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John一眼，“请放松，医生。”他的语调非常温和，John立刻想起了他的心理医生，他坐在椅子里，意识到自己充满戒备。Sherlock盯着他的表情：“你一直在关注John，有某种原因促使你这么做。”
Charles Teman重新将注意力放在Sherlock这里，他轻轻耸了耸肩膀，让自己放松下来。“你非常厉害，Sherlock Holmes，我知道如果有人能解开我的谜语，那肯定是你。”
“感谢你的赞美。”Sherlock回答，他的手指抵着嘴唇。
Charles Teman微微眯起眼睛，微笑得露出他整齐的牙齿——他连牙齿都矫正过，John看得出来，漂白了，非常漂亮。
“你认为我对Jennifer Bronze有好感？”
“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还有可能。”Sherlock回答，“现在我确定是因为她的某些性格特征或者经历，她没有任何经历问题，没有在校不良记录。所以是她的性格中某个特征引起了你的注意。”
“她和Phelan很像。”Charles Teman说，“主动，很容易和人进行交流。Phelan比我更受欢迎，但是他不擅长辨别他人的性格缺陷。小时候他经常因为这个被揍，小孩子们可不会管你的智商有多高，我常常需要保护他。”他轻微地点一点头。“这就是原因。”
“补偿心理。”Sherlock回答，“你决定替Jennifer Bronze解决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你能轻易杀死Lon Versart，然后你意识到你在做什么。”
Charles Teman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儿才睁开。
“是的。”他说，“我是我自己的心理医生，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做。”
Sherlock露出微笑：“Simon Green.”
Charles Teman的眉毛再度抬起：“……你比我想象中快多了。他的快递明天到，这次没有诡计，他的药瓶也是试管型，第一片就是毒药。”
Sherlock对Lestrade点点头，探长立刻拉开门出去联络快递公司截下包裹。
“第三个受害者是关键。”Sherlock说，将那本旧相册朝Charles Teman面前推去，“你的弟弟，Phelan Teman，他是自杀的，你们全家将他的一切事物全部清除，但是你记得他，你们的感情非常好。”
“是的。”Charles Teman像是不愿意想起一般闭上眼睛，声音里流露出痛苦，“是的，Phelan，他非常可爱。”
“你在为他复仇。”Sherlock说。John舔了舔嘴唇。“你在寻求理解，因为他是唯一了解你的人。兄弟，天才，相同的环境，你们珍视彼此。所以他的自杀对你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你知道你的谋杀是在为他复仇。”Charles Teman睁开眼睛，刚刚短暂的表情扭曲已经消失，他的声音也重新回复平稳。
“是的，你说对了，Sherlock Holmes。”他微笑，这次微笑里出现了细微的痛苦。“我知道你能理解这一点，还有Dr.Watson，你也可以。”
Sherlock轻微地皱眉，John的左手非常稳定，Lestrade重新推开门进来，站在桌边。
“Sherlock Holmes.”Charles Teman像Sherlock那样互相抵着手指，John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更加急促，Sherlock放下了他的手，重新平放在桌面上。“没什么，这个动作是一种稳定而均衡的表现，有助于你保持肩膀的平衡，对思考有好处。”他的说话口吻异常确定。该死的心理医生。John忍不住想。Charles Teman看向John，又回到Sherlock的脸上。
“Sherlock Holmes.”他说，“John Watson.”他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有多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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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知道这场谈话有问题，从Charles Teman请求让John一同进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John有两次看向了他，而他注意着他们两个，Sherlock和John显然相处不错，他们走进Scotland Yard的时候靠得很近，谁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对儿（那简直像外面的大雪一样明显）John看起来很担心。Sherlock保持着他的高度兴奋，解决了又一个谜题（Simon Green？Donovan会处理这事儿，至少有个人不会在明天死去）Lestrade估计Sherlock兴奋得在这里跳个舞他都不会感到吃惊（当然，Sherlock不会，他也没见过Mycroft跳舞，虽然他知道Mycroft会跳）John看起来相当紧张，不停地看向Sherlock，对Charles Teman的警觉感像是下一秒就要挡在他和Sherlock之间。
Sherlock和往常一样找到了线索，演绎出Charles Teman的杀人方式和动机，还提前找到了第二个被害人。Lestrade告诉Donovan处理这件事之后没几秒钟电话就响了。
“现在？”他压低声音。
“注意Charles Teman。”Mycroft说，语气严肃而谨慎，“心理医生能够诱导出不愉快的事情，在Sherlock极度兴奋时这会带来危险，还有注意John Watson，George，我认为他们都意识到了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们看起来……”Lestrade看向审讯室的玻璃，上面还有摄像头……哦。“……他们两个怎么了？”
“PTSD没那么容易恢复，George。”Mycroft说，“那会影响他们两个人，Charles Teman非常聪明，他早就知道他们的潜在危机，阻止他。”
“我会的。”Lestrade挂了电话，回到审讯室里。
Charles Teman在观察Sherlock和John。
“你们有多了解自己？”
Sherlock看着Charles Teman，John也是。
“你认为你了解我。”Sherlock回答，露出一个假笑。
“我知道你的演绎法，每一次更新，Sherlock Holmes。”Charles Teman微笑，“天才的杰作，那真是太棒了。”
“你也知道John的Blog。”Sherlock确定，John看了他一眼，皱着眉，不太确定是从哪里知道Charles Teman发现了这一点。
“当然。我在搜索有多少人知道你的演绎法时找到了Dr.Watson的Blog，我看了你的每一篇日志。”他对John微笑，“Blog像日记一样能够暴露人的秘密，Dr.Watson，显然你有PTSD症状，并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Sherlock看着Charles Teman分析，又看向John，观察。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也参与这个，”John说，声音里是Lestrade都听得出的愤怒。“你管它叫‘游戏’的连环谋杀的原因？”
Charles Tema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向Sherlock：“我注意到演绎法最近的更新，泳池，午夜。”John看了一眼Sherlock，Sherlock的眼睛表示他正在思考。“当天晚上有一个泳池爆炸的报道。”Charles Teman看向Lestrade，探长盯着他。“我知道出了问题。”
“有趣。”Sherlock说。
Charles Teman微笑。“从Dr.Watson的Blog来看，显然他参与了你的每一次调查，至少是大部分，他会写所有有趣的案子，而这次泳池爆炸显然你们都在现场，发生了某些事情。”他又看了一眼Lestrade。“没有人员伤亡，演绎法在第二天就开始继续更新，说明你们即使受伤也只是轻伤。”
Sherlock等待他继续，John感觉到恐慌感的逼近，炸弹的重量，Moriarty高低起伏的语调，还有跳动的激光点。Sherlock在看到John时震惊的眼睛，玩笑，Sherlock开了那一枪，水的重量与粘滞感，漂白粉，还有过度跳动的心脏，呼吸。Sherlock躺在地面上看着John想说点什么。短暂的微笑，不真实感。Sherlock在沙发上惊醒，John几乎无法入睡，晚安吻。更多的肢体接触还有——
“在那之前我已经开始行动。”Charles Teman的手指抵着嘴唇，这个动作使他看起来异常平稳与镇定。“原本我就认为所有的谋杀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完美的谋杀只可能是永远不被怀疑。即使我考虑了所有变量并做好准备，但是我仍然认为你很可能会发现真正的凶手是我，而不是Oscar Francis和Malone Elbert。”
他停下了几秒钟，似乎在重新思考将要说的话。
“原本这只会是我和你的游戏，Sherlock Holmes。最好的谋杀需要最聪明的侦探来解决。”Charles Teman慢慢地说。“但是泳池事件让我意识到你出了问题，没有人能在经历过那种事还完全保持冷静与镇定，我是个很棒的心理医生。”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还有Dr.Watson，你是Sherlock Holmes的室友，朋友，也是他非常棒的助手，从你的Blog可以看出来，即使你曾经经历过类似事件也不能保证这一次你不受影响。所以我认为——”
“你认为我和John会经历一段时间的PTSD。”Sherlock说。
“正确。”Charles Teman微笑。“你们需要恢复期，而PTSD的一个有效疗法是用别的事件分散注意力，所以我决定同时实施我真正的计划，我想这很有效，你们恢复得比我预计得快得多。”
“你，”John说，“你让我也参与这个游戏。”
“你是个军医，你们互相协助对方，这更快。”Charles Teman说，手指抵着他的嘴唇，“你们让我好奇。”
Lestrade皱着眉，Sherlock也是，John的肩膀绷紧，只有Charles Teman看起来是放松的。
“然后我看到了Oscar Francis在演绎法上的留言。”Charles Teman继续说，轻轻点头。“他可不够聪明，我知道他所有的病人资料，21和Dancer，我当然记得那是谁。原本我用不着杀了他，但是我必须实行我的计划，他知道我的心理状态，这在法庭上对我没有好处。”他短暂地皱眉，再次放松。“而杀死Oscar Francis会将你们的调查引向我，我期待与你们见面。”
“所以你认为你了解我们。”Sherlock平静地说。
“我看过你们的照片。”Charles Teman看向John，John知道是FYI那篇日志里的照片，他在日志里向整个London的罪犯们宣布请分清他们两个。“当你们走进实验室时，我立刻就知道你们是谁。”他微笑，“我也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使你们恢复得更快。”
“说说看。”Sherlock说，“你研究过演绎法。”
“肢体语言，Sherlock Holmes。”Charles Teman笑了几声，眯着眼睛观察Sherlock和John，“你们知道你们的身体语言泄露了多少信息？不是只有你会观察，每个心理医生都会，只是没你那么厉害。你们紧紧靠在一起，介于情侣和好友之间的距离。几乎每分钟都要看一次对方，就为了确认对方的位置。Dr.Watson，你在Sherlock Holmes演绎我的细节时频繁地盯着他看，那可不只是崇拜或者朋友的眼神，更多，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医生，你从Afghanistan回来，并且你的左边肩膀受过伤，所以这很容易理解。而Sherlock Holmes，你的眼神和医生完全一样，共同经历重大事件的刺激会引发亲密感，更多肢体接触，激发感情的进展与变化——你们上床了，是不是？”
Charles Teman的语调没有嘲讽，听起来只是单纯的确定和好奇，但是John感觉到他的左手没有颤抖。而Sherlock盯着他，然后看向John，再度看向Charles Teman的时候，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
“看来我猜对了。”Charles Teman笑得更大了一点，他的表情相当生动。
“一部分。”Sherlock说，“但是这并不是你希望John参与调查的唯一原因。”
“很复杂。”他点头，看向Sherlock和John。“你们两个看起来不错。”
John皱眉，Sherlock的手指伸了过来，按在John的左手上。Lestrade抬高了眉毛。John盯着Sherlock的手指，Sherlock看着Charles Teman，然后撤了回去。他的手指还是很凉，但这足够将John的注意力转回Charles Teman身上。
“原本这需要更长的恢复期。”Charles Teman说，抵着嘴唇的手指重新交握在一起，“当我看到你们时我就意识到这一点，你们的肢体接触超出必要与日常范围。Sherlock Holmes，你观察我和医生的眼神并不相同，你分析我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我说的话。但是你观察医生是在寻求认同，你们的肩膀和一侧手臂始终互相紧贴。你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体接触，那么唯一的可能是：发生了会让你们被迫分开的灾难性事件，它导致你们对于肢体接触的极大渴求。”他停了一下，Sherlock轻微地点头认同。“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注意力在关注我，说话的方向偏向医生。所以我决定告诉你最后三个受害者的线索，游戏最高潮，这引起了你的兴趣。我观察你的表情，当时你们的肩膀互相接触，这个接触点使你们同时有微小的放松。”他盯着Sherlock。“频繁的身体接触会形成习惯，你们除了语言交谈以外，观察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使你们非常了解对方，所以你们实际上比看起来更加亲密，而我确信有相当多的人已经提醒过你们这一点。”
Lestrade为这句话想笑，但是John的紧张感并没有消退，他注意John的表情。Charles Teman转向John。Sherlock的视线在他们之间移动，唯一可以确定的细节是他并没有失去控制。“Dr.Watson，你的表情更加明显，你一直在看Sherlock Holmes的表情，迷惑是因为你经常跟不上他的演绎，舔嘴唇是因为你的嘴唇更加干燥，那也是你思考时的小动作。你盯着他看的时候更多地注意他的眼神和语调变化，你知道他会更快地发现一些细节直到破案。但是有一点你并不清楚，我认为Sherlock Holmes知道这一点，你还不知道。”
“什么？”John问。Charles Teman的微笑传达出友好的讯息，但这没有让他放松一点。
“你并没有意识到，你关注Sherlock Holmes比你所认为的更多。”Charles Teman点了点头。“从你的Blog可以看出你的生活非常无聊，而Sherlock Holmes总是能够带来各种刺激，你总是在Blog日志里写你的室友和搭档。潜在的双性恋倾向。刚开始可能没有发生什么，直到游泳池那件事触发了肢体接触的互相渴望，它明显是双向的，单方面需求不会导致你们现在明显的肢体语言。我看到你们一起进入我的实验室，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战场上那样紧张，我甚至怀疑你会对我开枪，因此我将名单递给你，你下意识地挡在我和Sherlock Holmes之间。还有当你们的肩膀互相碰触时，你们无意识地互相磨蹭对方，这是情感的表现。”他看向Sherlock，稍微抬起眉毛，手指抵着嘴唇。“所以你们一定已经睡在一起。”
Sherlock重新观察Charles Teman的视线，声音平稳，有一点愉悦：“你是一个天才。”
“我知道我是，符合人们对天才的一贯想象，有点儿古怪，聪明，并且不太合群。”Charles Teman歪了歪头。“我是个很好的医生。”
“你注重别人的情感细节。”Sherlock说，将相册打开，翻到其中一页照片。John在出租车上匆匆瞥了一眼，那是整本相册里，青少年时期的Charles Teman和Phelan Teman看起来最像那个年龄小孩的照片，他们咧嘴大笑。“而这就是原因。你的弟弟，Phelan Teman，你们互相了解，这是你们为对方拍摄的照片，当你们同时出现在照片里时你们的表情更加紧张，那些照片只可能出自父母或者老师，说明你们和周围人的关系并不好，孤僻，可能有交流障碍，周围人更无聊，你们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Charles Teman的肩膀放松下来，“你说得对。”他回答，“为什么人们如此愚蠢？他们不再思考，甚至不再阅读，唯一引起他们兴趣的不过是杂志上的明星绯闻还有性，总是性，性是大多数问题的根源。Phelan从不这么想，他和我一样喜欢读书，我们读历史，诗歌和戏剧。我们都喜欢莎士比亚，他将情感冲突描写得非常美丽，我对其中的原因好奇，所以我开始学习心理学，Phelan喜欢那些真相，人们遮掩的那些东西，他们从不放在表面上的那些有趣的事实。”
“直到他自杀。”Sherlock说，“他死于割腕，自己割了三刀，刀口顺着他惯用的手的方向。你第一个发现了他，在他死亡十小时内，然后你为他拍了照片。”
“是的。”Charles Teman说，“我注意到他那段时间非常忧郁，学校和我们的父母在那段时间一直找我们麻烦，我的心理状态当时也非常阴暗，而Phelan那段时间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我怀疑他可能有自杀倾向，但是他已经做了决定，所以我不会阻止他。”
“Simon Green.”Sherlock继续说下去，“普通的自杀不会有律师参与。”
“现在不重要了。”Charles Teman微笑，“他只是认为Phelan是自杀，我的父母也是。”
“你认为不是。”Sherlock说，重新抵着他的手指，“从照片上看这是一起典型的自杀。但是自杀总有一个或者多个诱因，Phelan Teman是被谋杀的，并且你的父母极力想隐瞒这件事，将他从家庭成员的记录里删去，甚至你的家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东西，除了你的电脑资料和这本相册。”
“我加了三重防护。”他抬了抬眉毛。
“我有我的方法。”Sherlock回答。Lestrade也抬起眉毛，John盯着他，注意他的表情变化，Charles Teman看了一眼John，观察，Sherlock注意到这一点。“你在分析John Watson。”
“是的。Dr.Watson，我对你很感兴趣。”他说，回到案件的细节上。“我可以告诉你Simon Green那个家伙干了什么，他把Phelan的自杀定义为青春期的忧郁症状。反社会人格，因为Phelan和我都有那么点儿缺乏情感，我们不焦虑也不激动，但这是错的，完全错误。我不擅长交朋友，因为没人喜欢你说出他们昨天晚上和谁上了床或者熬夜做了什么，Phelan很容易交朋友，大家都喜欢他，他只是无法更深入，青春期也很难遇到能够维持长时间的友谊。Phelan很容易快活起来，但是他死了。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为什么自杀，Simon Green做了一个星期的分析却不知道，所有人都认为他被他那个天才的，转得太快的大脑烧坏了，但是不，完全不是这样。”
Sherlock等待着，John也是。Lestrade抱着他的胳膊，皱眉的表情不太像他。
“你在复仇。”Sherlock说。
“正确。”Charles Teman说，“Sherlock Holmes，”他看向John，“John Watson.”他用前所未有的专注语调这么说，他的眼睛注视着他们。Charles Teman有一双有杂色的蓝眼睛，那很像John的眼睛颜色，虽然完全不同。
“你说话的语调和用词让我想到了公学，Sherlock Holmes。”他慢慢地说，“告诉我，学校所能给予的最大痛苦是什么？”
Sherlock在三秒钟后给出了答案：“团体和老师。”
Charles Teman轻轻点头，露出微笑。“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他闭上眼睛向椅子里靠进去，之前所有的正常的感觉，那些普通人会有的细节特征全都消失不见，现在他就像个疲惫的，工作了一整天的家伙，等待睡眠来临。
“你恨那个人，他的存在促使Phelan自杀。”Sherlock说。“但是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人们从不思考，观察力极其低下，他们忽略了明显的事实。”
“是的。”Charles Teman闭着眼睛回答，“他也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是唯一观察我们行为的人，当你看到他，你就会认出他，因为他的眼神一直没变过，他是个混蛋。”
“第三个受害者。”Sherlock说，短暂地微笑，John听到自己缓慢下来的呼吸。Charles Teman睁开眼睛，同样露出微笑，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容，显然这是他真正的表情，像是Moriarty，令人印象深刻。
“他值得我用最复杂的手法谋杀，Sherlock Holmes，你会发现我是正确的。”Charles Teman轻声说，“我原本可以做到完美谋杀，即使是你也很难查到真相。但是我想这一切值得，当你开始杀人之后就很难停止，当他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咔嗒。”他做了一个指挥中的休止符手势。“你会发现这非常轻松，所有的沉重都丢在脚下，Sherlock Holmes。”
“我不这么认为。”Sherlock回答。John意识到他在反驳那句完美谋杀。
“Sherlock Holmes.”Charles Teman微笑，“在人们被杀死之后赶到现场，检查那些现成的线索，不会比阻止一场正在进行中的谋杀更有意思。”他看向John，“Dr.Watson.你喜欢刺激，是不是？”
John没有回答，肩膀绷紧，手指按在桌面上。
“你有机会救他，Dr.Watson，我相信那是你的职责。”Charles Teman说，转向Sherlock，“我相信还有一个细节是你所喜欢的，Sherlock Holmes。”他短暂地停顿。
“游戏的最后一步。”Sherlock说。
“死亡开关。”Charles Teman的笑容使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我们上次见面之后我就启动了它，你还有36小时找到第三个人。”（注60）
“如果我不能解开谜题，你就会死。”Sherlock说。
“当然，如果你不能找到他，就等于你们间接谋杀了我。”Charles Teman微笑，他的眼睛看起来接近深蓝，“电车难题。这是最棒的挑战，我爱博弈，我相信你们都是。”（注61）
“而你不会让他轻易活着。”Sherlock的语气相当确定。
“这才是有趣的地方。”Charles Teman轻轻点头，转向Lestrade：“我可以来杯咖啡吗？不要加糖和奶，谢谢。”
Sherlock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他站了起来，拿着那本相册。John也是，对Lestrade示意他们要回去了。“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Lestrade叹气，看了一眼Charles Teman，他已经重新闭上眼睛。“这家伙。”他摇摇头，和他们一起出去，换另一个警员进来。“给他弄杯什么都不加的咖啡。”探长对一个站在门口的家伙说。
在Lestrade的办公室里，Sherlock将遗书取出来，还有Phelan Teman的自杀照片。
“找到他们上学时能接触到的所有人！所有的同学和老师，男性，很可能与他们关系密切，朋友或者经常和他们聊天的指导老师。”Sherlock快速地说，“马上！他很可能换了名字，将他们与名单进行对比！John，你从照片上发现了什么？”
John看着那几张旧照片：“割了三刀，很深，割断了静脉大血管，有一刀扎破了动脉。还有他是右撇子，那是——浴缸？”他皱眉，Sherlock看着他。“割腕不是轻松的死法，他得忍受失血造成的低温和痉挛，还有凝血，我想他可能事先服用止痛剂，这非常疼。”John深呼吸。“他下了很大决心。”
Sherlock点点头：“Charles Teman也知道这一点，很可能是他们当时弄不到足以致死的药物剂量。”
Lestrade打完电话：“十分钟内送过来。上帝啊，他是个疯子。”
“他很理智。”Sherlock说，在Lestrade的办公桌前走来走去，“精心计算这场谋杀，并且他认为Simon Green已经不再重要，说明第三个被害人才是关键！他使用男性代词，说明那是个男人，同样聪明，擅长观察，注意他们兄弟的行为与思想，很可能是他们的导师，给我所有导师的名字！老师对学生的影响更大，如果他们在学校里被欺负，老师却忽视这一点就足够引起长时间的忧郁与仇恨。那个人对Phelan Teman影响更大，触动了他们的情感波动，他们比普通学生更加理智与冷静，这会导致——”
“更强烈的情感反应。”John说，Sherlock看向John，“非常好，John，你的心理医生告诉你这个。”
“是的。”John舔着嘴唇。Lestrade在他们之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不过如果他现在开口问你们睡在一起之类的话John可不能保证他不会大喊大叫，Charles Teman都说对了，大部分。
Sherlock还在看着John，分析John微小的表情变化。
“John.”Sherlock说，“你认为他是正确的。”
“一半一半。”John皱眉，他的呼吸频率快而急促，不过他尽力压制了。Sherlock瞥向他的左手，John知道他的左手没在间歇性颤抖，一点儿也没。
“你怎么认为？”Sherlock转向Lestrade，John一瞬间吃惊地抬起眉毛。Lestrade歪着头，“对我来说他就是个聪明过了头，非得用谋杀解决问题的混蛋。”
Sherlock对这个回答给予一个微笑，观察John的表情：“John，你怎么想？”
John看着Sherlock的眼睛，浅灰色，专注，像放大镜与解剖刀一样的观察方式。Sherlock每次呼吸都会带动围巾微小的颤动，还有他的头发，不太整齐，皮肤苍白。Sherlock的呼吸频率并不快，他看着John，安静得像是今天早上John从后面拥抱他的后背时那短短几秒钟。泳池，炸弹，Moriarty，更多肢体接触，还有Sherlock在沙发上睡不着的谈话，Sherlock梦见那个晚上，在出租车上握着John的手指，轻柔地抚摸John的后颈皮肤，完全不介意裸露出所有容易被攻击的地方，当他们躺在一起时身体紧紧贴着对方，Sherlock把他们的额头靠在一起。
该死，管他的。
John从鼻子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Sherlock的眼睛表明他明白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知道这一点，John。”Sherlock说。
John朝前走了三步，拉着Sherlock的围巾让他更加靠近——那围巾简直在邀请London的罪犯们勒死Sherlock Holmes。
“你早就知道，你这个可恶的混蛋。”John对着Sherlock脖子上一个多小时前他弄出来的齿痕低声诅咒。
Sherlock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擦过John的脸颊皮肤，他在John的脖子那儿呼吸着，好像这就能杀死他们，John抱了抱他的肩膀，Sherlock用力回抱了他一下，松开彼此时他们重新镇定下来。Lestrade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
“现在，”Sherlock说，“为什么Charles Teman会注意到这一点？情感因素对他来说是个关键，Jennifer Bronze不能辨别男友的问题，Simon Green没有调查出Phelan Teman的自杀原因。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大部分情感交流在他们两人之间，Phelan Teman的自杀切断他们的联系，第三个人，他观察并且研究他们，两个超出常理的天才，作为研究课题非常有趣——”Sherlock挥着手，John看着他来回走动。“可能是心理辅导老师。”John说。Donovan推开门，拿着一个地址。“都在这儿。”她看向Lestrade，“那个疯子还在玩？”
“记得把报告交给我。”Lestrade简洁地说，Donovan翻了翻白眼。Sherlock将地址装进口袋，Lestrade抓起车钥匙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Sherlock在出租车后座上思考，手指重新握着John的手指，John安慰地回握，看着那张地址条：“私立学校？”
“学校的环境更复杂，天才会造成恐慌。”Sherlock说，“Charles Teman擅长观察，Phelan Teman可能更敏锐，同龄人之间会采取忽视和远离的处理方式，老师会更加关注他们的所有行为，他们的照片，John。”Sherlock翻开刚开始的照片。“这看起来像5岁。”John皱眉，两个男孩都有紧张的微笑，“这是他们的父母拍的照片，父母对于他们的天才没有应对方法。成年人的表情与行为细节会被儿童完全模仿到自己身上，他们在恐惧，因为他们的父母表现出恐惧与退缩，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更有可能是导师而不是同学，一个儿童心理辅导老师，从小开始密切注意两个天才儿童的发展倾向，直到其中一个自杀。”Sherlock拿出那封遗书，“非常简短，字迹清晰而漂亮，John，说明Phelan Teman对自己很有控制力，但是用词并没有希望。”
“妈咪和爹地，我很抱歉。”John读出来，“Charles，我的书留给你。我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你知道原因。爱你的Phelan。”
“他的留言是给Charles Teman而不是他们的父母，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他们分享这个原因，Charles Teman告诉我他们在那个时期同时感到忧郁，第三个人显然是真正的原因。”Sherlock说，“A4纸，标准对折，字母间距整齐，可以看出Phelan Teman很严谨，还有他的自杀，他很成功。”Sherlock取出照片，看了背面，是手写的时间，确切地说是11年前零6个月又12天。John皱着眉：“他可能寻找过动脉和静脉的位置，但是……他可以选择其他方法。”
“自杀是最有效的留下线索的方式之一。”Sherlock的声音平稳，“足够强烈的冲击，明显的自杀讯号，Charles Teman会立刻找到原因。他说会留下他的书，Charles Teman的书架上只有相册超过十年，剩下的只有专业书籍，他的卧室里只有书架放着书。所以书只是交代遗物，可能Charles Teman处理了它们，可能是另一个线索，匆忙作出结论会造成错误。”
“割腕很痛苦。”John说，手指慢慢地摩挲Sherlock的手指关节。
“很有效，服用药物可能被判断为误服，一个线索。”Sherlock回答。出租车微微晃动着前进，John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他看向Sherlock：“Sherlock.”
Sherlock的轻微皱眉在看向John时放松了一点，他观察John的表情，稍微抬高了眉毛：“PTSD.”
“我没法反驳他说的东西。”John摇摇头，“但是他不全对，我不会因为PTSD就和你睡，Sherlock，如果是这样我至少应该睡了我的心理医生。”
“不，你不信任她，所以你不会。”Sherlock回答，并且微笑：“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是。”
John的眉毛抬高了，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司机，司机正在关注路况，Lestrade的车在他们后面。
“好吧。”John说，忍不住微笑：“你早就知道，还不肯告诉我。”
“事实上我最初拒绝了这个可能性。”Sherlock同样微笑并且轻微地点点头，John舔舔嘴唇，那次的确非常尴尬。“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性吸引，结论是总有一天我们会有性关系，问题是这容易造成我们双方的困扰，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等待磨合期结束，通常这需要半年，但是鉴于我们生活方式的特殊性，可能会短一些。”
“我已经见过你的头骨，你的试验，小型爆炸，满屋子的东西，还有冰箱里的人头。”John说，语气有一点儿无奈，Sherlock有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还有什么？你无聊时拿我的枪打墙，用我的电脑，扰乱我的约会——等等，你故意的？”
“确实有一个案子需要调查，而你在我附近有助于我更快得出结论。”Sherlock回答，微微歪头使他的头发滑到额头中间，John把它们拨回去。“我也观察了Sarah Sawyer，你们有可能发展长期关系，这可以避免我们最终发展性关系造成的麻烦。而我也需要确认她能够忍受你经常和我进行调查，原本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Moriarty制造了连环爆炸。”Sherlock皱眉，握紧John的手指。“诱因，John，很明显。”
一个想法一闪而过，John慢慢地呼吸。“所以人们会说闲话的。”
Sherlock抬高了眉毛，John可没有把手指撤回去，完全没有，John Watson是来自Afghanistan的军医，好士兵从不退缩。
“你，”John说，指了指Sherlock的咽喉，“我，”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最后还是按照你最初的演绎上了床，该死的PTSD让这更快了。”John叹气，然后皱眉：“人们到底是怎么看出这一点？那会儿我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人们擅长这个。”Sherlock回答。他们看着对方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司机这回朝他们看了一眼，John抓住放在他们膝盖上的相册防止它掉下去，Sherlock靠在椅背里，没多久Sherlock的嘴唇就贴在John的嘴唇上，John在一秒钟后就不再去管司机或者跟在出租车后面的Lestrade，Sherlock空着的那只手手指冰凉而嘴唇温暖，John不客气地咬了咬Sherlock的下嘴唇，相册再次从他们的膝盖上滑落，Sherlock稳住了它。
“缺失和关注。”Sherlock贴着John的嘴唇说，John停下了，Sherlock的前额贴着他的，他们的鼻子贴在一起。“什么？”John问，轻微喘息有点儿失控。
“他关注这些是因为他缺失。”Sherlock闭着眼睛，“他和Phelan Teman曾经有更好的交流，但是发生了一些事促使他们感到绝望，Phelan Teman选择自杀，Charles Teman选择复仇，外界因素，他认为是那件事被迫分开了他们！”Sherlock的额头离开了，John睁开眼睛，Sherlock重新检查Phelan Teman自杀的照片，以及遗书，John感觉枪的重量。他们的肩膀互相贴近，其中一张照片上，Charles Teman和Phelan Teman也像他们这样靠在一起阅读。Sherlock盯着它：“他在重现回忆。”
“所以他非常恨那个人。”John说。
“是的。”Sherlock回答，“他注意到‘被迫分开的事情会造成更多肢体接触的互相确认’，相同经历的人更有共鸣。”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前，Lestrade下了车。他们很快找到了Charles Teman那一届的学生和老师名单。
“这可真多。”Lestrade看着电脑录入的名单，接近三百人。John看着Sherlock打开了一些窗口，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Daniel？”John问。Lestrade看看他们。
“十五分钟。”Sherlock笑了笑。Lestrade看到电脑屏幕被一个Daniel签名的笑脸覆盖，抬高了眉毛：“你有个黑客？”
“节省时间。”Sherlock回答。“好吧。”Lestrade说，看向John，负责人给他们端来了咖啡，John不得不挡着电脑屏幕。
“你知道。”Lestrade低声说，John靠近了他一点儿。Sherlock看着屏幕上所有的窗口在飞快地刷新。“差不多每个人都知道，你和Sherlock，你们看起来……挺好。”Lestrade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
John只想找个什么地方坐下来，“我知道，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想？我是说刚开始的时候。”
“Sherlock总是一个人，我可认识他五年了，”Lestrade摊开手，“所以当他身边多了一个什么抱怨也没有就跟他一起查案的家伙时，每个人都知道他肯定找对人了。你得忍受那些，唔，特别的习惯。”
“我听见了。”Sherlock说。John看了一眼屏幕，远程控制终端正在查找关键嫌疑人，一个名单跳了出来，缩小到11人。Daniel调出了户籍资料——喔，John深呼吸，Lestrade看着他，观察他的表情。“那可不太好受，不过你受得了。”
John喝了一口咖啡，没加糖，这有点儿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