情愿。
没错吧,波特?
布雷斯进入公共休息室,潘西已经呆在她喜欢的位置上翻看几张羊皮纸,厚实的晨衣包裹到她脚腕。
“你起得真早。”布雷斯伸开手脚摊在她旁边的沙发里。
潘西放下羊皮纸,“你去见德拉科了?”
布雷斯耸肩,他内心的烦乱暂时被放在角落,冷静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他望了潘西一眼,不太确定该说多少,想要瞒住潘西点什么很不容易,他们彼此认识太多年了。
“他要继续假装和我们划清界限?”潘西看到布雷斯点头长叹口气,“任性,他知不知道阿米库斯看着他就像看着……呃……”
“一盘美味佳肴。”布雷斯皱脸,“说真的,潘西。那种目光德拉科得到的还少么,他那张脸,那身材,还有出名的男女通吃,多少男孩女孩为他疯狂你数得清?”
“那不同,阿米库斯太露骨了,他还是个食死徒,他看德拉科的方式……哦……”潘西做个呕吐的姿势。
“如果你没忘,德拉科也是食死徒。”布雷斯指尖对顶,“马尔福家还很有势力,可你担心的也有道理,阿米库斯是个蠢货,和他那自以为是的妹妹一样没脑子,很可能冲动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们必须保护德拉科。”潘西拔高声量。
布雷斯翻翻眼睛,“得了吧,潘西。德拉科不弱,虽然外表是那个样子,可他是斯莱特林里面攻击力最强的,还记得他怎样拿那些想把他骗上床的男孩们寻开心吗?德拉科引诱他们去无人的角落,在他们被迷得神魂颠倒时哄骗对方喝下恶作剧魔药,再开开心心观察魔药效果。”
“或是用甜言蜜语欺骗他们,有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让自己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德拉科声称只有尾巴可以爱抚他。”潘西笑出了声,“让人又爱又恨的坏蛋。”
“他从来都是那样子,后来收敛了。”
“四年级的圣诞舞会之后德拉科就不再做那种事,我认为他找到了更大的乐趣。”潘西回忆着,“舞会那天他很晚才回来,浑身都湿透了还笑得像个疯子。”
布雷斯转着眼睛,他想起四年级时德拉科的每天早起,猜测约会对象就是圣诞舞会当晚有所交集,被淋了一身水还迷上对方,这是什么样的罗曼蒂克啊?他开始怀疑德拉科的秘密甜心是个鲁莽的格兰芬多,天,真可怕。
摇摇头,布雷斯看到潘西在出神,推推她肩膀,潘西做梦似的转头轻声细语,“你知道吗?那时起德拉科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谁?”布雷斯有点发愣。
潘西不理他,恍神良久突然抓着他的手臂看看周围,小声追问,“布雷斯,你觉得波特有可能赢吗?”
“他到现在还活着。”布雷斯凑近潘西的耳朵,“黄金男孩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我真希望……”潘西抿紧唇点点头,将未尽的话语囫囵吞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