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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扭曲的空气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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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夏天

作者:扭曲的空气

一、夏天

夏天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止步于二十一岁生日后的第三个月,他还太年轻,他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常常说自己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怎么算是成人,他在十六岁的冬天把自己扔进了部队里,结果他的心就停止在了那里,再也没有成长了。

夏天在十岁以前还不叫夏天,十岁以前他的户口本上是叫李天,他出生在中国东南沿海最大的城市,比起不知哪儿的山沟沟,他很幸运,他的父亲李明原本是个普通的工人,攒了点小钱学着人下海,结果除了钱也把自己的命一块儿扔进去了,那年自杀跳楼的人不少。后来等到了十岁,他妈改嫁还了李明留下的债,李天也就再也没叫过李天了,打那儿以后,他叫夏天,他爸叫夏立则,是个生意人,他妈叫张雅君,在百货商店当营业员,还有个哥哥,夏之栋,比他大了五岁。

他叫夏天,可是他不喜欢夏天,

夏天打小就没让人操过心,他不算调皮当然也不算特别乖巧,和他哥哥比,他成绩也不过是班上中等而已,张雅君是继母,所以她很疼夏之栋,疼到骨子里拿他当自己的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而夏天和他继父也算不上特别亲近,所以他在家里不怎么爱说话,安静地待在自已房间里。

夏天是79年大月生的,用流行的话来说,其实他就是早产的80后,他3月的生日,报小学时他才5周岁。他的一向成绩不好不坏,初中毕业时他没按分配进高中,死命拼了一把,算是进了区重点的高中,不过他就那点能耐,跟得上的跟着,跟不上的也就那样了,他文科比理科好一点点,但高考时考砸,他妈不想让他读大专,就让他复读一年,第二年再考一次。没等复读他就背着家里去了市里的招兵办,拿着毕业证书,填了表做了体检,办了所有该办的程序后,在家里等到了入伍当兵的通知,那年的冬天,其实他才十六岁。

是在那一年,夏天被他妈扇了耳光,打小到大,头一回在他妈面前哭得不像样子。他想,那会儿大约他是真的恨着他妈,恨得最好再也不见她了。

当兵苦,是真真切切的苦,夏天在新兵连的时候就后悔了,他那个班里就他一个城市兵,新兵连里统共也就六个城市里来的,他没有老乡,在南方,不过是一条江,江两边的地方说的就不是一个方言了,夏天感到很寂寞。

新兵连里的训练很枯燥,列队、跑步、越障、格斗,穿插着紧急集合,还有枪械。夏天一开始怎么都学不会如何把被子叠成豆腐干,他在家里也干家务活,可部队里的内务不像家里,但他不想被抓出来,所以他往自己的被子上洒水,即使在夜里只能盖着湿掉的被子。这并不是集体荣誉感那种虚伪的东西,对于夏天来说,他只是习惯性地不让自己成为独立在外的那个人——虽然他与班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太多话题,但好在他更怕寂寞,所以他总是迎合着对方,哪怕那个人的普通话还不如他的方言好懂。

夏天的排长叫许建国,是安徽人,老家就住在黄山脚下,是个性子直爽的人,他很照顾夏天,也是他头一个发现夏天往自己被子上洒水,还把夏天实实在在的狠骂了一通,外加一个五千米跑圈。也是打那开始,他没事就拉着夏天,训练时越发严格,内务也手把手教着,硬是让从城市里来的夏天生生变成个体能技术都不错的新兵。

夏天算不上尖子,虽然他跑负重越野耐力不错,但时间不行,用许建国的话来说,丫就是个龟免赛跑,能到终点就行。为这习惯,夏天也□得够呛,不过后来,等新兵连真正上枪械的科目时,夏天开始大放异彩,事实上,所有的男孩对于枪总有一种向往,那是属于男人的武器,酷、帅或是其他任何能想像得到的形容词,电视电影上放地那些枪战片,主人公回头抬手扣动板机,男孩们想像自己成为那个主人公,然后抱得美人归。

但电影总归是电影,在最初拿到枪时的瞬间,夏天就明白这是真的……真实的重量,真实的触感,他明白如果里面有真实的子弹,那么他拿的就是杀人武器。他想到这些的时候,手有些发抖,看着周围的人脸上显而易见的兴奋感,他几乎是强压自己尖叫的冲动:你们是要成为凶手么!!但他的身体和灵魂就像是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拼命在叫着停止,而另一个深入地学习如何掌握。

后来和许建国聊天的时候,夏天才知道,和平时期军队的枪膛里没有真子弹,多是空包弹或是演习用的教练弹,虽然在训练时也是常用实弹练习,但在如今的年代里,枪里头装着真弹上“战场”的,除了警察和边防武警部队以外,就只有特种部队了,别说他们新兵连的新兵蛋子们,哪怕是集团军都用不上真弹。

于是夏天释然了,他开始爱上枪,无论是老式的56、61又或是新型的95系列他都那样的喜欢,他最爱狙击枪,他喜欢光学瞄准器后看的一切风景,细微的遥远的,他觉得从那方小小的瞄准器里能看到这世界所有的一切。当然,所有的训练都是重复而枯燥的,夏天对于枪械的练习更多的也只是为了能多一次再多一次地触摸它们,然后找到一支85狙,抬手,从那个瞄准器里看出去。许建国知道他这小小的怪癖,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从指导员那里学来了几句老腔老调,提醒夏天,再怎么喜欢,军队财产那也是觊觎不得的。

在新兵连最后的考核当中,夏天的器械(单双杠一二练习、木马)、投弹、队列、战术以及越野成绩都是良好,虽然是一路绿灯,但没有落后也算不上突出,实弹射击(包括卧姿、站姿以及跪姿)成绩稳稳当当地拿了第一,一次48环,两次50环,让新兵连连长在团里大大出了把风头,这样的成绩就算放在老兵里,也是极好了的。

夏天在新兵连里,拿到了人生第一个第一名,那天,他发现自己终于有些喜欢部队了。

其实夏天背着家人自己跑来当兵,不是有着什么保卫祖国的崇高理想,他只是赌那口气,因为他的哥哥夏之栋考进名牌大学等着进入更好的企业甚至继承父亲的公司,而他高考失利等着再来一次。他赌那口气,为了报复妈妈,告诉她,她的儿子不需要她了,她的儿子自己离开了她。所以哪怕新兵连再苦再累,他也咬着牙挺过来,每次觉得自己累得不想再动弹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只要两年,两年而已,过了服役期他退伍回去再考大学,若考军校也有加分和其他优惠,军校出来公务员也好到部队的机关也好,绝对不会比夏之栋更差。

夏天用这样不正当的理由挺过了新兵连时期的各种训练,只要习惯了,接受了,那么什么都有可能,当初觉得五公里负重越野就是个神话,可如今每天早上五千米跑圈跟没事人似的。

因为新兵连考核的成绩,夏天被侦察连拉了过去,听许建国说他可是红火着,哪儿哪儿都在要人,不过谁也没能从侦察连的王连长那里抢下来,许建国原本是机步连的,这回夏天没分到他那里,两人都有些恹恹地,。

跟夏天一起到侦察连的有两个,一个是河南的,叫沈大树,还有个宁波人,叫方超,新兵连里也都不是一个班,不过好歹是同期的兵,三个人的关系倒真是不错,偶尔一起躲在厕所里抽烟聊天什么的。

夏天年纪最小,他读书就早了一年,又多报了一年来当兵,人也算乖巧,所以沈大树和方超都拿他当弟弟那样宠着,对他是真好。夏天享受这样的宠爱,他觉得这样的才是兄弟,头一回,他发觉,哪怕是为了有这样的兄弟,当兵的那些苦那些累,都算不得什么了。

夏天不知道的是,一开始在新兵连的时候,沈大树和方超都不怎么待见他,沈大树是因为一向对城市兵瞧不上眼儿,他的心态每个农村出身的兵都有,倒也不是酸葡萄心理,就是认定了城市里出来的孩子不能像他们那吃苦,要是拖后腿了也一定是那些城市兵。方超不待见夏天,那纯就是地域“歧视”了,说起来,方超和夏天算是离得最近的“老乡”,不过全国人民都不待见上海人,甭管去没去过上海,也不论认不认识上海人,遇上了,都统一一个态度。

可是当兵的人都挺单纯,你有能力有实力就能让人忘记一切其他的瑕疵,在别人看来,夏天很努力,也没有城市兵出来的那骨子不顺眼的娇气和傲气,他靠自己跟上了大家的脚步,甚至有了令所有人都信服的实力,新兵考核的那一百四十八环,并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做到的。

所以方超叼着根红塔山的烟,斜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说:“小天是个好孩子。”

所以沈大树叼着同样的烟,蹲在方超的旁边说:“小天这孩子,实诚。”

夏天就坐在栏杆上,两只脚前前后后地荡漾着,像个孩子那样笑着。

二、游泳

侦察连的生活和新兵连没有太多差别,不过训练的科目比新兵连更多些,也更复杂些,体能训练则要更高一个档次,比如说每天早上的5公里变成了10公里,四百米越障的合格时间缩短了,武装越野的负重更重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夏天终于学会了游泳。这件事令他一生难以忘怀,他觉得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感觉,快要窒息,呼吸道进了水,张开口的瞬间迎来的是更多的水。

侦察连有武装泅渡的训练项目,头一次得知这消息时,夏天有些措手不及,他拉着方超和沈大树,凑到厕所后边,一人一支红塔山。

夏天:“方哥,沈哥,我不会游泳。”

方超愣了愣,深吸一口烟道:“哈?我记得上海不是有规定小学生还是中学生得学游泳么?”

夏天眨巴眨巴眼,“我妈弄了张假病历,我没上过游泳课。”

沈大树使劲喷了夏天一脸的烟,张嘴就是他那带着家乡味的普通话:“你个小子,就是不学好,整天弄些个虚的。”

夏天挠挠头,一脸讨好的小样。“那什么,现在说也晚了,过两天不是有武装泅渡么……总要先准备下吧。”

方超眯着眼,然后站起身子伸个懒腰。“你个小鬼就是麻烦,行了,今天晚些时候哥教你。”

夏天听了立刻笑弯了眉眼,方超是宁波人,吃着海货泡着海水长大,东海那泛着泥土黄的海水就像他家的后花园池子。

不过学游泳不是学自行车,只要能脱了扶手就算会了,夏天不是个笨人,他用了两个小时学会了最基本的游泳,真的只能是最基本,换气并不熟练,姿势也不够标准,这导致他无法长距离长时间的移动,但是武装泅渡至少是3公里,而且还要带上标准负重。

夏天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无法完成了,那像是一条注定断层的悬崖,过不去,也回不来。

等到正式训练的时候,侦察连被连长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水库边上,从一头到另一头的距离,大得令夏天绝望,他看着跃跃欲试地方超和沈大树,那句“我害怕”只能噎在喉咙口,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跳下水,夏天游了五百米不到就有些受不了,他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要把肺吐出来的样子,坐在不远处的连长王海开着小船过来,大大咧咧地骂着夏天,还用手使劲拽着他的领子,让他继续游下去。

“你躲,你躲,让你再躲,你躲什么躲!”王海手里拿着根木头的船桨,一下一下地把夏天的头顶回水里。

夏天呛了几口水,两只脚在水里扑腾,可是就觉得自己怎么游也没个尽头,前面的战友们几乎都成了小黑点,他连方超和沈大树的背影都没看清楚。他有点想哭,可是连长的吼声就在自己的耳边,他得忍着,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别让人看不起,别让人觉得你不行,夏天就这样不断地在心里头给自己打气。

王海看了眼水里折腾的人,摇摇头,让人把小船开走盯着前头的大部队。夏天几乎是无意识的挥动自己的手臂,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一分一分地流走,身体越来越冷,再也支撑不住。

冰冷的水淹没了所有的视线,就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耳边好像没有声音,但又仿佛轰隆隆地作响,夏天艰难地勾勾嘴角,觉得这水下的世界未必没有水面上的差。本能地在水底挥动双手,但只能越来越无力而已,失去氧气的大脑开始迷糊起来,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在想,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救他呢?连长不是就在附近么?方哥,沈哥呢?为什么不回头,回头就能看见了吧!

夏天看着水面越来越远,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令自己浮出水面,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就像是过了一生一世,睁眼闭眼,就这么过完一辈子了 。

当黑暗笼罩意识的时候,夏天还在想,如果当年没有用假病历来逃游泳课就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天发现自己躺在卫生所的病床上,部队里的卫生所没有外头医院里那些消毒味,很干净,还是一水的军绿色,耳边还有出操时的号子声,以及整齐划一的踏步响。

夏天眼睛转了转,然后想撑起身子起来,只稍微动动便感觉到有双手将自己扶了起来。他回头,看见自己的班长林扬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班,班长……”夏天含糊着,说话不太清楚,只觉得自己口干。

林扬小心地将夏天扶好,又在腰背上多摆了两个枕头,然后坐在床边上,他黑黝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夏天只觉得自己臊地厉害,“我,我错了,对不起,班长。”

“你错了?”林扬反问一句,“哦,那你觉得你错哪儿了?”

夏天低着头,不敢去看林扬的脸。“我,我没完成训练,嗯,训练任务。”说完,头越发地低了,几乎将自己埋在胸口里了。

“傻小子!”林扬使劲按了按夏天的小脑袋,“不会游泳你得说,没有规定说一定得会,你要真出了事儿,这算是害你自个儿呢,还是要害连长!”

夏天猛抬头,看见林扬满是笑意和温和的表情,一直吊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班长……我,我不是不说。就是,就是不想拖大家后腿。”他小声地说着,然后又补了一句,“新兵连里头都教了的,拖后腿的不能待在部队里。我,我不想走。”

林扬看着夏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欢这孩子,打一开始接着夏天时他就喜欢,这孩子看上去闷闷地,但不用人操心自己又努力,部队里见着用功的兵都是欢喜的,而且这孩子年纪又小,其实连长指导员他们也都提点过让照顾着点。

之前训练时连长都不知道这孩子不会游泳,只当他要半途而废,却不想,一个回头,水面上影儿都没了,连个泡都没看见,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几乎是没气,林扬还是头回见着天大地二我老三

的王海连长能急成这样,揪着卫生员的领子大吼大叫地,没把人耳朵给吼聋了。

好在人没事,水吐出来缓过来就行了,王海罚了方超和沈大树,理由是不关心战友,其实这算是迁怒,不过方超和沈大树心里头也是闹心着,知道没把夏天顾好是自己的不对,心甘情愿地跑圈去了。用王海的话来说,那可是我辛苦从人嘴里挖来的狙击苗子,坏了谁来赔我!!

“夏天,你这样瞒着我们硬来训练,算不算拖后腿呢?”林扬耐心地说,“敢拼敢冲是个当兵的,但也要想想后果。”

夏天不住地点点头,眼眶一红,但吸吸鼻子眼泪在眶里转了个圈,没掉下来。

“行啦,你再休息一会儿,没赶上午饭吧。”林扬从另一头的桌子上拿来几个饭盒子,“帮你留了饭,连长特意关照了,算是个小病号,多加个蛋!”

夏天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耳根子都像充血,接过饭盒子埋头猛吃,嘴里塞地鼓鼓的,像仓鼠似的。

林扬想起了自家才五岁的小侄子,于是抬了抬手摸上夏天的头,顺毛儿。

吃完饭,夏天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便下了床准备和林扬一起回宿舍,虽然上午淹了水,不过

下午的训练还是得完成的。才刚刚走过操场,看见沈大树和方超两个人正跑圈,一前一后,两张脸绷得又黑又紧的,夏天缩缩脖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扬。

“报告,班长,我……”

林扬点点头,“去吧,注意点。”

“是!”

夏天小身板儿一挺,双手成拳提起靠紧腰部,眨眼就追上了操场上的两人。方超瞄了眼走远了的林扬,然后一个勾手把夏天勾在自己怀里。

“小鬼,没事了吧!”

“没事,就是多喝了点水。”

沈大树两步追了过来,夹住夏天另一边的手。“行啊你,撑不住不会叫唤一声么,赶着去当先烈啊。”

夏天被扯得难受,扭了扭身子。“行啦,我那不是忘了么?方哥,沈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放了我吧。”

方超和沈大树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放开了手里的人,结果还没等夏天调整过来,一人给了他一脚,转身屁股上两个黑漆漆的脚印子。

夏天“嗷”地嚎了一声,接着飞似地冲了出去,方超他们之前就跑了几圈,体能比不上刚刚休养好的夏天,被他一个虎扑压在地上,三个人像猴那样滚来滚去,沾了一身的泥。

正玩闹着,结果不远处办公室窗口,王海一声长啸,生生把三人吓得站起来,二话没说疯跑起来,十圈跑下来倒是刷新了记录。

而连长办公室内,连长王海,三班长林扬,以及指导员罗兴华围在一张桌上,林扬给罗兴华点了支烟,玉溪的。

“怎么,给小崽子说好话来了?”罗兴华乐得受着这等殷勤,对着林扬语气揶揄。

林扬嘿嘿笑笑,没回话,只看向还站在窗边的王海。

“看我做什么!”王海没好气地道,“那小屁孩子你自个处理,我没那耐心教小孩。”

林扬一个立正,正儿八经地军礼上去。“保证完成任务!”又露出个笑,“谢谢连长哈。”

王海翻个白眼儿,眼神有些飘忽。突然起身,从抽屉里拿了本硬面抄的笔记本丢给林扬。

“把这东西给那小鬼。”

林扬低头,黑色的封皮上有条白橡胶布,上头蓝色圆珠笔写着“狙击手册”。林扬猛地抬头看王海,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恍然。

“行啦,什么也别说了。”王海挥挥手,一付不耐烦的样子。“咱侦察连这么多年也出了不少尖子了,不过,现在不是讲究什么多元化发展么,这本东西挺好,让那小子好好学。”

林扬郑重点头,但脸上立刻就爬满了笑意。“是,连长。我一定让他好好学。”

三、事件

夏天最后还是通过了3公里武装泅渡的训练,但令他自己有些沮丧的是,即使通过那也是刚好过了及格线,用通俗点儿的话来讲——垫底。这没办法,虽然夏天足够努力,但似乎因为上次溺水的关系导致他有了生理性的恐惧,越是奋力越是困难,所幸的是总归不至于到完全无法下水的地步。

后来方超说了一句:“没事儿,又不是海军,能过了就行了。”于是夏天安下心,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自家班长给他的那本《狙击手册》来。

夏天所在的团是军区里头的英雄团,当年跟着彭大帅去过朝鲜,后来对越对印的自卫反击战都有他们团的身影,而他们侦察连又是尖刀连,连里每个兵都有着无法解释的自豪和骄傲,实力至上,眼里都揉不得沙子。连长王海是个豪爽的中年汉子,讲话那嗓门能穿了三道门,指导员罗兴华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当年没去机关跑来野战部队,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

夏天喜欢狙击枪,也喜欢当个狙击手,没事儿就拎着把85狙击枪在靶场里晃悠,沈大树说,那是王牌中的王牌,方超说,那比小马哥什么的厉害多了。于是林扬发现,若要找夏天,去靶场一抓一个准,人人都说神枪手那是靠子弹喂出来的,不过连里头配弹都有标准,夏天没法打实弹的时候就用空包弹或是教练弹,虽然与实弹会有一些差距,但调节好之后也能有一定的练习效果。

夏天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刚刚进新兵连时才1米72,大半年过去了,方超突然觉得以后要摸夏天的头吃力了,非得抬着胳膊,找尺一量,这小子足足长了十公分,1米82的长个子,这还是背了负重多少压着点骨头的关系,否则指不准就长成什么样子了。

秋天的时候,夏天他们三个新兵蛋子终于等到了出门的机会,部队里不允许随便出去,每周一次都得排好,除非特殊原因上头批准了,否则溜出去一律当逃兵处理。

说出门其实也走不了多远,军区离N市太远,坐落在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山沟子里,最近的只是个小县城,但对于当兵的来说已经足够,至少他们都能在那县城里买到烟,以及酒。

方超像是被放飞的鸽子,扑腾一下就窜了出去,就那劲头去跑5公里越野保不准能拿个全团第一回来。沈大树和夏天跟在后头,两人肩并肩齐走着,跟在部队里一样的频率一样的幅度,整齐划一,方超跑了一半回过头,见着两人边走边傻笑的样子,只觉得当了不到一年的兵,都成了土包子了,但等三人走在一起时,方超反射性地和他们三人成排地行走,同样频率同样幅度,像是在表演列队。

小县城真的不大,以夏天狙击手的眼神,站在一头就能瞧见另一头了,但人家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对于他们三个小小的需要绝对是能够满足了的。

夏天穿着陆军的秋季常服,高高的个子以及稚嫩而干净的脸,看上去精神帅气。因为军区离得近,城里人对于这些军绿色的兵不算陌生,偶尔还能听见小酒馆的老板吆喝着招呼他们进去坐会儿。其实他们出来也就是为透口气,沈大树家里条件不好,每个月那么点钱都往家里寄,最多留下两包烟钱,有时候连这点钱都留不下,说是家里弟妹们也要上学,自己好歹都是读到初中毕业,弟弟妹妹们怎么也要上到高中。方超家里是做海货生意的,他说他家那是三年一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情况,用不着他那点“小钱”。夏天没和他们说过自己家的情况,他出来当年快一年,连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总共寄了三封信,头一封说自己到新兵连,第二封说自己下连队了,第三封就前两天寄的,说自己不回去过年了。在部队里基本上就没有用钱的地方,在新兵连的时候存折都收在连长那里,要用的时候得先申请,这种方式就是部队里怕有新兵逃跑才想出来的,对于夏天来说,部队才是他的家。

方超带着三人先是在商店里买了几条烟,有好有坏,他说准备些好烟送人情,夏天其实没有烟瘾,多数时候都是陪着在那抽两支,也不过肺,好烟对他来说也是浪费,所以就随便买了二条。

路过书店的时候,夏天没忍住,还走了进去,等出来时手里头是几本高考题目的习题集,文理都有。后来又在大排档上吃了饭,夏天不会喝酒,只看着方超和沈大树一杯一杯的白酒往下灌,在边上劝说,一会儿还待回去,喝多了要被班长连长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五千米一万米的跑圈儿了。

按部队里的规定,他们要赶在七点前回去,因为没有车,他们都是先徒步走到最近的村子里,然后坐公交到的县城。那村子人口不多,进出的人都认识,方超和沈大树有些喝高,但风一吹也就醒了不少,三人稍微整整样子,看看天色,决定小跑一段回去。

刚刚跑了没几步,突然一个小黑影子从巷子里窜了出来,夏天反射性地做出抵挡的格斗动作,但眼尖发现那是个小女孩,于是硬生生地改了动作将那黑影抱了个满怀。

“解放军叔叔,救救我爸爸……我爸爸被坏人抓走啦……”脏兮兮地小脸蛋上挂着泪痕,小手揪着夏天的军服,边扯边哭。

夏天有些措手不及,没顾上自己才十七岁的花季就被叫成了“叔叔”这事,跟方超沈大树对看了几眼,然后抱起女孩道:“你妈妈呢?带叔叔们去看看她吧。”

女孩眨眨眼,然后点点头,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个门。走近看,那门是虚掩着的,方超示意沈大树上前察看,沈大树猫着腰贴近门口,朝里面瞄了几眼,然后点点头。

夏天推开门,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还有碎了的杯子和一地的水,一个中年女人躺在地上,身上有乌青的伤痕,而且额头出了点血,不算严重。方超上前将女人扶了起来。

“这位大姐,没事吧,还能说话么?”

女人听见有人,睁眼一看是三个当兵的,立马哭喊起来:“解放军同志,解放军同志,我男人被张老三抓了,你们去救救他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便要磕起来,方超立刻挡着,还有些急了,拉地时候没注意按上人伤口了。“大姐,您别急啊,有事您得说清楚,张老三是谁,你男人怎么被抓的,往哪去了,还有,您这身伤得去医院看看。”

“唉,解放军同志,我,我。”女人有些不知所措,“我男人叫赵石头,他早年干得是挖人祖坟的缺德事儿,就图那么点死人玩意儿,后来得个儿子就死一个,就活下一个闺女,总算是知道报应了也收手了,就着这么三分地养活。可前阵子也不知怎么在哪山沟子里寻出一个宝贝来,还找了城里头的什么专家来看,说这东西是几百年前哪个皇亲国戚用过的东西,不光是值钱,还得上缴国家。我男人不愿意,我跟他说当心报应还是给政府吧,人家政府不是说也给补偿么!我男人想想同意了,还来了几个什么大记者地,说要把这事报出去,说是树立典型,让其他人学习我男人,我们俩听着都觉得是光宗耀祖的事,结果把那张老三招来了。”说着,又突然哭了起来。

沈大树有些急了,这女人废话一堆,重点儿一句没有。

“那张老三当年和我男人一起干那缺德事的,我男人收手之后就没见过他,这回他来说是找着下家,要把这宝贝卖了,我男人不肯,他就动起手来把我男人抓了。”

夏天看了眼房子里的情况,又问道:“大姐,除了那张老三,还有人来你家了吧?”

“是,说是城里头的记者,叫解放报啥的,两个大小伙子,还有一个被打晕了一起拖走的。”

“去哪儿了知道么?”

“不知道。”她摇摇头,又忽然想起什么,急道,“可能,可能是上后头土山上的沟子里去了,我男人说他就在那儿找着宝贝的。”

三人听后商量了一会,看这天色以及人数,应该走不远,说不定还能赶上,不过除了赵石头还有两个小伙子,但全都被控制着离开,可能那张老三手上有武器,要不然就是还有同伙。

“大树,你脚程最快,你去报警说明情况顺便去村里卫生所来帮这位大姐看看伤。”方超想了想,原是打算让年纪最小的夏天留下,但天色晚了,夏天那双眼睛留着更有用处。

沈大树也想到这点上,所以没说太多,点点头。“你们当心点,说不定有枪。记得沿途留下点东西,我一会儿跟来。”

夏天白着一张脸,拉住沈备出去的沈大树又补充,“沈哥,得通知连长他们。别忘记了,部队里的不能随便干预地方上的事,我们也不能随便出手,你得快点儿知道么。”

沈大树看了眼方超,又看了眼夏天,话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方超和夏天安顿好了赵家大嫂和她女儿,二话没说地奔出门,往后头那黑压压的一片山林跑了出去。

太阳几乎沉在了山的那头,余光微亮,映得半边红半边黑,仿佛两个世界在交融,而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

夏天其实有些害怕的,可是被叫了一声声的“解放军同志”,再看看身上这军绿的常服,他又不怎么怕了。

夏天这么想着,第一次从心底承认了,“我是军人。”

四、侦察

中国东南方的山林不像北方森森那样广袤而壮阔也不像南方雨林那样潮湿繁茂,既没有太过凶猛的野兽也没有五秒致命的毒蛇,只是很简单、很单纯的山以及常绿阔叶林,连成一片一片,那些开发过的旅游区总有着铺好的石板路,而这种无名的山有的也是无名的小径,依靠着小动物们走出来的“路”。

夏天和方超是侦察连的兵,寻着些许踪迹寻找线索是基础中的基础,他们没有对话,在快速行军过程中注意着四周,一个泥脚印或是几树不自然地新折损的树枝。李家大嫂说的山沟子,距离他们出发的村子大概有15公里左右,但这山沟子不是一条缝,那是两座山相生相邻而形成的山谷,不深,但也说不上有多浅,山沟子下是一条浅浅的溪水,滚下山或许不会有事,但摔下去,没有第二条活路。

方超在一个泥印子前蹲下,摸了摸泥。“中奖了,除去被抓的三个,还有三个。”

夏天小心翼翼地瞄着前面的方向,目测了山沟子的距离。“应该是早就知道赵石头是从哪里挖出来的文物,所以在这里候着吧。”

方超点头,同意夏天的推测。“不过,为什么把那两个记者也带来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吧,而且抓也抓了,可不把人全抓来,等着人报警么?”

夏天拉了一把方超,想了想道:“我以前看过些杂书,说盗墓的,特别是盗古墓的都有规矩,得祭活人,这事说不准。我倒觉得拉上那两个记者可能是用来探路用的,你想吧几百年没见过光的墓,谁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保不准和秦始皇墓里一样放了水银的。抓赵石头是领路,这种山沟子,没人领路真是会找不着出口。那位李家大嫂嘛……估计是算准了时间,看李家门口那印子,他们有辆车,不是还把人打晕了么,等人醒了再找警察再搜人,早得手跑了吧。”

方超用手肘顶了顶夏天,一脸怪腔。“你小子懂得不少嘛,这架势够名侦探了。”

夏天捂着嘴闷笑,一脸得意,连自家家乡话都出来了:“阿拉读书人嘛!”

方超没空理会他,沿着那脚印的方向追了过去,夏天紧跟在后。当兵当了快一年,体能升的不是一点半点,习惯了每天早上早饭前的万米跑或是负重越野,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习惯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观察树木的生长情况来判定方位,计算目的地距离。这些习惯如今像是天生便会的,溶进了骨血里那样自然。夏天借着月光,看着没有犹豫的飞奔的脚步,勾起嘴角。

“找到了!”方超突然停下,迅速猫下腰,躲在浓密的矮树丛后面,微微扒开了点缝隙。

夏天跃过他躲在了左边的树后,他人也瘦,那粗壮的树杆将他完全遮掩。只稍稍侧过头便看见几个人影在那里。

方超看向夏天,无声地向他询问。

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有人进去了,外头那个是看门的。

不是盗墓么,这么容易进去?

夏天翻个白眼,轻声道:“叫盗墓是好听,说白了这种人就是挖坟的,拿个铁锹刨儿什么的,看准了地方挖就是了。”

方超哦了一声,然后闭上嘴开始盯着不远处的几个人。夏天眼神好,借着月光看到站着的男人手里拿了把应该是改造过的自制土枪,先是一愣,然后像方超打了个手势。两个稍作后退,在离了较远的地方凑到了一起。

方超半跪在地上,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说话。“小天,我看到那人手里有把枪,估计是自己弄来改过的土玩意儿,比不上咱们用的,不过近距离也够在人身上留下窟窿眼了,现在蹲着的大概是两个记者中的一个,带着眼镜。”

夏天往那方向看了眼,“六个人,三个人质,还是持械……啧,这事该是警察干的,要不然也该找武警,我们俩一野战部队的新兵蛋子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方超无声的笑笑,“小天,摸哨这活你也不是没干过,咱侦察兵的老本行嘛。现在那洞口只有一个人,放倒他缴了械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咱俩就等在那,出来一个干掉一双!”

夏天扔个白眼给他,“你以为有这么容易么?现在那个就算好做掉,出来的时候先出来的要是人质呢?人质反应不过来叫出声让里头的知道了呢?再说了,现在就看到一把土枪,里头要还有短冲微冲呢?”

方超皱皱眉,又道:“哪里那么容易弄到枪,有自制的土枪估计是以前留下的老枪改的,真当咱武警和地方警察兄弟们是假的啊!别想东想西了小天,应了人家嫂子,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夏天看了眼方超,然后好半晌没作声,突然听见那边有了动静,他们掩了掩身子窜过去。

“我说赵石头,你莫不是骗我吧,到现在为止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啊。”一声破锣嗓子大咧咧叫嚷着。

只见那不算大的洞口爬出了一个男人,不高看上去刚一米七出头,手里攥着把54式手枪,另一只手使劲从洞口捞出一个满脸泥土的男人。

“三哥,我,我怎么会骗你是吧!”那男人,赵石头缩在一边说着话,“我真是从这儿弄上的那只景泰蓝掐丝法琅的香炉,您看,我这不是连口子都没好好封上嘛。我是打口子那儿拿到的宝贝,三哥您要的那种大的,总不得更里头才有么。”

张老三哼了一声,只狠狠踢了赵石头一脚发泄不满,没过多久,第三个匪徒拎了一个失去意识的年轻人爬了出来,有些气喘地道:“这小子在里头快不行了,得换个人进去。”

张老三点点头,又转过头对拿着土枪的男人说:“六子你看着点,时间有点紧了,我们换个枪,有动静就干掉这个,反正手里还有。”然后示意让赵石头进去,又拽起另一个记者跳进洞里。

六子得了54手枪,先是惦量了份量,然后走到晕过去的记者旁,点了支烟蹲下。

不远处隐在树丛之下的夏天和方超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虽然没有想像当中的短冲微冲,但有效射程在50米的54式手枪对于两个手无寸铁的侦察新兵绝不是像方超所设想地那样简单容易。

“方哥,还是再等等沈哥吧,以他的脚程,说不准快到了呢?”夏天还是有些担心,一颗54手机的子弹造价连两元人民币都不到,而自己的命说不定就值那么不到两元人民币。

方超摇摇头,“你看见躺在那儿的记者了么?张老三没打算把人留着,他那口气应该是打算东西到手之后直接就杀人,他算着时间呢,这回下去再上来肯定就动手了。你保证大树来得及?”

夏天一时无法反驳,刚刚张口要再说什么……

“夏天,你是军人,你要对得起你穿的这身军装!”方超直直地看着夏天,眼底明亮而坚定。

夏天看着方超,然后闭上眼,最终还是艰难地点头。这瞬间,他有些厌恶自己所穿的这身衣服。

“夏天,我从后面绕过去,你做掩护。”

夏天点头,动作迅速地站到目标正前方的树后,等着方超从侧面绕过去。夜里的林子很黑,几乎看不清东西,今天晚上的月亮也不是特别亮,时不时有云飘过能掩掉所有的光线。

夏天注意着天色,同时看着方超行动的影子,等到他到位,月光一暗,夏天扔出一颗石头将那六子引了过来,等他一靠近,猛得扑上去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手则掐住对方拿着枪的手腕,而方超与夏天同时窜出来在背后一个手刀准确地击中对方颈外侧。那六子连个声都没能哼哼就昏着倒过去。

夏天的心脏像是擂响的鼓点,那咚咚地声音有节奏地在他耳边,几乎听不清其他声音,他看着方超将昏倒的男人扶到一边,往他嘴里塞了点东西,又用皮带捆了他的手脚绑了一个特殊的结,不是专业的根本解不开。

夏天喘了几口,令自己平静下来,走到那个被绑走的记者身边,确认对方还有呼吸,并且仍保留一定的意识。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先别出声。”夏天贴在对方的耳朵边说道,“你还不能动,所以等会我帮你藏到个隐蔽的地方,你别出声,知道么?”

对方点点头,眼里迸发出夏天看不懂的光彩,而方超此时也料理完走了过来,和夏天一起将记者搬到林子里灌木从的下面,再用些树枝什么的做了些伪装遮掩。

两人又走到了一起商量着下面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你先拿着。”方超将手枪递给夏天,“你用枪用得比我好,这东西虽说有效射程50米,不过100米以内也能击伤敌人,现在这环境,100米我怕我会伤到别人。”

夏天有些木然地点头,接过枪,熟悉的触感和重量突然间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曾经用了大量的时候去学习使用它,哪怕到现在或是将来,他也会不断地继续使用,拿着枪,夏天反而感觉更自在一些,就像天生这枪便是长在他身上的那样。

“接下来怎么办?”

方超看了眼天色,大概算了算时间。“最多再二十分钟,大树他应该快到了,如果对方没出来就等人来了再行动,如果出来了……”他看了眼夏天,“小天,你做得到的!”

夏天紧了紧握着枪的手,手心有些汗,随便地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找了一个合适的点蹲在那里。

夏天不相信自己的勇气,可是他相信自己的手。

新兵连时,他打出148环。

五、目标

夏天的运气不算好,他祈祷沈大树能赶得及,但事实是张老三指使赵石头抱着东西先爬了上来,另一个匪徒和记者都没有上来,夏天措手不及……这把54手枪没有消音器,一旦扣动板机,整座山都能听见。

张老三显然是发现六子和那晕迷的记者不见了踪影,他一下躲在了赵石头身后,用土枪指着赵石头的太阳穴,一边高声大喊:“谁,出来!”

方超和夏天没有出声,两人都有些焦急,只听那张老三仍在不断喊叫:“六子,你个八王糕子的出个气!”

张老三许久没听见声响,越发地紧张起来,他拉着赵石头站在泂口边上,对里头道:“英子,六儿不见了……你先别出来。”

夏天握着枪的手越来越紧,他看向方超,但对方没有给他提示,只紧贴着大树一边警戒六子醒来,一边盯着张老三的动静。

“他妈的混蛋,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张老三用力顶了顶赵石头,土枪的枪口重重砸在赵石头身上,让他几乎没法好好站稳。

方超打了几个手势,夏天明白这是在催他了,他所在的点视野还算清楚,况且张老三不并懂得如何更好的藏起自己的身体,在夏天看来,如果对方不是活人的话,他有一百分的把握打中自己想要打的目标点。

但,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稍微一点偏差就可能出现不可挽回的事情,也许不小心打到赵石头身上了,也许一个枪响令还没现身的另个匪徒直接动手杀了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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