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Charles Teman.”Sherlock说，转向Jennifer Bronze：“你的前男友，Lon Versart，他现在在哪儿？”
“他？”她茫然地说，“你要找他？他在那儿，”她走到窗边指出一个街道的方向，有醒目的招牌，离这幢楼至少有7条街的距离。“那家连锁店，他是那里的经理，他总是9点上班——怎么了？”
“没有，非常感谢，现在我们得走了。”Sherlock对她露出那种骗人时的笑容，将维生素瓶装进大衣口袋。她回以一个微笑：“呃……等等。能告诉我你们的联系方式么？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喝杯咖啡？”
John看到她盯着Sherlock，然后Sherlock向他眨了眨眼睛：“哦，当我们有进展时会打电话给你，我有你的电话号码。”Sherlock抓住John的手腕转向门口。Jennifer Bronze看看Sherlock又看看John，看起来相当失望。“希望你玩得开心。”John只来得及这么说，门就在他们后面关上了。“Sherlock！”
Sherlock敲了电梯按钮，“1层，上来需要40秒，中途被截停的时间至少会有两分钟。”但是电梯没动，Sherlock看了看手表，“John.”他对John点了点头，John看了一眼电梯。
“……哦。”John抬高眉毛。
“最多60秒。”Sherlock微笑。安全梯的门响了一声，Sherlock绕过扶手向下跳了几级，从扶手上翻越到了下一层中间，John在Sherlock下到第25层时学会了这一招，Sherlock的速度很快，一层一层翻越扶手，John落地的时候脚趾震得发疼，不过这还能忍受，当一楼的标志出现时，Sherlock整理了一下大衣，John在最后几级跑了下来：“下次你要这么做的时候提醒我。”他活动了一下脚踝。Sherlock的呼吸很快，对John笑了一秒钟就回到他的思维里：“我们得赶到Lon Versart那里。积雪会导致车速变慢，交通灯，禁止左转，单行线，绕行，施工减速——”
John在Sherlock冲出门的时候跟上了他，人行道上还有一些积水和冰霜，这使得他们在全速奔跑时不得不小心路面。Sherlock绕过这幢高层建筑拐进一条小巷，John避开门口堆放的垃圾箱和一把挡路的坏椅子。躲过一个拿着报纸和咖啡的行人时John说了句抱歉，Sherlock在红灯前转向，John看到了一辆小型快递卡车——“Sherlock——”
“这条路！”Sherlock说，John跟着他绕过另一条路，穿过两幢楼之间的空隙，John看到那家连锁店的招牌在不远处一晃而过。又一条小巷，Sherlock停下的时候John几乎撞上了他。那辆快递卡车在连锁店门前停下来，刚刚给Jennifer Bronze送快递的年轻人拿着一个包裹推开店门。
“警察！”Sherlock抓住了他，年轻人差点将包裹摔在地上，Sherlock看了一眼包裹上的单据，塞给John。“谢谢，你可以走了。”他们喘着气，John对着那个包裹深呼吸。Blue Eyes.签名是……Charles Teman。
“可是我需要签字——”年轻人说。
“Lon Versart.”Sherlock对门口的店员说，一个男人走了过来，John对他那身名牌西装皱眉，他看起来……很傲慢并且精明，像Mycroft那一类，只是更招人讨厌一些。
“Scotland Yard.”Sherlock说，“Lon Versart？这是你订的包裹？”
他看了看包裹：“不，这不是我订的，我可没买……”他看了一眼标签，表情放松了一点儿。“维生素片。呃，也许我忘了我的订单……”
“抱歉，这批药物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我们必须截下它。”John解释。“哦。”Lon Versart说，他签了快递单据，年轻人立刻离开了。“你们要把它拿走？”
“是的，抱歉，先生。”Sherlock说。“祝你今天愉快。”John说，跟着Sherlock出了店门。Lon Versart皱着眉看着他们离开，两只手按在皮带上。
风很大，天空看起来非常晴朗，蓝色透亮。John拉高了拉链，Sherlock将那个包裹的外表检查了一遍，走到街角招手叫出租车。
“……他才是今天的谋杀对象。”John舔了舔嘴唇，它冷得快没知觉了。
“是的，John。”Sherlock说，依然皱着眉，他的脸在这种低温里更加苍白，头发被吹乱了一点儿。出租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他们的呼吸依然急促。“Charles Teman.我知道他的三重谋杀不会这么简单。”Sherlock微笑，是那种看到好谜题的微笑，在他们坐进车里的时候握住John的手指，John同样皱着眉，握着Sherlock的手指时更用力，直到Sherlock的肩膀和膝盖贴着John的才放松下来。
Sherlock报出Charles Teman的地址。“你怎么知道？”John慢慢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Sherlock松开他们的手，拆开包裹，取出两个普通的，药房能买到的维生素片瓶，和一个Blue Eyes风格的试管瓶，试管上有黑色水笔的小签名，Charles Teman，Sherlock把从Jennifer Bronze那里得到的药瓶从口袋里拿出来，两个药瓶只有标签上的字不同。
“你怎么想，John？”Sherlock微笑。
“……我以为他想谋杀Jennifer Bronze，但是……她说Charles Teman送给她一瓶香水，现在送给她毒药——她的药品没有毒，我想是。”John皱着眉，Sherlock很有兴趣地观察John的表情变化。John偶尔会抬高眉毛，造成一点儿皱纹，John的手指在Sherlock的手指下安静地没有动。
“她在选深色的裙子，而且她在看你，Sherlock，我想她对你有好感。她的家具和衣服看起来很昂贵，这是一个成功的房地产经纪人会有的家，还有她很主动，向你要电话号码。”John说，“她是绿眼睛，我不太确定是哪一只被染色。”John舔了舔嘴唇。“就这些，我还不清楚Charles Teman为什么选她……是因为她的前男友？那个家伙？”
“是的，John，你注意到了大部分人会注意到的部分，还有你漏掉了关键细节。”Sherlock说，John耸耸肩膀，轻轻叹气：“好吧，你从哪儿发现她前男友的问题？”
“首先，我们一直认为Charles Teman的动机是解决医疗事故中的实验者，但是他自己的病人名单使我怀疑其他动机的存在，还有Oscar Francis，他的死亡表明Charles Teman开始处理相关知情者，Malone Elbert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的某些原因活到现在。”Sherlock说，向John点头，
John眨了眨眼睛。“第二，他在我们找到他时表现得非常镇定，心理学家，他比一般人更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扮演他想成为的角色，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他告诉我还有三个人，并且宣称是游戏的最高潮，这说明他可能在很久以前做好了准备。John，连环谋杀犯有一个特定的模式，通常他们不会改变手法，也不会改变被害人的共同点。7个人的共同点是虹膜染色，如果他确定要谋杀Jennifer Bronze，很可能提前下手并尽可能避免我阻止他的可能性，因为他习惯完美与精确，他将最后三个被害人称为游戏——他的行为模式从‘避免麻烦’升级到‘享受谋杀’，游戏是计算和概率，John，诡计。”（注57）
“她的前男友？”John抬高眉毛，Sherlock点点头：“Jennifer Bronze在我们的会面中有更多的时间在观察我的行为，一部分出于紧张，另一部分出于对自身女性魅力的确认，当她问你裙子的时候说明她希望展现自己的吸引力，并且主动提起自己的前男友，暗示自己现在是单身。很明显。”Sherlock歪了一下头，前额头发因为狂奔而乱在那里，John盯着那儿看，Sherlock拨了拨头发。“她提起前男友，Lon Versart，Charles Teman知道他，并且曾经送给她一瓶香水——John，很少有人会连续送两份生日礼物，进行重复的祝贺，这是一个暗示，也是线索。Jennifer Bronze意识到Charles Teman对她的好感，有可能他认为Jennifer Bronze需要他的帮助，类似于守护天使的行为，在凶手是医护人员的谋杀案中这并不少见——”Sherlock停下了。
“Sherlock？”John的手指稍微用力，Sherlock握着两个相同的维生素瓶。
“守护天使。”Sherlock轻微地皱了皱眉，几乎停止呼吸。“情感影响。”
“情感影响？”John也皱眉，“你是说现在Charles Teman的谋杀是出于他对于被害者发自内心的感情？爱？”
Sherlock转向John，“新奇的看法，John，可能性很低但是确实存在。”John再度眨着眼睛，“什么？”
“强烈的情感，John，它造成肢体冲突，故意伤害和谋杀，大部分谋杀出于仇恨和愤怒，很少一部分出于爱，但是它们存在。”Sherlock语速很快，“相当一部分行为是潜意识自我认同的结果，有精神分裂倾向和狂躁症的谋杀犯会告诉你在每一次重复谋杀中他们接近了更高层面的自我，或者内在灵魂。谋杀为他们带来释放和快感，John，在他们的大脑里，这种行为减轻了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压力。”
“我从没这么想过。”John舔舔嘴唇，Sherlock回到Jennifer Bronze的演绎上：“她告诉我们Lon Versart有大男子主义，并且因为暴力原因分手，她表明她遇到过不止一次这种男性。明显的一点是她在选择男友的眼光上不怎么样，但是相当一部分人会倾向于小时候对于异性的最初了解，John，每个人生命中认识的第一个异性是谁？”
“他们的父亲或者母亲。”John说。
“是的，John！”Sherlock微笑，“Charles Teman说最后三个人是一场游戏，受害人一定有某些特殊原因才被他选中，显然他从不做浪费时间的事，他不是Moriarty，”John握紧了Sherlock的手指，让他们的手指互相交叉，感觉非常暖和。“每个人潜意识中都会更倾向于选择与自己经历，性格与生活环境相似或者相反的人接近，并且成为朋友或者合作伙伴，这是人与人之间的潜在吸引力。所以Jennifer Bronze有些特征与Charles Teman相同或者完全相反，她提到Lon Versart，她非常不愉快，John，你注意到了。”
“是的，她还不停地看你。”John微笑，Sherlock让他的手腕摩擦John的手腕，衣袖细小的响动让John想起Sherlock在离开时抓住了他的手腕，Sherlock从来不这么做——哦，Jennifer Bronze的那个失望的表情。
“John.”Sherlock提醒，眉毛略微抬高。
“抱歉。”但是John忍不住微笑，Sherlock继续演绎时也露出非常小的微笑：“Jennifer Bronze在选择异性上有缺陷，她不擅长鉴别出男性潜在的暴力倾向。John，她是房地产经纪人，擅长和客户打交道，所以她的性格更加主动，大男子主义的男性不适合她。Charles Teman在她复诊时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提醒了她，但是她自己没有意识，于是他决定自己动手。”Sherlock拿着那管来自Lon Versart的维生素片，“Lon Versart，你注意到了什么？”
“他很讨厌，”John承认，皱着眉，“她看上他哪一点？而且他还……那个包裹不是他订的，Sherlock。”
“可能Charles Teman从Jennifer Bronze那里知道Lon Versart对于免费礼品从不拒绝，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所以他利用了这个机会。”Sherlock点点头，“他选择的受害者与他自己的情感倾向有关，也许与他有相似的经历，也许有相同的思维模式，我们必须去他家里，John，我必须知道他曾经发生过什么，没有比一个人的家更能暴露他的过去。”
“……这真神奇。”John忍不住说，Sherlock暂停，他的手指本能地向后撤，然后他让自己镇定下来，点头表示接受。John笑了笑，Sherlock转向车窗外。他们的手指慢慢地互相摩挲，John感觉他们的呼吸频率稍微加快了一些，他不得不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Sherlock的手指现在非常温暖，几小时前它们轻柔地抚摸John后颈的皮肤，还有Sherlock抵着他的前额，那让他们的鼻子碰在一起。那时他们的呼吸很轻，枕头上是他们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和紧贴在一起的腿，还有他们背后的瘀伤。太多东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当John意识到这一点时就对着车窗外的街景深呼吸，那把枪的重量贴在他的腰侧。
Sherlock的食指抚摸John手指间磨出的茧，John回握，感觉到他们都镇定下来。
John想着Charles Teman，他看着Sherlock又看向John的眼神和表情，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使他那么做。
出租车停在又一幢高楼前，Sherlock微笑：“对高处的偏爱，15层，John。”Charles Teman的房子，顶层公寓。“Lestrade已经叫人封锁了他的屋子。”Sherlock说，John怀疑了一秒钟，摇摇头：“这次你不会大喊大叫他们破坏证据了，是不是？”这得来Sherlock一个挑眉毛的有趣表情。
在他们进入电梯的时候Sherlock盯着楼层指示灯，互相抵着的手指碰触他的嘴唇。John试着不要继续盯着Sherlock思考的表情，但是他失败了，比掩饰更好的方法是直接看着Sherlock的小动作，陷入案件的Sherlock几乎什么都不会注意到。
Charles Teman的房间门前拉上了警方封锁条，Sherlock掀开门前的垫子，Lestrade把钥匙放在了下面。
开门时Sherlock看了John一眼，John注意着这间房子，马上皱眉：“Sherlock，这里绝对有什么不对劲。”
“是的。”Sherlock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房间，John盯着他，Sherlock再次看向他：“什么？”
“没什么。”John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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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Teman的家有典型的强迫症倾向，每双鞋都擦干净，按完全相等的间距摆放（关注自我形象）沙发下的地毯位置在起居室中央，墙上挂着对等位置的几何图案装饰画，左右两侧完全相反对称地运用对比色（强迫性对称图案）屋子的颜色基本协调，金属与灰黑色彩，以及大量彩色软装饰的运用，但总体感觉并不舒适（沙发上的靠垫是发灰的红色，与沙发本身颜色协调，但给人不愉快的感觉）
Lestrade在门口放了一次性工作服和鞋套，不过显然Sherlock不会使用它们。
“他没有照片。”John说。“你说过照片很重要，人们把照片展示出来……但是这里没有一张照片。”
Sherlock回头看向John，“是的。”他说。John在深呼吸，将目光移向厨房，一边走一边戴上手套，打开冰箱时小小地喔了一声，里面的保鲜盒摆放非常整齐，像个档案柜。
“强迫症。”Sherlock说。John后脑勺有一些头发翘起来了，是毛衣领子摩擦导致的结果，长裤磨旧了，圣诞节他需要一条新的。“是的，很明显。”John微笑。John的眼睛总是表达吃惊与激动，有些时候是警惕，像是他还在Afghanistan的战场上。Sherlock检查了厨房。
“他自己做饭。”John说，“瞧他那一大堆调料。”瓶子们摆放整齐得可以登上家居杂志。
“单人份餐具。”Sherlock说，“现在我们去他的卧室。”John在听到卧室这个词时瞳孔略微放大，Sherlock将手放在背后，这样John就看不到他忍不住蜷起的手指，但是John注意到了别的东西：“你在紧张，Sherlock。”
“有一点。”Sherlock回答，然后眨眨眼睛，John几乎屏住呼吸，他勉强保持着镇定。卧室的家居摆设不像客厅那么均衡，事实上，卧室和书房是一体的，长方形，落地窗有厚重的窗帘和百页窗遮挡，Sherlock对着那张靠近窗户摆放的单人床皱眉。
“单人床。”Sherlock说，走过去时在房间中央停下了，“John，你的看法？”
“他的房间里东西太少了，你站的位置能放下两张沙发。”John说。
“不，不是沙发，John。”Sherlock观察整个房间，“这个房间有缺陷，缺少某种关键的东西，Charles Teman，没有家庭照片，他的家庭有问题，父母在他读大学时离婚，也许是一个诱因。”Sherlock在房间中央走了几步，John回头看看房门入口，左侧是浴室和衣柜，右侧是书桌，电脑和一个书籍排列整齐的旧书架，那个木制书架和整个房间金属风格的家具完全不符，同样不符的还有他的床，与落地窗平行，木制单人床。书架正对着一张油画，画着乡野风景。
“书架和这张画中间的位置被浪费了。”John说。Sherlock停下了，“这里原本应该是某些别的东西，John，他可以购买双人床，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双人床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浪漫关系，但是他用单人床，这张床至少有十年，所以促使Charles Teman发生改变的事情在十年前，青少年时期的经历对一生都影响重大，所以要么他情感冷漠，要么他恨他的家人。”Sherlock在书架和对面墙壁之间走了一个来回，“John，电脑。”他说。John去打开了电脑，电脑一直待机，“他没关——喔，Daniel。”
Daniel X的屏保程序消失了，桌面上有一个对话框和一个箭头，以及一个已经被Daniel X筛选出的文件。
Sherlock走过来，手指搭在John的肩膀上，John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传达我明白的含义，而Sherlock握了握John的手指。文件是被Daniel破解的机密，一份Charles Teman的心理诊断报告。
“心理医生互相评估心理状态。”Sherlock说，“Oscar Francis给他做了例行心理评估报告。”
“动机充分。”John说，肩膀在Sherlock的手指下紧绷起来，“缺乏信任感，以及避免谈论过去。”John读出来，笑了笑，“我想他会变成这样，和他的过去有很多关系……还有这个。”John打开Daniel指示的另一个文件，是Charles Teman的档案资料。
“和官方记录不同。”Sherlock说，“他的弟弟，Phelan Teman，14岁时死亡。”Sherlock将胳膊越过John的肩膀开始操作电脑，John看着屏幕上刷新的文件夹，“Phelan，比他小一岁，可以确信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他的死对于他们全家是个巨大的打击，他们把他从官方记录上抹去——”John记得Charles Teman的资料，只有他们一家三人，照片上的男孩看起来非常苍白，和Charles Teman长得很像，但是看起来更加聪明。
Sherlock的声音在John耳边继续演绎，John的耳朵因为Sherlock的呼吸非常暖和，他们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加快。“Daniel绝对值得Mycroft招募，他找到了Phelan的更多信息——自杀，John，自杀！他也是个天才，原本会和Charles Teman一起上大学，但是发生了某些事促使他自杀，至少Charles Teman是这么认为，瞧瞧这些他自己写的研究报告——”John看到了一个名字，立刻按住Sherlock移动鼠标的手。
“Daniel找到了第二个受害者。”Sherlock微笑，Daniel列出了比对名单。John扭头去看他的表情，Sherlock兴奋得简直像是在嗑药，“Simon Green.Oscar Francis的病人，律师，十年前因为Phelan Teman的死亡来进行过调查——他在复仇，John，我们找到了！”Sherlock迅速从口袋里找出手机发给Lestrade一条信息，一只胳膊肘压在John一边肩膀上。“Sherlock，你要阻止下一份快递送到他手里？”John看着屏幕上的五个窗口和几份文件，Sherlock发完短信，离开了一点让John站起来。“John，看看这个房间，如果你有个兄弟你会怎么摆放家具？”
John目测了那个书架的宽度，和那张单人床几乎相等……“另外一张床！”John大声说，Sherlock抓住了他的手臂，“是的！John，另外一张床！兄弟共同使用一个房间只有上下床或者并排的床铺，这原本是他弟弟的床位，但是他死了，Charles Teman的潜意识一直停留在那个时间，卧室家具按照当时的情况摆放。他对于弟弟的自杀一直有所怀疑，他懂得自我心理分析，之前的谋杀引发了他对于这件事的重新关注——连环谋杀犯总是越来越接近最初出现问题的人和事情，从陌生人开始是他的练习，逐渐引向他自己的问题，类似的受害人特征——”
John抓着Sherlock的胳膊，“等等，Sherlock！他在寻找当初引发他弟弟自杀的凶手？”
“八成把握，John。”Sherlock回答，那股兴奋劲儿开始下降，回到线索上，“自杀的原因多而复杂，环境，人际关系，家庭暴力，遭受侵犯——”Sherlock看向那张床，浅灰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静止。
John感觉到Sherlock在他手指下绷紧的皮肤，“情感因素。”Sherlock说，“……他在找回当初的平衡。”
“Sherlock.”John轻轻抚摸他的胳膊，“你想到了什么？”
“Charles Teman，他知道是谁杀了Phelan。”Sherlock轻声说。“Oscar Francis知道他有问题，杀死他可以避免被怀疑。Jennifer Bronze的男友引发他认同上的潜在危机感，他想要解决问题。Simon Green是当时的知情者，他必须杀了他——他的弟弟，John，问题在他的弟弟Phelan Teman身上。他的过去，他家庭的秘密，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这么做，但是他同时杀死实验失败的病人……他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Sherlock盯着那张床，非常整齐，John看看Sherlock微微张开的嘴唇，看向书架，真相，Charles Teman的真正动机和他的谋杀方式——20个病人，因为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对自己的病人下手——John皱着眉。情感因素，为Jennifer Bronze杀死她令人讨厌的前男友，还有当年调查Phelan Teman自杀原因的律师，第二个目标，父母离婚，强迫症，准确的时间概念，从不犯错的高智商与计算方式，他的肢体语言与说话内容，看着Sherlock又看向John的表情……有一条模糊的线索将这一切联系起来，Sherlock回到书架与对面油画的空间里，观察整个房间，重新看着John的眼睛：“John.”
John抬了抬眉毛，等着Sherlock提出问题，Sherlock的表情接近微笑，眼睛的浅灰色几乎透明。
“John.”Sherlock看起来非常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的。”John说，慢慢呼吸，“你总是通过我的表情，或者我鞋子上的泥点推理出发生了什么，你能看出人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了想，“你总是说他们不去观察。”
“你知道一部分我的想法。”Sherlock说，“多数情况下你理解并认同我的行为，当你不理解时，你会直接表达你的看法。”
John想了想他们的吵架，舔嘴唇：“唔，是的。”
Sherlock轻微皱眉：“Charles Teman.心理学博士，他了解多数人的看法，他的职业使他接触到人们的秘密，并且使他了解如何保护自己。John，他的谋杀升级，情感因素的介入表明他感到愧疚与忏悔，他认为这些谋杀是必须去做的事情，他认识到这是个错误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有一个问题一直存在——为什么Charles Teman会希望我们同时参与调查？”
John看着Sherlock，一个想法从脑子里闪过，Sherlock的表情显示他明白John想到了什么。
“……他知道我们？”John不太确定，Sherlock看着他的眼睛，John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解剖。
“我认为他比我预计的更了解我们的情况。”Sherlock回答。“我们的肢体语言，还有其他细节可以轻易推断，也许没有我和Mycroft发现得更多，但是足够让他了解。”
Charles Teman看向Sherlock又看向John的眼神，在谈话中没有像其他罪犯那样忽略John，将名单递给John，在电话里问候他们两个人。
John的视线移到Sherlock身后的床上，他们的呼吸有些快，“你说过情感因素的介入，Sherlock。”John慢慢地说，“兄弟间的互相了解比你想象中更多，Mycroft了解你，我知道。”John看着Sherlock站在书架前，看向上面摆放整齐的每一本书。“发生了一些事，Phelan Teman选择自杀。”
“多余的空间只意味着一个事实，John。”Sherlock拿出一本旧相册，至少有10年那么旧。“相册，他们兄弟两个的合影。”Sherlock向床边坐下，开始翻看，John将可能在连环谋杀犯家里留下他们衣服纤维甚至其他细节的想法丢在了一边，坐在Sherlock身边。大部分照片都是兄弟两个在阅读，做实验（那些照片看起来不超过8岁，而他们竟然在摆弄试管），没有他们的父母照片，显然都是父母亲自拍摄。照片里的Teman兄弟对着镜头微笑，但是表情有些……紧张，并不是无忧无虑的笑容，他们看起来甚至有些惊恐。最后几页相当惊悚，是Phelan Teman割腕自杀的照片，连同遗书一起夹在那里，而这些就足够了。
“我想是……缺失？”John看着房间中央的空白地带，Sherlock看向John，这次是一个微笑：“我知道你能想到，John。显然Charles Teman和Phelan Teman从小时候起就极为了解对方，同样是天才，相同的环境，相同的问题。十年前他失去了唯一理解他的人，这是他转变的原因。”
John回以微笑，感觉他们的呼吸真正放松下来。“他们看起来不太对劲。”他看着照片，“不太快活。”
“父母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环境。”Sherlock抽出放大镜，其中一张略微模糊的照片里，兄弟两个手里的书名被放大。“微积分。”John抬了抬眉毛，“我不太能想象这个。”
“只是一些公式。”Sherlock说。John微笑，翻页时触到Sherlock的手指，他们还戴着医用手套，Sherlock的手指很凉。
直到John意识到Sherlock停止检查照片的原因不是思考而是在观察他时，他抬起视线，Sherlock看着John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安静，那是John今天早晨在Sherlock脸上看见过的表情，复杂得涵盖众多意义。
“不，你不了解我。”Sherlock说，语调是确定一个事实时那种。他短暂地皱眉，“John，你了解得不够多，你不明白我的危险性，当我无聊的时候做过的事，还有我的道德感极其薄弱。我感兴趣的事情在普通人眼中并不有趣，你不明白我不正常的地方——”
“停。”John说，只有这么一次Sherlock立刻停下了，“停止对你自己的演绎，Sherlock，现在。”John的眉毛皱得更厉害，下巴的线条绷紧，即使坐在床上也挺直脊背。
“你是有点儿不太正常，我是说大多数人认为的‘正常’。”John说，“但是你能搞定这个，还有Mycroft，他盯着你，Lestrade也盯着你。还有你想都别想，当你再露出一点儿那种真正的危险性的时候，我相信他们两个立刻就会冲过来把你按倒，而且我估计我比他们两个更快。所以停下，现在，Sherlock。”John严肃地点头。
Sherlock短暂地抬起下巴，微微眯起眼睛，观察，又有一些新的演绎在他脑子里窜动，John看得出，上帝啊，那他妈的简直太明显了。
“你知道你刚才大声说出来了什么？”Sherlock说，啪地一声将相册合上直接丢到地板上面，John在下一秒看到Sherlock开始拽下手套，每根手指，苍白的，漂亮的。“刚才，John。你，说了。”Sherlock盯着John的眼睛，此刻的情景切换不可思议，难以理解，但是飙升的肾上腺素提醒John他无法反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这让他短暂地回想了他说的话，“不，我不确定你指什么，Sherlock。”
“我将会一直是这样。”Sherlock宣布，他的眼睛像是London暴雨之前的阴暗天空。“而你不知道你将面对什么，完全，彻底地不了解。”
“可能有危险？”John看着Sherlock把手套丢在了地上，忍不住去舔嘴唇。
Sherlock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几乎是狂热的，那种了解一切的微笑。John深呼吸，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我知道。”John回答。Sherlock短暂地点头，在John亲吻他的时候开始咬他的嘴唇并且拽掉John的手套——John把他向后推去，急切地拉扯掉Sherlock的大衣和围巾，然后是西装衬衫。Sherlock已经解开John的皮带，他的手指冰冷，John因为那温度颤抖，抓回Sherlock的手试着将它弄暖和。Sherlock按着John的手将他们疼痛的阴茎握在一起，很快这变得不够，在Sherlock按着John没受伤的肩膀迫切地，用力地操他的时候John的手指在Sherlock的肋骨上掐出新的淤青。Sherlock的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牙齿咬合痕迹，围巾多少有点用处。
等到John的理智回到现场时Sherlock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的姿势奇怪又互相紧贴，汗水正在变凉。John的鼻子埋在Sherlock乱糟糟的头发里，他们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竟然在连环谋杀犯的家里。”John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懊恼，但没有后悔。
“做好心理准备，John。”Sherlock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他的嘴唇贴着John的锁骨。John慢慢地眨眼，Charles Teman的落地窗完全透明，他能看到London灰暗的天空，云层缓缓地挪动，直到他意识到光线黯淡又明亮的原因。Sherlock移动的时候John的嘴唇擦过他的眉骨。“以后这还会发生？……上帝救我。”John低声说，开始思考他们要怎样把这个房间恢复成原状。Sherlock在John的肩膀上大笑，“你爱这个。”他说。John长长地叹气，这张床简直让他不想起来。（注58）
Sherlock在这一点上的演绎惊人地敏锐与直接，而他们所有的行为不过是验证事实。
想到这一点时John微笑，同时有股隐约的担忧悄悄笼罩在他的肩膀上。John的手指抚弄Sherlock的头发，感觉嘴唇轻轻触到他闭合的眼睑，温暖，还有柔软的睫毛。
一小时后他们将一切恢复原状，并带走了Charles Teman的相册。在出租车上Sherlock阅读遗书并且检查Phelan Teman的自杀照片，John不能控制地盯着他的脖子，围巾不能完全遮掩牙印，Sherlock的头发还有点儿乱，握着John的手指。London正在下雪，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美丽。John压下喉咙里的恐慌感，Charles Teman看着他们的时候像是知道一些别的东西，而那就是John警惕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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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56：唔，都来自John的博客，BBC和麦哥和Steve大神你们………………
注57：有些对话的推理细节来自犯罪心理第一季，第二季我还没看完，犯罪心理真是分析人性的大好剧啊TAT简直可以拿来当简明教科书了……想写推理的去看吧！还有CSI各种，很长，慢慢补吧……各种灵感和细节很好懂的……
注58：光线的明亮与黯淡——下雪了，London今年暴雪，所以我很想写写看XD（←你要不要这么浪漫主义啊OTZ……）
（一个补充，虽然早就想写两只在犯罪现场做点什么破坏……不过我更想深深膜拜那篇《葬于汝无形之名》，神作……严格来说不是撞梗而是擦边球了OTZ，不过两只的不可预见性应该是大家的……共识？XDDDD）
Chapter 12
Something Is On
Sherlock推开门，Charles Teman坐在桌子后面，Lestrade站在门边。
“Sherlock Holmes.”他点点头，表情与视线都保持平静，穿着暖和的外套，两只裸露的手看起来非常干净与苍白。“请让Dr.Watson也进来。”他对Lestrade说，探长对Sherlock抬起一边眉毛，Sherlock示意，将相册放在桌上。John走进来，看看Charles Teman，和Sherlock一起坐在他的对面。
“你发现了这个。”Charles Teman微笑，对那本相册点一点头，“我相信你已经阻止了Jennifer Bronze，第一个被害人得救了？”
“当然。”Sherlock回答，从口袋里拿出维生素试管瓶放在桌上，“另一份礼物。这种药瓶可以确保药物在你想要的时间内让被害人服用。”Charles Teman点点头，John盯着他，而他注意到John的视线，向他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Sherlock拿出第二个药瓶，将它推了过去，Charles Teman抬了抬眉毛，“哦。”
他拿过第二个瓶子，观察上面的签名，他自己的笔迹。“你找到了Lon Versart。”
“你想杀死Jennifer Bronze的前男友。”Sherlock说，“你注意到她对于前男友的了解不足，并且判断出他们会分手，所以你替她解决了问题。”Sherlock的两只手放在桌面上，Lestrade抱着手臂看着他，又看看John，对迷惑的John耸耸肩膀。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Sherlock Holmes？”Charles Teman交握着他的手指，John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他比Sherlock冷静得多，甚至像是Mycroft那样掌握整个局势——John忍不住看向Lestrade，探长看起来也相当疲惫。
“挑选受害人。”Sherlock说，“刚开始你为了确保虹膜染色手术不会因为失败而开始谋杀实验者，你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所以你设计了毒药，先从Oscar Francis和Malone Elbert的病人下手，第一次就成功了，并且暂时没有引起其他怀疑，所以你继续这么干了下去。原本你打算将谋杀推到他们身上，但是Oscar Francis意识到你可能是凶手，在之后的病人死亡案例中他确认了这一点，推断出你的杀人方式，并且与Malone Elbert商量这件事，同时在演绎法上留言提醒我。这使我开始调查这件事。你告诉我你们三个人关注演绎法，所以你立刻知道Oscar Francis泄露线索，但这不是你谋杀他的真正原因，你决定要杀了他是因为他给你做过心理评估，尽管你做了掩饰但是它暴露出你有潜在的心理问题。你不希望你的秘密被揭露，所以你杀死Oscar Francis。”
“精彩。”Charles Teman露出了惊奇的微笑。“我就知道你能发现。”Sherlock没有表情变化，John看着Sherlock观察对方的衣领和手指，以及细微的表情，Charles Teman没有任何小动作，像是经过训练一样精确。
“你说最后三个被害人是游戏的最高潮。”Sherlock说，“你拥有高智商，多个学位，心理学博士。你知道如何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与经历，他们想要隐瞒的事实以及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注意到Jennifer Bronze住在顶楼，你喜欢顶楼，因为它更有控制感，并且她有明显的认知失调，无法看清Lon Versart的性格特质会导致的结果。”Sherlock抬高了眉毛，Charles Teman对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露出又一个微笑。（注59）
“那么，我为什么要杀死Lon Versart？”他说，语调很愉快。John克制着想一拳揍上去的冲动，而那股恐慌越来越大，他的手在桌下握紧。
“你替她解除困境。我原本认为你是自我膨胀类型的杀手，倾向于帮助他人解决问题获得快感。但是你更倾向于计划与精确，你注重时间，事情按原计划完成，你甚至考虑所有变量，所以你不会轻易让我阻止你杀死你选择的被害人。有些理由让你选中了Jennifer Bronze，也许你认为她和她的前男友并不相配，也许你对她有好感，或者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你的过去——现在告诉我，哪些地方推断错误。”Sherlock互相抵着他的手指，Charles Teman很有兴趣地关注着Sherlock的这个小动作，John发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腰侧的枪上，Lestrade盯着Charles Teman，没注意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