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哪里？她一定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没人会想到是那里——”Sherlock打开另一个柜子，关上，又拉开别的门，“她藏在哪儿？提前一两天做准备并处理掉瓶子很容易，但是她必须处理掉……”
“Sherlock！”John猛拽了他的衣领，在他们第三次因为翻找东西而差点撞上的时候。“……为什么你肯定那是谋杀？她看起来并不伤心，你发现了什么？”
Sherlock抬起了眉毛：“John，你认为他的死因是什么？”
“呃，喉咙肿胀和舌头掉下导致的窒息，可能是心脏病，也可能是因为呛住。”John低声说：“有些时候人们会因为意外死去。”
“是的，John，还有什么？”Sherlock暂停了翻找，每个抽屉和柜门都打开了，但是并没有。Sherlock靠近了John，一起跪在床头柜前翻动里面的东西。他们的肩膀轻轻挤压着对方，John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瞳孔扩大了一些，他正因为这谜题而思考，并且激动，John甚至没意识到他的手还拽着Sherlock的大衣领。
“酒，他喝了酒。”John诚实地说，然后他眨眨眼：“等等Sherlock……这不可能！酒精中毒或者……酒精过敏？”
“是的。”Sherlock微笑，John拽着衣领的手指放松了一点儿，Sherlock抓住他的手腕，John还在思考：“……没人会在酒精过敏的情况下喝酒，如果他是重度过敏患者的话会立刻发作……他感冒了！”
Sherlock戴着手套的手指在John的手背上滑动了几下示意。
“噢，抱歉。”John松开了手指。
“我就知道你能跟上来。”Sherlock笑了一下，“死者平躺在地面上，他的腿，John，他的腿表明他跌倒在地后想要翻身侧躺。衬衫有许多皱褶，纽扣被扯掉，这是他想脱掉衬衫的动作，他的另一只手去抓腰侧，如果我们把他翻过来，肯定能在他背后找到过敏红斑或者肿块，但是他从死亡到现在一直没有被移动，因此他的后背尸斑会影响判断。而我在他脖颈边缘动脉处找到了一些红斑，所以他死于急性酒精过敏引起的窒息，John。”（注18,19）
“没人会在酒精过敏的情况下喝酒……但是你怎么知道？”John说，为了保持低音量他们的脑袋凑在一起，在整个房间里寻找一个容器。
“他的头发，他出了很多汗，还有运动袜，他的衬衫是易于运动的柔软材质，并且他死在厨房。”Sherlock挥着手解释，“你运动完之后会做什么？当然是去厨房开冰箱喝点什么！他感冒了，John，他闻不出味道也喝不出味道，一进门你闻到了什么？”
“……香水？还有玫瑰花。”John想了一下，“厨房里也是——噢，他很可能已经出现了症状！厨房里到处都是酒味，Sherlock！”
“正确。”Sherlock微笑，“还有香水，香水的成分里只有10~30%的香精成分，剩下的都是酒精。这间房子就是谋杀现场，John。”
“……令人吃惊，Sherlock。”John慢慢地说，微微张开嘴唇，“非常。”
“……噢。”Sherlock停下了，暂时，他眨眨眼睛，表情不是微笑而是……一点儿惊讶，“谢谢。但是你和Lestrade都只是看，你们没有观察。”
“你发现了，Sherlock。”John舔舔嘴唇，“太棒了。”
Sherlock抬起眉毛，John充满喜悦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相当细微而快速，需要观察才能发现，Sherlock Holmes没有镜子就没法观察他自己现在的表情。Sherlock把抽屉推回去，“在哪儿？”他的语调开始出现挫败感，“运动之后喝点东西，一个矿泉水瓶或者别的什么，女性藏东西的地方与男性不同——”他站起来四处观察，举着他的手，手指试探着移动，“在哪儿？在哪儿？”
John撑了一下旁边的垫脚板站起来，深色木质，上面有橡胶垫，和这张昂贵的床的木质颜色不太一致，床单是粉蓝色的丝绸，整间卧室里有一大块圆形地毯，露出的地板都很干净，John连根头发都看不到，床边的垫脚板没有与床边平齐……John轻轻踢了它一脚，然后重新蹲下去。
“……Sherlock.”
“什么？”Sherlock转过来，John拖出了那块垫脚板，它几乎完美契合了床下的空间……剩下的空间里，贴近床头柜边缘那儿，平放着两个运动饮料瓶。
Sherlock和John一起把它们拿了出来，拧开瓶盖，一瓶里散发出柠檬水的味道。
“是的，就是它。”Sherlock露出一个耀眼的大笑，“John.”
“哦……老天，Sherlock……”John闻到了里面的白兰地。
+++
Sherlock把门拉开一条缝，厨房里有四五个记者正在对着死者拍照。
“Lestrade有麻烦了。”Sherlock向后让开一点位置，John看到一楼一片闪光灯。“明天很可能是头条，Oris又出名了。”
“公众人物，人们热爱八卦，最近他的离婚赡养费一直没有商议出合适的数字，Selina会把他剥得一分钱不剩。”Sherlock关门的时候保持无声，又去开卧室正门朝下面看看，关上门：“我们得等一会儿，John。”
“……你怎么知道？”John说，“还有你为什么肯定是她？我知道她看起来不太伤心——解释，演绎，推理，Sherlock，你擅长的。”John闭上眼睛点点头，又睁开眼睛，Sherlock的笑容有点儿少见的幽默感。
“John.”Sherlock说，连声音也轻快，想把手放进大衣口袋又意识到戴着无菌手套，下一秒他恢复成手指相抵的手势，没有碰到嘴唇。“告诉我，你在这个房子里发现了什么？”
“唔……”John眨眨眼睛。他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一些，反应敏捷，道德感极强。John看向那块垫脚踏板，抬起眉毛，下一个是相框，舔嘴唇，电视，衣柜，窗户。“她做运动，这是块运动板，电视上那些健身节目里有，所以那两个水壶是她运动后喝水时才会用到。”John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照片，略微皱眉，眉毛中间有纹路，“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呃，他们分居了，这是动机。”
“很好。”Sherlock说，“还有……？”
John朝电视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起居室闻起来像玫瑰，厨房里闻起来像酒窖，这里闻起来像薰衣草，香水和酒，所以他只要一进房间就开始起过敏反应。也许他从外面运动之后才进来，然后他喝了水壶里的酒，水壶当时放在冰箱里，死者得了感冒闻不出味道。”John又舔舔嘴唇。“呃……就这些。”
Sherlock点点头：“John，你做了一次精彩的推理。”微笑，John没有，他在等着：“嘿，我还等着你的演绎，你总是这么干，所以快点。”
“OK.”Sherlock说，“那么——她怎么做？”
“Selina？”John看了看房间：“这里很昂贵，他们因为赡养费不和……所以她设计了这个，让我们以为这是意外……这太像意外了，Sherlock，你怎么知道是她？”
“哦，当然是她，只可能是她！”Sherlock说，踩在地毯上减少声音，水壶被装进证物袋里。“她非常聪明，John，看看这个房间！他们正在分居，衣橱里没有男人的内衣和衬衫，所有的衣服都是普通款式，只有几件昂贵的衣服，她在面对我们时打扮得体，并且戴上了珍珠。珍珠通常代表母性，如果她要显示身份她可以戴宝石，但是她戴了珍珠，她想传达自己的女性魅力——安全，无害，站在角落里。还有她的手，John，她的手涂了红色指甲油，但是她的指甲油有一些涂得超出范围，所以要么她是个酒鬼，要么她很久没有涂指甲油所以生疏，我倾向于50%对50%。”
“所以你对她说……她的丈夫欠你钱？”John皱眉，然后是睁大眼睛，总是表情丰富。有趣。
“看看她的衣服，John。”Sherlock说，“她的生活很不好，住在高级住宅却没有相衬的衣服，所以她在经济上一定被丈夫严格控制。还有她的手，粗糙，没有保养。她在这里做家务，打扫房间，与我们见面时打扮成女主人，说明她在家里没有地位，离婚赡养费不足以支持她以后的生活，踏板是她丈夫使用，上面的磨损在两侧说明使用者跨步很大，只能是男人，而她只能偶尔用用。但是最近他搬了出去，所以她把所有房间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式，并且喷上香水，插上花束，玫瑰，John，很少有男人在家里准备花，都是妻子准备。”
“她很聪明。”John同意。
“非常聪明，她甚至明白我们会怀疑，所以她设计了这一切。死者重度酒精过敏，只要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给他喝酒——如果房子里没有人，完美。”Sherlock点点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John只来得及把那个踏脚板踢回去，Sherlock拽着他的胳膊迅速藏匿，他们紧紧贴在门后与书架的空隙里。
“在我的书桌抽屉里。”Selina女士说，拧开卧室门把手，让Donovan去打开了书桌抽屉，Donovan拿出了一份类似合约的文件。John的下巴在Sherlock的肩膀上，蹭到衣领和围巾，哦，围巾上有点儿汗水的气味，Sherlock的呼吸很轻，吹拂在John的颧骨与额角，John透过门后的缝隙看到Selina女士将踏板向里面踢了踢，使它更加不起眼。Sherlock转头盯着她的动作，嘴唇的弧线在微笑与确定之间。
Sherlock偏转视线，浅灰色的眼睛。轻微皱眉，放松，抬起眉毛，短暂眨眼。不确定，确定。
John看了几秒钟Selina的动作，保持不动。John是个军医。直到呼吸的微小气流擦过他的眉毛与睫毛，他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视线，略微转头，蓝色偏灰的眼睛。不明白，皱眉使他的表情呈现出紧张，放松，只是靠得太近，视线焦点：眼睛。
Sherlock幅度很小地点头，John回应，他们看到Selina低头察看踏板的位置，在Donovan转身时瑟缩了一下：“警官？”
声音紧张。拨弄头发，慌乱。反应过激。
“我们会暂时让记者远离你。”Donovan轻声说，一只手上下抚摸Selina的后背，推着她出去。关门。
John在深呼吸，身体体温透进Sherlock的大衣。呼吸时胸腹轻微起伏。Sherlock盯着John身后的书架。
“我从来没躲在门背后过。”John笑了笑。他们同时站开了距离，Sherlock的一只手拍在John肩膀上——向旁边轻推，“书。”John回头看到了书架，只有1/3放了书。Sherlock的手指沿着一排书划过去，“Sigmund Freud和Carl G. Jung。”（注20）
“她是个心理学家？”John问，书架上还摆了些浪漫小说，包法利夫人和简爱之类。
“不是。”Sherlock抽出一本翻了翻，边角有许多注解，“她了解这些，John，这是个危险的谋杀，她非常聪明，只要一个条件不成立就会彻底失败。她计划了很久等丈夫回来，也许他们在楼上卧室吵架，她继续做运动，他全身汗水，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酒精，他的身上立刻开始发痒，一边抓挠一边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出他的运动水壶——她总是灌满水壶，因为家务是她在做。他得了重感冒，完全尝不出味道——”Sherlock举起他的双手，“她在楼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做运动，什么也听不见，而他，死亡。”
John抬起了眉毛，眼睛微微睁大。
“Sherlock.”John说，又去舔嘴唇，“他旁边有一个打碎的杯子。”
“无论那是水还是酒，都只是一个掩饰。”Sherlock说，“Lestrade在上面找不到指纹，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这杯液体或者是她打翻作为掩饰，也可能是清洁工受惊。报案时间是今天早晨，她有充分的时间将它收起来。”Sherlock将运动壶递给John，“凹痕，他曾经挣扎过，但是发作太快。”
“Sherlock.”John点点头，“是她干的。”
Sherlock露出笑容，眼睛颜色因为投射进房间的光线更加浅。
“简单的案子，John，我们得去World Hotel。”Sherlock看了一眼手表，“但愿Lestrade的新关系不会造成影响。”
“……喔，我忘了这个，Lestrade？”John笑了笑，他们尽量将声音压到最小。
“新衬衫，时髦而且昂贵。我知道他选衬衫的品味。”Sherlock歪了歪头，将手套拽下来，房间里很暖和，现在薰衣草使人放松了。
“这儿挺漂亮，”John四处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Sherlock.”
“Umm.”Sherlock转向窗户，天空灰暗，透过窗户的光线偏冷色调，Sherlock的深蓝围巾使他的脸色更苍白，他互相搓着手指。
“没什么。”John说，看了看窗外。微笑，但并不真心，更接近无奈。他们在这里等到Lestrade轰走记者们，Sherlock将运动水壶塞进他手里，John看到Selina的脸完全没了血色。
Lestrade看了看水壶，“酒精过敏。”John说，Sherlock的手插进口袋，Selina的双手捂住了嘴，毯子滑到地上，Donovan看看她又看看Sherlock，吃惊地张着嘴。
“我需要去World Hotel，Lestrade。”Sherlock说，“还有Watson。”
“我的警官证。”Lestrade朝天花板摇摇头，Sherlock把一张警官证塞进他的大衣口袋。“Sally.”
“我？不，我不干。”Donovan说，怀疑地眯眼看Sherlock。
Lestrade等着，Sally放弃了，呼出一口气，肩膀也垮下来：“过来，怪胎。”
“哦，非常感谢。”Sherlock愉快地说，John忍不住摇摇头，Lestrade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
+++
World Hotel.（注21）
“Scotland Yard来过了，他们只是四处看了一下，拍了一些照片。”一张搜查令就解决了，高级旅馆的安全措施更加严谨。带领他们进去的客房经理说，“我真希望你们快点儿找到它，Morca伯爵夫人要求我们随时报告进展。”
“谢谢，那天的客房服务生？”Sherlock问，语调更加友好，John看到客房经理一点也没起疑心。门口挂着[谢绝进入]的标牌，经理打开门，一间豪华客房，和Hyde Park那种风格差不多。
“在Scotland Yard，如果是她们，我们立刻会开除。”客房经理说，“房间完全保持前天的原样，如果有需要，只要打那个电话就行，总机会直接联系我。”他看了Sherlock和John一眼，尴尬地微笑，关上房间门。
“现场被破坏了。John。”Sherlock说，地面上到处都是抽屉，每一个柜门都打开着，像刚刚被洗劫过，墙壁上还留有取指纹的印迹，床单被拖了出来，枕头在地面上，沙发上搭着浴巾，还有一些小东西到处都是。
Sherlock皱眉：“John.”
“什么？我没在想。”John说。
“不，没什么。那没关系。”Sherlock说，“伯爵夫人的脾气很坏，想象一下愤怒的狮子，John。”
“呃，我觉得这儿就是她的战场。”John回答。他们忍不住笑了笑。Sherlock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打开窗户察看，三楼，雨更大了，关窗。雨水淋在窗框上。衣柜里只有塑料衣架。John踩到了一只钢笔。
“你可以坐。”Sherlock说，John正在检查一张沙发，听到这句话吐了一口气：“感谢老天，他们连沙发垫都翻过了。”他从地上捡了两个靠垫丢上沙发，坐在里面。Sherlock跳过地上的一本圣经和一只酒杯，站在沙发边，看着靠垫又看着John露出对Lestrade那种笑容。John微笑，把靠垫往旁边推了点儿，Sherlock坐下的时候弹簧极好地承担了他们的体重。
“Sherlock？”
“发现不多。”Sherlock向后仰，露出喉咙与脖子，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那颗蓝宝石不在这儿？”John向四周看了看，除了一片混乱之外什么也没有，喔，地上还有旅馆的洗衣袋。
“不在，他们会把地板都掀起来，除非这儿有密室，显然完全不可能。”Sherlock说，从衣袋里抽出手，“我需要咖啡，John。”
“现在？”
“不，等等，我需要思考。”Sherlock的手指抵着下颚。天花板上是一大圈水晶吊灯。John有点儿无聊，在沙发里伸直腿，这张沙发很舒适。旅馆房间比普通房间更安静，街道上的声音小了很多，呼吸轻而平稳，John闭上眼睛，肩膀放松。
“John.”
“什么？”John没睁开眼睛。
“我需要察看旅馆的客房服务区。”Sherlock说，不过从他那边没传来任何引起沙发垫起伏的移动，所以John回答：“OK.”
Sherlock没再说话，John看了他一小会儿，Sherlock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出人意料地安静，有点儿与众不同，从每一个细节上。
一分钟后，Sherlock睁开眼睛，“时机。”迅速起来，对John微笑，整理了一下他的大衣领。
“什么？”John跟着站起来，当然，有线索了。
“时机，John！”
他们冲进客房服务区，Sherlock得到了他们的时间表，8点，12点，20点三餐，9点30和14点30打扫房间。
“你想到了什么？”John问，在他们离开时Sherlock裹紧了他的大衣。
“目前没有，咖啡，John？”Sherlock点点头。雨现在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John看了看天空，灰色很暗。
“你知道附近有好地方。”John语气肯定。
“是的，离这里一条街。”Sherlock竖起衣领。
+++
Lestrade揉了揉肩膀，Donovan和其他人正在收工，媒体已经走了，两辆警车刚刚发动。
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Lestrade看了它一眼，手机在下一秒钟响了。
“我认为你需要一杯茶，探长。”
“……好吧。”Lestrade回答，向其他人打招呼：“一个朋友。”是的，有点儿地位的家伙，Mycroft Holmes。
Lestrade走向那辆车，感谢老天雨已经停了，但这鬼地方冷得要死。
车门适时地打开，Lestrade坐进去，关上门。“希望我没弄湿你的座位，Mycroft。”
“有人处理这个。”Mycroft回答，雨伞靠在另一扇车门边，桌上有茶，闻起来好极了。
“Sherlock祝贺我。”Lestrade喝着茶，Mycroft微笑，点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John Watson也祝贺了你。”
“我得说——”Lestrade摇摇头，“你竟然能够骗过Sherlock，了不起。”
“谢谢，George。”Mycroft说，“我动用了我的全部脑力。”
“为什么是最近？我是说，快五年了，我习惯了。”
“John Watson.”Mycroft说，将三明治推过来一点，“金枪鱼，George。他们有所进展。”
“Sherlock和John？我不确定，John看上去……你知道我的意思。”Lestrade说，“反正你知道大部分的事。”
“可能性。”Mycroft回答，摸了摸他的下颚，也许是某颗牙齿，不过表情依旧相当愉悦。“他们会找到一个平衡点，朋友，挚友，伴侣或者其他。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观察。也许他们很快会度过这段时期，John Watson遇见一位具包容性的女性，成立家庭，业余时间和Sherlock一起破案。也许是另一种可能。”
“John？不，Mycroft，他不是。”Lestrade吞下一块三明治，Mycroft端起他的茶杯：“我只是说可能性，未来得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事实上，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相当大。”
“别干涉这个，Mycroft，我警告你。”Lestrade压低声音，“……你已经干涉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观察，George，现在。”Mycroft微笑，“他们正在喝咖啡，一个约会。”
“我不觉得Sherlock会去咖啡馆，他看上去就像……那种神经质的天才。”Lestrade摇摇头。
“Sherlock和John，约会，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一点。”Mycroft回答，将他的手搭在Lestrade的膝盖上。“你需要泡个澡放松，你的膝盖状况不太好，这样下去你很快会得上关节炎，George。”
“好的，我会的。还有，Andrew Oris。”Lestrade说。
“Sherlock是正确的。”Mycroft回答，“他只是不喜欢重复，在你对付媒体的时候，他已经向John完整地解释了整个案件。我了解他，一秒钟也不能等，而John总能问对正确的问题。”
“这我倒不意外。”Lestrade说，手指搭在Mycroft的手腕上，“你从这一点看出什么？”
“思想的火花。”Mycroft说，“Sherlock需要能够激发他的大脑的刺激，John比起平凡生活更怀念战场，他们在这一点上完全一致。”
“OK，我等着。”Lestrade说，笑了笑，“我等不及要看Sherlock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了。”
“相信我，George。”Mycroft抬了抬眉毛，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也同样期待。”
+++
John往咖啡里倒了炼奶，用肉桂棒搅拌，Sherlock放了两块糖。（注22）
“今天真冷。”John说，Sherlock把围巾扯下来，放在大衣上。
“谢谢。”服务生给Sherlock送来了报纸和杂志，看了看John，露出感到有趣的笑容：“喔，这是第一次，咖啡我请。”
“幸好他没说。”John看着他回到吧台那儿。
“什么？”Sherlock打开一本杂志。
“他没拿来点儿什么，说我们在约会这类的话。”John又喝了一口咖啡，不太甜。Sherlock将两本杂志推到John面前，微笑：“放松，John，如果你能找出最近流行的手表款式会更好。”
John忍不住笑，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OK，我知道，至少让我享受一杯咖啡。Sherlock，还有你在找什么？”
“收集讯息，这里很适合观察。”Sherlock看向窗外，角落里的位置，不引人注意。他靠在椅背里，像任何一个在看电影或者阅读的人那样安静，只是观察，头发有点儿湿，睫毛柔软，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打节奏。神奇的Sherlock Holmes。
John摇摇头，还是很想笑，也许这看起来有点儿傻……不过杂志挺不错，上面有今年冬季流行的新款外套和鞋子，还有如何用黄油和一些材料做出25种简单又美味的晚餐。
————————
注14：关于颜色的演绎，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读一读色彩心理学之类的书，不过这里的大部分演绎来自作者的观察，说真的，“你全身上下每一点儿讯息都说明了你是个怎样的人，你经历过什么，你喜欢什么”，我不记得这句话出自哪里，不过只要观察的话，很容易判断得出XDDD
注15：Armin Meiwes，德国食人狂，案例可查。本来想多写几个名字的不过鉴于我对英文名字准确性的偏好……其他名字都是中文啊担心拼写错误OTZ（倒地）
注16：谷歌地图了这条街，Hyde Park这一片都是高档小区神马的……附图，大概就是这样↓
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744296127/
注17：试播集里的Anderson戴着副眼镜，比正式的第一集里更像个法医XD所以我这么写，Anderson经常被吐槽神马的，默默同情（喂）
注18：酒精过敏的两个必要条件是过敏体质和酒精，过敏体质大多体内缺少乙醛脱氢酶。酒精，也就是乙醇，在体内转化成乙醛，因为体内缺少乙醛脱氢酶，不能再转化为乙酸排到体外，所以造成乙醛中毒，人就会表现为各种过敏症状。而酒量大的人，就是因为体内这种酶多，能够迅速转化掉，而没有出现中毒症状，也就不会醉酒。
酒精过敏的症状有迅发型和迟发型两种。
迅发型，症状出现的时间较短而且较重，除了红肿和瘙痒外，还出现喉头水肿致呼吸困难的情况，如果抢救不及时可致死亡，临床上迅发型出现的情况较少。
迟发型的情况较多，一般表现为喝酒后全身发痒，全身或局部出现红疙瘩、红斑点，持续时间多为一到两天。
酒精过敏的症状是后背很痒，并且有红色的小豆豆，还伴有发烧，或者浑身长满红斑，奇痒难忍。酒精过敏的原因是这些人属于过敏体质，酒精是过敏原，接触过敏原就引发过敏。
酒精过敏其它常见的临床表现为出现皮肤症状，并可见呼吸道症状和消化道症状。如皮肤瘙痒、湿疹、荨麻疹、头晕、恶心、呕吐、腹泻，甚至少数人还会发生过敏性休克。 而最新研究方法，当机体发生过敏反应时，会累及心脏，导致血管扩张、心跳加快、血压降低、心脏负担加重，突出症状就是心律失常。
注19：尸体相关讯息，请参考度娘的“死亡时间”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300354.htm
注20：Sigmund Freud/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Carl G. Jung/荣格——分析心理学的创立者。就我个人来说，我比较喜欢并且赞同荣格的理论。
注21：World Hotel在《蓝宝石案》里有，现在的London没有……一般旅馆都有监控录像和安保神马的，所以我觉得没搜查令应该进不去。
近似地址是一条街道，但是我在附近看到了很漂亮的伦敦运输博物馆↓于是来杯咖啡吧！The Wllington门前的露天咖啡桌~
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746031118/#next_photo
注22：John点的应该是卡布其诺，虽然说可以加肉桂粉，不过用肉桂棒搅拌很好玩，我觉得John应该会去尝试不同口味，Sherlock现在还是“Black,Two Sugars.”XDDD
Chapter 5
Parking
街道安静下来的时间接近凌晨两点，时间偏差在5分钟内，确认的关键点是每天此刻最后一辆停在街对面的汽车。起居室温度偏冷，但是可以忍受。适当的安静有助于思考，长久的安静引发无聊。六小时睡眠是合理的，当有些令人激动的案子时，4小时睡眠与每隔36小时之后的12小时睡眠也是合理的。
Sherlock看着天花板。墙纸偏旧，窗帘拉开一条缝，自然光有助于生物钟自动调整。缓慢的深呼吸。一小时内不能入睡意味着大脑中还有一些谜题，这是个困扰，线索与线索分散在每个角落，需要一些细节将它们重新拼合。类似于没有背面提示的5000张拼图：社会性，大众倾向，食物与饮料喜好，穿着品味，受教育程度，日常生活时刻表，交通状况，工作，经济情况，人际关系。Sherlock在沙发里移动了一点点，睡衣发出轻微的摩擦音，双层毯子，咖啡桌上放着黑莓，电脑待机，John的手机在桌上充电。
天花板的微小响动，环境的安静造成音效增强，以及：弹珠坠落弹跳的声音，无论在哪一层，即使顶层也有这种声音，科学上的未解之谜。（注23）
楼梯轻微响了一声，三楼的楼梯声音与二楼不同，脚步声，鞋底与地面摩擦面积更大——拖沓而缓慢，John下楼梯，门把手转动。
Sherlock闭着眼睛，毯子拉到肩膀。John的脚步在门口停了停，更轻了些，转向厨房。
光线，很容易察觉，对于凌晨两点的生物钟来说太亮了，John会瑟缩一下，任何人都会本能地躲避突然出现的强光。插电保温水壶里还有点儿热水，打开了一个瓶盖，也许是蜂蜜。
勺子搅拌的声音，是蜂蜜。
John动了动厨房椅子，那儿的温度没有起居室高，接下来John会端着杯子移到起居室，或者直接回到卧室里。光线强度恢复原状。脚步移动的声音，起居室。John的沙发，习惯使用的靠垫，还有热水。
Sherlock睁开眼睛，天花板，光线很暗，每个物体都只能看出大致轮廓。“John.”
“噢！”John发出了一声吃惊的，压抑的吸气，“……我以为你睡着了。”
“今晚没有。”Sherlock回答，“我的大脑还没有安静，通常它都需要一些刺激，如果有什么事没有解决，它就会降低我的睡眠质量。”
“嗯。”John回答，声音多少有些模糊，在接近或者刚离开标准意义上的睡眠状态时，每个人的声音都更低，带着呼吸时的气音，以及更慢的语速和更少谎言的内容。“我大概了解那是怎么回事。”
“你做了噩梦，John。”Sherlock说，慢慢眨着眼睛。
“算是，但我不记得了。”John说，喝着热水，没有说谎，Sherlock知道，John没有刻意加强停顿与语气。“我梦见了一些混乱的场面，但是我醒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你多久梦见一次战场？”Sherlock问。John停了停，也许在舔嘴唇：“呃……一周几次，我没数。”
“相当频繁。”Sherlock在枕头上移动，然后坐了起来，沙发有点短，但是很适合蜷缩入睡。
“你要干嘛？”John问。在凌晨两点后的光线里完全看不清脸，所以不用去看。
“如果我不能在一小时内入睡，最好的方法是让我的大脑重新开始工作。”Sherlock打开电脑，屏幕重新亮了起来，起居室被部分光线照亮。
“现在是两点，Sherlock。”John说，喝着他的热水，“幸好你没打算拉小提琴。”
“我非常不希望Mrs.Hudson在这个时间叫我安静，我会挑选时间。”Sherlock露出一个微笑。演绎法网站没有新留言，整个London大概都在睡觉。John笑了笑：“老天，Sherlock，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鬼魂，电脑光线真恐怖。”
“冷色调，John。”Sherlock回答，搜索，一些新闻和报案。
“要水么？”
“谢谢。我也要蜂蜜。”
“……哦。”John眨眨眼。圆领睡衣揉皱了，睡裤有点儿太长，绒毛拖鞋看起来很暖和。John慢慢走回厨房。Sherlock用毯子裹着脚，没有新谜题，一些科学知识的临时代替。
“给你。”John把一只杯子递过来，把手转向易于抓握的方向。
“看这个。”Sherlock说。John站在咖啡桌与沙发之间而不是咖啡桌之后，一个潜在行为的暗示：John想坐在沙发上。
John坐下了。
“快节奏生活导致心理失衡。”John读出标题，一篇新文章，“至少心理医生那儿总得排队。”
“快节奏导致压力。”Sherlock将滚动条往下拉，“单调，重复，毫无成就感，压力是大部分问题的根源。”
“是挺无聊的。”John说，双手握着杯子，略微缩了缩肩膀。“这很像你会说的话，Sherlock，无聊。”
“每个人都喜欢变化。快节奏生活没有足够的变量，John，更多的刺激提高耐受力与心理期望值，就像机器老化，行为偏差。”Sherlock说，点击进入网站给出的相关链接：“更多的高智商犯罪。”
“你爱这个，好吧，你爱谜题。”John点点头，朝Sherlock这儿靠近了一点。当然是因为冷。
Sherlock转过脸，John抬起眉毛，瞳孔略微扩大：“怎么了？”声音里有一些紧张。
“如果你需要毯子，可以直接拽过去。”
“我本来想问的，这是礼貌。”
“你没有。”
“好吧，我们之间没有礼貌。”John说，把Sherlock膝盖上的毯子拽过来一部分盖在自己膝盖上，大腿和肩膀贴近了对方的，这很暖和。
Sherlock继续浏览网页，John看着屏幕上刷新的窗口，喝水，裹着毯子。大约两分钟后，John移开了一点儿距离。
Sherlock转头，John看过来一秒钟，喝着他的水，又看向电脑屏幕。
“……哦。”Sherlock发出一个感叹音。John的头发贴在头上，很短，看起来非常柔软……人们会用舒适与可爱形容这样的头发，人们还会去摸摸它们，并且揉一揉把它们弄乱——目前还没有人对John这么做过。
“什么？”John问。
“还有一张毯子。”Sherlock说。John在他背后拽出另一条，“你要么？”Sherlock盯着屏幕点点头。毯子搭在他们肩膀上，更加暖和，适宜的温度有助于思考与放松，人体在放松的状态下更有创意，反应更敏捷。
“说点什么。”John说，“我知道你有时候连续几天不说话，不过我现在不想用我的电脑，看你更新有点儿无聊，所以说点什么。”Sherlock看着John，光线渲染出某种错觉般的单纯，“别那么看我，Sherlock，我知道，你那是想说话的表情。”
“不。”Sherlock回答，语调稍低，“现在不行。”
John又抬高了眉毛：“幸好你没想着说谎。”Sherlock也抬起眉毛，“你很会骗人，所以你能骗过我，但是最好别这么做。”
“好的。”Sherlock回答，过了几秒钟，“我不认为这不合适。”
John眨眨眼睛：“什么？”
“距离。”
John有大约十秒钟没有说话，然后他想了想，一个显然是困惑的表情：“我还是需要解释，Sherlock。”
Sherlock观察，John看着他，等待着。John闻起来有股湿润的香皂味儿，在现在的光线下，John的眼睛是深蓝色，鼻子弧度明显，困惑和……吃惊，紧张，尴尬。肩膀间的空隙感觉很冷。
结论A：John保持他们之间有一个恰当的距离。
结论B：John不喜欢与特定对象的身体接触。
结论C：John对于与特定对象的亲密距离感到尴尬与紧张。
“John.”Sherlock说，“你在试图保持距离。”
John看了看他们的肩膀，毯子之间的空隙，膝盖和大腿几乎互相碰触，“有什么问题？”
“肢体接触是一种……”Sherlock停了停，“亲密与信赖的表现。”
一阵沉默，John又喝了一点水，Sherlock看着他把杯子放在一本书旁边。
“你在思考，John。”Sherlock微微点头。
“唔。”John说，“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Sherlock的眼睛偏蓝色，现在。
“什么什么？我以为你知道，你擅长这个。”
“我相信切开你的脑子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John，我只知道你在思考，你在想什么？”
“Afghanistan.”John摇摇头，“有个家伙，躺在那儿，就在那儿。”John盯着电脑屏幕，“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发着抖，少了一条腿。他的眼睛，没人能看他的眼睛。Sherlock，晚上很冷，非常冷。”
Sherlock点点头：“我明白。”
“这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话题。”John叹气，搓了搓脸颊皮肤。
“John，这很好。”Sherlock说，一只手的手指关节抵着下唇。“事实上，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中的依赖性心理，共同经历过重大事件会使人与人之间产生某种亲密感，更多的肢体接触与语言交流，我们正在验证这一点。”Sherlock歪了歪头，看向屏幕又回到John的脸上。“就是这个。”（注24）
“不，Sherlock，PTSD还好点儿。”John说，“它们完全不同。也许这是亲密了点儿，但是我可不想老是听到人们说我是你的约会对象。”
Sherlock微笑的时候甚至摇头：“他们会厌烦的，很快人们会找到新的话题。”
“该死。”John低声说，摸了摸鼻子，“管他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是gay，你也不是。”
“当然我不是。”Sherlock说，停下了一秒钟，“有趣。”
“闭嘴。”John说，重新贴过来，这很暖和，Sherlock偶尔移动一下的肩膀，还有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稍微挪动的膝盖。
Sherlock刷新了演绎法网站，最近更新的都是小问题，没有一个称得上有趣。John的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撑着膝盖，每次Sherlock转头看他的时候，John都有不同的表情，有两次是微笑，三次是抬起眉毛，一次是去拿杯子，剩下的是继续看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