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边上的袁朗还哼哼着风凉话:“射击!射击呀!光靶都第二回了啊!”.9
石丽海摇摇头,“找人帮你看着不就行了。”
吴哲一脸唉叹,“哪里敢啊,你看看队里那帮子大老爷们的,让他们看着我还怕他们辣手催花,回来就只剩残花败柳了。”
石丽海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花坛里千娇百媚的花骨朵,突然道:“要不锄头,你把花交给小天吧。”
“啊?二少?”吴哲抬头看着宿舍,“给他干嘛?他不是也回去么?”
“他说他不回去。”石丽海有些气闷,“他说年中的时候回去过了,这次不回去。”
吴哲拍拍脑袋道:“正好正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放着水壶,然后飞似地窜上三楼夏天的宿舍。
夏天正窝在宿舍里帮成才想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脑袋涨成两个大。成才之前都是跟着夏天学基础理论的东西,比如说弹道参数计算之类的,夏天计划着下一步是不是开始进行各条件潜伏训练,或是耐受性训练,不过他不是华爷更不是袁朗,所以没把握这些东西成才是不是能立刻就接受下来。
吴哲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夏天皱着一张小脸,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的烟头积了一盒子,整个宿舍都有些乌烟瘴气的。
“你还要不要命啦你!”吴哲上去,一把夺下他的烟掐灭了,“你之前才伤了肺,这回就敢这么抽烟啊你。”
夏天被这么说了一通就有些懵了,之前还因为训练计划弄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更是晕晕乎乎的。
“锄头……你轻点儿。”
吴哲正儿八经地看了夏天一眼,然后坐到他对面,石丽海也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烟,然后跑去开了窗。
“说吧,老实交待。”
“啊?”夏天莫名。
“啊你个头。”吴哲拍夏天脑袋,“你过年不回家?”
“是啊。”
“啧,我还想着能和你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伴。”吴哲撇撇嘴,“队里就我们俩住得近。”
吴哲老家离上海很近,他是杭州人,家里就住在南山路上,所以吴哲老说西湖是他家后花园。
夏天耸耸肩,然后特别无辜地朝着吴哲笑,石丽海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在边上只笑没说话。
“石头,石头,我记得你是摩梭族的吧,有没有走过婚?”夏天试图转移话题,于是出卖自家舍友。
“哪里来的媳妇让我走啊。”石丽海微微红了脸,虽然说他们这些当兵的有事没事开起黄腔都很随便,可真要说上了,个个都纯情得像学生。
吴哲哪里肯放过石丽海,这个男人平时虽然有保妈性子,可是更多的,还是坚强而刚毅,有他在,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放心自己的背后会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石头,这次回去,走个媳妇回来啊~”
“瞎说啥呐。”石丽海越发地紧张起来,“就我现在干的这行,有今天没明天的,哪能害了人家好姑娘。”
夏天立马就不同意了,“怎么能这么说咧,石头啊,你想想铁队家的,想想人华爷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石头你可不能落于人后。”
“就是就是。”吴哲嚷嚷开了,“就连那烂人都有人要了,石头你这么个新世纪好男人还怕啥啊。”
夏天愣了一下,眨巴眨马眼,“锄头……队长,队长有老婆了?”
“是啊。”吴哲笑道,“三多说的,有一回要割阑尾,人小护士忘记打麻药了,疼得队长直哼哼,结果还特凶吼了一句‘老虎团得还怕疼啊!’,那烂人就硬撑着挺过去了,最后人家护士知道了特别不好意思,就被烂人骗到手当老婆了。”
夏天的脑子像是空空的,吴哲的声音都已经进不来了,只能看到他不断张合的嘴而已,像在看一部无声电影,又像是坏了的录音机,放到一半,坏掉了。
“哦,原来,原来,已经结婚啦。”他的喉咙干涩而沙哑,然后从肺里跑出来的东西令他不断咳嗽,有团东西顶在气管里,进出不得。
“没事吧。”吴哲连忙过去拍拍夏天,石丽海也倒了杯热水。“看你还敢不敢抽烟了。”
夏天压着喉咙努力克制,然后缓过气来。“对,对不起。”他小声道歉,然后接过水杯喝点水。
“说到队长结婚,咱还没见过嫂子吧。”吴哲看到夏天好些了,便又回去向石丽海八卦了。
石丽海看了眼吴哲,突然笑得很神秘。“呐,锄头,你觉得咱家队长是怎么样的人啊?”
“还用说,不就是个烂人嘛,大烂人。”吴哲一脸愤恨,袁朗已经在他年轻的脆弱的内心底划出了一道怎么也抹不去的印记,所以吴哲决定叫袁朗一辈子的“烂人”。
“所以说嘛,他的这种话,可信度高么?”石丽海看着发愣的两人,“关于他老婆的版本有很多个,这个无麻醉阑尾手术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他拍拍吴哲的头,“你们还年轻啊,还年轻。”
夏天觉得自己的世界又开始重新运转,卡壳的动作又重新续接,“石头,你说队长A我们啊,他没结婚?”
石丽海笑得眯起了眼,他觉得夏天的反应实在很有意思。“当然拉,要不然,我这么些年怎么就没见过他把人带来呐!”
吴哲在一边开嘀咕着:“烂人果然是烂人,连三多那么实诚的人都A,太不要脸了。”
夏天没再说话,他觉得自己像是坐了回过山车,上上下下的旋转着,自己头晕眼花,几乎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心跳很快,像是节日的鼓点,混乱而欢快。
可是突然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不应该有期待,明明就知道自己该学会平静面对,哪怕他现在仍没有家庭,可是总有一天,他也是会结婚,有个他爱的妻子和他爱的孩子,难道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就不会受伤了么?
所以,还是自己太傻,已经被拒绝了,还奢望绡什么呢?抱着那些自己幻想出来的期待,简直就是个傻瓜。
“行啦,不说这些了,你们都要回家过年的,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东西给我啊,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们的。”夏天吸吸鼻子,空气穿过肺叶,有一种钝钝地疼痛感。
“知道啦。”吴哲站了起来,“你真不回去?家里人不担心么?”
夏天很轻松地笑笑,然后又指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计划稿,“这东西不弄好,我回去也不安心的,而且,家里我还有个哥哥。”
吴哲没再说什么,他听得出夏天话里头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必要戳着要问清楚。所以他最后也只是说了些叮嘱身体的话,“对了二少,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帮我看着我家后宫。”
“知道啦,只要浇水么?用不和锄草施肥什么的?”
“不用,我会事先弄好,你每天浇点水就行了。”吴哲边走边交待,“对了,别随便勾引我家美人知道么!”
大家的假都是分批请的,基地里虽然冷清,但还总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也有那种年内就请了假,结果春节回不去的人。
夏天比较意外的是袁朗居然也留了下来,因为之前还他说过,他家小弟今年要毕业了,准备回去给他庆祝的。
袁朗自己明白,他的留下却是一进冲动的,他知道夏天不会回家。他在食堂看见夏天埋头吃着,头也不抬的样子,和最初来选训的时候相比,他壮了瘦了黑了,他看上去像个男人,笔直的站在那里,就像立在天地间的山,不动不摇。
所以,他在说爱他的时候,是那样的动人心弦,令他几乎就要被蛊惑。
“队长,你怎么不回家?”夏天嘴里嚼着块肉,有些含糊。
袁朗看着自己打的饭,突然觉得这食堂的菜比外头的什么星级酒店还好,不然这孩子怎么就能把饭吃得这么香呢?!
“今年不回去,对了,成才的下阶段计划写得怎么样了?”袁朗转移话题,伸了筷子打算偷走夏天碗里的红烧肉。
“唉唉唉,队长,不带这样的啊。”夏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去了别人的嘴里,一阵心痛,那可是老林头的拿手菜,一般日子未必吃得到。
“吃你点肉你急个什么劲儿啊!”袁朗看到夏天心疼舍不得的表情,只觉得这小孩怎么就这么可爱了。“计划,说计划呢。”
夏天嘟着嘴,“还在头痛呢,队长你也不帮忙。”
“怎么了?我看你不是把成才弄挺好的。”
“我想帮成才弄小黑屋还有耐受性训练,不过,我自己的经验又作不得数,成才的天分比我高,我不想害他。”
袁朗拍拍夏天的头,然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去找施松涛吧,他那里有成才的资料,你可以作参考,而且,你一点都不比成才差。”
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把头低下光在那里一个劲的扒白饭。
“对了,有件事提前告诉你,咱俩关系好。”
忽然,袁朗特神秘地凑到夏天身边,他的呼吸就在夏天耳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尖。夏天有些不太自在地动动身体。
“什么事?”
“嘿嘿,今年去爱尔纳的轮咱们军区,A大队有优先权,只参加后期选拔。”
四十四、突击
所谓“爱尔纳突击”,就是自1992年开始,由爱沙尼亚国防军发起并组织的“国际侦察兵竞赛”,是由数十个不同国家的特种部队参加的一项国际性军事竞赛活动。该竞赛旨在检验参赛队员在复杂地形和体力超常消耗的情况下,熟练使用手中装备以及协同作战的能力,是各国侦察兵意志、体能、力量、战术、谋略的综合较量。这是一场除了不致人死命、其余完全等同于实战的对抗,也是一场展示各国特种部队的体质、意志、智慧等综合战斗力的实兵实装较量。
中国在98年第一次受邀参加该赛事,也是唯一个除欧美之外被邀请的参赛国,之后每年都有参加,而国内则按着军区轮流送参赛队出去。
今年正巧轮上了A大队的军区,一般来说,去参加的都是特种部队的人,可是普通部队里未必没有能人,所以惯例都是进行两次选拔,先是基层部队,然后再加上特种大队的,一个军区总共四个名额,可人人都想去,那是为国争光的事。
夏天提前得到了消息,于是心里开始犯痒痒了,袁朗能这么把消息透出来,就证明了铁队这回是把这好事送给三队了,也不是夏天瞧不上甲类部队,但自己现在也是老A了,自然是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除非是像吴哲那种特殊人才,否则这初选,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给甲类部队一个面子而已。
趁着大伙都回家过年了,夏天窝在基地里给自己加餐特训,他又特意去练了W03型12.7mm狙击步枪,因为这算是新枪型,又分了长短两种,他花了些心思在上头,这种枪用来打击大型的重要目标很有用处,哪怕是遇上了机甲战车武直都不用怕了,虽然88狙击用穿甲弹也能做到有效攻击,可是和WO3比,那就是一专业一业余,人家WO3就是专门对付大件儿的,设计的子弹也只有
12.7mm一种。
夏天又找了袁朗做格斗特训,夏天的体能其实很不错,可是他所有项目的短板就是格斗,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习惯拿着狙击枪躲在千米之外放冷箭,碰上面对面实打实,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夏天特别怕疼,当初在练倒功的时候,每天摔得一身青红,边摔边掉眼泪,止都止不住,光让人看笑话了。
袁朗知道夏天在做特训,看他每天负重跑375,拿着枪进出各类靶场,又跑来自己面前求自己支招,他就特别心疼,他想说,其实别这么拼,你要想去,我徇个私让你去就是了。可是也就是想想而已,有些想法放在心里就能特别大胆,袁朗想,他自己大概一辈子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可是,夏天来向他请教格斗的时候,袁朗就特别煎熬,那么块白白嫩嫩的大豆腐放在眼前,可是偏偏就是能看不能吃,这有多难受是吧。,于是他就利用一切机会,能揩油的揩油,一下摸个小手啦,一下蹭个小腿啦,左手摸摸胸右手碰碰臀,基本上,夏天这孩子的清白就算是交待给袁朗这大尾巴狼了——不过这傻孩子一心想着训练,啥都没觉出来。
铁队牵着铁嫂的手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听见里头噼里啪啦呜呼哀哉的,一时好奇就跑进去看了,结果夏天那疼得皱成一团的小脸,把人铁嫂子的母性情怀全激发出来了,一个劲儿的数落袁朗,说他怎么就这么狠心把人一可怜孩子折腾成这样。
袁朗觉得自己有点冤,他作可怜状看向自家大队长,可是向来作风铁血的铁大队长在作风更铁血的铁嫂子面前,也只是被铁血的份,哪里还有能耐去救袁朗,他很没战友爱地把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于是,夏天在被铁嫂关爱的情况下,享受到了整个A大队基地最高的待遇,绝对比铁队这个师级干部的还要好。
没几天,这春节一过,请了假的人都陆续回来,个个都是大包小包的,刘波家住北京,家里也是有些背景的,按时下的说法他就是个高干官二代,不过他说他家老爷子比墨索里尼还希特勒,他最早是讨厌当兵的,硬被老爷子塞进来之后,就为赌一口气跑来了一线,家里知道之后又担心起来,偏偏这小子还就爱上A大队了,死都不肯走。这次他带了两大袋子的零食,都是稻香村的东西,什么京八件啦十三绝啦,一听就是卖给游客的东西。
夏天爱吃零嘴,拿了一大包回宿舍,以后再写计划写报告的时候就有的吃了,马健是四川的,倒是带了很多调料,说是以后在宿舍里搞小火锅吃有专门的料,不会像以前那样没啥味道了。石丽海是云南摩梭族的,走婚就是他那族的特色,夏天见他满面春风地回来,就笑他是不是走了婚娶了媳妇了,石丽海面子薄,光是为这句打趣就追了夏天两百米出去。
许三多和成才同进同出的,夏天笑称他们俩那叫“夫妻双双把家还”,他们俩的感情不比一般人,同乡同村同期的兵,竹马成双讲的,大概就是他们俩这情况了。
许三多听夏天这话就特别开心,笑得眼角都起了笑纹,成才一如继往地容易脸红,他现在看夏天那都是带了点尊师的味道,夏天教他的时候真的很用心,成才能感觉出来,袁朗说老A得藏着掖着,可是对成才,夏天是敞开胸怀,恨不能把自己会的全都一骨脑塞过去。
吴哲是最后回来报道的,这小子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了,过年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自己家苦于种种相亲会,但那春风得意的脸色,看到的人都会想揍他一拳,夏天比较小心眼儿,他之前刚失恋,所以见不得吴哲那嘴脸,于是就真的把人拉到训练场,按着标准套路把吴哲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吴哲的体能和格斗在队里原先就是垫底,夏天的格斗虽然是短板,可是和要胖揍一顿吴哲还是绰绰有余的。
袁朗很幸灾乐祸地站在边上看,一边看一边还嚷嚷指挥着:“打他下面,胃,胃,唉唉唉,小天你躲开点啊,用力没事儿,打坏了还有老魏在!”
吴哲听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队长,不带你这样的啊,打击抱负啊,纵容行凶啊,你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袁朗摇着他的大尾(念yi)巴,特别得瑟地道:“有人看见么有人看见么?”
所有看戏的人都立马摇头。
“瞧,没人看见。”袁朗向夏天点头,沉着声,一本正经,还用着极不标准的上海话道:“小天,内伊组特。”
于是,吴哲就这样被“做掉”了,夏天很享受欺负吴哲的感觉,因为这阵子和袁朗对打,每回被耍得团团转地都是他,这回终于是有种找回场子的自豪感了。
许三多实在看不过去了,拉拉夏天的手,“锄头,锄头快没气啦,二少,够啦。”
“还是三多好哇,三多,你嫁给我吧,我保证对你好。”吴哲是才子,能说会道,所以他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嘴上。
这不,人家三多扫了他一眼,无声地放下了夏天的手,“二少,你继续,我回宿舍收拾去了。”
夏天笑得很灿烂,“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的话,我也只能对不起你了。”
吴哲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已经认输。
休息过后自然是要恢复训练,袁朗在训练之后地集合时,宣布了这届爱尔纳突击选拔从三队里挑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袁朗坐在草地上,姿势不成形,半趴半跪地,还撅着个屁股。“比赛时间是八月,还有半年时间,下面甲类部队会在三月时候做初选,四月中旬到下旬,我们会参加进行入复选,名额一共只有四个,我希望最后去爱沙尼亚的四个人都是我三队的,有问题么?”
“没有。”
“亲兄弟也明算帐,到时我也会参加选拔赛,所以,你们只有三个名额的机会。”袁朗说这话的
时候很自负,他稍稍抬着下巴,带着倨傲的表情。
“队长,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吧。”齐桓坐在袁朗边上,表情有些古怪。“冲您这句话,我哪怕是自己不参加,也得把您给拉下马啊。”
夏天眯起眼,阳光照在袁朗的身上,模糊而朦胧,他最是爱这样的表情,仿佛天下尽在他的掌握,没有什么不可能。
“齐桓,我不介意的。”袁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所有队员。“放马过来吧。”
夏天在心底深深叹息,他想,他果然是爱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
晚上的时候,夏天把成才找来,讨论了他的第二阶段训练计划,从施松涛那里得来的心理评估和身体素质资料,给了夏天很大的信心,成才的状态一直很好,头一回来选训时袁朗弄的刑训结果里,他的成绩也是最好的,之后被袁朗这么打击了一回,就更加坚定,所以夏天没有犹豫,直接开始进行封闭训练。
夏天没有学袁朗那种方式,他准备了很多,他给成才准备了七天份的水和三天份的口粮,并且明确告诉他,他需要在里面呆足一周,如果他撑不住了,就按门边上的警报铃。
成才看看夏天,只问了一句话:“你当初,是怎么样的?”
夏天笑,只是很冷静平淡地回答他:“我通过了。”
成才呡呡嘴,什么话也没说,便进了屋子。
夏天替他关上门,落上锁,关门时“啪嗒”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变得很巨大。
四十五、模拟
这是凌晨前的那片黑暗,夜视仪里看到了一片绿,绿色的树林绿色的土地绿色的天空,耳边是自己小声的呼吸,万籁俱寂的热带丛林,平静而危机四伏。
夏天背靠着树,之前从白藤上取了些干净的水,现在水壶八分满,嘴里咬着半只青蛙腿,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进入这个丛林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了,进来时,他只被分发到一把军刀、50米绳索和100克食盐,另外就是自己的枪一个基数的子弹,本来他是想拿95突的,在600米之内,他还是有那能耐把95当狙击枪来用,但考虑再三,还是拿了自己的老搭档88狙。
这次选拔模拟了爱尔纳突击的比赛模式,只是由小组形式改为单兵作战,每个人都会拿到一张任务单,里面罗列了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以及相应的时间,采用罚分制,100分为基点,扣分最少的前四名就是最后的胜出者。
夏天回忆起自己在出发前所记下的任务内容到达B点,完成B点的侦察内容并发回基地,然后至C点获取下一个任务的要求,时限是在二十四小时内。
这个丛林从生长情况来看,应该是在云南广西一带,四月还不是雨季,所以倒不用担心会被淋个正着然后受凉,但这季节偏偏是动物们的活动高峰期,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这种地方,哪怕是搭个临时吊床都会担心是不是会有蛇顺着爬进你领子里。
出发到B点大约是150公里,夏天用拔步器计算距离,他大概还有5公里就能到达B点,但显然,他绝对不可能轻易地完成任务,而且从B点到C点又有大约20公里,他只剩下四个小时,超时肯定会被扣分,如果他想通过选拔赛去爱沙尼亚,那么就不能在这种地方被扣分。
夏天咬了咬牙,又重新站了起来,从光学瞄准器里观察了一会周围的环境,然后又开始飞奔起来。
B点是个小型补给站,夏天在千米外用狙击镜观察着B点的情况,留守人员大概有两个排的兵力,机枪哨点有四个,狙击点不清楚。
夏天撇撇嘴,一个补给站搞这么大算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跳下树,又猫着腰往前跑了四百米,在主建筑物后发现还有两个热成仪哨位。
夏天没敢再往前,他时间不多,立刻用猝发电台把他看的情报发了过去,然后重新背上枪,飞快地退离B点,往C点赶去。
分发的地图有误差,夏天边走边修正,绕了点路之后,总算还是在时间点内拿到了下一张任务纸,它被嵌在一棵望天树的树干上,这望天树很高,大概有60米左右,主干木至少有十立方米,像伞似地戳在那里,夏天一开始甚至没有能找到,要不是从夜视瞄准镜里看到不太一样的东西,他也许会被扣分。
纸上的任务写得很明确,但却令夏天感到阵阵凉意。任务要求他返回B点,并且潜入B点破坏补给站功能,拿到第三张任务纸,并且全身而退,时限是五个小时。
夏天抬头望望天,伸出手中比了比,然后无声的嚎叫了一会。然后将任务纸撕碎了分成几小堆分别埋下。
他握紧手中的88狙,又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前看到的B点情况,两个排,那种程度的兵力,如果硬碰碰,绝对玩完,只能深度潜入,然后放把火……
可是,这要怎么弄?这回选拔赛配合作为敌军的是集团军T师装甲侦察营的人,上回跨军区演习时他们也是对手,听吴哲说,袁朗折在人家副营长手上有两回了,不容易对付,就算人家是甲类部队的就算自己是老A,要碰上那位,这胜负概率还真不好说。
夏天没碰上过高城,但这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了,许三多和成才在耳边唠叨他们老连长不说,袁朗对高城也是极欣赏的,所以夏天现在的情况就更困难了,想要从这么位人物的手里混过去,真是太难太难。
想着想着,夏天猛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种消极念头居然从自己脑子里跑出来了,身为老A,就要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老A,特种兵,干得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活计,就这点困难算什么,真正的爱尔纳赛场,遇上的题目只有比这更加困难。
夏天咬着腮帮子,开动脑子,既然出这种任务,那么那个补给站一定有什么地方是能让自己窜空子的,他要好好想想……
夏天用军刀一点点砍开树枝和树叶,补给站所在的地方比较开阔,没有过多的东西可以阻挡视线,密林里本是不利于步战车之类的大型装甲类武器,但补给站里储存部分油罐以及弹药。
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夏天几乎无法做到趁黑摸哨,他咬着牙,死死盯着补给站的方向,仿佛那里有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冒出来。
突然,夏天听见了树枝和衣物磨擦的声响,这种动静显然是有人在附近。扫了眼周围,却选择爬上了树,利用热带雨林阔叶来遮掩自己的身体。
来人身形有些壮实,背着一把88通用轻机枪,咬里似乎还嚼着什么东西,走到夏天躲避的树下,扯了皮带,哗哗开始开闸放水。
夏天小心地通过缝隙观察着下面的人,又在心底暗暗计较着,这种情况下还单独跑出来的兵,是陷阱还是天上掉下的好运?
不过给夏天思考的时间并不多,眼看着对方小解结束,开始收拾裤子了,夏天终于下了决心,一个纵身跃了下去,反手掐住了对方的嘴,扭了身体把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
“守点规矩啊,你已经死了。”夏天举举手里的军刀,“不准发出声音,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
“运气真背,怎么撒泡尿都能被找着。”
夏天听见了嘀咕声,撇撇嘴。“是你自己不守规矩吧,随便脱队,难道不会被处罚么!”
“尸体”君眨巴眨巴眼,没作声,这是自知理亏了。
对方的作训服穿在自己身上显得有些大,夏天虽然很高,但身体还是偏瘦,怎么吃怎么练都还是这身板,他压了压武装带,又在胸口处塞了点东西,让衣服不置于空荡荡地,然后就动手把“尸体”君也绑起来。
“唉唉唉,不带这样的啊。”
夏天扎了个不算特别牢固的结,然后拍拍手。“没事,你花点时间自然能弄出来,不过不能违反演习纪律啊,松了也不帮去报信。”
“知道啦,我明白规矩的。”
夏天笑笑,松口气,拿了对方的88轻机,背着自家的88狙,用一种看似平常地步子,靠近补给站。
两个排的兵,分两队进行巡逻,夏天虽是换上了他们的作训服,但还是小心地躲着人一步步潜了进去。因为需要先找到下一个任务的信封,所以即使潜入也不能立刻进行破坏。
补给站的主建筑物是个很简陋的土砖房,看上去是临时搭建出来的,有两个房间,门口守着四个人,屋顶上还卡着一个热成仪哨位,和一个狙击手。
夏天感到绝望,他几乎就想放弃了,虽然他一向信奉军队里不会下达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这回,他真的是无法想像如何在拿到任务书的同时又破补给站功能。
最后,夏天又悄悄退了回去,在距离两百米的望天树上,朝着补给站主建筑物上的热成仪哨位以及身边的狙击手放了两枪。
来不及仔细观察,夏天立刻转移位置,然后便听得补给站一阵喧哗,一个响亮的吼声最后终止了一切慌乱。
“B组的人给我顶上,A组,C组搜索,剩下的人给我看好了别乱动!”
“是”
夏天蹲在树上,从瞄准镜后看到了发号施令的男人,笔挺的身板,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的样子,脸上有一条疤,从眼角到嘴角,声音很响,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夏天猜测了那个肩抗两杠一星的少校就是许三多嘴里的连长,吴哲嘴里的师侦营副营长,还有袁朗曾经说过的,好人,好兵。
果然是想将门虎子,夏天想,高城,大抵就是能坐拥千军指点江山的将帅之材了。
夏天看着搜索队开始以扇形扩大范围,但他仍是不急的,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习惯性地会去找树叶后,树丛后的身影,极少有人抬头看看,是不是树梢上也有人。而夏天此时关注着的,却是补给站里的反应,如果有人要保护某样东西,而他受到了袭击,下意识的,人们都会去看看自己保护的东西是否安全。所以,夏天看见了一个二级士官拿着一张纸交给了高城,然后又收了回去。
夏天咧嘴笑笑,统共只有两个热成仪的哨位,被他干掉一个,而他的任务书,居然就在剩下的那个手里,位置与主建筑物有段距离,这就意味着,夏天完全可以直接把补给站端了,然后再趁乱拿到任务书。
虽然说这话有些托大了,就好像夏天现在最主要的并不是端不端补给站的,而是如何躲过眼前的搜索队,但有这么一线可能性总比窝在这里绝望要好。
身为老A的夏天,捏紧了手里的88狙,小心翼翼的纵身一跃,像豹子一般弹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雨林当中,那叶子小幅度地摇晃,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十六、成绩
高城特别烦这种任务,自己人折腾自己人,和军演的折腾不一样,与死老A有关的选拔赛总是没法让人有好心情,活生生的受罪。他的兵一次两次地折在死老A手里,他心疼,可是,有谁在乎呢?连士兵自己都没觉得疼,都是憋着一口气在那死撑着,他再疼,也愣是一句话都没法说。
他高城护犊子护惯了,哪怕不是自己手下的兵,光看着那付咬着腮帮子狠劲儿实足的架势,他都想一个个搂回自家去,省得让人糟蹋了。
不过高城心里也憋屈,死老A们下手都不留情,就刚才他收到消息,A点那里让人给端了,罪魁祸首就是他手里出来的,许三多,刚刚跑回B点,就又被人搅和了一圈。
他看着一派闲适坐在地上的年轻中尉,一时间倒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你你,就是你。”他插着腰,说话又开始不利索了。“你说也就搞个演习选拔的,用得着这么下手么,啊,你这么几下次,都晕了几个了都。”
“报告,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嘛,您这防得这么严,我不下重手,还不得交待出去是吧。”夏天揉着自己的腰,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高城看着他,有些气闷,真叫是什么人带什么兵,袁朗那死样带出来的兵也都那么死样。他蹲了下来,道:“我说,你怎么烧的?”
夏天抬抬眼,表情有些欠抽。其实他心里正觉得郁闷呢,本来计划地好好的,补给站本身就是个油筒,只要有个火星就能烧了,然后再趁乱把那个热成仪哨位的兵给“摸”了就行,不过自己也真算是轻敌了,人家师侦营单兵虽比不上老A,可特种兵最大的缺陷是啥?不怕你单挑,就怕你群殴,特种兵走的是精英路线,经不起消耗,所以一旦对上明打明的人多势众的时候,差距体现地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师侦营的兵也不是吃素的,人水准都放在那里,哪里真能如夏天想像那样进进出出的。这回的选拔赛,是允许使用实弹的,每个人半个基数的实弹,之前放倒人的时候用得空包弹,但夏天之后就换了12.7mm的穿甲弹,一弹打爆了补给站的油筒。
高城问的是什么夏天明白,他放出了两个组在周围搜索,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是当然的,因为夏天是在1500米的地方开的枪,这手就是从华爷那里学来的,如今放在他身上,即使是没那能力找准3厘米的地方打,可放个油筒却决不是什么问题的。
夏天是想混进来找任务书的时候被发现的,虽然人人都抹着油彩,可是他那不怎么合身的作训服,以及显眼的88狙成了最大的鸡肋——师侦营里的狙击手没有一个用88狙的。
夏天在心底哀嚎,这事儿要让袁朗知道了,肯定是要扒他一层皮了,真真叫是摔在了阴沟里。
“行啦,高副营长,我还得往下比赛呢,您把任务书给我,直接扣我分就是了。”夏天不想解释什么了,基本上,他已经预见了选拔结束之后自己会面对怎样的训练量。
高城撇撇嘴,招了手下的士兵,扔给夏天一个信封。“只完成了一半任务,而且还被我们给抓了,这分至少扣大半了啊。”
夏天正忙着拆信封,只点点头道:“得咧,您扣您的,我先走了啊。”
于是高城又一阵气闷,这也太目中无人了点吧,刚想开口骂两句,结果人影都没了,只好回头吼自家的小兵们。
夏天听见隔了几百米还能听见的怒吼,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这装甲老虎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夏天连跑边叹气,这回扣分扣得狠了,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虽然这种强度的任务肯定不仅他一人碰上,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栽了跟头,最后一个任务一定要圆满,否则他就真的没法去爱沙尼亚了。
第三个任务于他来说是本职,至F点狙击目标,仿佛天生就是为他打造地那样,但他真正的难度是在于,并没有直接指出任务目标,他需要判断他要狙击的是哪个人,显然找错了人必是要扣分,而导演部安排在那里的,绝不会少于三个人。
夏天耸肩,这种题目肯定是有指向性的,目标和路过的人总归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身份或是衣物上有比较特别的地方,身为狙击手,这种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况且在华爷手下混了这么段时间,他自信这个任务不会有问题。
F点是在一条宽四五米的小河边上,河上有座木浮桥,不怎么稳当的样子。他观察了会地形,然后在F点的河对岸找了个掩体趴了下来,又在自己身上铺了伪装网,算了算光线角度,然后又尝试开了两枪调整角度。
随手抓了一条蛇,雨林里的蛇多半是有毒的,但也有很多长得像毒蛇的无毒蛇类,夏天抓到的是翠青蛇,因为全身都是翠绿色的,乍一看像是竹叶青,可这蛇温顺得很,又容易抓,算是林子里上好的吃食。
夏天一边盯着F点,手里一边拆骨剥皮,这个任务的时间有二十四小时,所以他得随时保持警惕,这二十四小时连闭个眼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不知道目标会在F点停留多久,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次解决。
嘴里嚼着蛇肉,有些腥,夏天皱皱眉,他是最不爱吃生食的,蛇之类的还算好,若是在东北林子里还防红外的话,那些生的带血的野味放嘴里,能让他呕出隔夜饭来。虽然他在异食训练时也是过了关的,但生理接受也不代表心里能接受,放在平常,他就怎么也没法相通小日本怎么就会要吃“生鱼片”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天发现了几个人影,都是师侦营的人,成小队建制地走过浮桥走过F点,夏天扣着扳机,但没有扣下,他知道那些都不是他的目标。
夏天小心地活动着手脚,一直趴着会让四肢僵硬,所以不定时的,他会控制肌肉来放松,幅度不大,但很有效果。
夏天看看天色,对了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趴在这里十个小时,但并没有收获,可是他不急,狙击手总有着令人叹服的耐心,他在华爷手下,趴在地表超过40度的沙漠里整整二十个小时,那种情况都过来了,现在这情况也不算什么。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再抓个蛇来填填肚子时,F点闪出了一个人影,对于夏天来说是如此熟悉的影子,那个人脸上的线条,那个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夏天露出了一个苦笑,他的目标是袁朗,两个结果,他扣分或是袁朗扣分,咬着牙,他向来平衡的手此时居然有些颤抖,他从瞄准镜里看着袁朗,清晰而明确,只要动动手指,他就完成了任务。
猛然间,袁朗的身体忽然下陷,像是被什么拖了下去的样子,半个人都浸在了河里,夏天一个激灵回了神,看见河里居然露了几条鳄鱼,而袁朗扑在了一条鳄鱼身上,在水里翻滚着,水面激起浪花,袁朗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声。
夏天立刻朝鳄鱼开了枪,虽然避开了袁朗,但因为是空包弹,打在鳄鱼坚硬厚实的皮肤上,完全没有效果,夏天急忙想要换实弹,但看着河里越来越激烈的动静,他就像血充了脑子,眼前一片红,什么都看不清,只拿了一柄军刀,立时就跳进了小河里。
河水不算深,夏天露出了头,稍微调整了姿势就冲着鳄鱼扑了过去,挥起手里的军刀,一下一下刺了过去,袁朗制住了鳄鱼的动作,而夏天每一刀都几乎要穿透了鳄鱼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夏天感觉到手下的动物已经不再挣扎,没了动静,河水开始重新变得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看了看袁朗,终于安下了心,放开了手里的军刀,自己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虎口已经绷裂,有些疼,血染红了半只手,好在也只是皮外伤。
袁朗半坐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谢谢。”
夏天看着他,因他这句谢谢,心头蹭就冒了点火出来,刚想开口骂人,偏见袁朗的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夏天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怎么自己就爱上这么个混蛋呢。
“没事。”最后,夏天还是硬梆梆地回了一句,“队长,来F点做任务?”
袁朗站了起来,绞着湿透了的上衣,“是啊,最后一个了。你呢?”
夏天看着自己的手,身上已经没干的地方了,这么包起来一准得感染,这河水也不干净,总算伤口不大,一会儿止了血,再找白藤取些干净的水洗洗就行。
“我路过,看见你被鳄鱼拖下水,就跳进来了。”夏天没说实话,他想这回选拔赛,自己是彻底废掉了。
袁朗也没怀疑什么,这次他也是参加人员,每个人的任务都不同,路过也正常。“行了,我一会儿就走了,你也做你的任务去,时间也不多了。”
夏天点头,“唉,那队找您小心些。”
他也没等袁朗话,跳上浮桥就跑了回去,又重新趴在那儿了,袁朗就站了一会儿,收拾收拾也走了。
夏天在心底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然后特别憋屈地趴那儿捶地。
最后,选拔赛前四个是袁朗、齐桓、许三多和成才,夏天没垫底,可是也是倒数着的名次,袁朗皱着眉头看着排出来的结果,什么话都没有。
齐桓脚受了伤,挺重的,伤到肌健了,要养好一阵子的伤,去不了爱沙尼亚,空出来的名额最后给了吴哲,他是特殊兵种,一个小队里总是需要一个通信兵的,只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吴哲得天天被齐桓盯着加餐了。
夏天消沉了几天,袁朗找过他,问了他的成绩,除开几个甲类部队的兵,老A里成绩他是最差的,连吴哲都比他分数高。可夏天也回答不出来,他总不能说最后那个原本可以完成的,结果因为一时冲动,就放弃了。他怕他说出来,袁朗能拿95把他突突了,所以他硬着性子,一句话没有,自己领了罚,回头跑了几次375。
袁朗拿夏天没办法,这小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多少是猜到了最后那个任务,整个赛区纵深足有200公里,怎么就能路过地遇上了?F点那地方又偏,估计是那小子一时心软放了水了。
袁朗叹口气,想着这爱尔纳终归就是个竞赛,虽说是为国争光的事,但不去也就不去了,没什么花头,夏天也年轻,总还有机会轮着他。
就这样子,去爱沙尼亚的人就定了下来,除了袁朗,都是新南瓜,活脱脱一个新人组合。
四十七、突发
八月一日,建军节的日子,袁朗带着三颗年轻的南瓜上了飞机,去往爱沙尼亚,同行的还有后勤支队的兄弟们,夏天看着他们走的,感觉特像送人去参加奥运会,咱国家的运动员们都这样的,一人上路,后头还跟着一大帮子人,从某角度来说,也算是特权阶级。
说起来,夏天输了选拔赛,开始那阵子还真是挺郁闷的,那成绩真是不好看,连铁队都找过他谈心,还通知过乔叔,乔叔不爱打电话,每个月都和夏天通信,结果那次亲自从学校里打了铁队的私人电话,好一顿臭骂,只差了逐出师门清里门户了,夏天不怕袁朗不怕铁路不怕华爷,独独怕这乔文弘,当年在军校里念时时,老爷子真是拿他当亲孙子那样照顾着,可训起来那也当亲孙子那么训的,半点都没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