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mmock探长抬起一边眉毛，小幅度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的黑眼圈比我们上一次见面时加重了，说明你因为精神压力或者工作压力缺少睡眠。还有你的衣领，虽然拉直了但是衬衫肩膀并没有整理好，说明你很匆忙。你的大衣口袋里露出了餐厅收据，这证明你在赶时间。还有你的长裤，有磨损和泥点，不是一天内弄上去的，有女朋友或者妻子的警官不会这样，除非是在分居或者离婚。你的手指，被划伤了，伤口没有经过很好的处理，这通常由忙碌的工作造成。最近东区有一些新案件，我认为有相当一部分还没解决。”Sherlock说。
探长的眉毛抬高了：“……好吧，你说对了。”
Sherlock微笑，“下次见。John！”他朝门外走去，John向Dimmock探长点点头，跟上了Sherlock。还在下雨，Sherlock用一个大号证物袋装着包装纸盒。“Blue Eyes，John，一个网站。”Sherlock快速跑下楼梯，将纸盒丢给John，发了一条信息。
“你发给Daniel。”John说，Sherlock看了John一眼，“当然。”
还在下雨，这条街没几辆出租车经过，他们不得不淋着雨去别的街道上试试运气，警车停在楼下。Sherlock竖起大衣领子，John不得不用手遮挡一些雨水，“3个人，Sherlock，你确定？”
“不，但是Charles Teman没有对我的问题做出回应，还有他的用词，John。”Sherlock停了一下，擦了擦头发上往下滴的雨水，“他的留言是A Present而不是A Gift，注意单词的差别。他和我们说话时语速比一般人的语速更慢，并且仔细选择了自己的用词，说明礼物已经送到我手上。他非常谨慎，认为没有人能解开他设置的谜题。这是不可能的，越复杂的设计越容易暴露更多的漏洞，完美犯罪理论上并不成立。”（注51）
“他会在某些地方犯错误。”John说，雨水夹杂着冷风，他拉紧了衣领，但还是不能阻止水滴流进他的脖子。Sherlock的头发贴着额头，看起来有点儿好笑。“你得耐心，John，他总会犯错误，每个人都会犯错误。”Sherlock朝街角看了看，没有出租车，他的呼吸和步幅比平时快一些，John必须加紧跟着他。
“买把伞？”John提议，Sherlock点点头，又皱眉，“别买黑色长柄伞。”
John眨眨眼睛，Mycroft，哈。
穿过马路就有一家小型超市，雨伞就放在入口处，显然这儿没有多少选择，黑色或者白色，长柄和折叠伞，John对粉红色还有亮蓝色雨伞抬了抬眉毛，Sherlock很快抽出一把黑色折叠伞。John抱着那个纸盒（密封袋将它保存得非常好）迅速从最近的特价商品货架上拿了几盒饼干，Sherlock看了它们一眼，“打折。”John说。
“你没有买牛奶。”Sherlock说。
“你还要什么？”John问，超市里人很少，Sherlock掸着大衣上的雨水，它们有不少已经渗进纤维里去了。“尼古丁贴片。”Sherlock想了一下，John把证物纸盒丢回Sherlock手里，抓了一只购物篮，“你带了多少现金——OK，我会用你的卡。”Sherlock笑了笑，John把饼干丢进篮里，“我去拿牛奶。”Sherlock迅速消失在货架后面，John深呼吸，牛奶柜台总是在最后面，还有冷冻微波食品。得在三天里救三个人的生命，他们得做好来不及吃饭的准备。牛奶还有……John在口袋里找了找，沾了水的购物单还能辨认。
Sherlock把一盒尼古丁贴片丢进篮子里，拿走了John的购物单，看了一遍后从3/4处撕成两半。
“Sherlock！”John说，Sherlock把小半张塞回John手里，“我的速度更快。”他眨眨眼睛，John看着手里小部分的购物单：牛奶，微波食品，饼干，果酱……哦，打折商品，John会挑选最便宜的那种。
John把单子上最后一项的方糖丢进购物篮的时候，Sherlock拿着另一个购物篮跟上了他，“浴巾？”John看到两条不同颜色的大浴巾，“原来的被我烧了。”Sherlock的语调完全没变，手机进来了短信，他将购物篮放在收银台上，找出手机。
旁边收银通道有位上了年纪的夫人对John笑了笑，“这场雨可真大。”她说。
“呃，是的。”John回答，超市的暖气已经让他的后背开始疼了，刚刚撞上了衣柜，肯定会留下淤青。他和Sherlock现在都湿得可以，Sherlock的头发在雨水下变直了一点儿，他皱着眉回复短信，看起来像是只吸血鬼一样苍白。收银员刷着商品，John刚刚拿出钱包又放回了口袋，从Sherlock的大衣口袋里找出钱包，两张银行卡。
“Sherlock.”John说，Sherlock伸过来一只手臂，John把一只购物袋挂在他的胳膊上，Sherlock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跟着John向门口走，那位夫人对John点头：“他一定很难对付。”
John停了一下，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Sherlock在John撑开那把伞的时候抓过它，并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Blue Eyes是一个小型在线购物网站，提供各种彩妆类化妆品和彩色隐形眼镜，Daniel会黑进它的后台。”Sherlock说，他们的肩膀偶尔撞到一起，雨伞被风吹得有点歪斜。John皱眉：“你让他黑进别人的网站？”
“他擅长这个。”Sherlock说，表情完全没有罪恶感，“John，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网页数据被盗用，网站会把你的注册资料卖给别人获得金钱，这是一个通用法则，在网络上很少有隐私！”
“你们会被抓住。”John说，Sherlock拨了拨头发，现在它们更乱了，像是早晨起床时的样子。
“不会，看看Mycroft。”Sherlock微笑，手机又响了，Sherlock看了一眼，拿给John看，他们在红灯前停下来，今天的气温很低，John搓了搓手指。
今晚就能入侵
Daniel X
“Mycroft肯定会招他进M15。”Sherlock说。John笑出声，给了他的肋骨一下，Sherlock缩了缩，雨伞晃动了一下。
“Sherlock？你撞到了——”
“肋骨，John，一些淤青。”Sherlock说，“我确信没有骨折。”
John舔了舔嘴唇，雨水之前一直打在他们的脸上，“去做个检查，你的呼吸频率不正常，Sherlock，这证明你呼吸时感到疼痛。”
“不。”Sherlock说，“我很好。”
“现在。”John低声说。
“你威胁我。”Sherlock抬起眉毛，他的眼睛颜色很浅。
“当然，我是来自Afghanistan的军医John Watson。”John站得更直。
Sherlock在几秒钟后放弃了坚持，“好吧。”他抱怨，“你是个医生。”
“你讨厌医院？”John笑起来。
“浪费时间，我不能读书，不能使用手机，不能长时间使用电脑，不能做实验，无聊。”Sherlock晃了晃，雨水打湿了他的大衣肩膀。绿灯亮了，他们快速穿过马路，又走了一个街区，在几乎完全湿透的情况下（是的，风很大，雨伞的作用非常小）Sherlock叫到了出租车，John否决了221B Baker Street，报出医院地址。
“你想去看Sarah。”Sherlock指出。
“对，现在告诉我位置。”John懒得争辩，拉开Sherlock的大衣并且开始解他的西装扣子，“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Sherlock看起来懒得反抗，甚至帮助John解开了衬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嘿，你们今天早上坐了我的车！”
“非常小的概率。”Sherlock说，一只手从John的后背上按下去，John避让了一下，“你的后背。”Sherlock说。
“是的，我也会做检查。”John检查淤青，“大面积皮下出血，你得照X光。”
Sherlock在座位里挪动了一下，购物袋响了几声，John把手放在胳膊下暖和了一点儿，触碰淤青的位置，Sherlock动了动。
“John.”Sherlock抓住了John的手指，非常冷。
“等到了Sarah那里再检查。”John回握，并且把Sherlock的大衣拉好，Sherlock去拉John的外套拉链。“我没事。”John皱眉。
Sherlock抬起眉毛，“有趣。”John眨了眨眼睛，闭上嘴，慢慢转过去。Sherlock掀起John背后的毛衣，“只是淤青，没有破损。”
“那很好。”John没什么情绪地回答，Sherlock把毛衣拉回去。
“你们做了什么？”司机问。
“你最好别知道。”John回答，Sherlock看了司机一眼，转回来看John。John的头发贴在了头皮上，毛衣领子完全湿透。John无意识地舔了嘴唇，呼吸频率控制在精确的2.5秒一次，找出口袋里的手机。
Sherlock的手机进来了新短信，裤腿又湿又冷，回复时不得不每隔几秒钟停下两秒以缓解手臂对于寒冷的自然反射。John朝Sherlock这儿靠过来了一点，同样冻得发抖。
Sarah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担心，John挂上电话，Sherlock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已确认Charles Teman的病人没有死亡
Daniel X
“该死！”John低声说，“他自己的病人都还活着？”
Sherlock的眼睛短暂地眯了一秒钟，“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他按着手机键盘，John打了个小喷嚏，揉了揉鼻子。出租车在诊所门口停了下来。John把那些东西拖出来费了点儿劲，Sherlock发完短信才从车里出来，抓过John手里的伞和一只购物袋，司机给了他们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Sherlock看着John抬起眉毛，一个询问。
“别介意。”John说，叹气。Sarah正在接待病人，看到他们进来就指给他们X光室：“你们没事吗？”
“我没事，Sherlock可能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John说。Sarah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推：“如果需要我，我就在外面。”她看向Sherlock，咨询侦探看了她一眼，看向John。John点点头。
Sherlock把购物袋丢在桌上，动作迅速地脱掉大衣，然后是西装和衬衫。John关上门，把外套脱掉丢在Sherlock的大衣上。Sherlock又回复了一条短信，John抓住手机塞进外套口袋，Sherlock看着他，先是抬高眉毛，接下来是皱眉。
“很快。”John强调，把Sherlock往检查房间里推了一下，Sherlock的肩膀比John的手指温暖，这让John又搓了搓手指。
“我的手机。”Sherlock说。浅灰色的眼睛。
“几分钟。”John驳回，打开仪器，Sherlock盯着X射线机研究了一会儿。透视检查很快，Sherlock看起来一秒钟也不愿意在房间里多呆。回到最外间后，John检查了Sherlock的肋骨：“没有骨裂，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是瘀伤。”
Sherlock的眼睛颜色会是Charles Teman选择的实验对象那一型，John看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又进来两条短信，在大衣口袋里震动。Sherlock眨了眨眼睛。把手机塞回Sherlock手里，“现在是后背。”Sherlock一边回复短信一边转身，John停下了。
Sherlock的眼睛颜色会是Charles Teman选择的实验对象那一型，John看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关掉机器，把手机塞回Sherlock手里，“现在是后背。”Sherlock一边回复短信一边转身，John停下了。
“这儿有点严重。”John说，Sherlock回复了两条Daniel传来的新线索（病人们所有的药物已送到警方手里，还有Charles Teman的个人资料发进Sherlock的邮箱）。John将一只手的手指按在Sherlock的后背脊椎到腰侧的皮肤上，轻柔，有点凉，正在确认撞伤的程度。
“我很好。”Sherlock回答。
“我不这么认为。”John说，靠近了撞伤仔细检视，按到一个特别疼痛的位置时Sherlock缩了缩。“告诉我哪里最严重。”Sherlock发完短信，从肩膀上向后看，John的头发现在因为室内暖气而毛茸茸的，颜色偏浅。Sherlock指出感觉最糟的位置，在John按压那里时缩得更厉害。
“Mycroft联系了他，在昨天晚上。”Sherlock带着强烈的兴趣观察John头顶的头发，有一点儿卷，贴服在头皮上，非常柔软，他有6次用手指和嘴唇确认过。
John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唔，我一点儿也不惊讶。”他的手指从Sherlock的皮肤上撤离时带着一点轻微掠过的抚触，“OK，我得给你开点扶他林软膏。”他走到桌边开处方，Sherlock去拿他的衬衫，“John.”（注52）
“什么？”John写完处方抬起头，Sherlock向那张医疗床示意。“不，我没事。”
“John.”Sherlock强调，扣上衬衫扣子，John短暂地瞥过他的手指动作，迅速移回Sherlock脸上，几秒钟后下定决心，丢下笔开始把套头毛衣往上拽，动作像是在卸掉装备，“我知道我没事。”John咕哝了一句，刚好在他把毛衣拽过头顶的时候，使得这句话模糊不清。Sherlock穿上西装，John的后背有一长条紫色淤痕，连带一大片接近锐角三角形的淤青。
“你得给你自己开一点儿。”Sherlock的呼吸在John后背皮肤上，手指沿着最严重的那一条划下来，“柜门侧面角。”
John沉默地呼吸着，Sherlock的手指更凉，触摸到脊椎骨的时候，John不能控制地轻微颤抖。
“John.”Sherlock低声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移动了位置，将毛衣和套头衫递回去，Sherlock的视线停在John的左肩上，白色灯光使枪伤更加清晰，他的手指有微小的弹起。
John想了想，“像Charles Teman那样？我想象不出。临床先期实验会挑选尽可能健康的人，测试耐药性，异常反应和身体状况的不同变化，然后才是给病人试用。”John把毛衣套回去，衣领湿得厉害，那让他缩了缩脖子，Sherlock在下一秒钟伸出手，抚摸John的后颈骨节，隔离了湿毛衣领口和皮肤的直接接触。
“问题在于他会挑选谁，有特定的选择范围和一些特殊原因，每个人做一件事都有原因。”Sherlock微微皱眉，眼睛的颜色在灯光下更加清晰，语调稳定，手指慢慢地摩挲着John的脖子后面，还有肩膀的小片皮肤。John的肩膀放松了些。Sherlock的眼睛看着John，同时又向内注视着他大脑里的那些线索与数据。John几乎能感觉到那些线索正在逐渐归位，比John自己更快。Sherlock的头发正在被暖气烘干，有一滴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向下直到衬衫领口，John想也没想地擦去它，随后他的手指就一直停在Sherlock的脖子上……John还加上了另一只手。
“Charles Teman自己的病人没有一例死亡，这在目前的死者中是一个特点。”Sherlock说，思考着，“也许接下来的三天死者会出现在他的10个病人里，这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辩白，向警方证明他并非凶手，或者更加确认他的嫌疑。他非常谨慎，7个死者的药物经过Oscar Francis和Malone Elbert操作，使他们不能完全摆脱谋杀嫌疑。Malone Elbert目前对此非常自责，他一定考虑到这一点，他是个天才，连环杀人犯都是天才。”Sherlock短促地点了点头，注视着John的眼睛，聚焦又扩散，“他为什么谋杀Oscar Francis？”
“……也许是因为他在演绎法上留言？”John眨眨眼睛。“Oscar Francis的留言是21和Dancer，在他们被发现死亡之前。”
“是的，John。”Sherlock的手指施加了力量，眉毛皱得更紧，“他了解他们，提前给了他们暗示，Oscar Francis知道他们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内死亡，这是Charles Teman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受到Charles Teman的威胁，还有Malone Elbert，他们同时去了他家，讨论隐瞒这件事的方法——”Sherlock的视线像是能切开John的脸部皮肤和头骨，John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他吞咽了一声，抚摸Sherlock的脖颈，拇指沿着耳下到锁骨的淋巴向下按压下去，重复这一按摩。（注53）
“只有疯子杀人没有理由。Charles Teman理智，冷静，对于自己每一个行为有精确的计算，他为什么杀了Oscar Francis而不是Malone Elbert？”Sherlock随着一个深呼吸将语速放慢，“谋杀Oscar Francis对他的事业没有帮助，Malone Elbert没有说谎，Charles Teman对虹膜染色技术有强烈自信，谋杀合作伙伴会使案件牵连到他自己，这没有理由！”Sherlock的手指向John的毛衣领子里伸进去了更多，John能感觉到Sherlock传达的确认讯号，“Sherlock.”John说，动了动肩膀。
Sherlock的手指回到John的后颈上，“John.”Sherlock的额头在John的额头上敲了一下，John微笑。
Sarah敲了敲门：“John？Sherlock？”
“哦！”John松开了手，Sherlock抓起大衣，在John拎起购物袋的时候向Sarah道谢。
“看起来你们有新案件。”Sarah对Sherlock说。
“是的，连环谋杀。”Sherlock看向Sarah的脖子，“你戴了项链。”
“很漂亮。”John插了一句，Sarah看着他们，眉毛抬高，然后笑了笑：“好了，你们两个快点儿，有病人要做X透视。没问题？”
“暂时没有。”John回答，向Sarah道别。Sarah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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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点儿也没小，Sherlock将伞向前倾斜遮挡一部分风和挟带的雨水，John看向Sherlock的大衣下摆：“这种天气它可不是个好选择。”
“我不会穿Mycroft的三件套。”Sherlock说，购物袋偶尔撞击他们的腿，Sherlock的大衣下半部分溅上了一些泥点。“但是你穿西装。”John想笑，Sherlock停下了：“50%的人穿西装。”
“OK，OK.”John表示休战，“有案子的时候你会有不同的反应。”
“什么反应？”Sherlock眨了一下眼睛，他的嘴唇冷得发白。
“反应更快或者更慢，说话变得更多或者完全不说，”John想了想，“吃饭睡觉没有规律还有……我想更极端点儿。”
Sherlock停下来看着John的脸，“怎么了？”John冷得皱了皱鼻子，它都快没知觉了。
Sherlock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什么。“准备好开跑？”一个微笑，并且立刻将伞收回，雨水打在他们的头发和脸上，John确认了一下购物袋，Sherlock点点头，他们开始沿着这条街奔跑，一个转向，单行线，红灯转绿灯，Baker Street。
他们在221B门前停下，Sherlock打开门。“呼！”John喘了一口气，“这可比在冷风里走一大段路强多了。”
“快点，John，得在Mrs.Hudson发现前处理衣服。”Sherlock跑上楼梯，把购物袋丢在地上，还有那把伞，地板上的水迹之后再擦。John拉下外套拉链，Sherlock拿着大衣在起居室里看了一遍，最后丢进了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把鞋放在门口。John的长裤不知道丢在哪里，洗衣篮不见了。Sherlock抓住John的外套和长裤一起丢进了浴室。
“你计划好了？”John没忍住笑，在Sherlock翻出新浴巾并且将其中一条塞进John手里的时候。
“有什么问题？”Sherlock抬起眉毛，John歪了一下脑袋：“好吧，没问题。”
他们一起进了起居室旁边的浴室。Sherlock打开了热水，而John用军队训练的速度解除所有衣服，比Sherlock更快，在Sherlock向下拉拽那条该死的西装长裤时不客气地用喷头冲他的肩膀和后背没有淤青的皮肤，浴室里到处都是雾气。
“John！你在制造麻烦！”Sherlock说，湿透的裤子更难脱了，他扶着墙壁把它拽下来，而John短暂地冲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将喷头对准Sherlock的腹部。热水迅速让他们暖和起来，Sherlock将喷头固定在墙上，调整到他们都能冲到的位置，将John拉进水流里。
“Sherlock！”John抗议。他的头发被热水浇了个透，Sherlock暖和起来的手指抓住他的脸，然后是肩膀和手臂，John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把Sherlock的脑袋拉到喷头下面，Sherlock立刻紧紧闭上眼睛抵抗水流的冲击。John晃了晃洗发水瓶子，有点儿懊恼：“我忘了买洗发水。”
“那不重要。”Sherlock适应了水流之后睁开眼睛，皮肤开始浮现淡粉色，John倒了最后一点出来，几下搓揉出泡沫，一只手抹在Sherlock的头发上，Sherlock笑了笑，低头让John的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呼吸的频率从他们和那两个小偷打了一架之后第一次放慢。John的另一只手在他自己的脑袋上抓了抓，然后两只手都去搓揉Sherlock更长一些的卷毛儿，他的短发很好洗，而Sherlock不是。水流冲着John受伤的肩膀，使那儿的肌肉放松了些。Sherlock小幅度地移动站在浴缸里的位置，这让John不得不跟着他移动，喷头冲淋到了John的后背。
“A Present.”Sherlock自言自语，“Oscar Francis的名单被删除，Malone Elbert还活着。”Sherlock皱着眉，手指撑在墙砖上，“Charles Teman没有犯错误，Malone Elbert也没有，Oscar Francis不够谨慎。”John把喷头对准了Sherlock的脑袋，Sherlock闭上眼睛，让John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在Sherlock冲洗时John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紧接着Sherlock放在墙砖上冰凉的手指覆盖在John的肩膀皮肤上，John颤抖了一下，这似乎感染到了Sherlock，他睁开眼睛，看着John蓝色的眼睛：“John.”
“什么？”John正在洗他自己的头发，Sherlock出乎意料地把他的手指按在John的手指上，轻轻揉着John的短发。
“Oscar Francis是个线索！”Sherlock的瞳孔放大了一些。“Charles Teman不犯错误，直到Oscar Francis开始在演绎法上留言！Oscar Francis的留言说明他推断出下一个死者是谁，他和Malone Elbert意识到他们的搭档就是凶手又在短时间内无法报警，所以Oscar Francis选择暗示他的病人，John！他知道我对密码和谜语感兴趣，相同的毒药谋杀会让我介入调查并发现真相。Oscar Francis比Malone Elbert更聪明，他选择一系列会引起我注意的关键线索。但是Charles Teman知道他的饮食情况，最好的时机是在他的食物里混进毒药——”Sherlock的手指停下了，“他杀死Oscar Francis的时候就知道Malone Elbert会发现并且确认这一点，之前Malone Elbert没有完全确定是他下手杀死病人——Oscar Francis最先确认他就是凶手，直到他不再回复电话，使Malone Elbert开始真正相信凶手是他们的搭档，这造成第三个留言出现，一个请求和已死亡的人数。Charles Teman的留言是A Present，他知道我会找到他，所以将接下来的谋杀手段作为谜语留给我。”Sherlock短暂地摇头，“他把这事当成乐趣。”
John皱眉，去拿几乎空了的沐浴露，他也忘了买沐浴露。
“Andrew Max在14天内就会死，必然结果，他计算好了时间。”Sherlock重新开始揉搓John的短发，将喷头调回John的方向，John因为水流的冲洗紧紧闭着眼睛，那甚至造成了一点儿皱纹。“唔——”John试图说话，发现水会流进嘴里，Sherlock的手改变的位置，这样John能够睁开眼睛，“如果是礼物，那么他给接下来的三个受害者送了些东西，不一定是药物，很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的。”Sherlock同意并且微笑，“还有Blue Eyes，John，Ken Groudy的密码比我认为得更有用，他很可能得到Oscar Francis的提醒。”
John让Sherlock按着他的头冲掉最后一点泡沫，然后把最后一点儿沐浴露倒在他们手里，快速地涂抹与冲洗之后，John用新浴巾擦干身体，而Sherlock只是迅速擦了擦头发就裹着浴巾回到起居室，等John上楼找到干净衣服穿好了下来，Sherlock已经穿回他的衬衫长裤，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脑，“茶，John。”
“两块糖？”John试着不去注意Sherlock还不太整齐的头发和泛红的皮肤，不那么苍白的Sherlock看起来有点儿……不像Sherlock，这想法有点儿好笑。John烧上水之后就去整理买的所有食物，还有那把该死的，已经弄湿了地板的伞。“15分钟。”Sherlock说，John把尼古丁贴片丢给他，Sherlock接住了。“什么？”John问。
“我们一起洗澡比单独使用浴室的时间更短，这能节省水费。”Sherlock盯着电脑屏幕。
“不错的提议。”John拿出饼干，那个纸盒外面的透明证物袋上都是水滴，John停下了，这事儿的进展有些快，不过没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Sherlock的大衣和贵得要死的西装得送去洗，John把所有自己的外套衣物丢进了洗衣机，内衣还堆在重新出现的洗衣篮里，等到三天之后一起解决——他总是这么干。Sherlock的内裤第一次出现在洗衣篮里，John试着回想了一会儿以前他有没有见过Sherlock的内衣，结论是没有。
John回到起居室的时候Sherlock已经在桌上堆满了不同的纸张，盯着电脑屏幕刷新数据。在John拿着茶和饼干回到他们的长沙发上的时候，Sherlock伸过来一只手，John把茶杯放进他手里。
屏幕上是23个病人的资料。“Daniel挺快。”John说，Sherlock正在筛选关键词，“你在找什么？”
“接收礼物的理由。”Sherlock回答，“Charles Teman的留言是A Present，所有人的药物都在警方手里，还有什么是他们会接触到的？一个礼物！如果是一盒巧克力，或者一盒点心！没有人会起疑心，John。”跳出了新邮件，Sherlock打开了它，Daniel发来一份完整的Blue Eyes网站会员记录表，还有他们的购买清单。
“他们都是注册会员！”John抬高眉毛。“实验者被Charles Teman从网上筛选。”Sherlock说，指出Ken Groudy的购物单：彩妆，男士与女士款护肤品。“看来他和他的女朋友共用一个账号。”John说，把纸盒从证物袋里拿出来，Oscar Francis的签名是包裹发件人。
“他可以直接接触网站会员，”Sherlock将一些表格标注出来，“化妆品和实验室的产品同时被寄出，他们三个人能接触到所有会员的订单，大部分是由化妆品供应商和快递人员处理，但是实验者的订购直接由他们三个人操作。”
“这解释了Ken Groudy得到毒药的方式？”John喝着茶。
“其中一种。”Sherlock说，“我原本更倾向于Ken Groudy复诊时得到毒药，这只是排除法，但是Oscar Francis的签名证明了这有可能——”
Sherlock端起杯子，但是在半空中停下了。
“Sherlock？”
“等等，”Sherlock说，视线停留在实验者名单上，“有什么方式能够准确地将一些东西送到你手里——John！”
“快递！”John大叫出声，Sherlock看向整个起居室，从沙发里站起来，拿着杯子到处走动：“是的，快递！John，只要付钱就能将一样东西送到指定的人手里，生日和节日还有预定送达时间的服务！Ken Groudy在快递里发现了他需要服用的新药物，同时被他的女友误服——他们当时喝醉了，John！这是一个可能性，还有Andrew Max，他在两周前收到了混进毒药的药物，Malone Elbert是发件人，Charles Teman帮他寄出了包裹！这就是他的方式，没有人会怀疑医生寄来的药物，他们会按时按量服用，直到那颗毒药被拿出来——礼物！预定发货时间！”Sherlock放下杯子回到电脑前面，23个实验者的订单在电脑上刷新——
“Jennifer Bronze.”Sherlock说，“房地产经纪人，三星期前预定了一套化妆品——当天送达，明天是她的32岁生日。”Sherlock调出她的最新订单，“附带生日祝福卡片，赠品是实验室重新调整配方比例的维生素试剂——口服药物！”Sherlock向后倒进沙发里，John抬起眉毛：
“Malone Elbert……他是她的医生与发件人，这符合Charles Teman之前的模式。”
“是的，John。”Sherlock说，互相抵着手指，“值得注意的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给自己的病人毒药，最简单的排除法，这很难引起人们怀疑。但是他同时能够接触到Oscar Francis和Malone Elbert的病人和药物，私下操作，药物在他想要的时间送达，并且在预定时间内使病人死亡。”
“这不符合……一般情况。”John说，皱了皱眉。
Sherlock的视线移向了John，“有趣的推断，说说看。”他去拿自己的马克杯。
“如果需要隐瞒证据，他就不会遗漏自己的名单，但是这些人现在都活着。”John挠了挠头发，“你说了，干一件事总有个什么原因。”John耸耸肩膀，“但是这不对，一定有些其他的原因使他没有这么做。”
Sherlock喝着他的茶，在沙发里伸直腿，John思考着：“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高智商连环杀人犯，”Sherlock咕哝了一句，开始看Daniel传来的Charles Teman个人资料，“我需要了解他的过去。”
John现在看起来有点儿惊讶：“唔，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你总是……很快发现一些别人没注意的细节。”
“我知道，但是他的过去没有表现在外表，语言和行为上。”Sherlock说，“当我们进入实验室时他穿着医用外套，戴手套，动作精确。比起和我交谈，他同时注意他的实验，一个活性培养皿。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和厌恶，事实上，他表现得非常正常，正常得过了头。”Sherlock在沙发里缩了起来，靠着一侧扶手边的软垫，两只脚的脚趾接触到了John的大腿并维持这个姿势。John看着那些文字，Charles Teman有一张普通的脸，除了那一连串的学业记录（15岁开始读大学并且只花了三年，22岁时就取得心理学博士学位，24岁时开始进行眼科手术研究）智商测验的189分相当醒目。
“他看起来不太像那种提前念完医学院的聪明人。”John说，“心理学博士。”
“你不信任你的心理医生。”Sherlock说，拿着他的手机发短信。“一些语言技巧就能做到心理医生的程度，还有肢体行为的暗示。”
“我不认为她了解我。”John摇摇头，Sherlock转向他，紧接着是一个微笑：“我了解你，John。”
“你了解你看到的每一个人。”John说。手机响了，Sherlock按下功放。
“他同意了。”Lestrade说。
“嗨，Sherlock Holmes，”Charles Teman说，他的语调很平静，John意识到他和Sherlock的身体都绷紧了。“我猜Dr.Watson也在你旁边，嗨，John Watson。”
“Jennifer Bronze.”Sherlock说，“毒药在维生素里。”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喔，”Charles Teman说，他笑了笑，“比我预期快了——”John想他应该是看表，“六小时，我想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帮了不少忙。”他停了停，“她是第一个，你答对了，Sherlock Holmes，第二个线索在她的礼物里。”
Sherlock看着手机，John看了看Sherlock。
“有趣。”Charles Teman说，“我说过这令人难以置信地简单，但是从没有人猜出我的小谜语。你是第二个预料到我的下一步的家伙，你还有24小时，Sherlock Holmes，替我向Dr.Watson问好。”
Lestrade接过了电话：“Sherlock.”伴随着一点儿脚步声，看来他移动到了Charles Teman听不到的位置，“Jennifer Bronze？”
“她是第一个，现在还活着。”Sherlock说，“毒药被放进她的快递包裹里，一瓶维生素片，预定送达时间是明天，我会拿到第二个线索。第一个谜题已经解决，Lestrade！”
“我马上通知她。他什么都不肯说，除了承认杀了Oscar Francis。”Lestrade说，“听着，Sherlock，我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用连环谋杀向你挑战的家伙，但是你得给我解决它，这不是游戏也不是脑力风暴，三个人的生命！Sherlock，我会再问问这家伙，有线索就给我电话。”
Sherlock结束通话，看向John：“第二个预料到他的下一步。”一个皱眉。
“Moriarty？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John眨眨眼睛，短暂地松了一口气，“至少Jennifer Bronze不会死。”
“有可能。”Sherlock回答，从沙发里坐了起来，“Blue Eyes的快递公司。”他在Daniel的网站资料里找到地址，紧接着找到了派送员，然后是大致时间。“预定时间是上午9点前。”Sherlock向窗外看了一眼，雨一点儿也没小，“下雨会造成延误。”London交通状况在地图上出现。
“那些红点是堵车？”John问。那看起来像是谷歌地图的改良版，加了Sherlock自己的标注。
“是的，黄色是维修，蓝色是车祸。”Sherlock回答，“Jennifer Bronze，27层公寓式建筑。除了Ken Groudy和Oscar Francis，所有受害者都住在7层以上，他对高层有特别的偏爱。我们能在明天9点前将包裹拦截下来。”
“还有24小时。”John慢慢地深呼吸，“我得吃点儿东西，来一点儿？”
“好的，John。”Sherlock回答，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突然转向John：“他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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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关上审讯室的门，手机响起一个铃声。
“我现在没心情。”Lestrade疲惫地说。
“现在是下班时间。”Mycroft的语调非常温和。“Charles Teman不会在今晚自杀，George，他和Sherlock的小游戏结束之前他不会透露任何线索。”
“我得加班。”Lestrade说，“别在这时给我安排假期，Mycroft。”
“不，我给你带了一瓶白葡萄酒。”
Lestrade看向Donovan，她正在看着手机，而Anderson刚刚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了他的大衣。Lestrade抬起了眉毛。
“现在？”
“现在，开车到我们的家，George。”
Lestrade大概估算了一下他桌子上等待填写的报告厚度和待分类检验的证据，“我不想熬夜。”他说。那些文件看起来得花上几个通宵才能搞定。
“如果你希望，它们会被处理好。”Mycroft在电话另外一端说，每一个单词的发音和语速都像经过训练一样精确，那让Lestrade想起今天的Charles Teman，他的陈述毫无破绽，没有完全否认每一场谋杀的嫌疑，也没有完全承认，这种口供简直像个灾难。“我确信你不喜欢我那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