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穑?或许吧。”我知道他一直在打量我,而自己只吃了很少的东西,我跟他一起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就发现他似乎对吃什么很讲究,很多看上去不好的东西他似乎从来都不去尝一下。
“那等你哪天真正亲自品味了稼穑之苦,穷人的艰辛,农人的劳作后,也许就懂了。”我想起小石头,想起小石头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家乡,世世代代农民都是最苦最累最勤劳最值得尊敬的人吧!
“你懂?似乎你也不是出身穷苦之家,怎么会懂这些?”
“我跟师父一直住在山上,我们自己也种庄稼,不过也要下山买粮食,但吃的菜全部都是自己种的,同时我能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所能享受到的每一种美食都是经过怎样的辛劳来的。”而且还有一种我无法说出的原因,在我的上辈子里,我的外公外婆就是农民,一直住在农村,每年的暑假我会去农村住一段日子,我亲眼目睹过农民的劳作辛苦,也从小在外公外婆和母亲的熏陶下养成节俭的习惯。所以跟师父在山上的自给自作的日子,我从来都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有一种无形的乐趣。
“那你在山上的日子很辛苦么?”
“不,我从来不觉得辛苦,反而有一种知足,是那种劳作后的满足。相比那些真正靠双手活着的农人,我们就是神仙了,我们的劳作只不过是一种陶冶情操的方法,而那些黎民百姓才是这个世界最可爱的值得尊敬的人。因为他们创造了人类最原始最丰富的财富,也支撑了那些社会剥削阶级奢华的生活。”
“你这种观点还真新鲜,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些?”他似乎很吃惊我的高谈阔论。
“呵呵,我当然不懂这些啦,是师父告诉我的。”赶紧推到师父头上,“其实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只要牢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就能管理好这个世界了,如果能给广大的黎明百姓足够的宽容和怀柔,才能让他的统治更稳定,国家更富强。刀口下的政权永远都不可能长久,这个道理千古不变。就跟你现在的职业一样,杀手,你杀得了他们的头,能杀得了他们的心么?强权也许是一种方式,却绝对不会是最好的。杀戮也许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最快的方式,却也不是最好的。唯有宽容的心才是人类真正的天堂,唯有平等的灵魂才能让世界安宁,唯有民主才是人类的归宿。”
“这些都是你师父教你的?我怎么从来都不值得十全公子还有这个能耐?”他的眼睛里闪出了亮光,我知道他已经被我的阔论侃得有点心动了,有点迷惘了,甚至有点吃惊,或许还有害怕。这样的一个封建社会,能有我这种理论的人应该不多吧?我这才惊觉自己的话似乎太多了,一时得意就胡扯了,以前跟师父和小石头在山上,不管我怎么乱说,他们也都是一笑了之,而现在可不同啊,我可是在封建社会的三座大山下行走啊,真是该死。
“嘿嘿,这是师父在没人的时候跟我说的闲话,我也不懂,他还吩咐我不可乱说出去呢。我今天一高兴就乱说话了,你赶紧吃东西吧,吃完走了。我们不要说那些不懂的话了。”我赶紧转移话题,这样谈下去很危险哦,他应该也是这个世界剥削阶层的人吧?
“什么叫阶级?又什么是民主?”他还是皱着眉头,不能释怀我刚才的话。
“我也不懂啦,你别问我了。其实我师父也是听一个外来的僧人说的,师父还说那人说话好奇怪,总有一些不懂的词语呢。”装傻吧,怎么能跟一个古人谈论民主来了呢?“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慢慢吃啊!”我赶紧献上一个自以为最无辜的笑容,溜之大吉了。
前脚进房间,后脚他就跟过来了。进来后他并未着急跟我说话,而是吩咐小儿送上一壶绿茶,自饮自酌了半天,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他不作声,我也不敢乱动,只眼巴巴地看着他把玩着一个青磁茶杯。过了很久,他才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刚才的话有点意思,你能把那个外来僧人跟你师父谈的都告诉我么?”
我晕!还是这个问题啊!“其实,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师父说的我也不懂,只是照他的话说一遍而已。”我赶紧低下头,不让眼睛泄漏我撒谎的痕迹。
“是么?但我总觉得你的话似乎不只这些?你不会骗人,刚才在外面我就看出你的躲闪了。”他似乎不那么严肃了,笑了笑。
我松了口气,笑了就好了,只要别那么严肃紧张就行,弄得我以为撞到什么像我爹那样的大封建卫道者,那我真给阿弥陀佛了。
“我真的不懂啦!你别问了,好不好?我这么小,哪里懂那么多大人的事。”
“也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懂那些东西。我不问就是了,不过你得答应我,刚才那些话不准再向别人说。”
我赶紧点头,打死我都不说!
是夜,那个消失了一天的绝情回来了,似乎对我在绝杀的房间里有些吃惊,看他也有表情我忽然觉得总算有点有意思的事情来了,所以干脆做点让他表情更丰富一点的事好了。听他们的神色似乎要到绝情的房间里谈事,我趁他们还没走出房间,赶紧向绝杀抢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用自己听来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向绝杀撒娇到:“你去哪里啊?我一个人害怕哦,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绝杀似乎对我的表现也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很平静地说:“你好好呆着,我一会回来,不可以乱跑。”
“那好,你要快点回来啊,我等你。”说着我还把身子都快贴到他身上了,还对他做了一个很挑逗的媚眼。我没注意绝杀是什么表情,却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绝情,唉!好失败,他怎么还是毫无表情啊,不过眼睛里的震惊也够我高兴的了,看来这个家伙也戴了面具,看不到表情了,不然肯定很精彩。哈哈,太有意思了,无聊之余,来点调料么。
“你干什么?”等我欣赏完绝情的表情,才发现自个儿整个人都趴在绝杀的怀里了,“占我便宜啊?”抬眼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似乎没有了平时的高傲孤寂,多了几分迷惘,似乎还有些柔情。我一把推开他,我这是干什么啊?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挑逗他么?
“呵呵!”他居然又笑了,转过身就走了,“不许乱走!我会让掌柜看着你的。”
他们走后,我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摸了一下脸,火烫的。真是该死,怎么想着这么个点子逗那个戴着面具的冰块呢,害得自己被那个小鬼嘲笑!趁他们有事,我还是出去逛逛吧,我喜欢这个城市,特别是这个城市的脂粉气,我太好奇了。刚才只粗略观光了一下这里的风光,这会不正是出去再仔细感受的好机会么。
很轻易地躲过了掌柜。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啊,熙来人往中,我自独行,人声鼎沸中,感受着生的活力。丝绸店呢,进去看看,顺便买几件衣服吧!身上有银子了呢,是从绝杀的包袱里捡来的,嘿嘿!呀,有卖臭豆腐的,我最喜欢的味道了,好怀念北京的臭豆腐啊,那种特殊气味中散发的香味,让人一闻不可忘,一吃不敢忘。
“老板,来十块!”先尝尝味道再说。
“好勒!您坐,就好!”旁边摆着几张小凳子,是给人坐的。我也不管那油渍渍的肮脏,只一屁股坐下去等我的美食啦。
正夹起一块沾满蒜汁和辣椒的臭豆腐打算送进嘴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有个很熟悉的身影,还有很熟悉的声音。“老板,有没有见过一个……”
啊,是萧意!不会吧,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我不是留信了么?我赶紧低头,装作专心吃东西的样子,偷偷看去,意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个有些脏的臭豆腐摊上停留,也许他永远都想不到,我会蹲在这个个脏兮兮的地方吃臭豆腐吧。看着他有些失望的离开的背影,我也松了口气,同时也暗自叹息了一声,可怜的意不是我故意要躲着你,如果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做对好哥们,我一定跟你流浪江湖。起码跟他在一起,不用现在这样跟一个诡异的小子一起,每天担惊受怕的。
看着意走远,我赶紧溜走,还是回去吧,这大街上我还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找我的人呢!
一走进客来悦客栈,就见掌柜一脸惊喜地迎了上来:“公子,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这颗脑袋可要交给你那位哥哥了。”一路上掌柜的殷勤周到,亲自送我回后院,还在那嘀嘀咕咕:“那位姓冷的公子可真吓人,虽然不说话,可那冷眼一瞪,我就怎么觉得腿发软似的。公子,以后,您可千万别一个人出去了啊。不然小的,真的没法跟那位公子交代。”
这会没心情听掌柜的唠叨,“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出去自会跟我哥哥交代清楚,不会连累你的。”什么时候他成我哥哥了?他原来真的姓冷啊?要不,怎么自称冷公子?真是人如其名,无情无义,又自私!
一进屋,就发现一股怒气在空中盘旋,我决定先发制人:“你生什么气啊?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想去哪里自去哪里。还有,你的事我绝对不会耽误的,更不会泄漏你的身份。行了吧?以后别拿那张脸吓别人!”
他似乎一点都没生气,只淡淡说了句:“回来就好,一个姑娘家别老乱跑。”
“姑娘家怎么了?”一听他老提醒我是个女子的事实我就来气,什么社会么,女子就该那么多的禁忌?
“我晚上还有事,这会不跟你闲扯!”他的声音跟平常一样冷静,不着痕迹。那副样子吓别人还行,我可不怕,早见惯了他的装模作样了,明明是个还未成熟的半大孩子,却非要装酷。我们那个年代,这种青年多的是了。说他不说话,我看他挺能嘀咕的。
我气呼呼地坐在了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碗就喝了一大口,冷的,消火。
“你怎么了,我都没生气呢,你生哪门子气?”他似乎努力寻找我的表情有什么奇特之处。
其实我哪里是跟他生气,我是在苦恼,以意那种方式,应该很快会问到这个客栈吧?那么找到我以后怎么办,跟他回去,还是不理他?可这个似乎不能跟绝杀说吧?
“唉!”在我叹息第三声后,就听见了敲门声。我示意绝杀问是谁。
“谁?”
“客官,是小的。”店小二的声音。
我赶紧冲了过去打开了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公子,刚才有一个长得很俊俏的十四五岁的公子来打听人,掌柜的说形容的模样跟公子很像,不过掌柜的没跟那位公子说起您来,掌柜的让小的来跟您说一声,看那位公子是不是您的旧识。掌柜的还说,那位公子好像很焦急的样子,要是公子您认识,不防见一见,掌柜的还……”
“行了!打住,说的什么乌七八糟,这位公子,那位公子的。我知道了,你就跟掌柜的说,谢谢他的好意了。如果那位公子再来的话,一定不要说出我住在这里就行了。给我银子。”我手一身,是向绝杀。
他倒什么都没犹豫,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我赶紧接过来递给小二:“这是打赏给你的,记住千万不能泄漏我的行踪。”
“小的一定记住!一定!”见到银子早眉开眼笑的小二忙不迭地哈腰保证了。
小二一走,我坐回椅子上,才发现脑门上已经是一头汗了。
“是不是他?”
问的眉头没尾,我不禁一愣:“他是谁?”
“落水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你跑出来就是躲着他是么?为什么?”他似乎很好奇。
“你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提起意我就觉得憋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啊。
“他是你什么人?”
问这么多干吗,我眼珠一转,嘿嘿,你不是好奇么,就让你好奇好了,我甜甜一笑:“他是我未婚夫啊!”
偷看他的表情,似乎皱了一下眉,顿了一下,半天没接话茬,“你定亲了?那为什么躲着他?你撒谎对吧?”
“我才没撒谎,我的事不要你管!”嘿嘿,就让你误会好了。“我累了,要睡觉了!”我是真的觉得很累,就说躲意就够我花心思了,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他似乎没听见我说话,斜斜地靠在门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喂,我说你能不能出去?”看他那样子我就生气,干吗一天到晚装什么酷啊,不过我似乎挺喜欢这类带着几分邪气的少年的。呵呵!
“这是我房间,我为什么要出去?”他似乎很有理,一边优雅地挪动脚步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么?你这样会败坏我的名声的,我定亲了,你也知道,就是那个你救过的少年,他叫萧意,又温柔,又体贴,而且比你长得好看多了,不像你这样冷冷冰又不解风情的。”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把他赶出去。
“是么?你在乎这个?如果在乎就不会跟我走了,不是么?而且,你知道么,你一点都不适合撒谎,你撒谎的时候眼睛在出卖你。”他探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再说,既然你的事不用我管,你为什么跟我解释这么多?”
看我的眼睛,我不会撒谎怎么了?比谁眼睛大这个我才不怕,我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总之,撒谎不撒谎是我的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男子汉的做法。”跟他这种人没话说,我还是睡觉好了。“我睡觉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趁我睡着占我便宜,我一定让你一辈子都不好过!”其实内心里我还是相信他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虽然只见过一次,就会产生一种无形的信任感,有些人相处一辈子都无法相互理解信任。
“我对你没兴趣!”
“那最好!我对你也没兴趣!”小破孩!
杀手之夜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黑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家伙还在不在啊?怎么也不点灯?
“醒了?”
揉了揉眼睛,借着些微弱的光,我才看清,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站在窗前,原来他一直在房间,难不成真要看着我不乱跑啊!
“醒了,就起来,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啊!”一听说可以出去,我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理了理头发,“走了,我好了。”
夜市耶,像青州这种地方,夜晚应该是最繁华的吧?万千风流,尽在灯火辉煌中,物欲横流,尽在夜色摇曳里。这果然是个纸醉金迷之地,微凉的秋风里充满脂粉的香气,各处的妓院赌场酒楼早已灯红酒绿,喧嚣渐起,四处花灯随风而动,夜市的小贩也在卖力地吆喝。
我有些陶醉,多好的地方啊,要我是个男人到了这里应该也不想走了吧?远处有卖灯笼的,好漂亮的灯笼,有绘着各色花卉的,也有以各种小动物的样子做成的,一个胖嘟嘟的小猪灯,太卡通了,古人也这么幽默啊!我不由自主挤了过去,“老爷爷,这个多少钱?”
“小哥,你眼力真好,这种灯你在青州都找不出第二家,可以说是老夫的独门手艺。现在就剩一个了,你给五文钱吧。”卖灯的老者似乎很和善,乐呵呵地笑着跟我说。
“那我要这个!”五文钱,好便宜啊!可我摸了半天,我没带钱!应该说我根本没钱!那个绝杀呢,哪里去了?
“老先生,给你。”一只细长的手递上五文钱。
还好啊,是绝杀吧,我还以为他走丢了呢,我赶紧拿过小猪灯,扭头笑着说:“谢谢你,绝……”话未说完,我就顿住了,一张线条阳光的俊脸正对着我错愕的眼,不过那张脸的表情似乎有点不自然,是有点气呼呼的吧,破坏了美感!
“嘿嘿,是意啊,你怎么也来青州了?”
“哼!”意扭过头,似乎更生气,说着转身就走,不过临走还不忘顺带抓住我的手,拉着就走。
“意,等等,我们哪里去啊?你慢点!”
“哪里去?当然回家!”恶狠狠的声音,似乎要吞了我。
“怎么了?你生气了?我给你留信了啊,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我赶紧讨好她,我知道意的心眼一向最好了,从小就总被我欺负,因为他从来都不忍心伤害我。我试图睁开他的手,他却越抓越紧,我这是得罪谁了,这手这两天怎么老被魔爪欺负啊!
“我是生气了!你居然说走就走了,你知道么,我都快急死了!”意不管我的挣扎,还直直拉着我向前走去。
“等等!”我猛地摔开他的手,停了下来,“我还有个朋友呢,你要我回家,也要先打一个招呼啊!”
“朋友?你还敢说,你居然跟一个毫不知底细的男人跑到青州,还说什么朋友,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意的脸因为生气变得通红,不过倒很好看,夜色中灿若桃花。
“呵呵!”这个时候我居然想到桃花,我差点为自己的幽默鼓起掌来。
“你还笑?!”
“你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多傻啊,跟我的小猪一样可爱。”我不禁调侃他。
“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走吧。”他不禁叹了口气,不过被我一调侃脸色好多了,不再臭臭着一张俊脸了,眼睛里多了一份温柔,“你要想在这玩,我就陪你玩几天好了,不过先要给家里送个信。”
“不好!”我马上反对,跟他一起逛?难不成真要培养感情,我还是闪了的好。
“为什么?”意似乎有些失望,“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不是啦,不过……”我有些气结,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她不喜欢跟你一起罢了。”一个有些嘲讽的声音,是绝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我的身边。“这就是你挤了半天,买的东西?真是幼稚!”他看了一眼我的小猪,似乎很随意地拉起我的手,“走吧,别站在大街上吹风了。夜已凉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声音特别温柔,还带着一点点的宠溺,这个晚上的人都怎么了?
我有些犹豫该不该摔掉这个猪爪,却见绝杀把嘴贴到我耳边用轻得只有我听见的声音说到:“你要不想被他带回历城,就乖乖的跟我走。”似乎有些诱惑的味道。
我想了一下,或许让意误会一下也好,赶紧合作地答道:“好啊,我们回去吧。”又向一边的意说道:“意,我暂时不回历城了,也不能跟你逛了,我还有事,你回头回去跟伯伯和景哥哥说一声,过些天我就回去。”
我故意忽略掉意红一下紫一下的脸色,歉意地对他做出最可怜的脸色:“意,你别生气了,我没事的,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自己的。”半天意都没说一个字。
我心底暗叹,对不起了,意,我真的不能跟你走啊。
装作潇洒地跟意挥挥手:“意,我走了啊,你赶紧回历城吧。对了,替我跟小石头说,如果她觉得住得无聊,就先回灵露山好了。”然后狠心地转过头准备不理发呆的意了。
“等等!”意终于开口了,我也松了口气。
转过身,听意有些伤感地问道:“你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而要跟这个才认识的人一起?”
“他不是坏人的,对了,他还救过你呢。”我突然想起,可不绝杀还救过意呢。看意有些疑惑的目光,我赶紧解释:“你落水那次,是他救了你的啊。你当时可能昏迷了,不知道。但是你回头问小石头就知道了。”这时我倒把绝杀那天的真面目跟现在的不一样的事给忘记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感谢这个救命恩人了。”意的声音有些发冷,似乎有着极大的悲愤,“谢谢!”
“不用了!我不是有意救你的。”绝杀似乎不领情,这两个人怎么了?
“救命之情,改日定相报,不过今天你不能带潇儿走,她得跟我回去。”
“是么?那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你也看见了,她不愿意跟你走。”绝杀不再多言,拉着我就准备离开了。
“潇儿!”意的声音似乎有些哀求,我有些不忍了,这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我在伤害他呀!可是,我却不能不伤害他。
“意,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有事,回头会回去找你的。”说话间,已经被绝杀拉着走远,我一回头,只见萧意一脸孤寂地站在青州的夜色中,脸上的悲伤比夜色更深。许多年后,我都还能忆起,一个少年,孤单地被抛弃在纷扰的大街上,寂寞失意悲伤的脸。
意没有再追过来,他的身影渐渐被夜市的人群冲没,我挣开绝杀的手,向客栈跑去。伤害意那样的男孩,真是一种罪过!秋风中,滑落的一滴泪,永远留在青州的这个夜晚,也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身边有人递过一方绢帕,是绝杀一直跟在我身后,胡乱地擦了一把泪,我想选择抛弃的就不要再后悔了吧。我还是想想后面的路该去哪里比较好。
闷闷地回到房间,绝杀跟了进来,点了灯。相对无言,看微弱的灯光因为窗户透过来的风,摇曳摆动。
“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绝情那里。”绝杀站了起来。
“你不怕我逃跑了?”
他没有回答我,就转身离开了。
失眠了,想着意不知道去哪里了,回历城了还是还在青州?我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点?突然窗外出现一下衣袂飘动的轻微响动,啊,有夜行人耶!我得去看看,原来真有武林高手半夜行动啊,好兴奋!
我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窗户窜了出去,我跟师傅武功学得乌七八糟,唯有轻功学的最好了,连师父都夸我呢。
好快的夜行人啊,等我赶出来他们几乎都不见踪影了,不过刚才听来的风向我知道他们是向西而去的,而且是两个人!我立即向西纵去,看看热闹应该没有危险吧?
越过几条巷子,我便看见前面的夜行人啊了,我悄悄地跟了过去,眼看着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跃进了一个大院子,高墙大院的,应该是富贵人家吧,哈哈,应该是贼吧?去看看啦,抓贼啊!不过追哪个好呢,随便吧,我就近向左边拐去,学着刚才那个黑衣人的样子跳进了大院子。黑漆漆的,静无人声的院子,早不见了黑衣人的影子了,我该去哪里呢,有巡夜的人,搞不好,别抓贼让人给贼抓了。
见那巡夜的人穿着兵服,这里好像不是普通的人家呢,应该是哪个大官家吧?躲开一队巡视的人,我慢慢地向前摸去,一般来说主人都是住主屋的,应该是那些最大的房子吧?这个家伙的架子还挺大,搞这么多人巡逻,一会要过来一趟,这样子,我哪里去找那俩贼啊!哈,有个开小差的,稀稀拉拉地跟在队伍最后,还在打哈欠。我藏在旁边的树丛的阴影后,趁那个正打着哈欠的家伙走过之际,以我最快的速度窜了过去,一把扭住那家伙的脖子,往旁边那么一扭,他就乖乖地昏了。
“大勇,你在后面干什么?”前面的一个兵似乎觉得有动静,回过头来,见最后一个人不见了,就问了一句。
我赶紧捏着鼻子说了句:“我肚子疼,方便一下。”
可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前面的大兵向树丛望了一眼说道:“那你快点,完事赶紧跟过来。别让大人知道了,我可不替你开脱!”
“嗯!”
趁他们走远,我赶紧剥掉这个昏迷的家伙的衣服,穿上。低着头,捂着肚子,向远去的巡逻兵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该去哪里呢,前面的屋子好像比较大,我去那里看看吧。
“什么人?”才走到大屋旁边,就听见一声断喝。
“小人大勇,内急,所以要去茅厕,大人您见谅!”还见着人只听见喝声,这人是站在屋檐下的。
“茅厕在右边,你怎么走路的?”
“啊?”我有些愣住了,糟糕。
“还不快滚!别打扰了大人休息!”
还好还好,我还是赶紧溜吧!那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做贼,那不能找个富贵人家啊,干吗找这种当官的?当官的有钱啊,哈哈,不是么,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么!突然我的嘴一把被一个人从后面捂住,身子一轻,已经被一个人抓住了,不会这么快吧,报应就来了?不要砍昏我啊!
“别出声,不然要你命!”我赶紧点头,不过这声音是谁啊?熟悉啊!
“抓刺客!有刺客了,快来人,保护大人!”是刚才赶我走的那个声音,不过这会因为害怕已经有点嘶哑了,“快来,啊……”一下子就没了声息。天啊,是杀手!
不会连我都灭口了吧?我赶紧使劲摇头,又点头,示意这个杀手我绝对不乱喊,别杀我啊!摇头见,夜色中对上一双冷意冰冰的眼睛。
“是你?”惊讶的声音,果然是他!他真是杀手!
我赶紧点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他松开我的嘴,随之我就觉得那双手放开了我。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人声,抓贼声从四处响起。
“走!绝情应该已经得手了,回去再说!”还是那只手,捏住了我早已冰凉的手,拉着就向前跃起。
“啊!”我还没回过神来,被他一拉,忍不住叫了一声。
“刺客,在那边!快追!”不好,引来狼了,我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赶紧捂住嘴,不过已经晚了。
转眼间周围已经追上了一堆堆手持明晃晃刀枪的官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绝杀已经拿着一把细长的剑,没看见他怎么动的,挥手间两个赶上来的兵已经倒下了,四散的血一下子溅到我的脸上,黏糊糊的温热的血夹杂着血腥的味道铺到我的脸上冲入我的鼻子,我忍不住呕吐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杀人,太恶心了,太可怕了,这种事我再也不想看了,我不由闭上了眼睛,耳边只有无尽的厮杀声,呼喊声,我死命地拽住绝杀的衣袖,不敢逃开,不敢睁眼。
追来的人越来越多,亮光也越来越近,突然眼睛里的火光突然全消失了,我听见一阵急细的暗器撕裂声向四处飞去,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同时,听见绝杀在我耳边说:“走!”
我赶紧睁开眼睛,不过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只有那只拉着我的手似乎还有些温度。我跟着这只手,向院外纵去,路上我脱下刚才床上的兵服扔都到了大街上。街上很快也有了动静,从刚才那个院子的方向奔出很多的官兵,向街口各个方向涌去,顿时整个青州城都从静夜里苏醒了。我们避开官兵,从房间屋顶飞跃而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们才匆匆从房间的窗户逃回了房间。
归与不归 2007-09-18 13:10
逃脱
还是觉得恶心,那种血腥的刺鼻味还徘徊在我全身,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起来,赶紧把脸洗干净,换身衣服。”
“啊,你这个刽子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你太可怕了!”想起那血腥的场面,我就反胃。
“别闹了!谁叫你跟去的?马上搜城的人就会来了,你不换衣服难不成想让他们把你当凶手抓了?”
“你才是凶手呢!我……”我这才转过头看绝杀,“啊,你受伤了?”我这才发现他的左臂上正滴着血。那不正是被我拽着袖子的胳膊么?
“没事,你听话,换身衣服,然后偷偷去厨房弄点水来。”我很冷静地吩咐我。
“那,那你受伤了,我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吧。”
“你先换身衣服,然后去取水,我自己会处理伤口。”说着他转过伸去,自己动手撕开左臂的衣袖。
我赶紧找出包袱,找了一件干净衣服换上,他一直背对着我。我还是先弄点水帮他清洗一下伤口比较重要。我蹑手蹑脚地溜到厨房,打了点热水,又偷偷溜回房间,进门前我不禁看了一眼对面绝情的房间,黑漆漆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平安回来了。
回来后,绝杀自己也换了身衣服,血衣已经不见了,他正拿着一块撕下的衣服擦拭着伤口。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别害怕,没事的,绝情刚才来过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明天一早城门一开我们就离开这里,不过今天晚上要委屈你一下。”
“这些以后再说吧,我先帮你处理伤口。”这个时候我知道也不是斗气的时候,现在我跟他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一道斜长的刀口从左臂上斜划而过,不过也是皮肉伤。我简单地用水擦拭了一下周围的血污,还好随身带着师父自治的枫露霜,涂在伤口上,然后用撕下的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有包伤口的纱布只有将就了。
这样一折腾,已经听见客栈外的敲门声了,是官兵,好快的速度啊!
“你们杀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官府好快的速度。” 我不禁疑惑,应该是个大官吧,不然不会这么兴师动众。
“嘘!”绝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们侧耳细听了一下,这样不行啊,看那动静要一个个房间查了,绝杀受伤了,这不好掩藏呢。我们相互看了一眼,看来他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脱衣服!”我命令绝杀道。
“干什么?”他有些不解。
“来不及了。快!”我说着就要动手帮他脱衣服了,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推开我的手,自己动手就把上衣脱了。转眼间整个上身都暴露在我面前了,嗯,身材不错啊,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还很强壮哦,还有几块腹肌呢!好身材,美男啊,不错不错啊!
一个暴栗敲到了我的头上,“你看什么呢?”绝杀有些无奈的声音,我明显听见他叹息了一声,可能他还真没遇见我这样的女人吧,看见男人当面脱衣服不仅没有大叫还一幅贪婪之色,可能这个世界就找不出第二个我这样的女人吧。他又哪里知道,我们那个年代这算什么,更刺激的东西谁没见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对啊,这个时候我发什么呆啊,看绝杀已经钻进了被窝,我赶紧解开头发,让整个秀发都披散下来,再脱去外衣,这样一个女子模样就回来了。外面敲门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也顾不得太多,钻到了绝杀身边。
好奇怪,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的感觉,虽然我跟小石头经常同窝一床,但是跟这种感觉似乎不一样。陌生的体温从身边传来,挨着的肌肤传来的温热让我浑身不自在,有种奇怪的麻酥的感觉,我赶紧把身子往外挪了挪。一双手突然从身边绕了过来,搂住了我的腰,一阵轻笑:“怎么样,娘子?”
我赶紧去推那只带着奇怪赶紧的手,“放开,别趁机占我便宜。”
“嘘!”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只听掌柜的声音:“对不起了各位客官,官爷们要查刺客,请各位开门,让官爷检查啊!”
又听见掌柜讨好的声音:“官爷,这里住的是两位……”
一个专横的声音骂到:“少给老子啰嗦,开门!”一阵急剧的拍门声响起。
我侧头看了一眼绝杀,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去开门。我假装睡眼蒙胧地带开了门。故意用娇憨的声音说道:“掌柜的,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打开门,两个官兵,拿着明晃晃的刀,杵在门前,还有一脸愁眉苦脸的掌柜,见我开门,掌柜赶紧打了个千:“公子,真对不住您……”说着就顿住了,明明是两个公子啊?
我侧头看了俩官兵一眼,“官爷,小女子跟相公一直都在客栈休息呢,你们不会认为我们是刺客吧?”说着我还对他们笑了笑。
我看见了满意的效果,两个目瞪口呆的大兵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还是掌柜的反应快,眼珠一转,露出明了的眼神:“官爷,这对小夫妻,来我们客栈好几天了,绝对是正经人家的,我看,官爷我们还是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当前稍胖的一个官兵却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小娘子,你这么水灵,你相公怎么舍得让你抛头露面啊?”说着一只咸猪手就向我脸上摸来,我赶紧把脸一侧,脸腾地红了。
“小娘子,别害羞啊!”
天啊,猪头,我的脸是气红的,我的手已经攥起来了,他敢再放肆,我才不管哪门子呢,照他猪头就是一拳。
后面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官兵说道:“潘三哥,我们可是有重要差事在身!闲话就先不说了。”
“小娘子,我有差事在身。那就顾不得了,让你家相公出来!”潘三狠狠地瞪了后面的小青年一眼,随机把脸一端,装作正经地说道。
“娘子,怎么了啊?”绝杀这时在里面接了一声,还咳嗽了几声。
“官爷,我家相公这几天正感染风寒,不好见风。您看,我们都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哪里会像刺客呢!”我又努力地像他们讨好地笑着。
“我看也不像,小娘子这么娇弱,哪里会是刺客呢。”潘三回过头去向身后的小官兵说道:“李勉,我看我们还是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潘三哥,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这次的差事可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慎重些好。”那个叫李勉的小青年似乎有些局促,看样子这次的差事还是以潘三为主,不过他还是提醒了潘三一句。随后我一眼,就别过脸去。
“那也是,小娘子,就没办法了,我们只好按规矩办事,就进去看看吧。”看来避不开了,只好让他们进去了。
我只好装作不在乎地说:“那官爷请进吧,不过相公有风寒就不能起床招呼两位了。”我率先一步走进房间,坐在绝杀身边,绝杀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装作要起身的样子,露出半个裸露的上身。
“哎呀,相公,你身体不好,就别起身了,官爷就是来看看,没事的。”我假装按住要起身的绝杀。
“咳咳!”绝杀装作咳嗽的样子,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娘子,赶紧去,招呼官爷,咳咳,官爷夜里出差,辛苦,去拿些银子个,咳……官爷买酒喝去。官爷,你们请,请坐。”几句话说得有气无力。
我赶紧起身在包袱里拿出一锭约十两的银子,塞到潘三的手里,“两位官爷辛苦呢,小女子替相公谢谢官爷照顾了。”
潘三转头看了眼掌柜的,这时掌柜的早装作看门外的动静扭过头了,又看来眼身后的李勉,李勉却涨红了脸。不过潘三还是接过了银子,还顺便摸了一下我的手:“银子我们是不能收的,不过这几句话说得爷舒坦,你家相公既然病着,我们就不打扰了。”真是混蛋,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是,官爷大人大量!”我连忙奉承。
“李勉,我看这小娘子和他相公年纪轻轻,肯定跟刺客没关系,我们就放心去别的房间吧。”这次李勉没有反对,只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敢扭头看我,遇见一个害羞的官兵,还真稀奇。
“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来青州衙门找我啊,我一定帮忙,记住找潘三就可以了。”
“好啊,潘爷,小女子谢谢您了。”我赶紧笑道,心底早把这个色鬼骂了几千遍,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看着他们走开,我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让我惴惴的是,那个叫李勉的小青年用奇怪的眼神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绝杀,那眼神似乎有某种的了然。掌柜的也一幅了然的模样,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绝杀,他的了然我倒无所谓,他一定在想这肯定是一对逃婚的男女,要不为什么这么别别扭扭,还女扮男装地呆在一起。随他们怎么想吧。只是那个叫李勉的我要好好想想。
“娘子,人都走远了,还想什么呢?”
“想刚才那个叫李勉的啊,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我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啊!你占我便宜,谁是你娘子了?”半天我才发现他的语病。
“怎么了,娘子,刚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转眼就不认相公了。”我听见他闷笑的声音。
“没良心的家伙!早知道,我就让他们抓走你好了!”我恨恨地捶了一拳被子底下的绝杀。
“哎呀!”他突然把身子一蜷,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哪里受伤了啊?还是我碰着你伤口了?”顾不得刚才的调侃了,我着急地忙掀开被子,看他怎么了。
他突然不动了,一下子把我拉到怀里,“你担心我了么?”好暧昧的声音啊,带着几分邪魅的诱惑。
我差一点被他迷惑了,有些迷乱,都忘记了挣扎。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帮他们俩盖好被子,将我轻轻地揽在怀里,用很温柔的声音说:“折腾了一夜,累了吧?别闹腾了,睡一会吧。”
我没有像平常一样跳起来大叫,天已发白,我可能是真的很困了,一瞬间的陶醉让我渐渐入梦。
夜里,我又做了个梦,梦见了爸爸,就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抱在怀里,很温柔很小心,仿佛我是他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心不由地紧了一下,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现我还在绝杀的怀抱里,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熟睡。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冷冰冰的面具已经被他摘下了,有些酷酷的面孔,浓密却有些细长的眉,挺直的鼻梁,干净的唇色,五官的每一部分都无可挑剔,拼凑在一起就是一个酷气十足的英俊少年郎了。可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那隐藏的眼眸后的孤独和冷漠,执著的固执的带着霸气的性子,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和善良,他到底是谁?冷酷的杀手,孤独的少年?
“你看够了没有?”
“啊!”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早醒了,正戏谑地看着发呆的我。我赶紧别开眼神,一骨碌跳下床,“我要起床了。”
“怎么了,昨晚相公叫的不挺自然的么?怎么早晨一起来娘子就生别扭了?”
“你还敢说!”还在调侃我,“要不是你,我能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么?不是你强迫我跟你一起,我早不知道在哪里玩得逍遥自在了。哪里要在这里成了杀人犯!”说着我就觉得自己委屈了。
“真的生气了?”他却很平静,“谁让你跟去的?你以为江湖真那么好玩么?再说,这不就是你想看得么?”
我转过头去,正对上他光着上身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红了,我怎么了啊,昨晚不还欣赏了半天么,怎么今天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呢?“你赶紧穿上衣服啦!我出去要点水给你换药。昨天的事以后再跟你算账!”说着转身就准备冲出去了。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转过头来。”
“我不!”
“怎么,你害羞了?昨晚不是都看过了么!”他又在笑。
“一身猪肉,没什么好看的!”我气自己的不争气,干吗脸红啊,吃亏的是他耶,看了他是我占了便宜!
“呵呵,你准备就这样出去?”
“啊?”
“起码给自己弄整齐再出去吧?”
哎呀,我真是晕头了,头没疏,脸没洗,还穿着昨晚的贴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给自己打气,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我怕什么啊!不过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打理好,想了想还是传了身前天买的女装穿上了,反正掌柜的都知道我是个女人了,也没必要藏头露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