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边上的袁朗还哼哼着风凉话:“射击!射击呀!光靶都第二回了啊!”.8
所有人都不再说什么了,哪怕是齐桓和石丽海,成才之前的表现曾经让他们有些担心,那种担心源于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坚定值得信赖的战友,因为A大队的特殊性,但没有人否定成才的“好”,只是需要有人点播而已。
曾经所有人都以为袁朗会是那个点播的人,但,袁朗用了最为苛刻的方式将成才打得零落不堪,如今再看到成才来受训时,这些老A们甚至是带着佩服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摔倒的地方再爬回来,他再次回所表现出的稳重让人觉得袁朗所所作所为,真的,有些残忍了。
袁朗仍是一脸笑嘻嘻的,他没有回答夏天的问题,“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把伤养养好,我还等着你露一手呢,从华爷那里偷来了不少货吧。”
夏天看着袁朗,终于没有再坚持着成才的问题,只对着所有人笑笑,“嘿嘿,到时候可要托好下巴啊,别被我英明神武的身姿给打击到啊!”
这种插科打诨式的回答令气氛有所缓和,吴哲撇撇嘴,“得了吧啊,就你这小身板。”
夏天做了个鬼脸,“锄头别得意啊,有种等我好了,咱对付对付来个几场?”
吴哲侧过头当没听见,整个三中队体格斗体能都是倒着数过来的主,这种明面上的事就啥好比的。
吴哲不屑道;“有本事咱比比电子模拟对战啊!”
夏天被他一激,“切,别以为你光电学硕士就了不起啊,我好歹也是信息工程大本毕业的,没比你差哪儿去。”
吴哲笑笑,挑眉看着夏天,这小子毕业时军事科目比专业科目好的成绩那在三中队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比,他那点水平,连信息中队的人都未必搞得定,何况是吴哲了。
袁朗在一边摸摸下巴,颇有深意地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啊。”
夏天被说得浑身汗毛都排排列队了。“队长,你,你想干嘛?”
袁朗风姿绰绰,笑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等你伤好了再说,啊!”
这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星转斗移的。
于是,其他人都给夏天送上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谁敢在这时候说什么话了,真的,袁朗能笑成这样,不祸及大众都是烧了高香的,哪还有人自己冲上去。
夏天窝在床上哀哀直叫唤,“队长啊队长,我是伤员唉,你不能这么对我。”
袁朗特别认真的点头,“嗯,我知道,所以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吧。”
于是,反抗什么的,果然都是废话了。
夏天立时恹恹地缩回了被子里,半天冒了一句孩子话:“你是坏人,队长。”
“噗嗤”,结果一房间的人都笑得前仰后翻的。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袁朗站了起来,拍拍被子。
夏天眼皮都没抬,还是那张皱着的小脸,缩在被子里胡乱地点着头。
众人都还忍着笑意离开,这个还像个孩子一样的队友还好好的,这样的认知令他们感到安心而欣慰。
而重归安宁的病房里,只留下夏天一个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与之前闹着小别扭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按了开关,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
夏天越发觉得可怕了,他看到袁朗的那个瞬间,几乎无法控制地想要尖叫,他想要把占据了自己和袁朗所在的空间的其他人都赶出去,只要他和他在就够了。
他发现了自己可怕的占有欲,那很不正常,夏天终于冷静下来的瞬间却带上了面具,掩盖他所有的不正常的思绪,他下意识的察觉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不能被发现。
他爱上袁朗了,这是个多么可怕的现实。
他连反驳的勇气都失去了,只是见到袁朗,他就忍不住地想靠近再靠近些,肌肤相贴,气息相融,能触碰,能感受。那些念头止不住地冒出来。
夏天觉得自己正在用龌龊的念头污辱着自己的队长,自我厌恶的情绪再上涌上心头,胸口了一阵一阵地痛,好像无法呼吸那样。
他在军校时,曾经也见过爱上同性的人,他们躲在角落里,躲避着所有的阳光和祝福,也许只是为了一夜的快|感和欲|望,也许是彼此所属,但背德的烙印刻在他们的灵魂上,一辈子洗不掉刮不去磨不平。
夏天捂着自己的脸,悲伤的、恐惧的、绝望的、扭曲的。
太过难堪,所以他不想看见自己的脸,他在无声呐喊,他突然想,如果就这样说出来,是不是会痛快些,也许,袁朗会当自己只是个孩子,弄不清仰慕与喜欢的区别,或者当自己只是寻到了个玩笑来捉弄他,一笑而过的无视了。
但他却不敢,真的不敢,说出来就什么都结束了,会建筑起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那距离会变得遥远,天高海阔般的距离。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失去意识前想起他的脸,为什么会在梦里一次次地回放那些画面,为什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自觉地寻找着他的身影,为什么自己会意识到那些不仅仅是崇拜仰慕,为什么自己会爱上他。
是不是,这辈子,都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队长,我的袁朗?
夏天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了,他的表情明灭不定。
我该怎么办?
四十章、告白
夏天的伤恢复得很不错,转了普通病房没几天,就硬从军区医院转回基地医院了,来接他的老魏脸色真是不算好看,眉头跟铁疙瘩似地粘在一块,又是几天没跟夏天说上一句软话。
夏天本来就怕老魏,这么一来,更是乖乖听着训,吃着药打着针,就怕再来点啥惹了老魏不开心。
肺部的枪伤不像骨折之类的物理性伤害,他恢复得比较慢,虽然不需要像许三多一样做复健理疗,可是许三多那可怕的体质生生让他只躺了一个月就下地健步如飞了。当然,训练还是只进行一些恢复性训练,而且定时得上老魏那里做个检查。
夏天在许三多出院的时候特寂寞地45度望天,明媚而忧伤地对着许三多竖起一中指。结果不幸地被三多那两排白牙给闪花了眼。
吴哲在边上笑得直不起腰来,齐桓帮许三多拎行李,摇头把人拉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二少这是伤了肺啊,别这么气他成不成,当然成了肺气肿。”
夏天鼓着脸,下了决定等出院之后要给这几个家伙好看。后来又转头一想,分组对抗如果对上齐桓,他的小组被灭可能性高于他提前狙了齐桓,格斗遇上许三多就等着背包被摔吧,电子对抗碰上吴哲,算了……还说啥好呢。
于是,夏天一个人坐在医院阳台上,靠着栏杆眺望着不远处操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表情带着他不自觉的没落,他在满场地寻找那个影子,没有,于是他失望,然后叹息,深深深深。
夏天像是魔怔了一样,他的灵魂和肉体拆成了两部分,每当看见他的时候,他总能化身为最完美的队员,插科打诨,说说笑笑,一个是队长,一个是队员,和谐而自然。每当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去找他,一遍一遍,找不到的时候就会烦躁,然后闭上眼睛,幻想着那个的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用深情而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全世界里,他只需要他一样。
“二少。”吴哲的声音忽然出现。
夏天忽然颤动,像被发现了什么似地心虚起来,他没有回头,试着用这短短的时间来恢复自己正常的情绪和表情。“什么事锄头?”
“跟你说个好消息!”吴哲跑了过来,“成才回来拉!”
夏天一愣,有些难以消化这事。“怎么回事?不是说,被队长,退回老部队了么?”
“我哪知啊。”吴哲耸耸肩,“三多高兴坏了,拉着成才到处跑呢。”
夏天也笑了,他能想像到刚刚出院的三多见到了成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太好了,队长那人,肯定拿了这事儿又来考验人了吧,他这套老手了。”
吴哲赞同地点头,“对了,刚才我问过老魏了,他同意你今天晚上跟咱去食堂吃成才的欢迎宴,不过,该忌的还得忌就是了,不能喝酒。”
“真的?”夏天几乎是两眼放光了,他一人呆在医院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虽然比在军区里好,队友们训练完了还能过来跟他聊天,但他现在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聊天也聊不久。
“行啦,知道你闲得脑门都快长草了,我们现在就去食堂。”吴哲帮着夏天拿了他的作训服,常服太板了,不太适合现在的他穿。
夏天眯了眼,表情愉悦地接受了吴哲的好意。“对了,成才的宿舍怎么安排的?”
“现是和刘波一宿舍。”吴哲扶着夏天,“本来说要和你一宿舍的,不过又想着这两个月都不在,把新人空关在宿舍里也不好。”
夏天“哦”了一声,觉得有些可惜,他还蛮喜欢成才,而且都是玩狙击的,话题肯定也更多。
走到食堂的时候,里头已经人声顶沸了,三中队集中的桌子上码着整齐的液体手雷,还有老林头的拿手菜,气氛极为热烈。
成才被拥在中间,忙不迭地面对着种种可笑的理由的敬酒,许三多坐在边上用他不怎么利索的嘴,试图“真理性”地反驳这些酒杯。但在酒桌面前,真理什么的都要靠边站,喝了酒才是亲兄弟不是。
夏天第一眼便见到了袁朗,他含着笑坐在边上,看着一桌的热闹。夏天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塞满了东西,涨涨的,充实的,满足感。
对于成才袁朗似乎已经放下了芥蒂,在他将成才亲自从草原五班接回来的时候,他就将成才看作自己的兵了。
他看着成才在风里流着泪,像洗尽了一切的委屈,他甚至觉得有些不舍,因为他从这个年轻的兵的眼底,居然看见了沧桑。
这是代价,只是,太过沉重了。
袁朗转过头,看见了吴哲和夏天,于是,立刻走了过来。
“小子,这么耐不住寂寞一定要来啊?”袁朗接过夏天的手,口气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夏天忽然就笑得甜蜜,“哪儿哪儿,不是耐不住寂寞,是我想队长您了嘛。”
吴哲在边上又笑了,“二少啊,您这调戏教老爷的调子可真是随时随地了。”
“所以我是二少你是锄头啊。”夏天眨眨眼,表情有些微妙。
袁朗勾着吴哲的脖子,扯着夏天坐到位子上,夏天的出现引得队员们关心的询问,成才看着夏天,脸上的酒窝更深了。“你没事吧?”
夏天拿了杯水,有些郁闷地碰了碰成才的酒杯。“老魏对我禁止一切酒精,所以颜色相同就行了,我祝贺你。”
成才笑着一饮而尽,“你要快些好起来,然后我们比一场,你知道的。”
夏天点头,侧过脸看到袁朗。“队长,你要好好对成才啊,人家可是被你始乱终弃了两回拉。”
袁朗实在不好对身子还虚着的夏天做什么,于是顶着所有人的笑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结果夏天脸突然红了起来,有些慌乱地夹起桌上他不忌口的菜。
欢迎宴持续的时间很久,一直闹到了晚上,成才的酒量好得有些令人意外,他和三多对付着所有的人,可是除了喝酒上脸之外,愣是没倒下,最后走路是带着飘的,但比剩下那些躺着的嚎着的可是强了不少。
袁朗凭着主宰生杀大权的队长之职,只意思意思地喝了几口,拉着夏天从头到尾都在吃,最后,就剩下吴哲还能站起来,夏天笑说,别他看娘们唧唧的,这酒量还算爷们。
袁朗和吴哲还有成才分批把人送回宿舍,最后,袁朗再拉着夏天准备把人送回医院。
天气很少,在穿过基地的操场时,夏天抬头仰望天空,月朗星稀,万里无云也适用于夜晚。
基地的夜晚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军队的夜总有着别样的味道,夏天想着,这样的夜里,是不是更容易让人吐露心声,或者,像是被蛊惑那样不由自由地倾诉着内心深处最大最不堪的秘密?
夏天没来由地笑了,压着嗓音发出不若平日里爽朗的“咯咯”笑声。
袁朗疑惑地停了下来,然后看看夏天。“怎么了?”
夏天蓦然地无法呼吸,他觉得胸口曾经破开的地方越发疼痛,那个伤口一张一缩的,挣扎着愈合或是再次伤害。他看着袁朗,然后很轻很轻地说:“队长,我想说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袁朗觉得他会被告知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夏天的表情这样告诉他,他想,也许他无法承受这样的事情,就像他其实一直无法好好的理解夏天的家庭,以及夏天曾经成长的那些年岁。
“队长。”夏天站到了袁朗的面前,稍稍退后了几步,让自己足以平视对方。
“袁朗,我喜欢你。”他歪歪脑袋,又补充了一句。“更准确的说,是我爱你。”
袁朗一瞬间睁大了他的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混乱。
夏天看着他,心中猜想着也许这个男人成为士兵这么久,也不曾遇上向他示爱的战友吧,重点是彼此为同性。
袁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面对过战争,面对过罪恶,面对过各种死亡,但面在,他的的确确失去了正确思考的意识,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夏天笑笑,不同以往的笑容,带着更为深刻的东西。“袁朗,不用急着给我回答,我用夏天的身份向你示爱,是真的。所以,你有相当一段时间可以思考如何给我一个总会有一方满意的答案,你应该想想你是否也喜欢我,或是爱上了我,是不是可以与我在一起,然后走完剩下的人生,亲密而热烈。不用考虑太多其他的东西,现在我不是你的兵。我是夏天,你是袁朗,如此而已。”
夏天一边说,一边后退着,他知道这个男人被他的言论冲击了,所以他不急,这样后退着看他的身影,像山一样立在那里,不动不摇,笔直而坚定地,一如他以往的样子。
夏天闭上眼睛,心头涌上的,是无法言语的绝望。就像选训时他试图挑战对方,而每一次输的都是自己,他预料到了所有的结束,所以在说出的一瞬间他就接受了失败。
这样的人生,是否太过失败?!
夏天轻笑着,然后回到自己的病床上,用已经僵硬了的笑容睡下,固执地再次陷入由自己纺织的梦境。只在梦里,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见到袁朗对自己的温柔。
夏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他像是失去了知觉般地睡了超过二十个小时,吴哲来看他却怎么也叫不醒他,把老魏喊来,人家翻翻眼皮,又测测心跳,只扔了一句“睡觉”就又走了。吴哲一个人呆在床边哭笑不得。
后来中午的时候,许三多拉着成才一起来,可是夏天还没醒,许三多还特别担心,是不是之前晚上喝多了,成才眨眨眼回想了一下,那晚夏天一滴酒都没碰,而且夏天酒量是不错的,也没听说他光闻了酒味也能醉的。
等到夏天醒来的时候,却是看见了个意外的人坐在他的床边上,左手支着下巴,带着一种奇妙的探究眼神看着他。
夏天仍有些迷茫的样子,眨眨眼,才发现对方是谁。
“华……爷?”
华爷没有动,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醒了?”
夏天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点头。“怎么突然来了?”
华爷这才笑笑。“好不容易有了空特意来探病,偏偏只看着了个睡美人,你说这是运气还是不运气?”
也许是因为刚刚睡醒,夏天的眼湿湿润润的,脸颊染着绯红,漂亮地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嘿,华爷,你是在说自己是王子么?”
华爷做了个甩发的动作。“你还真没说错咧,我祖上可是的道的皇亲国戚,指不准我就是个王子了。”
夏天看了他半分钟,最后还是不得不被华爷的气场打败,只能小声嘀咕一句:“就算你是王子,那我也不是公主。”
华爷似是发现什么,稍稍推了他一把。“怎么样?现在能不能起来走走?”
“可以是可以,有什么事么?”
华爷站起来帮他拿了外套。“前些日子还在忙,所以一直没空,今天特意来找你的。”
夏天边穿着衣服边问:“唉?那任务的事很麻烦么,怎么要这么久?”
华爷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没办法,不是一般的事儿嘛,都扯上恐怖分子了,报告什么的队长是可以搞定,但不是上回见了血嘛,有些人搞不定,尽是做些心理工作了,更累人。”
夏天想起了当时和他一组的新南瓜,“那个B3怎么样了?我觉得他不错,蛮有希望的。”
“嗯,被你那么吓过后还能挺过来的,自然是不错了。”华爷淡然地撇了他一眼,“解决头一个的时候,你可是用了刀子,那情况,直接扭脖子不更方便!?”
夏天挠挠头,当作没听到华爷语气里的小小嘲讽。“我那不是怕自己手劲小,搞不定嘛。”
华爷似笑非笑,夏天最终还是乖乖低了头,好吧,他就是故意的,他一直都有着些许负面情绪,很多时候都无法控制,他对于B3在初上战场时便有人照顾的这个事情感到了不满和嫉妒,因为他当年却是完全没有依靠的,凭什么受了这些罪的就只有自己呢?而B3就可以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这是不公平的不是么?
夏天知道自己这些情绪不对头,这并不是可以简单解决的,那些阴暗的东西一直都在,就像他的母亲一直都在一样,他只是尽力地不去想而已。
“好吧,我知道了,在不了我道歉就是了。”夏天抬手作发誓的动作,有些可怜兮兮样子。
华爷借身高之便,伸手使劲揉着夏天的头。
“行啦,别跟我这儿装,跟上吧,不然一会儿回来晚了受凉。”
夏天点头,换了鞋就跟着华爷走。
四十一、回应
路线很熟悉,375的方向,天气很好,因为已经是秋天了,所以树叶开始变得五彩缤纷,深红的浅黄的或是掉落在地上的那些枯叶,夏天一直不喜欢夏天,可是他很喜欢秋天,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总是令想登上高处远眺,那一定是极舒服的事情了。
看着他们走的路线,夏天已经清楚他们是要去哪儿了,这条路他走过一次,和袁朗,那是他在梦里不断不断回忆的片断和画面,那是他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越是珍爱越是小心翼翼,所以越是不敢靠近。
“华爷,是去西峰么?”走过半程,一直没有交流的夏天还是先开了口,他走得有些不安,华爷照顾着他的身体,所以速度不算快。
“嗯,听说袁队带你去过?”华爷轻轻道。
“去过。”仰着头看过去,似乎就能直接看到曲折的小径尽头,那片无限美好的夕阳美景。“那些石碑,我知道或许这么说不对头,可是,那很漂亮,真的。”
华爷低声笑了笑,没有回答。
夏天忘不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仅仅是那些石碑的震撼,还有更私人的理由。
袁朗,袁朗,袁朗。
这个名字如诅咒般盘旋在自己的心间,像疯长了的草一层层的往外冒着,拔不掉割不断。
他昨天向袁朗告白,可却心知肚明自己失败的结局,他会那样长时间的睡着醒不过来,也许真的,只是不想太快太早地去面对这个现实罢了。
“怎么了?”
“没事。”
华爷侧过脸看看夏天,“你有心事。”
夏天愣愣,然后有些苦涩地问:“这么明显?”
华爷摇头,“不算明显,只是,你在我面前比较不那么容易,紧张。”
夏天眨眨眼,然后笑了。“嗯,你是我偶像嘛。”
华爷看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稍稍加快了点速度,然后伸了手拉住夏天,借了他一把力。
等终于看到了西峰的景色时,已是入了夜,天气很好,所以明月当空,西峰的石碑前站着不少人。
徐开听见了脚步声,然后走了过来。
“徐队。”夏天轻轻叫唤了一声,他看到那些基本都是四队的人。
“就等你们两个了。”徐开对着华爷点点头。
“什么事?”
徐开望了眼他,良久才道:“其实这事应该是你跟着三队还有袁朗带你做的,只是这回,你是跟
我出的任务。”
夏天看着这架势,多少猜到了些。“哀悼?”
徐开点头。“今年年头的一个任务,折了我队里不少人,大伙一直没缓过劲来,这回终于能撑着腰来回头看他们。”
“那个,蒋文超?”夏天试探着问了个名字,然后就看见华爷的脸沉了大半,最后还是没问下去。
夏天自觉地走到无字石碑前,带他来,自然并不是与四队的人一起感怀他们的队友,他还没那资格,他来,也只是为了悼念之前任务中,从他手中消失的那些生命。
然后,夏天却在那石碑后看见了在他梦里徘徊的影子。
“队……长?”
袁朗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漩涡里,他无法相信他从夏天的嘴里听见的那些东西。他被男人示爱,而这个男人是他的队员,一个不过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当作玩笑当作没听过?不可以,都不可以,因为那个人是夏天,敏感而脆弱的孩子。
袁朗想,他曾经最看好最为期待的士兵,他前途无量,可以拥有最为灿烂而美好的人生,可是现在,这个士兵对他说,他爱上他了。
他该怎么办?当然是拒绝,一定要拒绝。可是,理由呢?
袁朗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他在办公室的窗口遥望看不到的病房,想像着那个孩子是否安心睡下了。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天的时候,安静地干净地没有表情地站在那里,似乎极度平凡,但却有着显而易见的违合感。袁朗曾经问过自己,为何独独对他,过于苛刻,他回答自己,因为过于期待。
夏天在袁朗的眼里,是有着最大潜力的兵,可是,他偏偏就不像个兵。他焦虑,像不合格的长官那样用各种手段去刺激他,他以为会得到一个他所预料的答案,却不想,那个真相令他心疼。
一个孤独的孩子,他的人生太多空白,他的世界空旷而寂寞,所以他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表情没
有反应没有士兵的精神,没有袁朗想要的一切。
袁朗觉得,或者是因为他成为那个空白的世界里唯一的存在,所以才会给他错觉,他将那些当作了爱情。
夏天说他应该想想他是否也喜欢他,或是爱上了他,是不是可以与他在一起,然后走完剩下的人生,亲密而热烈。
袁朗想着那些有着夏天的回忆,训练时不服输的倔强,失望时的冷冽,射击时的自信,委屈时的痛哭。
当他带着他去375西峰时,白色的流云像是漫天飞舞的鸭绒被撕成了一片一片,那个黄昏里,支离破碎的光与影近乎缠绵地彼此追逐,洒着一片又一片的红,浓重而艳丽,轰轰烈烈。
袁朗看着夏天,那张白皙而干净的脸上,带着迷茫和透彻的了然,虽然那个时候,他对他说:要尊重每一个生命。可是,他比谁都明白,这个有着大段空白人生的孩子,比谁都害怕夺走别人的人生,他过早地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当他了解的时候,心微微疼痛,是怜惜或者不忍,他总是对他好些,再好些,但却不明白如何用更好的方式。
袁朗也觉得,他的心过于寂寞了,以至于,当他看见寂寞的夏天,忍不住想接近,然后给他一些,再从他身上得到一些。
他不确定他得到了什么,但他明白,它们危险而温暖,以至于他不管不顾,任由它们在心底无声地滋长,直到自己有一天,不得不正视它们为止。
于是,当天亮的时候,袁朗才发现他一夜未睡下,他想了太多太多,总要有个结果。
“老三,有空么?”徐开的声音敲醒了深思中的袁朗。
“什么事?”袁朗掐了烟头,打开窗,然后才去开门。
徐开就站在门口,他没进去。“大老远,在走廊就闻到你房里的烟味,当然启动洒水啊。”
袁朗笑笑,“没事,就当洗个澡好了。”
徐开没再说什么了,袁朗这老烟枪在基地也是出了名的,其实吧,四个行动队的队长个个都是老烟枪,但就数袁朗的劲头大,总算他也就是在想计划写报告时抽得凶些,不然他那肺早就出问题了。
“今天我四队会去西峰。”
“终于缓过来啦,这么大半年,真是把人都闷傻了。”袁朗不轻不重地拿拳头顶顶徐开的胸口。
“可不是么,要了我的老命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儿。”
徐开点头,然后道:“找你是正事,你队里的夏天,这回跟着出任务,手里头也沾了命了,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袁朗皱皱眉,“我队里的南瓜,去你田里算什么事啊。”
徐开没好气。“你急个什么劲啊,又不挖你墙角,你要不放心你自己到西峰等他去。”
袁朗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啊,我知道了,老时间么?”
徐开被这种流氓作风给弄得话都说不出,只要挥挥手,随袁朗爱咋咋地。
“所以,队长才来西峰?”夏天听了袁朗出现的前因后果,有些反应不及,他昨天才告白,而今天就得听到拒绝么?
袁朗现在看到夏天会觉得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道:“嗯,其实这事没什么的,对着石碑说些什么就是了,随便什么都行。”
夏天盯着袁朗看了半天,然后稍稍叹气,坐了下来,面对着无字的石碑。
他伸手抚触表面,半晌都没出个声,只是很小心很仔细地感触着那冰冷而光滑。
“我不会说对不起,所以,你们都安心吧。”
夏天想了很久,然后也只想到这句话而已,有些不伦不类的,但偏偏,就是他目前想要说的。
袁朗看着他,“好了?”
“好了。”
“那我们能谈谈么?”
夏天一愣,“现在,这里?”他回头,看见四队的人零零散散地蹲在几座石碑前,低声说些什么。
袁朗指指不远处的林子,夜里头也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夏天站了起来,然后道:“知道了。”
林子像是天然的屏风,把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就像徐开他一定不会想到,在林子里的他们谈论的不是生命或是其他更为郑重的话题,而只是私人的感情问题而已。
夏天在自己的梦境里渡过了二十个小时的,他莫名地幸福,笑得甜蜜而满足,但偏偏,又如此地悲哀。
他觉得袁朗如此地大发慈悲,没有折磨他太久,也没有给他更多的自欺欺人的时间。
即使是夜里的天空也是一如往常的晴朗,西南的天空总是太高太远,蓝得近乎透明,深得时候就像一块怎么都不会融化的墨块……
“嗯,袁朗,现在,你可以给我答案了?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夏天仍是微笑着,那样的笑容很容易惹人心疼,干净而空白。
袁朗点头,他点了烟,明知此时的夏天还是闻不得烟味。
“夏天你得明白,我们是男人,我们都是军人,是士兵。”袁朗艰难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这些念头的,我想,你可能把对家人的亲情投影到我身上了,我像个兄长不是么?我会照顾你,满足你小小的任性或是撒娇,你是二少我是老爷,他们都这么说的。”
夏天努力地,努力地保持安静地听下去,听着那些看似正大光明的理由,然后点头,只是,盛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小心也一同跌落。
“哦。”他哽咽着,然后不成调地吐出一个音节。
“你,你别这样,夏天,你……”袁朗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他知道他的话苍白而无力,可是,
他还是要这么说,不然又能怎么办呢?有些后果,无论是谁,都是承受不起的,他觉得眼前的人
还是个孩子,而他要帮着这个孩子一起考虑那些他考虑不到的东西。
“抱歉。”夏天低着头,“我想我明白了,您,不用多说。”
夏天捂着发疼的胸口,一字一句。
“我真的明白,队长。”
四十二、成才
夏天被老魏宣布能正式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的大冬天日子了。在医院里躺了快两个月,生生把夏天的骨头都躺硬了,回到队里做了个体能测试,那成绩让齐桓的脸瞬间转成包公。夏天认命,刚刚回了宿舍把东西放好,就被齐桓拎出来搞特训了。
于是,说不准是幸运还是不幸,夏天又尝到了当初选训时那种痛苦,可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热情到单纯的体能训练里时,他的大脑就没有太多的空余去想别的东西了。
比如说,袁朗。
夏天知道,其实这不正常。好像那些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袁朗和他之间的相处几乎没有变化,袁朗总是来探望他,和其他人一起聊聊闲话或是讨论训练和任务,关心他的身体,偶尔被夏天调戏或是A人反调戏。
夏天想,这大概也是一种逃避,属于袁朗的方式,逃得彻底,一点余地都没留下给他,向他证明,其实他们也只能这样,他们是兄弟,是战友,他信你就像信他自己那样,他什么都能给你,唯独没有爱情。
偏偏自己贪心想要的,是他不能给,大概也不想给的东西吧。
等齐桓脸上的黑色褪去之后,夏天终于可以跟着三中队的所有人一起进行正常训练了,然后袁朗却突然带着成才来找他。
夏天从3号靶场回来,洗完澡在宿舍里锉子弹,门没关,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队长,成才?”
袁朗拉了成才坐下,“有事找你,现在有空么?”
夏天放下手里的东西,“行啊,不过劳您亲自跑来,肯定是大事吧。”
袁朗笑,“哪里是什么大事,喏,让你带成才一阵子。”
“啊?”夏天瞪大眼睛,看看袁朗又瞧瞧成才,“队长,我进来不过半年而已啊,让我带成才,我自己也还算个半大不小的新人啊,而且华爷那里我还没毕业。”
袁朗煞有其事地拍拍他的肩,一脸郑重。“华爷那里你不用去了,华爷说你现在除了临场的经验不够外,其他的东西已经全教给你了,所以说,我看好你!”
夏天有些小小的失落,他总觉得华爷像座宝山,有着自己也挖不完的宝,光是看着华爷就有努力下去的动力,他是个目标,很远很大,可是似乎又像是只要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就能赶上。
“可是队长,就算我能从华爷那里毕业也不代表我能带成才啊,同样是找师傅,华爷不更好?”
袁朗敲敲他的头,没好气道:“你以为师傅这么好找啊,人家华爷当初能答应都是前后通了关系的,你还真想着华爷这么好为人师么。”
夏天看着袁朗,似乎没有回转的余地,又看看成才,“成才,你觉得呢?别光听队长的,你要跟我很可能学不到东西,我教不来人的。”
成才有些不知所措,袁朗带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原因,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明白现在的他还有很多不足,而且一直以来,他是怕袁朗的,所以他几乎不改反驳袁朗的要求。
“我,我觉得挺好的。”
成才的语气有些别扭,但仍很确定地点头。
夏天叹了口气,终于答应。“我明白了,不过队长,事先得说明白了,我若是搞不定,你可是要另想法子,别把人成才给耽误了。”
袁朗道:“我说过我看好你。”他站了起来,在宿舍里逛了一圈,突然道:“对了,宿舍也该换了,原本就是要你跟成才住的,不过你受伤才临时换成了刘波。”
夏天一愣,看了眼成才,显然对方也是被袁朗的话给惊到。“现在都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换,反正都一层楼里的。”
袁朗看看他们俩,最后点头,宿舍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等到袁朗离开,就剩下成才和夏天两人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夏天有些难受,站了起来给成才倒了杯水。
“别管那烂人的话。”夏天撇撇嘴,有些不屑的样子。“我教不了你太多东西,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你既然能把八一杠玩出那种水准来,就不需要我来教你太多。”
成才笑笑,脸上的两个酒窝加深,看上去特别好看。“谢谢。”
夏天扔了颗自己锉好的子弹给他,“锉子弹是第一课,不过你先得找好砝码啊,知道怎么弄么?”
“知道,七连的时候,有人说过。”
夏天眨眼,“七连?哦,对了,你和三多一个部队出来的,他嘴边老挂七连七连地,还弄得那大烂人吃过醋。”
成才喝完了水,小心地摸着夏天给他的子弹,深思不语。
夏天没打扰他,他知道成才是个有故事的人,他佩服成才,他相信袁朗心里也是带着“服”字的,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回去把人接来。
袁朗看好一个人,就会敲打得很厉害,他的手段总是很激烈,哪怕知道有时候会把一根好筋骨活生生敲断。
夏天也是断过一回的人,所以他特别明白成才面对袁朗时的心情,很复杂,带着尊敬也带着怨怼,矛盾的情绪。
“行啦,别太担心了。”他拍拍成才的肩,“我觉得,除了日常的训练外,你还得开始准备起来了,如果没什么意外,下一个任务你可是要见血的,有心理准备么?”
“见血……”成才犹豫道,“你是说,杀人?”
夏天耸耸肩,“显而易见。关于这些我没什么好的建议的,你可以找吴哲,或是齐桓刘波他们老的队员,找队长也行。”
成才想了想才说:“杀人,是什么样的?”
夏天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握起又松开,然后向着成才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
“就这样,动动你的手指而已。”他说。
其实袁朗的眼光一向都极准的,他把成才交给了夏天,自然是有把握夏天能把人带好,虽然他的实战经验也不丰富,但成才目前需要学的东西不是实战,而是特种狙击的内容。
成才在三中队里的人缘不错,他笑起来的酒窝特别可爱,吴哲逢人就说,他家后宫佳丽三千,可是比不上人成才那羞涩的笑容,止不住的风情万种。
成才的外号很艳丽,叫妖精,吴哲取的,特别特瑟的解释说,那是人把八一杠打出那成绩,不是妖精是什么?!
许三多想了想说,是妖怪。
刘波当场就喷了嘴里的水,马健捂着肚子叫妈呀。齐桓厚道些,就那样看着吴哲,什么话也没有,只是看着。
吴哲被许真理的话噎到,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成才在边上因为吴哲提议的外号低了头羞了脸红了耳朵,夏天伸出手指戳戳,软软嫩嫩地,还烫了手指头。
最后还是袁朗拍了板,决定就叫妖精了,叫妖怪太不符合他袁朗的审美观了。
成才反对无效,于是,三中队多了个妖精,还是个“美人”。
日子过得很快,不过元旦的时候,三中队是窝在边境的深山老林里,和文物贩子们一起过的,成才在新世纪到来之前开了枪,他是狙击手,所以一击得中,他自己也愣在那里,突然就想到身边的夏天说过,杀人,就是扣下扳机而已,这个动作于他来说太过简单,简单的,令他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结束了一条生命。
夏天拍拍他的肩,不好的事情就扔给上个世纪吧,咱们得面对新的未来。
成才的表情很镇定,他在草原的那半年时间把自己练得很稳,手稳心稳。夏天看着他,然后轻轻覆上他的眼,在他耳边低声道:“没关系。”
于是成才就真的释然了,他曾经担心自己是不是对这些有负担,可是他明白,他的背后还有兄弟还有队友,所以他不用担心。
因为成才表现良好,袁朗难得当了回冤大头,自掏腰包请客吃饭。大伙在军区的小酒馆里喝得很尽兴,又唱又跳,还带着自编的舞蹈。
每个人喝完酒之后的表现都是不太一样的,有人闹腾有人睡,有人会不停说话也有人会不说话,光看着你。
许三多是老实人,他喝醉酒也老实,往那里一躺没两秒就能睡着,吴哲就麻烦,他酒量很好可是一旦喝多了这话都停不下来,能跟你从改革开放聊到网络信息,从两伊战争聊到克林顿和莱温斯基以及希拉里的感情生活,总而言之,你要不听他说话他能把你绕死你要听了他说话他还是能把你绕死。成才酒喝多了就光会笑,边笑边跳,拎着个酒瓶子满地跑,其他什么话都没有,盯着你笑能把你笑出病来。
夏天喝多了后的反应大概是最符合“酒后吐真言”的实例了,他拉着袁朗躲到一边,然后一遍一遍一遍地说,我喜欢你,我真喜欢你,所以你干嘛不喜欢我,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袁朗没喝醉,他很精神地看着许三多躺在地上打呼噜看着吴哲拉了齐桓聊铁队的腰围是多少看着成才笑得跟朵花似的。
可是他听着夏天的话,就是觉得心烦意乱的,被一遍一遍地告白着,可是这回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醉了也好,醉了,大概就能真的回应了吧。
四十三、过年
每当过年的时候,A大队的基地就会特别冷清,当兵的一年到头也就盼那么几天能回家,孩子老婆热炕头,就连铁大队的脸上也是难得的柔情似水,不过铁嫂是随军,过年时也能上基地里来让这帮臭小子看看他们当家大嫂的风采。
石丽海从袁朗那里要到了假之后就立马飞奔去宿舍好收拾家当,路上碰到了吴哲,那小子哼着艳曲浇着花,很惬意的样子。
“锄头,又侍候你家夫人啦。”
“石头啊。”吴哲停下动作,“可不是么,我这就得回家,这么长的日子见不着,会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