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Sherlock说，打开一个艺术网站，“你最先注意到什么？”
“呃……新闻标题，还有这些图片。”John说。
“周围的图片。”Sherlock这么说，用一种理解的语气。
“怎么了？”
“通常一个人在一个网页上注意的讯息与潜意识里对自己的看法相同。”Sherlock回答，“数据。”
“哦。”John说，“你又看出了什么？”
“军队给你的影响，John，避免被敌人发现，足够隐蔽又足够显眼，因为你是一名军医，你需要隐藏自己的同时确保掌握所有人的健康状况，所以你同时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位置。更多人从不注意周围的图片，他们关注中心区域，自负型罪犯只关注中心，最大的标题与最离奇的主题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因为它们最显眼，如果他们在生活中被忽视，那么他们会选择能够引起恐慌的大型犯罪。”Sherlock抵着嘴唇的手指轻轻互相敲击，“受教育程度与职业，快节奏生活压力，心理失衡。”
“连环杀手。”John说。
“正确。”Sherlock回答，“心理医生能赚到更多钱。”
“你能抓住他们。”John说，端起杯子。
“当然我能。”Sherlock端着他的杯子。“Cheers.”（注25）
“Cheers.”John碰了碰他们的杯子，“Sherlock，这就像电视里的场景。”
“我倾向于是那种边看电影边吃爆米花喝可乐的角色。”
“对。”John说，“欢迎加入正常人的生活。”
“你是对的，John，我想来点饼干。”Sherlock说，把空杯子递给John。
“自己去。”John用膝盖顶了顶Sherlock的大腿，“再帮我倒一杯。”
“John.”
“冰箱里的人头，Sherlock，还有霉菌。”
Sherlock皱眉：“……哦，OK。”掀开毯子，踩过咖啡桌去了厨房，“别动，John。”
“你又知道这个！”John收回去按键盘的手，Sherlock刚刚打开柜子，完全没看沙发这儿。“还有我也要饼干。”
+++
John的脸已经靠在Sherlock肩膀上超过了三十秒，最大可能是睡意。一部分肩膀上的重量带来某种放松感，信赖，舒适，以及其他。
John能感觉到Sherlock转头看他时的呼吸，因此略微移动他的位置，人体体温非常温暖。John勉强睁着眼睛，呼吸频率更慢。Sherlock把电脑搬到膝盖上，这个动作让John的下巴离开了Sherlock的肩膀，一声模糊的咕哝，John将毯子拉得更紧了一点。
“去睡觉，John。”
“等会儿。”
Sherlock把手放在毯子底下取暖，起居室温度不够高，John睡着了，睡衣有柔软的褶皱，还有蹭到会发痒的头发。Moriarty消失了，隐藏在人群里，数量与发现难度成反比。John沉着，勇敢，坚毅，人们有时候会忽略他，但是Sherlock和Scotland Yard不会。现在他在沙发上因为怕冷蜷缩起来，放松身体与思想，重新入睡。
Sherlock朝壁炉看了一眼，光线强度只能辨别出一个头骨轮廓，John说了点儿什么，嘟囔，梦呓，更靠过来了一点儿。他的肩膀和膝盖挤着Sherlock的，并没有其他感觉，潮汐，温暖的空气，适宜的温度与呼吸，还有John稳定的心跳。
Sherlock刷新页面，凌晨3点57，自然光线下的天空还没有变亮。
+++
John醒的时候天空还很灰暗，一种偏向灰色与紫罗兰色混合出的某种明度很低的色彩，使他确认自己睡着了，还有Sherlock也睡着的现实是Sherlock的脑袋，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海洋屏保。Sherlock靠着John的脑袋，呼吸频率表示他在睡眠状态，连意识不太清醒的John动了动也没有醒，咕哝了一声重新移动角度，现在他的颧骨贴着John的额角。
呃，Sherlock的洗发水是柠檬味的。
John很想把那台该死的电脑放到一边去，它在Sherlock的膝盖上快掉下来了。从毯子里抽出手有点困难，意识基本还处于睡眠状态中的行为多少不够迅速，毯子以外的任何空气都很冷，但是John还是抓住了它，塞到旁边的软垫后面。
Sherlock的呼吸声很轻，四肢放松，随着John的动作甚至有点儿向沙发里躺下的趋势……John想也没想地推了推Sherlock，又一句模糊的，听起来像是“John？”的问句，毯子现在足够暖，但蜷缩起来更好。
伴随着一个长长的，缓慢的呼吸，John又睡着了，Sherlock根本就没醒过。
+++
电话。
铃声不一样，是John的电话，在另一个地方充电。
Sherlock抓到了一件纯棉服装的一角，另一个体温，John Watson。
John动了动，他的手臂搭在……Sherlock的肩膀边缘，胳膊还能碰到硬物——哦，Sherlock的电脑，然后是头发，乱糟糟的卷发，带着睡了几小时之后的放松呼吸。
“早晨。”Sherlock声音模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John的肚子上，并且肯定挂在了床——哦，沙发下面。
“唔嗯，早晨。”John回答，发觉他一说话就能吹起Sherlock前额的头发，这很好笑，“我的手机在响。”
“Harry，她会再打来。”Sherlock说，语速比清醒时慢不了多少，他的呼吸在John的脖子里，深呼吸的声音。
“我睡着了。”John试着确认环境，沙发，暖黄色光线，起居室像经过柔光处理的杂志照片一样漂亮。Sherlock插在John两腿间的大腿和睡裤的感觉，互相碰触到对方的温暖脚趾。还有Sherlock几乎是紧紧贴着John的身体，John大概占了相当面积的位置，他的手在Sherlock的脊椎骨上，位置在肋骨末端那里，丝绸质感极其舒适。
“那些电视节目里也有这种场景……我们的衣服还穿在身上，John。”Sherlock嘟囔，另一只手蜷在胸前，抵着John的胸腔。
……见鬼的这太自然了。
然后Sherlock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Sherlock移动了一下，嘴唇贴在John的脖颈皮肤上。“就在你手边，我马上就醒，如果是Lestrade，告诉他我很快就到，如果是Mycroft，回复他我很忙。”
John闭着眼睛摸到那只手机。呼吸有变化，那么不是那两个人。
“John？”Sherlock睁开眼睛。
“Sherlock，起来。”John拍拍他的背，把手机塞进他手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Mrs.Hudson。
Barts，地下停车场车祸，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还有叫上John Watson——Mike Stamford
“嗨，男孩们。”敲门，然后是开门。“噢！”Mrs.Hudson捂住了眼睛，声音听起来很愉快，“你们的邮件，还有今天的报纸——别这么早起床，外面下雪了，Sherlock。还有John，今天是星期五。没关系，你们不用马上起来，我马上就走。”
“没关系，Mrs.Hudson。”Sherlock已经爬了起来，不过毯子让这一举动有点儿困难，John懊恼地用双手捂住脸，Mrs.Hudson露出一只眼睛。
“只是个马拉松。”John说，把毯子推到一边，Sherlock已经冲进了浴室，“十分钟，John。”他靠在门框上说，眨眨眼睛，门哐地一声关上了。
“总是这么淘气，Sherlock。”Mrs.Hudson放下了手，“噢，没关系，John。你不用介意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大概整个London都这么想，好吧。”John把自己从毯子里挣脱出来，“我们可能没时间吃早饭了。”
“哦，你们可以在Speedy买点儿三明治。”Mrs.Hudson说。（注26）
“谢谢，我得去楼上了，下午——可能晚上见，Mrs.Hudson！”John抓过自己的手机，Mike的未接电话，紧急事件。
十分钟后Sherlock和John坐在了出租车里，服装整齐，St.Bartholomew's Hospital，车祸。
“John.”
“什么？”
“你在想。”
“我没有……好吧，别介意。”
Sherlock看着窗外，现在转过来看着John，浅灰色的眼睛像是John见过的，最美丽的London天空。
John耸耸肩膀，一个微笑，膝盖碰了碰Sherlock的，那之后他们的膝盖就靠在一起了。“你怎么认识Mike？”
“我帮他解决了一些问题，另外，我的实验需要Barts的设备。”Sherlock回答。
“……我最好别知道是什么事。”John舔舔嘴唇，Sherlock微笑。
“我也认为你最好别知道。”
+++
St.Bartholomew's Hospital.地下停车场。
“警方很快就到。”Mike说，站在停车场门口。天气很冷，他的脸上不停地出汗。“是Philips Spark，在手术室，他的腿断了。”
“现场。”Sherlock说。Mike带领他们走下斜坡，John看到地面上有两道交叉的刹车痕。地下停车场的一条通道，刹车痕，血迹，占满了一大片地面。
“车祸？”Sherlock问，皱着眉，John看着他的脸，Mike擦了擦额头，“我看到了——我刚把车开进来，那辆车就撞上了他，完全没减速！我敢肯定，Sherlock，我绝对肯定。我记下了车牌号。那个家伙我从没见过！他是故意的，我肯定！”
“很好。”Sherlock回答，“等Lestrade来到这里告诉他嫌疑人的外表特征，Mike。”
“Philips Spark？”John回想了几秒钟，“Mike！”
“是的，John，就是他。”Mike回答，在停车场的地面上走来走去，“就是那家伙。”
“John.”Sherlock说，John转向他。“我知道。Mike，小Rose现在怎么样？”
“老样子。”Mike说，“Lynnd每周去看她一次，他早就付不起医疗费了，可怜的人，Spark这家伙。”
“你也知道？”John看向Sherlock，Sherlock点头，表情相当严肃：“我指证了他。”Mike笑了笑，“John，这家伙很赞，听说你们一起办案？”
“呃……算是。”John回答，Sherlock只是对Mike示意，蹲下来察看水泥地面：“很快。”
“请。”Mike说，“警察有时候不管用，John。”John抬起眉毛，“Spark这种家伙会用钱砸死陪审团，他老爸就是这种人。”
“John，你的看法。”Sherlock说，John蹲下来察看，“我不了解车，Sherlock，不过我想这是猛踩刹车的痕迹，在007电影里看过。”John向边上移动，“血迹在这里，Spark在这里被撞上，开放性骨折，Mike？”Mike点头。“大腿骨折，撞得可不轻，从他的腿上碾了过去。”
“就这些。”John说，“你发现了什么？”
“刹车痕，John，”Sherlock挥手划出一个大致区域，“车速至少40公里，这里的空间不够大，转向很困难，它沿直线开出来！位置只可能是直线停车位。”Sherlock站起来，通道尽头的停车位是空的，旁边停了一辆沾满灰尘的吉普。“加速从这里开始，”Sherlock迅速移动到大约十五米左右的距离，“这儿，Spark出现了，从这里加速，John，后轮的痕迹。Spark就站在这里被撞？不可能，除非他认为那个人不会造成威胁。Spark认识司机，Mike，他的腿被碾过去，新手不可能将车开到40公里，也许他是个自大狂，也许他是个疯子。你联系了Lynnd？”
“还没，不过事情发生时他和Rose在一起，护士说的。”Mike说，“我不认识那个司机，他大概三十岁，戴着一顶帽子，监控录像没拍到他。”Mike指了指入口的摄像头，并且向停车场门口的警卫挥了挥手打招呼。
“给我看监控录像。”Sherlock说，Mike点头，John靠近Sherlock：“是Rose Lynnd的那个案子？”
“是的，John。”Sherlock低声回答，“两年前，Spark没有拉手刹，车在斜坡上下滑，Rose Lynnd四岁，被撞到了大脑。”
“Spark是个混蛋。”John说，“每个人都讨厌他。”
“我知道，这种人有很多敌人，Rose Lynnd只是他隐瞒下来的事情之一。”Sherlock说。Mike向他们挥手，他们跑过去。警车刚刚开进医院大门。
警卫把录像调了出来，早晨9点17分，一辆保险杠上沾了少量血迹的豪华车冲了出来，司机戴着一顶帽子，并且用手遮住了脸。
“等等，”Sherlock靠近了屏幕，定格。“这不是他的车。”
“什么？”John也靠近了，Sherlock指出车门上的痕迹，“他是个贼，偷了这辆车，也许Spark挡了路，所以他撞了他，并且逃跑。”
“Sherlock Holmes！”
Sherlock和John抬起头，Sally Donovan。
“你，出去，现在。”Donovan说，“马上，警方办案，什么也别碰。”
“这不是Lestrade负责的案子。”Sherlock说，John看着Sally，显然她做好了Sherlock会说出昨天晚上她在哪里过夜之类的话，正抱着她的手臂。
“是的，现在，离开现场。”她说。
Sherlock停了停，看起来没有被冒犯，从监控室出来向医院草坪的方向走，开始按他的手机。John看了看Mike，Mike看着他们。
“John Watson.”Donovan说，“我告诉过你去钓鱼，比和Sherlock Holmes呆在一起更好些。”
John看向Sherlock，Sherlock在他的手机上搜索，其他警官拿着相机进入停车场。天空是蓝色的。
“抱歉，”John说，“我不觉得钓鱼更好，警官，为什么你不去看现场？”
“John！”Sherlock说。
Donovan看了他一眼：“也许你该试试别的。”
John没回答，他向Mike点点头：“我会打电话给你。”
Sherlock等John跟上来：“我们去见Lynnd。”
+++
Lynnd在医院的儿童病房，Sherlock和John推开门，他转过脸，一个微笑，但并不快乐：“嗨。”
“John Watson.”Sherlock说，“工作伙伴。”
“朋友。”John说，Sherlock看了他一眼，“Spark正在做手术，有人撞断了他的腿。”
“应该撞断他的脖子。”Lynnd说，“Rose，Sherlock Holmes.”他身边是一张儿童病床，Rose躺在上面，插着呼吸管，黑头发的小女孩，非常瘦，比Sherlock更瘦。John看着Sherlock，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Sherlock向她点点头，转向Lynnd：“我需要知道你最近见过哪些人，还有Spark最近见过哪些人。”
“这个混蛋要结婚了，”Lynnd摇摇头，“他要停下Rose的医疗资助。”
“谁知道这件事？”Sherlock问。
“大部分人。”Lynnd说，护士推开门进来，对他们微笑，“她也是。”
“内部员工。”Sherlock说，“很可能有前科，也许是护士或者护工，也有可能是警卫。”
John看看Lynnd，他只是转回去照顾Rose。
“Mr.Holmes.”护士说，“现在是洗澡的时间。”
“下次见。”Sherlock说，John和他一起离开病房，John回头看了他们一眼，Sherlock又写了一条短信发送。
“谁？”
“Donovan.”Sherlock说，“她不一定会听，所以我转发给了Lestrade。剩下的只有警方通缉。”他把手机收回大衣口袋，John看着他，又转过头。“你想问问题。”
“当然。”John说，他们走进电梯，里面没人，John按了向下的按钮。“你怎么知道是内部员工？”
“地下停车场只开放给内部员工，包括清洁工和警卫在内，每个会进入停车场的人都有嫌疑。”Sherlock说，“我们要找的这个人有经济问题，并且肯定有前科，所以他想找一辆车下手。他做了准备，戴上帽子，但是Spark出现了，很可能挡住了他的路，这个人很可能有狂躁症，在Spark挡住他之后他可能试图按喇叭，加速。”
“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他偷了车。”John说，电梯到了底部。
“他撬锁的动作不专业。”Sherlock回答，John笑了笑：“你撬过——好吧，我没有吃惊。”
Sherlock微笑，一个护士推着堆满毛巾的推车进了电梯。
“Sherlock？”
Sherlock走出电梯后停下脚步，他盯着电梯门关闭。
“John……”Sherlock说，“World Hotel的客房服务时间是几点？”
+++
World Hotel.
“都在这里。”客房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Scotland Yard也有一份。”
“为什么你不直接去Scotland Yard？”John小声问。
“那颗宝石在这里，John。”Sherlock低声回答，“时间表，John，那段时间哪些人打扫房间？Morca伯爵夫人酷爱珠宝，她只可能把珠宝放在盒子里，什么时候会被客房服务人员看见？在她选择一件珠宝搭配衣服的时候！只有这时珠宝会被拿出来展示，我需要珠宝丢失之前的客房服务时间！她打翻了首饰盒，有人看见了那东西，并且带走了它，或者它掉在了地上，被什么东西盖住，很可能是她换下的衣服，同时它们被送去其他地方，在有限的几个地点，John！”
“洗衣房和垃圾场？”
“是的！John！”Sherlock笑了笑，客房经理正在努力想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他们的肩膀紧靠着对方的肩膀，Sherlock指出时间表：“上午十点之后，她们进房间打扫，下午发现失窃，只有她们。”
“你说她们打扫房间？”John思考，Sherlock看着他挠了挠下巴。“她们很可能换了床单，Sherlock。”
“洗衣房。”Sherlock对客房经理说，他立刻站直：“请跟我来，先生们。”
+++
“不，没有，没人看到。”客房清洁工说，“如果有人看到的话，我们马上就会告诉你们。”
Sherlock在洗衣房里走动，John很有兴趣地看着他，这里有超过十台洗衣机，客房经理问John：“他在做什么？”
“……推理，演绎，我想是这个。”John回答。
“为什么Scotland Yard叫他来？我是说，他看起来不像个警察。”
“他不是警察。”John回答。
“有没有哪台洗衣机不能运转？任何小问题？”Sherlock问。
“喔，有，那个。”一个清洁工指出了一台，“从前天就不出水了，修理工这两天请假，所以我们暂时用别的。”
“Sherlock？”John想笑，“这很可笑，别拆它。”
“所有的可能性，John。”Sherlock踢了踢那台机器，打开滚筒检查，客房经理最后去找来了修理工……他们在洗衣机排水口里发现了那颗星光蓝宝石，没什么划痕，不过闻起来一股洗衣粉味儿。
+++
“真的？”Sarah说，他们在午休时间喝一杯咖啡。
“是真的，”John点头，然后忍不住笑，差点儿从椅子里翻倒，“Sarah，你不会相信当我们找到那颗宝石时，客房经理那家伙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有点儿像小说里的情节，John。”Sarah把她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面，John握着他的纸杯，她微笑：“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无聊。”
“是的，不过Sherlock很容易无聊。”John说，“我宁愿看那个经理的表情，Sherlock无聊起来能让人发疯。”
“John.”Sarah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看起来很不错。”
“你也很棒，进展怎么样？”John说。
“很好。”Sarah回答，她想了想：“你们看起来很棒。”
“哦，等等。”John的手机。
需要更多礼物建议。
SH
“Sherlock？”Sarah忍着笑，John捂住脸，慢慢摇头。
第二条。
圣诞节。
SH
“我会把这个写进Blog，”John说，“伟大的Sherlock Holmes不知道怎么选礼物。”
“我肯定会看，John。”Sarah回答，“午休时间结束了，医生。”
+++
John提着东西（环保袋撞到楼梯扶手），中途停顿（Mrs.Hudson打了个招呼）。
“你真的买了那玩意儿？”
Sherlock从电脑上抬起头：“她很喜欢。”重新敲键盘，“圣诞礼物，John，她希望得到更有趣的圣诞礼物，Mycroft还打了电话！”
“什么？”John长大嘴巴，又觉得很不合理就闭上了，“怎么……好吧，Sherlock，你妈妈很喜欢那个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动量守恒球。”Sherlock说，“我正在做实验，在亚马逊上找一些礼物，John。”
“我会写进Blog里。”John摇摇头。“好吧，写进去，Sherlock Holmes能够快速解决一个案子，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怎么挑选礼物！”Sherlock回答，“为什么人们总是需要礼物？通过暗示告诉对方自己的需求并不有效，相当数量的离婚与犯罪来自这些暗示引起的错误！”Sherlock抓住了他的咖啡杯，John正在大笑。“为什么？”
“什么？”John好不容易停下来。
“这不好笑。”Sherlock说。
“Sherlock，你只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要什么，”John回答，“还有，我相当肯定你知道Mycroft不想要什么。”
“他的蛀牙和体重。”Sherlock说。
然后John笑得没法停止，就好像按了一个开关，在John把牛奶拿出来，打开冰箱前停了停，紧接着用力拉开。
“幸运日，人头不见了。”John说，还在笑，差点儿呛到。“你把他送回去了？”
“Molly拿回去了。”Sherlock回答，“John，我需要礼物建议。”
“我得先给冰箱消毒。”
“Molly做过消毒了。”
“OK,OK，我来了。”John把牛奶和速冻食品塞进冰箱，保鲜盒里装着某种黏糊糊的东西……他最好还是不要打开它。“Molly打扫了厨房？”John看了看四周。
“吸尘和消毒，她没碰霉菌实验。”Sherlock停下了敲键盘。John坐在他的椅子里打开电脑：“圣诞节……有多少人？”
“我妈妈，还有Mycroft。”Sherlock说，“他们坚持要遵循传统。”
“白兰地酒心樱桃巧克力。”John刚打开亚马逊界面就有一个广告跳了出来。“降价30%，Sherlock，买给Mycroft？”
“Mycroft会杀了你，John。”Sherlock回答，John慢慢地输入，“这很好笑。”
“有一年他送了我泰迪熊。”Sherlock说。西装和浅色衬衫，早晨的幻觉。
John看了看窗外，London的傍晚，暖和的光线，Sherlock乱七八糟的沙发和咖啡桌，咖啡，茶，电脑和书。“你送了他什么？”
“一本书，意大利语辞典。”Sherlock回答，John眨眨眼。“什么？”Sherlock问。“Mycroft那个时候对所有的语言感兴趣，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给一个9岁的小孩买一只泰迪熊，我宁愿得到一个放大镜！”
“那就是你们不合的开始？”John问得很慢，“你有一个放大镜了。”
“不是。不是一直，大部分时间。”Sherlock挥了挥手，John摇头，回去查资料，“一把新雨伞？”
“哦，还有他的另一半。”Sherlock说，“一件珠宝或者一个戒指——等等。”
John看着他，Sherlock停下了：“不能有任何错误。Mycroft会用这个威胁我一整年，男性与女性的礼物，John。”
“男性？”John说，“Mycroft有另一半，说真的——但是男性？”
“五年，John，他从没在圣诞节带她或者他回家。”Sherlock说，“也许他每三个月换一个人，也许他不认为可以带回来，也许这个人选会刺激我们的妈妈。但是我得准备，John，多余的那份可以送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OK，别再提这个，我现在还不能想象。”John说，慢慢打字，一个叹气：“我在做什么。”
“John，晚餐在Angelo。”Sherlock说。
“哦，好吧。”
+++
21点过4分钟，Angelo的餐馆。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Angelo把一只蜡烛敲在他们的桌子上，Sherlock把大衣丢在一边，推给Angelo一个信封，“一半。”
“你太棒了！Sherlock！来点儿什么？”Angelo用力亲了一下信封，塞进了背心口袋里，John看着他又看看Sherlock，Sherlock点头：“晚餐。”
“很快！”Angelo简直是跑走了。
“你们分手了。”Sherlock说，Billy拿着一块布擦一张桌子，看了Sherlock一眼。“为什么？”
“我们只是……不合适。”Billy说，“不过我得说，谢了。”
“当然。”Sherlock回答，拿出一本书。John移动了一点儿，低声说：“他和那女孩分手了？”
“他的鞋没擦，Billy和女孩交往时总是会擦鞋。”Sherlock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打开他的书。
John想笑，一只手撑着下巴，餐厅里没别人，Billy正在把椅子架在桌子上。
灯光柔和，John翻看了一会儿手机里的短信，Sherlock的手机在他的手边，正在读一本看起来就艰深的书。
“这几天的案子真多。”John说，“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到处跑。”
“Umm.”Sherlock回答。
“……我不知道Rose Lynnd那件事是你调查的。”John慢慢地说，看着Billy把所有的椅子架好，进入后面的门里，餐馆只有他们这儿还有灯光。Sherlock从书里抬起头。John的头发现在还很整齐，经过奔跑和调查之后会有点儿乱，颜色偏淡金。John的眼睛从手机上移到Sherlock的脸上，移向吧台，像是不确定，又转回来，看着Sherlock的眼睛。
“我申请助教的兼职职位进行我的实验，”Sherlock说，手指轻轻抵着嘴唇，“Mike接受了。Spark在Barts有各种传言，我需要观察典型性行为，所以我有时会跟踪某些人进行演绎。Spark富有，不成功，自大，粗心，他犯错误非常常见，并且他强烈盼望成为一个成功人士。以他的典型人格而言不能承担医疗责任，所以他的职位是人员与资金管理。”
John在听，平静地，他的眼睛露出冷静与沉着的情感，能够被轻易辨认。膝盖接触的位置很舒适。Sherlock看着他舔嘴唇，然后点头：“继续。”
“地下停车场，6月，Lynnd是个护工，带着他的女儿Rose来这里做完体检，开一辆二手车打算离开停车场。Spark迟到了，开一辆奔驰进入停车场。Lynnd的二手车在入口处斜坡上擦到了Spark的车前灯，Spark处于激动状况，他们发生争执至少十分钟。Rose四岁，自己打开车门下车。Spark的车没拉手刹，斜坡上的凸条暂时减缓了下滑程度与时间，等他们发现车辆沿斜坡向下，并且路线在Rose所在的位置上时，她被撞到头，意识一直不能清醒。”
“你确定了是Spark的错？”John问。
“是的。Spark支付她的医药费。”Sherlock回答，谨慎地，然而John微笑，他的眼睛里有生动的情绪：“……太棒了。”
“……Spark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件事是拉回手刹，但是他当时的动作与指纹留在手刹柄上，不同角度留下的指纹，我确认了这一点。”Sherlock回答，慢慢看向窗外，又看回John：“有什么问题？”
“没有，Sherlock，什么也没有。”John靠过来，“我只能说不可思议，Sherlock，你救了她！干得好！”
“John.”
“我得说我明白，Sherlock，你的演绎法，它能做太多事情——不，我没把你当成英雄，你做了你该做的，这很棒，这太棒了！”John甚至给了Sherlock半个拥抱，温暖的体温与心跳，“John.”他轻声说，语速快得紧张，“这不是一个有趣的案子。”
“我知道，Sherlock，我知道。”John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那该死的Moriaty别再折腾其他人就没问题，我知道这是你，Sherlock，你棒极了。”
“——John，你大声说出来了。”Sherlock的一只手放在John的肩膀上，不确定。
“抱歉，Sherlock。”
“哦，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放点儿音乐。”Angelo把盘子放在桌上，John松了手，看起来有点儿吃惊。“Sherlock，我这儿可没有多少古典乐。”Angelo眨眨眼睛。
“Bach.谢谢。”Sherlock点点头，“G弦的咏叹调。”（注27）
Angelo微笑：“嘿，John，我知道这家伙很棒，我得说你够走运。”他拍了拍Sherlock的肩膀，“临走时发个短信给我，我就在后面。”
“呃……我太激动了，Sherlock。”John说，又去舔嘴唇。
“不，别介意。”Sherlock回答，将自己的盘子拉过来，重新去读那本书，“那很好。”
音乐充满某种宁静的美，稳定，和谐，共振，John慢慢吃他的那一份，Sherlock是个奇迹，他低头阅读的视线，准确的手指动作，比大多数人都聪明更多的大脑，他能够更快地演绎出真相。
John看到Sherlock抬起头：“怎么了？”
“我不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Sherlock轻微皱眉，他的眼睛颜色浅得像清晨的天空。
“我敢肯定我很少听到你说这句话。”John说，音乐传递出某种令人平静的力量，镇定，John Watson，别加快呼吸。
“我不确定你是想问我问题还是想……吻我。”Sherlock慢慢地说，他的眼睛看着John，还有John的嘴唇。
John有几秒钟没有说话。
“如果你想得到允许的话，我认为……可以。”Sherlock的语速更慢，他的呼吸有点儿急促，不过没有John的心跳来得更大声。
“……这是个可怕的想法。”John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回答，“非常可怕。”
Sherlock靠近了，飞快地，在John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带着奶油蘑菇酱的味道和温暖的呼吸，John能看到他的瞳孔扩大，而John自己，大概这一生都没这么镇定过。
Sherlock后退，察看John的反应，点点头确认了某些可能是细节的什么东西。John眨了眨眼睛，舔嘴唇，现在那味道换成了黑胡椒酱的微微辛辣，嘴唇发烫。
John在Sherlock低头阅读的前一秒靠近他的脸，让他的嘴唇贴在Sherlock的嘴唇上。
——————
注23：这真的是个未解之谜XDD据说住在顶层的人也能听到！尤其在现代住宅里（应该是水泥建筑类）半夜天花板上传来弹珠坠落弹跳的声音，几乎每个人都听到过，这很神奇。
注24：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斯德哥尔摩综合症（Stockholm syndrome），斯德哥尔摩效应，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于他人。
只是类似，一个互相依赖的关系与其有本质的不同，情感联系是很有意思的XDDD好坏参半。所以后面John反驳了。
注25：Cheers……干杯？这词儿很萌啊XDDD
注26：Speedy——三集片儿里的221B楼下的小餐馆，供应早餐，午餐和PASTA（意大利面……）
注27：Bach（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各种版本，我喜欢《七宗罪》里面那一段管弦乐版，极其宁静圣洁，又带着隐隐的危险感，大概是电影观感的缘故XD因为读协奏交响那篇所以最近一直听巴赫，古典乐各种美！
Chapter 6
Van Gogh & Rembrandt
John深呼吸，模糊的白雾消失了，重新出现，再消失。
“……OK.”John说，语速轻而慢，“我还在震惊。”他的手插在口袋里，Sherlock夹着那本书，他们的步伐很快，走过上次的街角时，停下来等红灯，有辆车按喇叭。
“John.”Sherlock说，“通常这意味着一个可能性。”
“我知道。”John小声说，“我大概是疯了。”他瑟缩了一下，“我肯定疯了。”
“不，你没有。”Sherlock回答，盯着John，John盯着交通灯，“你对此感到震惊，John，你从没有过同性接吻的经历。”
“不，”John说，舔了舔嘴唇，“第二次，Sherlock，这是第二次。”
“是的。”Sherlock说。绿灯。Baker Street开始安静，9点47分。
John打开221B的门，他的左手稳定。“该死的。”John低声说。快速跑上楼梯，Sherlock把大衣挂在门后。
起居室很乱，Sherlock回到书架前放回了书——在那之后他什么也没读。John有几秒钟的时间里陷入完全的，彻底的震惊中，Sherlock看着John的表情，吃惊，不确定与理智的稳定。John皱眉了，然后是短暂的思考。Sherlock点点头，John只有吃惊的反应，并没有厌恶。
John第二次吻了Sherlock，在Sherlock确定这件事结束的时候。John的嘴唇温暖，经常舔嘴唇而显得干燥，并且John的眼睛闭着，这说明并没有感谢与激动的成分在内，John张开嘴唇的时候，Sherlock感觉到黑胡椒酱的辛辣味道，味觉交换与唾液交换，有趣。
然后John后退，他的瞳孔扩大，下意识地又去舔嘴唇：“……上帝啊，我居然做了这个。”
Sherlock点点头：“是的，John，你吻了我。”John停了一下，“是的。”眨眼，“Sherlock，我想这只是个吻。”
“John.”Sherlock说，“你认为这影响了你的性向。”
“不，没有，我不这么认为。”John摇头，“它只是发生了，就这样，我太激动了，我得冷静下来。”
John呼吸比正常频率稍快，Sherlock也是，晚餐没有酒，所以酒精的影响排除。音乐非常美丽，灯光黯淡，隐藏起一些皮肤上的缺陷。Sherlock在剩下的时间内没有阅读，观察John的表情，并且，有趣的一点是，John也在观察Sherlock。（注28）
John的眼睛里有些迷惑，Sherlock看着他的瞳孔，蓝色，美妙丰富的色彩杂质，John想要微笑，又因为某些原因露出紧张与担忧，这让Sherlock皱眉。
现在John站在221B的起居室里，Sherlock转身，John的身体语言极其紧张。
“John.”Sherlock说，“你还好吗？”
“很好。”John说，“但是我现在有一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