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接吻。”Sherlock说，对John点头，John的肩膀放松下来。“显然这是一个吻，嘴唇的互相接触。感觉并不坏，如果它感觉糟糕，我现在很可能已经得到直击颧骨的一拳，John，我看到你的手指动作。但是你没有，在我们开始接吻两秒钟后你松开了手指，所以我确定这在你的接吻经验中并不是一个糟糕的经历。你对此感到震惊，所以我认为你没有和同性别有过接吻经验，这使你惊讶，而更使你惊讶的是你的感觉不坏。我认为这可以结束时，你吻了我，所以你对接吻有需求，并且你认为和我接吻的感觉很好，或者你希望确认我对此的反应，但是我认为第二项的可能性很低，在我吻你之后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并没有思考，所以你吻我出于下意识的举动。但是你一直与女性交往，Harry的生活方式对你有所影响，加上遗传的因素，我认为你从来没有感到同性之间的性吸引，所以，John，你不是gay。”
John张开嘴巴，“OK.”闭上了嘴，“你也不是。”
“我不是。”Sherlock回答，浅灰色的眼睛，起居室的白色灯光使人更清醒了些，不过沙发边的台灯是个问题，那就像在餐馆里，暖黄色，音乐与光线，还有食物和书，John的嘴唇和眼睛，靠过来时温暖的呼吸与心跳。
“所以这是收集数据？”John说，皱眉。
“PTSD.”Sherlock说，“经历过重大事件会使人们之间的物理距离变得亲密，更多肢体接触。”
John思考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我不这么认为。”
Sherlock的手指抵着嘴唇，John看着他的动作，Sherlock在思考。
“你认为是情感因素，John。”Sherlock说，“它只占一部分。”
John保持沉默，他的表情和他们每一次破案时一样，谨慎，沉着，预备着任何情况的发生，来自Afghanistan的军医。
“亲密感。”Sherlock微微皱眉，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安全感缺失的心理需求。接吻传递化学元素信息，判断双方的气味与基因——是的，基因信息！接吻能够消除紧张，克服抑郁、沮丧和恐惧情绪。肾上腺素与内啡肽降低压力，所以接吻带来愉悦。”Sherlock停下了，John点点头。（注29）
“这不是你的第一次主动接吻。”John说，看起来轻松了一点儿。
“不，当然不是。”Sherlock回答，看到John的表情后补充了一句，“是个女孩。”他走过来，现在Sherlock和John站在了起居室中间，两步的距离。“我认为这与亲密度有关，John，亲密程度会增加愉悦感，也许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也许是别的原因。”
“……这有点儿不太好。”John说，“通常人们不这么说。”
Sherlock放下了他的手指，他的眼睛颜色如此漂亮。
“人们会说‘我喜欢和你接吻’。”John说，然后再次皱眉，“这也不太好，不过这是，呃，我能想到的最接近的意思。”
“John.”Sherlock说，表情确定，“你喜欢吻我。”
John看起来有点尴尬，他的脸微微发红。
“好吧……有一点。”John犹豫地放慢语速，但是确定。
Sherlock点点头：“我吻你的时候，它让我不能思考。”
John抬起了眉毛。
Sherlock的表情像是发现一个新谜题，他看着John的眼睛，像是要走过来，但是他停下了。
“……John.”Sherlock谨慎地说，“我认为我应该先问你的意见。”
“OK.”John站直，他的左手并没有颤抖。
“……短时间不能确定性向，所以我希望能够进行详细与彻底的验证，或者说，实验。”Sherlock说，他的视线移到John的嘴唇上，又回到John的眼睛里，“你是个医生，John，不是心理医生，所以你也不能确定。”
“是的。”John回答。
“这可能……危险。”Sherlock说。
John看上去严肃极了，然后他露出微笑：“老天啊……是的！”
Sherlock伸出手的同时，John向前解决了距离问题。这是第三个吻，他们总得解决这件事，Sherlock的头发蹭到了John的额头上，那有一点儿痒。刚开始他们闭着嘴唇，轻轻接触，然后分开一点距离，John慢慢睁开眼睛，Sherlock正在观察他的表情，以及一个小小的微笑。
“Sherlock，看在老天份上，你得闭上眼睛。”John说，他的左手正拽着Sherlock的西装领子，右手的位置并不确定。
“2/3的人接吻时闭上眼睛。”Sherlock说，表情只能称之为“很有兴趣”，他的手指很凉，抓住John的脸，手指指腹的移动轻柔，直到John的右手放在他的脖子上，Sherlock瑟缩了一下，开始紧张，语速加快：“——剩下的人会很高兴地观察接吻对象的表情变化。”
“如果你观察完了，我要开始第二次。”John宣布，然后靠过去，这次John张开了嘴唇，一个很轻的吸吮。Sherlock做了同样的事，他的一只手移动到了John的耳朵与脖颈交界处的皮肤上，那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有细微的汗水。Sherlock后退了一点距离，John睁开一只眼睛，Sherlock现在闭着眼睛……然后他睁开了，瞳孔有几秒钟的涣散。
“一点技巧的实验。”Sherlock说，语速很快，呼吸也是，“使用牙齿和舌头。”Sherlock轻轻咬了咬John的下嘴唇，John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舌头的碰触，John试探着舔了舔Sherlock的嘴唇，Sherlock停下了，调整他的呼吸，现在John简直能感觉到Sherlock胸腔里心跳的频率，到了一个情绪激动的危险值。
“John.”Sherlock说，声音里的渴望不加掩饰，是那种看到好谜题的声调，高低起伏，“我希望继续，你的看法？”尾音有点儿顽皮，Sherlock的手指变得温暖，抚摸John脖颈的皮肤，他的额头抵着John的额头，呼吸很轻，然而急促。
“……哦，闭嘴。”John回答，再次贴上去，并且把他们的距离拉近，让他们的腹部贴在一起。Sherlock口腔的味道混合了一点儿化学试剂，晚餐的奶油蘑菇酱和一点儿其他什么，也许是咖啡，西装是干燥的织物气味，手指是更多的化学品以及酒精，纸张和某种金属的味道，John不确定，但是Sherlock的舌头舔过他的牙齿，那几乎像是从脊柱直达大脑的一下猛击，John的膝盖撞到了Sherlock的，他们有短暂的摇晃。
John的皮肤很柔软。Sherlock感到John的手指伸进他耳边的头发，耳后的温度高过手指，所以那有点儿凉，但令人激动，心跳加速，呼吸不稳，这是一个好的吻带来的影响，情绪上的变化，更多愉悦——John再一次让他的舌头碰到Sherlock的，这引起了一个呼吸的暂停。John的心跳加速了，证明他对这个吻同样感觉愉悦，那么下一步理应可行。
Sherlock尝试着，用舌头碰了碰John的牙齿和牙床，John停了停，这个吻开始激烈，吸吮和程度不至于带来疼痛的轻度啃咬，John的手指绕着Sherlock的头发，改变了亲吻的力度与角度。他们靠得更近，膝盖和大腿偶尔摩擦，胯骨蹭在一起。
这个动作显然意味着更进一步，John的左手松开了Sherlock的西装领子，但是让嘴唇和舌头分开有点难：“……等等，Sherlock！”
“John？”Sherlock没有松手，睁开眼睛，John半闭着眼睛，视线停在Sherlock的嘴唇上。
“我有麻烦了。”John低声说，看着Sherlock的眼睛，他的脸依旧发红，竭力保持呼吸的稳定，“……这感觉很好，见鬼。”
“你很有可能是双性恋。”Sherlock下结论。“严格来说，80%的人是双性恋，John。”
“好吧，好吧。”John重复，“现在停下，我还在震惊中，我需要点儿时间适应。”
Sherlock松开手，失去John脖颈皮肤的感触令人惊异地不愉快，所以他再次将手放了上去，John没有拒绝，但是他抬起眉毛：“Sherlock.”
“这让我感觉……很好。”Sherlock慢慢地说，确定，但是有些迷惑。他的手指轻轻抚摸那里的皮肤，John的皮肤正在他的手指下发烫。
“老天。”John拍了一下前额，“我不能肯定，但是……好吧，我喜欢这个。”
“你喜欢吻我。”Sherlock纠正，John看向旁边，“你说出来了，这不该说出来。”
“很明显。”Sherlock说，声音更低，John又舔嘴唇了，Sherlock想再次亲吻他。
“现在最好上床睡觉，你得给我时间适应这个，Sherlock，我可不希望突然发现室友变成了约会对象。”John看起来很懊恼，“……我再也没法儿反驳了。”
Sherlock弄明白了John话语里的意思，观察John的表情变化，他们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Sherlock的手指停在John的脖颈皮肤上，慢慢滑到肩膀，肢体接触令人愉悦，直到John抗议：“停止摸我，Sherlock。”
“为什么？这感觉也很好。”Sherlock说，“你也在做同样的事。”
John的手指还在抚摸Sherlock脑后的发尾和后颈的皮肤，两只手的手指，带着一点老茧的触感。
“……我的麻烦大了。”John说，“这并不意味着我想和你上床，Sherlock。”Sherlock抬起眉毛。“至少现在，好吧，我还不能肯定，鬼知道以后会怎么样。”John摇摇头，“去睡觉，晚安。”
John松开手，并且推开Sherlock，他的眼睛慢慢地眨着，并不确定。
“晚安，John。”Sherlock说。John点点头，返回了楼上的房间，Sherlock躺在沙发上，两张毯子。
这是一个需要更多实验数据才能解决的谜题。
+++
London第二天的天空是灰色，多云，可能午后有雨。
John下楼的脚步声没有迟疑，Sherlock看着电脑，John推开门，Sherlock转向John。
“……嗨。”John说，他的声音很紧张，看向电脑，再看向Sherlock的眼睛，似乎想微笑。
“早上好。”Sherlock回答。
John的肢体语言有些僵硬，这是一种新的变化带来的不安感。“茶？”
“好的，谢谢。”Sherlock回答，“John，有一个留言。”
“什么？”John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烧了水之后走过来，坐在沙发上，Sherlock的膝盖碰到了他的，John看到Sherlock的微笑，他靠过来看演绎法的网站留言。
“21.”John读出这个数字，没有署名，匿名者。
“有可能是恶作剧。”Sherlock说，“0点，非常准确，也许是时间和地点的暗示。”
“……Moriarty？”John低声说，左手握紧，炸弹的重量，硝烟，枪。Sherlock的感觉传递过来，那是一种紧张与兴奋，John不用看就感觉得到。
“有可能。”Sherlock回答，手指蜷曲又张开，“Mycroft还没有消息。”
“混蛋。”John说，转头去看Sherlock，Sherlock的灰色眼睛移向这里，盯着John的嘴唇。
Sherlock的手机。
Sherlock抓起它。“你最好过来看看，也许这和你有关。”
“Lestrade.”Sherlock说，已经抓到了他的大衣和围巾，John穿上外套。关炉子，楼梯响动的节奏，Mrs.Hudson抱着一袋面包打开大门：“哦！有新案子，看你兴奋成什么样子了，Sherlock。”她笑了笑。
“早上好，Mrs.Hudson！”Sherlock说，跳下最后一级台阶，“还不能确定，但是Lestrade总能带来点儿好消息！”他伸出手臂抱了抱她，John跑下来，外面的空气冷得像是地狱。Sherlock转身等着John跟上，像每一次办案时那样。
“你得说说他，John，这可不太合适。”Mrs.Hudson说，John抬起眉毛，“John！”Sherlock打开出租车门钻进去，John只来得及对Mrs.hudson挥手。
Sherlock在出租车上安静了几十秒，“21.”他说，“John，你想到了什么？”
“你确定那不是恶作剧？”John回答，他们的肩膀贴着对方的，Sherlock的手肘搭在车窗边，手指以每两三秒一次的频率轻轻敲着嘴唇，John看着这个小动作，然后微笑。
“不能确定。”Sherlock回答，这种天气的光线使他看起来脸色苍白，视线敏锐。John搓了搓手指，塞进口袋，“21……21岁？或者一个编号，21镑，第21个什么东西，Sherlock，你想到了什么？”
“没有更多。”Sherlock说，转过来看着John，“曾经有线索通过密码被发布，John。”
“像是……他们换了本书？”John说，Sherlock微笑，“也许，但是这次是数字，匿名留言。Lestrade发现了一具尸体。也许有巧合，也许没有。在12点整点发布，不太可能是广告，人工设定发布时间更有可能，所以这是一个线索的可能性更高。”
“好吧。”John说，“21。我们得去看现场，然后你会检查证据，说出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John.”Sherlock看着他，“你在担忧。”
John朝座位里缩了缩，看了司机一眼，司机刚刚穿过一个红灯。“Moriarty，我想他很可能还控制着部分局面，”Sherlock在听，表情专注，“大部分局面。Mycroft现在找不到他，他是个聪明的混蛋，一个天才。”John停了一下，Sherlock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快，相反，他的眼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兴奋。“如果这是来自Moriarty的密码，很可能又是一个……游戏，你们都这么说。”John皱眉，“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儿。”
“John.”Sherlock说，并没有继续，但是John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次，还有以后每一次，Sherlock，”John说，严肃地，“尽可能地快点解决它们。”
John的表情好像他正举着枪瞄准某个人，马上就会从车里跳出去，寻找掩护，并且制止流血。Sherlock看了他两秒钟，一半身体的紧紧贴近，现在John稍稍朝旁边移动了一些，好像要避开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他看起来马上就要爆发了。
“这是我。”Sherlock点了一下头，John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表情绷紧了，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我知道，但是该死的，我恨这个。”
“达成共识。”Sherlock下结论，John放松了一点点，他的肩膀重新以某种亲密的姿态靠着Sherlock的，放松而舒适的体温。Sherlock的另一只手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慢慢敲着节奏。John看着窗外，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Moriarty.”John说，“简直就像Jack the Ripper。”（注30）
“线索不足的悬案。”Sherlock说，转向John，“警方破坏了现场的大部分证据，嫌疑人范围太小，整个London都应该考虑进去。”
“差不多。鬼知道他现在藏在哪儿。”John说，深呼吸，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左手轻微的间歇性颤抖。John活动手指，出租车拐了一个弯，Sherlock的手指关节碰到了John的，而他的表情不太确定地转向John，John缓慢地眨眼，并没有那么蓝。
John露出一个微笑，摇摇头转回窗外，Sherlock同样微笑，而John的手指碰了碰他的，Sherlock的手指更凉，但它们很快温暖起来，最终以一个插入对方手指的握手方式结束了试探，放在他们的腿上。
+++
警方这次甚至没有拉起警戒线，下车的时候他们松开了手。London东部，警车停在十五层建筑楼下街角。（注31）
十一层，出电梯向右，警戒线在一个房间门口拉着。“你好，Anderson。”Sherlock说，“哦，你最近很愉快。”他抬起眉毛，Donovan什么也没说地拉起警戒线让他们过去。
“别动任何东西。”Anderson警告，正在脱他的医用手套。John看到他和Donovan互相看了一眼，Sherlock已经进了房间，穿过客厅直到卧室。
Lestrade等着，穿着隔离服，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贴身T恤和牛仔短裤，光着脚。
“五分钟。她是今天早上被发现的，Samantha White，大学生。”Lestrade说，对John点点头，Sherlock戴上手套，“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你不会来找我。”
“对，不过先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Lestrade说。
Sherlock靠近尸体，在电脑桌前的地面上，四肢有点儿扭曲，像是从椅子里跌下来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John看着Sherlock靠近她，用放大镜察看她的头发（发根是深色，她染了金发），耳环（左耳上有三个耳环），指甲（绿色指甲油），手臂内侧（没有针孔注射痕迹），脖子（血管凸出），大腿（John不知道Sherlock在检查什么）。
然后Sherlock停止了观察死者，转向整个房间，Lestrade问：“你发现了什么？”
“不多。”Sherlock说，“我需要更多线索，John。”
John向Lestrade示意，过来检查尸体，按了脉搏，皮肤的柔软度，翻看眼球，她还戴了蓝色隐形眼镜。
“她应该死了超过一天，没有外伤，但是有酒味。”John说，“以她的年纪应该不是酗酒而死，也没有注射药物的痕迹……我想还需要进一步检验，也许是突发性的疾病。”
Sherlock点点头，“很好，John。”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Lestrade等着，Anderson靠着门边：“我相信她是意外死亡，除非再来一颗毒药让她自愿吃下去——”
“谢谢你的建议，Anderson。”Sherlock挥手，“她不会愿意看到你的脸挡住门背后的海报，快让开。”Lestrade看向了天花板，John摇摇头，Sherlock翻看她的垃圾桶，打开她的衣橱，翻看桌上的CD和电影，薯片包装袋，润唇膏，苹果糖，电脑处于待机状态，打开笔记本翻到其中几页，拿起她的手机——电池耗尽，Sherlock在她的桌上找到了充电器。
“Sherlock.”Lestrade说，“好了，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她读艺术系。家境不错，衣橱里有一半是高档货，手机也是。”Sherlock说，拿着她正在充电的手机，“她酷爱音乐与现场表演，我认为她死前正在浏览网页或者进行网络聊天，所以她从椅子上跌到地上，原本她可能要和朋友去看乐队表演或者聚会，但是有某件事突然发生，所以她死了。我得看她的手机记录和网络记录，找出她临死前接触了什么人。她经常服用违禁药物，你最好去查最近提供学生药物的地下组织。”
“违禁药物？”Lestrade问，“她没有注射针孔的痕迹！”
“看看她桌上的迷你袋，Lestrade！”Sherlock将一些透明迷你塑料袋推过去，“还有她的垃圾箱，雌激素瓶，很可能还有别的口服处方药！她80%是因为服药过量死亡，我需要尸检报告！”
“大学生，唔，艺术系？”John察看四周，Sherlock打开她的电脑，调出她的网络记录：“书架上有六本设计图书与十一本摄影集，还有她的作业，桌上有一整套彩色铅笔中的几种颜色，地板上有铅笔屑，John——”他停下了，“这就是你叫我来的原因。”
Lestrade叹气：“是的，没错。”
John走到Sherlock身边，她的电脑还连着网络，最后一个访问站点是演绎法网站的留言版，登陆时间是24小时前的22点13分。最后一条留言是21，没有新留言。
Sherlock停下了，将桌上的笔记本推给John，John翻了翻，前几页是普通的日程表，偶尔有个笑脸或者哭脸的表情，潦草地记着上课时间，乐队表演时间和地点，购物备忘，小计划。两天前的日期上写着“Daniel X，V&R，演绎法网站”，使用大写字母，还在下面划了粗线。
“叫那个报案的人进来。”Sherlock说，John看着Sherlock操作了一会儿，一个数据备份发送。
“Anderson！”Lestrade对门外喊了一声。
“怎么老是我！”Anderson大声反对，然后有一个年轻女孩慢慢走进来，一看到尸体就开始哭：“哦我的上帝，上帝啊。”
“你可以把尸体带走了。”Sherlock对Lestrade说，Anderson叫医疗人员进来，John站在她和尸体的视线范围中间遮蔽，她抽泣得更大声了，Sherlock走向她：“你是她的朋友。”
“是的，”她吸着鼻子，“我们经常一起去看表演，两天前，我们约好了去咖啡馆看一个现场演奏，但是她没来，打电话也没有接……我有她这儿的钥匙，她有时喝太多酒会睡上几天，所以……”
“你今天早上发现她没有回电，所以来敲门。”Sherlock说，观察她的表情，John看看她又看看Sherlock，现在Sherlock表现出了友好与亲切，她看起来多少放松了一些。
“你知道Daniel X？”Sherlock问，语气温和，John从没听过，那甚至有点儿……过于温和，完全不像Sherlock。
“哦，Daniel！我知道，Samantha经常提起他，他是个天才。”她揉了揉眼睛，“她告诉过我这两天要和Daniel谈点什么。”
Lestrade走到外面接了个电话，Sherlock拿到了Daniel X的联络方式，Daniel Xenophon。
“非常感谢。”Sherlock说，她在Donovan的陪伴下离开，而Sherlock立刻回到了——呃，正常的状态，在手机上查找着什么。
“告诉我尸检报告。”Sherlock对Lestrade说，“John。”他向大门走去，“这就完了？”Lestrade问，挂上电话，“尸检报告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发短信给我！”Sherlock回答，Donovan的眉毛抬高了，和Anderson看着他们向外走。
“我们去哪儿？”John低声问，穿过拉起的警戒线。
“去听音乐。”Sherlock微笑，把手机上的结果递给John：“现场表演，V&R，Van Gogh & Rembrandt。”（注32）
+++
Van Gogh & Rembrandt.一家名画复制品画廊兼咖啡馆，店名不太显眼。
店员领他们到一个靠近窗户的座位，天空现在变得明亮，云层的浅灰色像Sherlock的眼睛。
“咖啡？”
“黑咖啡。”John回答，店员记下了，又说：“晚上有乐队演唱，时间是8点，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为你们留个位置。”
“一个安静的位置，谢谢。”Sherlock说，专注在手机上。John看着店里的油画复制品，大小不等，他们的桌子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向日葵，新鲜透亮的黄色，《夜巡》的缩小复制品挂在舞台边的墙上，吧台边是一幅有着暖色调光线的圣经场景，有幅咖啡馆的画很像这家画廊的外观，不过画的是夜晚的咖啡馆，一种宁静的美。还有幅画着夜空的画，相当大，挂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星月夜》。”Sherlock说，John点点头，“我知道，它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
“敏感，不稳定，情绪化。”Sherlock说。
“好吧，我知道你懂艺术。”John笑了笑。
“只是网络评论。”Sherlock的手机响了，短信。
“Daniel Xenophon.”Sherlock回答，“晚上8点。”
“他认识Samantha。”John说，咖啡碟轻轻放在他们的桌边，John把糖罐推过去了一点儿。
“他也认识我们。”Sherlock把短信给John看：我来找你，还有John Watson。“John，你的Blog。”
“Blog上的照片？不，我不会删掉，我可不想再被当成你！”John压低声音，但是他在微笑，给自己的咖啡加炼奶。John的手指很稳，今天的毛衣是米色，更加合身。
“OK.”Sherlock说，一个短暂的微笑。
“她打算找你。”John问，光线的轻柔感像墙上的油画，Sherlock的一点儿头发垂下来了，John舔了舔嘴唇，Sherlock看着整间画廊兼咖啡馆，这里和那里，观察与分析。
“留言不是来自于她的电脑，她的电脑只有基本的隐私保护。”Sherlock的注意力回到他的咖啡上，转向John，“留言地址被重新导向和屏蔽，”John喝着他的咖啡，一个疑问的表情，“她在前一天晚上登陆，某种原因使她放弃留言，同一晚她打算和Daniel Xenophon在这里见面，也许这个人是她的伙伴，或者至少知道内幕。”
“线索指向他。”John点头，他的视线开始柔和。Sherlock在观察，John很有趣，呼吸平稳，喜爱身体接触（他们的腿），退伍之后重了五磅，但是任何时候都能像当时一样身手敏捷。牛奶加两块糖，洗澡通常只有十二分钟，喜欢蜂蜜多过枫糖浆。噩梦，PTSD，这影响了John的精神状态，不过它正在好转，John有坚强的意志，决断力与道德感。John棒极了。
“别这么盯着我看。”John看向店员，店员刚刚把视线移开，有一对年轻人推门进来。
“你很有趣。”Sherlock说，John睁大了眼睛，一点儿尴尬，“……哦，好吧，”他说，摸了摸脑后的头发，“我知道你就是……我应该感到荣幸？”
Sherlock摇头，“不。”
“那是什么？”John问。
Sherlock的视线停在John的嘴唇上，John又在舔嘴唇，然后John意识到了：“不，别在这里。”
“我不会这么做。”Sherlock说，他的眉毛抬高了：“你也想这么做。”
John显得相当无奈：“……Sherlock！”声音有点儿大，其他人朝他们看。
Sherlock微笑，John忍不住也在笑：“我们最好离开这儿。”
+++
“不，Mycroft，我不认为这可行。”
“我确信唯一的变量是我们的妈妈，George。”Mycroft说，“Sherlock和Dr.Watson有新进展。”
“也许，我没感觉到变化。”Lestrade低声说，“别在现场打电话给我。”
“只是个通知。”Mycroft回答，以及一个微笑。
“……John Watson？”Lestrade重复，“等等，这几率太低了！”
“很合适，George。”Mycroft端起茶杯，“今晚我有六小时空档，老地点。”
“我这儿有一个——你已经知道了。”Lestrade说，“和Sherlock有关。”
“我知道，交给Sherlock。”Mycroft回答，Lestrade发出一声咕哝，混合着懊恼和可笑。“让他和John Watson动动脑子，这种天气需要一点儿……活动。”
“……我对你的体重没有意见。”Lestrade低声说，Donovan正在找他，“我得挂了。”
“George.”Mycroft说，Lestrade停下了，把手机重新放回耳朵旁边，“马上来。”Donovan示意她在旁边等待。“什么？别告诉我你引起了金融动荡。”
“没有，那不是我。”Mycroft回答，“我需要你的……确认。”停顿的时间与语气刚好处于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你和你弟弟的相似点完全一样，就是使人头疼！”Lestrade说，“OK，我知道你在那儿笑，你这个邪恶的人，我会空出时间，如果你们的妈妈不会晕倒的话。”
“我向你保证她不会。”Mycroft回答，“Sherlock甚至在为我们选礼物，想象一下。”
“什么？不，我不能想象，那是个灾难。”Lestrade叹气，“我在自找麻烦——等等，哦，你有个计划——他们两个？”
“很明显。”Mycroft说，把他的杯子放回桌上，“他们两个，妈妈的注意力会在他们身上。”
“这值得一看，晚上见。”Lestrade说。
“晚上见。”Mycroft说。Anthea转过来，看着她的黑莓手机：“长官，有一份需要你紧急处理的文件。”
“接过来。”Mycroft说，“你认为他们两个怎么样？”
“很好。”Anthea点点头，视线从她的黑莓上抬起来：“至少您可以节省替Sherlock Holmes付的子弹经费。”
Lestrade宣布收工，Donovan看着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长官。”
“什么事？”Lestrade把大衣拉紧了点儿。
“我们还要让那个怪胎在案子里呆多久？”Donovan的表情糟透了，“只是一个网站，怪胎的网站，你完全不用叫他来。”她抱着手臂，“现在连John Watson都和他搞在一起，可怕。”
“Donovan.”Lestrade做了一个深呼吸，“你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Sherlock Holmes省了我们很多时间，你去年的奖金正是因为他帮我们破了那个该死的案子，你至少该为这个感谢他。”
Donovan差点儿翻白眼，不过她忍住了：“好吧，长官，我会尽量不叫他怪胎。”
Lestrade等着。
“我尽量！”Donovan强调，转身向其他人宣布：“收工！”
+++
Sherlock花了一下午时间搜集线索，John去看了附近的药店，询问所有可能的违禁药品。
晚上7点50分时，这条街变得热闹，一些学生和附近的人到了这家店，John在人群里找到了Sherlock，店员认出了他们，给他们一个在角落的位
置。
“你可真显眼。”John说，还有点儿喘气，“听着，Sherlock，这条街末尾那儿有家药房，有时候有人拿着处方去开一些药物，像是雌激素，
Samantha很可能在那儿买了药。还有离这里十分钟路程的酒吧，经常开派对，可能有些人混进去——”
“太棒了，John！”Sherlock说，他们费力地穿过其他桌椅，坐在他们的角落里，“Daniel Xenophon读物理系，是公认的高智商学生，很多人追随他——他来了。”
“谁？”John看向门口进来的人们，Sherlock微笑，“你认为是谁，John？”
灯光很亮，乐队正在准备，进来了一些学生，他们占了吧台的位置。
“Daniel Xenophon？”John观察他们，靠近Sherlock的脑袋，Sherlock连头发都有点儿湿，John的鼻子都差点儿没有感觉了。“告诉我你的看法。”Sherlock说。没人注意他们，Sherlock的外套又湿又冷，John也是，他搓着手指，室内外的温差使凉得要死的裤腿贴在腿上，感觉有些难受。
“那个戴眼镜的，”John说，“他拿着文件夹，还有……他看起来很聪明。”那个学生一进来就找到了座位，并且一直看着舞台。不是他。“……也许是那个家伙，背着包，他在看这里的客人，Sherlock，他认识我们。”
他走过来了，没有迟疑，向Sherlock伸出手：“Daniel Xenophon.”语气镇定，像在谈论天气。
Sherlock露出微笑，站了起来，和他握了握手，Daniel的手伸向John：“你是John Watson。”
“是的。”John说。年轻男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的眼睛在Sherlock和John之间看了一眼。
“我看了你的Blog，Dr.Watson。所以我知道你们的长相。”Daniel说，看起来很轻松，他的外表不起眼，“还有你的网站，Sherlock Holmes，演绎法，那真是杰作。”他歪了歪头露出笑容，头发有点儿太长，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Samantha White死了。”Sherlock说，“她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你。”Sherlock向椅子里靠去，放松的姿势，而John开始感觉紧张，因为Sherlock的膝盖碰了他的，这不是舒适与亲密的讯号，而是需要小心的暗示。John的两只手肘放在桌上。Daniel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所以我是个嫌疑人？Sherlock Holmes，我知道你很厉害，而我知道一点儿线索，但你得让我信任你。”
“你希望得到什么？”Sherlock说，口吻像是面对Mycroft，John感觉到Sherlock的膝盖更贴近了他的。
“我。”Daniel耸耸肩膀，“你认为我能给你什么？”
Sherlock看着他，他的眉毛微微抬高：“你读物理系。住的地方离这里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因为你的鞋面上全是水迹，裤脚潮湿的程度说明你在这种天气里走了一段路。你刚刚买了新书，就放在你的包里，你走路的方式显示你的书包过重，这不是你平常适应的重量，所以是新买的书。从你的外表可以看出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很多朋友，因为他们认为你很无趣，有很多社交的人会更加注重外表，而你完全没有注意你留给别人的印象。”
“哇哦。”Daniel笑了笑，“酷。”
John没说话，不过他看向Sherlock，完全没有掩饰脸上的微笑。Sherlock对John点了一下头：“Samantha White.她是你的朋友。”
“是的，算是，普通朋友。”Daniel说，“她挺喜欢听那些古怪的事儿，我是说，那些对普通人来说古怪的事儿，比如相对论，宇宙黑洞之类的。最近她在担心一件事，打了个电话给我，就这样。”
“她信任你。”Sherlock说，“她很可能打算把她的秘密告诉你。”
“女孩总有点儿秘密。”Daniel说，身体向前，压低声音：“我知道她遇到了麻烦，事实上的，我觉得她很可能知道自己要死了。”
Sherlock微微皱眉，Daniel看了看周围：“哦，没关系，人越多越没人注意我们在说什么。”他看向Sherlock和John：“Dr.Watson，你们一起办案，那好极了，因为是我告诉她演绎法——她说她遇到了不能去找警察的麻烦，所以我就给了她网站。”
“她想杀了她的男友？”Sherlock说。“不，她没有男友！她只是病了！”Daniel说，“还有她有一些……药，我想你们知道那是什么。”
“我们知道。”John说，Sherlock靠近了桌子，一只胳膊撑在桌面上，“那么，Samantha被威胁？”
“不，我想不是，她不肯告诉我更多。”Daniel说，“我想这和药有关，这里——”他看了看周围，“这儿每周五有个狂欢晚会，有些地下交易，Samantha是老客人。”
“为什么你知道？”John问。
“我有我的情报网。”Daniel笑了笑，几乎没法忍住，“你知道Facebook上能发现多少秘密？社交网络地图！我没什么朋友，但我差不多知道附近的每一件事，谁和谁睡了，还有谁刚刚和谁分手，大学生活就这点儿乐趣。”
“你在演绎法上留过言。”Sherlock说。
“不，没有。”Daniel说，“我只知道Samantha打算留言，不过她不知道写什么，先打了电话给我。”
Sherlock等着。
“也许只是个巧合。”John说，感觉Sherlock的膝盖现在开始温暖，室内温度烘干了他们的裤腿。
“不，不可能。”Daniel说，“Samantha很紧张，她说她感觉到不对劲，有人提醒她要小心，所以她需要找人解决一个问题，一个保密的问题。我向她推荐了你，但是那天晚上她没来，我以为她又喝多了，但是今天早上，警察打电话告诉我她死了。”他停了停，“她是被杀死的。”
“谢谢你。”Sherlock说，“如果你有更多线索，发短信给我。”他点点头，Daniel同意了，看了看John：“你们来——调查？”
“算是。”John说，Sherlock已经拿出他的手机开始搜索，舞台准备好了，一个年轻人拿着话筒，示意乐队演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