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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扭曲的空气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12

“三哥……我憋不住啦!”洞口爬出了被称作英子的匪徒,单手揪了个人。“再等下去就憋死了,里头忒闷。”

张老三没回头,扔是紧张地站在那里。“六子不见了,那个记者也没影,我估摸着可能是警察到了。”

英子看了看周围,“不会吧,要是警察来了哪能一点动静没有?可能是六子屎尿多,又不放心,所以拉着那什么记者地一起。”

张老三没这么乐观,“真要拉屎拉尿的,这就行,还要选地方啊。”

方超有些急了,他恨不能自己拿了枪来,那个叫英子的男人手里没枪,只一把普通匕首,而且看上去此人有些马虎大意,并没有架在人质脖子上,单手掐着人质不让人动弹。

夏天看了看天色,月光有些暗淡,但并没有妨碍不过十几米的视线,他把枪举在眼前,稍稍调整了姿势,然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呯!”“呯!”

两声枪响惊动了山林,而此时只距离不过千米的地方,沈大树和警察们正在路上,听得枪响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便不管不顾疯跑起来,沈大树沿路收集着夏天和方超留下的标记,知道大概方向,只一个劲儿往前冲。

方超愣在那里没动,他不知道该怎么迈开他的腿,等到张老三的惨叫声冲进他耳朵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跑过去,把土枪和匕首踢开,夏天开了两枪,一枪打中叫张老三肩膀,子弹直接穿透过去,另一枪打中叫英子的男人的胸口,夏天原本的目标是他拿着匕首的手,但位置有些偏差。

“夏天,快来帮忙!”方超吼着,捂在男人的胸口,温热的血很快浸湿了朋手。

夏天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反应过来,先绑了张老三。“方,方哥,这,这伤怎么办?”张老三已经疼晕过去了,肩上的伤也流着血,止不住。

但好在沈大树终于赶到,连带着地方警察以及一同跟着的医护人员。

“这枪打得,还不如直接打脑袋,真是活受罪了。”

不知是哪个人的声音,就这么传进了夏天的耳朵里,他猛抬起头寻着声音的主人,但看到的只是各种陌生的表情。

“这位解放军同志……”被扶着走来的正是第一个获救的记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他握住还沾着血的夏天的手,“你哪个部队的?一定,我一定会报导的。”

夏天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在淡淡的月光下更显苍白,他的眼睛真挚而殷切,话语没有意义地重复着,但一字一句,透着真心真意。

“不用谢我,你还伤着,先休息吧。”夏天挣开了手,他不自在,并且着急清理自己。

他在人群里找方超,或是沈大树,但大老远,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又令他安心的吼声:“小崽子给我立刻过来集合!”

侦察连王海连长的狮子吼,响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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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有些失神地坐在花台的台沿上,身后花团锦簇的菊花开得热闹,但是此时的他只能感觉到从头到脚的冰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成队成列的士兵们目不斜视地路过他的面前,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像被世界抛弃,夏天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了,他茫然。

“小天,想什么呢,坐在这里傻呆,一会该训练了。”

方超的声音将不知游荡在哪里的神志召唤回来。夏天转过头,愣愣地,眼底没有神采,像嵌了块石头。“哦……知道了。”他下意识地应着方超,然后站起来,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方超猛地将他拉住。“你往哪里去啊,操场也不是这方向!”他摸摸夏天的额头奇怪道,“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傻了?”

夏天终于回过神,看看方超突然就笑了。“方哥,你这样子真像老妈子。”

方超立马伸脚一踹,差点让夏天摔个狗啃泥。

“总算找着了!”林扬快步走来,扶起夏天。“闹腾什么,像话么?连长正找你们,沈大树人呢?找来一起去连长那报道,听见没有!”

夏天和方超忙立下敬礼,转身就跑去找人了。

其实他们大概都知道这回连长找他们是什么事,那个让他们心惊的夜晚已经过去一周了,除了夏天,方超和沈大树都恢复过来,他们干的事儿在团里也传了开来,新兵蛋子端了持械盗墓贼又救了人质,反正方超是得意的,沈大树虽然没直接面对但这小子的脚程快,眼神利索,夏天留下的那点标记一找一个准,半点时间都没浪费,绝对根正苗红的侦察兵。

而夏天的那两枪也被传得越来越神乎,但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没有瞄准,他打偏了,那个不知名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他耳边。

“这枪打得,还不如直接打脑袋,真是活受罪了。”

这个星期夏天除了正常训练外的时间里都泡在了靶场,他没有一枪打进10环,所有的子弹痕迹都是正中偏上——头部中央。

三人来到王海的办公室,指导员罗兴华也在,两人人手一支烟,房间里烟雾腾腾的,呛得夏天连连咳嗽。

“都来啦!”罗兴华灭了烟头,又顺手扔了三根给他们。

方超和沈大树笑嘻嘻地接了过来,一人一支地抽起来,夏天摆摆手,只拿了在手上。

“指导员,这可是好烟啊!”方超有些狗腿地凑上去,“嘿嘿,是不是有好事啊?”

罗兴华努努嘴,示意站在一边拿着文件没出过声的王海。

倒不是他们不尊重连长,平时的侦察连并不太注重上下级关系,用他们连长的话来说,都是一锅饭的兄弟,见个面有事没事就敬礼把人都弄生分了。

“连长,啥好事儿?”沈大树挨过去,递上一支烟。

王海没好气地翻了几个白眼,啪一声把文件扔到桌子上。

“行啊,你们三个小崽子得瑟了是吧,别以为自个儿行了啊,全他妈都是新兵蛋子!”王海没接过话,倒是一肚子气往他们身上撒。

方超和沈大树关上嬉皮笑脸,三人绷直身子,干净利落敬礼。

罗兴华这回没再说话,王海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来来回回地绕了几圈,最后叹了一声。“你们这回干得不错,地方上写来表扬信报了师部,被救的两名记者还专门写了报导,算是给咱们团咱连都挣了脸面。”他顿了顿,斜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本来是要给你们报功的,不过都是当兵没到一年的新兵蛋子,没批下来,但上头为了表彰你们的行为,特意留了三个报考军官学校的名额,当然,考不考得上还得看你们自己。”

“哈?”沈大树有些听不明白,“就这样,咱的功劳就没啦?”

“说什么呢!”罗兴华皱皱眉,“什么叫功劳没了,不是说给你们上军校的名额么,咱们连今年统共才两个名额,你们三个还是硬挤了人家的。况且这回给你们的可是军官学校,出来至少就是个少尉,其他人报的都是士官学校,这机会比光给你们个三等功要好得多。”

沈大树含糊了两句,没再出声。

“行了,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给我答复,时间不多了,你们也得准备起来。”王海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夏天想起些事情,又问道:“连长,上军校不是会超了义务兵役了么?”

“没那回事,上了军校就是现役,算是职业军人了。”

“哦……”夏天没有再问什么了,敬礼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一开始谁也没说话,他们没回宿舍,直接跑到操场,坐在边上的台阶,看着操场里列队整队的兵们。

“我说,你们怎么想的?”方超终于忍不住打开话匣子,语气透着些许紧张,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什么话才比较好。

“俺……俺反正不会去!”沈大树家乡口音都冒了出来,“俺本来就没读过什么书,肯定考不上,去也是浪费。”

方超看了眼沈大树,然后道:“我也差不多,我高中毕业那是家里人拿钱向学校买来的,要是能读书我也不会来当兵。”他咧开嘴笑笑,开朗的样子。“不过我喜欢这里,当兵也没什么不好。”

“方哥,那你二年义务兵役到了,转士官么?”夏天问。

“转吧,我想当兵。”方超望向操场,“原先不觉得,只是来混个资历,到时回去能有个好工作。可是,救了人的感觉真的好,不是为了那几声谢谢或是什么功劳的,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兵,是个军人。反正家里人不管我,我就留下了!”

方超带着豪迈的神情站在阳光下,神采奕奕,他目光坚定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标,简直要戳瞎了夏天的眼。

六、军校

如果早几天,哪怕只是早一天知道这个消息,夏天都会和方超他们一样选择留下,没有必要去读军校,他不在乎什么功不功劳的东西,原来就打算当两年的兵而已。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夏天这一年来只寄了三封信,而今天早上,他刚刚回到第一次回信,有两封,一封是他妈妈张雅君寄来的,里面有一本房产证和一本户口本,什么话也没有。但是夏天明白,这是最真切的回答了,夏天说今年过年不回家了。于是,她回信告诉他,那么这辈子你也别回来了。

另一封信是他的继父夏立则寄来的,洋洋洒洒写了大篇,大抵就是讲要好好和妈妈说话,然后又说他们有多担心他,以及那三封信给他们带来的担忧和伤害。夏立则虽然现在是个商人,但事实上他原先是个高中教师,同样是由下海做生意累积原始资本,他成功了,而李明却死了,这样的事实曾一度令夏天感到难受,但夏天并不讨厌夏立则,所以他没有坚持自己的姓氏。

那个房产证是当年李明留下的最后一点财产,虽然地处市中心的老城区,但房子却是五十年代的砖木建筑,户口本上孤零零地只有他一个名字,户主。

夏天想哭,但终究没有掉下眼泪,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已经丧失了这项功能,涩涩的,有点刺痛,但没有泪。

他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家”了,他先走了出来,可是现在被彻底抛弃,算是自作自受,是他活该。

夏天明白没有退路,他和方超不一样,转了士官熬到头不过三级就得转业,他不能把自己放到这样的境地,他来这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哥哥夏之栋差,是为了有一天自己站在高处能俯视他们,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恶意的报复,是支持自己在部队里生存下去的源动力。

所以夏天最终拿了名额,哪怕自己理科并不好,但还是考上了军校,总参直属湖北武汉通信指挥学院。

方超和沈大树留下了,夏天离开,连长王海班长林扬,还有指导员罗兴华都来送他,他们都知道夏天毕业后也未必能分回原部队,只是谁也没有劝他留下来,连长将他那本《狙击手册》送给了夏天,林扬帮他打好行李。

“小崽子给我好好学,学不好别回来见我!”王海大嗓门,可是字字都透着关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夏天绷直了身子敬礼,“谢谢。”

夏天没有回头,他就这样离开,这里是他的起点,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起点,他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终点,只是这样走下去,一直走下去而已。

夏天原本报的是机械工程专业,但是分数没够上,被调剂去了信息工程专业,其实对于学什么夏天并不在乎,在他看来都代表着“中尉”。他住的是四人宿舍,除他以外,还有两个指挥自动化工程专业的何曜阳、莫非以及一个地雷爆破与破障工程专业的拓毅。

夏天的基础不能说好,这所学校里有的是从地方高分考取的状元们,但好在夏天足够刻苦,他没有太多爱好不喜欢娱乐,空余时间里多是在看书补课,虽然说是在军校,但他们仍是现役军人,平日里的基础训练反而比在连队里得更重,再加上课业,许多人一开始几乎无法接受,刚刚开始的那三个月是退学高峰,班上常有突然不再出现的同学,夏天没有特别谈得来的朋友,只不过和宿舍里的三个关系不错罢了。

夏天现在唯一的娱乐活动便是打靶,军校的靶场租用起来比较麻烦,而且还不是在校区内,平时上课都是开着解放大卡去的,周末出门又要导师批准,不过因为他那手好枪法,的确打动了靶场的管理员乔叔,乔叔是战斗老英雄,当年打过越南战场打过越南鬼子,各级勋章一抽屉,得了一身的伤病回国,国家照顾他将他放在了学校里,虽说是管理员,但学校也有让他特别指导学员射击,乔叔喜欢夏天,忍不住想多教他一些东西,所以夏天被特别批准休息日能在靶场里练习,他总会在那里泡上一天,然后和乔叔小喝上几杯。

夏天从乔叔那学了不少战场上实用的知识,在他的指点下抢也是越打越好,无论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夜间射击,甚至是无瞄准的射击方法,乔叔都一一教导,乔叔对夏天说:“这手本事能让你好好活下来,我就是证明。”

夏天没回话,其实他想在如今的和平年代,部队上不了战场,死亡率高的反而是地方上的警察以及边境武警们,野战部队都活在演习的“战场”上,死了活活了死,一遍又一遍的计算着成绩。

在夏天读了第二年的时候碰上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他的学校位于武汉市,赶巧就在长江边上,学校都浸在了水里,军校的学生虽是学员兵,但像夏天这种现役军人全都拉去了一线。夏天因为那次游泳事故向来是怕水的,但到了现场,那洪水淹没了大地的景象,那围困在房顶的民众,那些不顾一切跳下坝口结成人墙的士兵们,他已经来不及产生恐惧的心情,只能一同跳下水。他救了几位困着的民众,代价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顶上呆了四个多小时,他开着冲锋艇来回送着普通人以及救济物资,他挽起兄弟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试图阻挡大自然的怒号。

夏天觉得自己穿上这身军装的代价并不仅仅是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家”,他同样得到了许多,包括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的感谢,发自内心,真诚,热切。

他多少有些明白军人的意义,哪怕和平时期的军队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可是他们存在便是守护着十几亿的民众,这就够了。

夏天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完成了所有的学业,这令他一度成为学校的焦点,理论上来说只要修满学分就能毕业,如果这是在普通地方大学不算什么,但军校除了课业外还有许多军事科目,那并不是一场考试几篇论文就能得到的分数,军校的教官们往往比部队更加严苛。

可是夏天还是通过了,事实上训练科目完全难不倒他,反而专业课程令他头痛,他从来都不是热爱学习的人,否则当年也不至于高考失利。他的毕业分配一时间令学校高层颇为头痛,来要他的部队不少,可是看着这个军事科目成绩远高于专业课成绩的学生,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分配了。

最后夏天被S集团军L装甲师的侦察营要了去,从原先的南京军区转到了卫戍首都的北京军区,仍是讲究单兵实力的侦察部队,不过夏天的老部队是乙类集团军的机械化师,机动力和整体实力终究也是比不上甲类重装集团军的装甲侦察营。

夏天在二十岁的那年顶着中尉的军衔成为了一名排长,那是他新的人生的第一步,对于他来说,漂亮而完美。

一个排的建制是三个班共30人,事实上夏天是可以任副连职的,不过因为他年纪小也没有什么带兵的经验,师里也有意让他在基层历练一阵子,所以他接任的是侦察营里颇让人觉得头大的二排。

二排的兵曾经一度被当作“尖刀排”来看待,几乎每个人的素质都相当不错,有骄傲资本的兵们总是带着刺,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偏偏一个排30个人都多少带着刺,那可就难搞了。上一任的排长是自行请辞的,用他的话来说:带兵一天,折寿十年,他还想多活几年。把夏天放到二排也是上头基于从军校毕业的年轻军官也许会有新的带兵思路这样的考量。

站在30个人的前面,连长郝勇为他作了简单的介绍就不再开口,事实上他也想看看这个才二十的小家伙能干出些什么活儿来。

夏天因为正午强烈的光线刺激而眯起了眼,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服他,他能理解,换作是他突然得接受个空降下来的小鬼当头,他也会不爽。

他勾起嘴角,用并不响亮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的表情你们的眼神都告诉我,你们瞧不起我。行啦,其实我也瞧不起你们,告诉你们,为什么师里要派我这么个小鬼头来带你们。”他顿了顿,下面没有人说话,安静地只有树上知了的鸣叫。“因为师里面觉得你们就这么点水平,弄个刚刚毕业的毛小孩就能打发,得把好人才留给其他排,不能浪费在你们这群熊兵身上。”

郝勇意外地挑挑眉,但并没有出声,仍是安静地站在一边,操场上同样也在出操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没有人特意阻止,刺头二排新来了个小排长谁都知道,大伙都想弄清楚这人是不是真有本事。

“报告。”震天响的声音从列队里奔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和急切。

夏天在心底满意地看着这样的情形,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没聋,不用这么大声。行了,你是一班班长?说吧,什么事。”

“二排没有熊兵。”一班班长仍没有降音,大声吼出来。

夏天撇撇嘴,上下打量了眼前不算高的兵。“是不是熊兵不是你说得算的。”他看了看周围的操场,又道:“这样吧,来玩儿一把。郝连长,占用会儿操场没事儿吧?”

郝勇笑笑:“行,今个儿操场就空出来给你们二排的熊兵们玩儿几圈。”

夏天耸耸肩,“得,听见了吧。”他双手背在身后做稍息的姿势。“我给你们三次机会,你们自己排三个人出来,别弄太复杂了,咱都是侦察兵,就玩玩最基础的训练项目,我要输了,立马走人没二话。”

一班班长没回话,有些疑狐地看了眼夏天。

“别磨唧了,五分钟决定人和项目,郝连长是好心借我们地儿玩,咱可不能没脸没皮地真霸了地头。”

夏天没什么形象地站在那里,带着止也止不住的笑意,而站在另一头的郝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事实上连他也没那念头随便开这种口,这里是侦察营,单兵素质本来就是集团军里数着来的,况且二排都是刺头,能被叫刺头的,肚里可是有不少水的。

七、刺头

夏天从来不是自信到如此张狂的人,他只是有把握,其实很多基层的士兵们误会军校出身的军官们都是会读书而体能不行,但事实上,除了技术专业或是文职专业的学生之外,其他专业的军校生在基础训练上远比部队里要严苛得多,因为军校本科类专业多是培养初级指挥官,而初级指挥官们无一不是要上一线部队,故而学校里对于军事训练的重视程度是部队里的士兵们都无法想像的。而且夏天当初是从摩步团里的侦察连出来的,机动力比不上装甲侦察营,所以在体能训练项目更多更复杂。夏天故意抢在前只比基础项目也是因为,真要比上更复杂专业的登车驾车或是直接上坦克什么的,他大概连三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

并没有让夏天等太久,二排走出了3个人,看上去身体壮实把作训服撑得满满的,瞧着就是一付精英的样子。

“好了?”夏天没抬眼,“玩什么?”

“5公里负重越野,400米越障,还有组枪射击。”

“哟喝,倒还挺齐全啊。”夏天支着下巴似笑非笑,体能、技巧、技术,三大关都到齐了。他看了看他们,又道:“咱这儿的靶场就障碍场边上是吧,得了,你们轮着接力吧,别浪费时间。”

夏天活动活动身体,走到了起跑点上,“从这儿到对面的山顶打个开回差不多5公里了吧,行了,郝连长您叫开始。”

随着郝通一声令下,两个如箭般飞了出去,显然为了给夏天一个下巴威,对方开始就没留力,一下把他甩了二十米开外,夏天仍老神在在地跑着,他不着急,反正也不是短距离赛跑,离冲刺时间早着,而他的对手也冷静了下来,开始减速保持在一定的均速上跑着。

夏天的耐力向来很好,新兵连的时候速度一直上不去,不过些年下来也早就练惯了这些项目,再也没有什么偏科的事儿了,刚刚过了折反点他就开始加速,缩短那一直保持着的二十米距离,当然对方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很快就拼上了速度,而因为一开始有些拼过头,对手气息不稳,夏天瞄了眼对方嘴角勾了勾,然后吸了一口气,脚下一蹬猛地冲出去,重新调整呼吸,没多久回到了操场过了终点线也没停下直接转去障碍场。

越障场的那位仁兄还没反应过来,而夏天接下来的动作令所有在场人员都睁大了眼。有见过跳深坑像是跳弹床的么?

四百米障碍过深坑,二米高的深坑要求你的身子要落入坑内,然后从这个坑里跃出来,如果身体没有全部落入深坑范围,那么就算过障碍失败。一般情况下可以用两种方式,一个是跳进深坑里面,然后使劲跃起用双手抓住坑沿,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出来,再重新启动进入下面的里程,如果用这种方式,动作相当繁锁,消耗的时间也就越多了,一般最少五秒,才能正常的从坑内出来。另一种就是用极快的速度奔行,然后到了坑前时整个身子扑到坑的另一端,虽然身体也落入了深坑范围内,但是脚并没落到坑底,全部依靠手的力量将身体撑住,然后就再一跃而起飞速而奔,这种方式难度大了一点,毕竟要求的手部力度非常大,如果能力不够还会磕得头破血流,但三秒应该就可以搞定这个障碍,可惜的是因为奔跑速度完全静止了,还需要从新启动,怕还要慢个一二秒。(该资料取自《中国制造》兵不血刃著)

夏天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坑前,然后一步就跨了进深坑,让下半身掉入了坑后,在深坑的墙上侧角上一踩,利用速度和腿部力量,身体向上一弹,右手几乎是虚扶坑沿就一跃而起。

冲到最后部分的铁丝网时,夏天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一个鱼跃把整个身体都滑了进去,借用腰上的巧劲,一滑就是三米,然后再用手肘扒拉了两下就出来了。

等最后一个项目完成,夏天也没看他的对手的完成情况,没减速直接跑去了靶场,地上是把拆了的八一杠,他笑笑,手里没停下,装枪拆枪夏天在新兵连的时候就玩得跟捏泥巴似地那么熟了,闭着眼睛都没问题,那手势那速度,像按了快进键的电影。一装完十发子弹,没用点射,全是单发,枪枪是靶心,中偏上,夏天保持了近三年的习惯。

等把枪放下,夏天的对手,也就是一班长也不再继续了,有些愣愣地放下枪,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郝连长笑嘻嘻地走上来,拍拍夏天的肩。“好小子,难怪咱师长拼了命地把你给要来呐,合着早知道你有一手。”

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身上一直背着的标准负重也脱了下来,而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夏天是全程负重完成的比赛。

“二排集合,报数!”夏天站在那里,仍是不怎么响亮的声音,但这回没有人再注意这些小事了。

他先是拿下了帽子稍稍擦擦汗,其实刚才的比赛对于他来说也是有些吃力的,越野跑他并没有太多的优势,不过是点心理战术罢了,后面的越障和射击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一直负重又是跑完直接上的,汗也出了不少。

“比完了,现在摸清我的底了?”他看着二排的人,似乎个个都有懊丧。“还在想着连个小娃子都来指手画脚的?你们二排了不起,天大地二你们第三?现在知道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一班长出列。”

“是!”

“现在还敢说你们二排不是熊兵么?”

一班长看了看夏天,呡了呡嘴,又吼道:“二排没有熊兵!”

夏天终于笑了,发自内心的,他拉高声音,对着所有人道:“很好,如果现在有人跟我说,你们不行,那我还真是要瞧不上你们了!行,还是有当兵的样子!我不多说什么,二排没有熊兵就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所有人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像个爷们那样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说,咱是最好的,能不能做到!”

“能!”

“听不见,给我嚎出个爷们出来!”

“能——”

“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解散。另外三个班长留下来,咱开个会。”夏天挥挥手,然后走到郝勇那里,敬了礼。

郝勇心里喜欢这个新来的排长,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付没劲的样子,没成想这么能,上来就把一票刺头唬得服服帖帖,难不成读书人还真就有本事?!

“连长,我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先和几个班长通通气哈,改明儿有空,我请你吃饭。”夏天笑得有些狗腿,递上一支烟。

郝勇捶捶他,“行,你小子有一套,回头喝几杯。”

夏天点头,然后领着三个班长走到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别紧张啦,这会就我们四个,有话好好说。”他看了眼三个班长正经八百地盘腿坐在那里,笑道。“刚刚那些个不提了,我们都清楚这所谓比赛是为了什么。既然当了二排的排长,咱就都是兄弟,你们三个班长给我透个底。”

三个班长面面相觑,看着这前后完全不像一个人的作风,摸不着头脑子。

“我来这二排就是为了带好你们,不说其他的,我可是听说过二排早先可是地道的‘尖刀排’,可现在半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

“报告。”

“别报告了,就是聊天个,搞这么正式干什么,说话前先自我介绍。”

“一班长张晓冬,那个……排长,这尖刀排的事儿都是当年在越南的事了,现在……”张晓冬吱吱唔唔地没说下去。

“报告,三班长孙建军。那事我知道,当年咱排30个人,只回来了6个,本来上头也指着这6个活下来的战斗英雄的经验再组个排出来的,不过老排长说什么都不肯留下来,硬是转业复员了。”孙建军嗓子特别沉,几句话越说越低。

“二班长刘刚,其实二排现在这个样子都得从去年的事儿开始说起。”刘刚有些忿忿地道,“自己走的那个排长不算,在他之前的那位背后有人,下来就是过过场子。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大家都明白,混个资历也就那么一年的事,可是那个混蛋手里没料还硬充场子,砸了几场重要的演习任务,咱二排那几次的成绩都是最差的,他是时间一到拍拍屁股跑了,苦头还不是咱这些大头兵吃么。”

夏天苦笑,这种部队里的太子党他是知道的,在军校里也有的是,太子党一般来说都很极端,要不就是二世祖混世魔王的料要不就是百里挑一条件能力都好的人才。不过,二排目前这些个烂摊子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了,他算是能理解为什么二排个个都是刺头了,被折腾成这样,再下来个刚刚毕业的小毛孩,谁都得刺,不刺就不是爷们。

“我知道了。”夏天想了想,“我也不在这儿说什么大话,大家以后就是兄弟,力得往一处使不是?回去和大伙做做思想工作,别真憋着,回头训练我可是要上真章的。”

张晓冬先是愣愣,然后又有些别扭地问道:“排长……你今天……今天那些还不是真章么?”

夏天反问:“你觉得呢?你不是还和我比射击来的么。”

“我觉不出来啥,单你那们速度和准度就不用比了,而且我看到你几乎不用瞄准直接就上,另外,你还是跑了5公里和400米障碍的。”张晓冬越说越觉得奇怪,倒也不是可怕,今天夏天的这种水平并非罕见,军区比拼时的牛人一个赛一个,比夏天厉害的也多得是,其实他们觉得惊讶的是夏天的年龄以及不怎么壮实的体格。

“这种基础训练项目,多练几年就都出来了。”夏天不怎么在意,这种训练强度在老部队他就常做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原先你们的训练重点都不在这上面,所谓基础训练因为基础,很多时候就都忽略了,我的老部队还是摩托化转机械化的过程中,所以平时侦察连的体能基础训练比你们更多。”

夏天说着,又眨眨眼,“况且,真要把底子掏光了给你们,以后我还拿什么混啊!”

说罢夏天就笑着长扬而去,心情大好。

八、演习

茂密的针叶林层层叠叠,高高的云杉笔直地插在地上,遮掩了天空的颜色,低矮的灌木丛里偶尔窜过野兔子或是无毒的草蛇,初春的天气有些湿润,有些凉,自山顶至山脚,渐红渐绿的杉树绘出一副绚丽的油画。林子深处飞出几只不明物种的鸟类,林间有黑影忽闪而过。

“啧……有必要晃这么大圈么,这条路可不得多绕了一倍。”

几个穿着迷彩服抹着浓重油彩的兵们蹲在几丛灌木后,嚼着没什么味道的口粮,小声地抱怨着。

“行了,多走点路也折腾不死你,不想走就回去,反正基础那儿一片死尸,多你一个不多。”夏天踹了刚刚抱怨着的张晓冬,发泄似地咬了咬野战口粮。

“真他妈的不知哪里来的蓝军,没见过这么打的,这还算不算演习啊!”刘刚缩着身体,调整着自己的枪。

“没听咱连长说了么,那可是职业蓝军,专克咱这种甲类重装集团军的,看这熟练程度,咱这绝对不是头一回。”夏天撇撇嘴,想着之前的事,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夏天接手了二排之后的半年里,重新制订了相关的训练,又在几次集团军内部的演习对抗以及全军项目大比武当中拿了不错的成绩,二排又重新回到了一线部队当中,而且他和二排的人处得都不错,夏天年纪小,私底下其实都被当弟弟那样看,只有在训练场上的时候,其他人才能感觉到他身为一个军人的气势。

这次跨区演习早在一个月前就通知到了,他们整个侦察营都期待了很久,这回他们仍是守方的红军,另外的主线任务是三天内夺取蓝军某阵地上的红旗。显然,任务是要由侦察营来完成。

本来主线任务也轮不到夏天的二排来完成,不过郝勇一开始让夏天带人先去做警戒和侦察,他带了两个班出去,二小时后回营地却被告知,营地被蓝方的武直犁过一遍顺带送了四颗七筒HF-7D火箭的火箭弹,还没人能反应过来呢,导演部就派人说,营地直接损失三分之二,而侦察营的人全折在上面了,除了刚才不在场的夏天和他的二个班。

这把侦察营的陆勤营长气得直接跑去导演部找人理论去了。郝勇光荣“牺牲”,不过他也气昏了头,不管演习规定,明明是“死无全尸”了,还下了命令,把主线任务转给夏天完成。

夏天带了张晓冬的一班和刘刚的二班研究了下地图,蓝军的是攻方,红军的指挥部藏得挺深,短时间内应该是撑地住,而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红旗,路线有三条,不过肯定都埋伏着人,他们只有二十一个人,损失不起。夏天注意到另一条路,绕过B区的105山,从背后插过去,这条路线夏天觉得对方肯定也想得到,只是因为要花去一倍多的时间,另外这座山不好走,前天又刚刚下过雨,土质还很松,一个不好把自己都搭进去,所以即使有放人也不会太注意,多是放着以防万一的。另外夏天还知道那座山里有条沟,跨了那条沟还能缩短一半的时间,不过除非真的时间不够,夏天不想带人冒这个险。

在快速奔袭了几个小时后,夏天终于在凌晨的时候到了B区105山腰,肉眼就能看到那条算不得浅的山谷,他让所有人都休息一阵,打算在黎明前趁着最黑的时候绕过山头,天亮就能看到蓝军的阵地。

“排长,咱这可是第二天了,能成么?”二班的于凡凑到夏天的身边,虽然知道附近不会有人,但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夏天看了看他,“不能成也得成,要不然回去还怎么混?!”

“嘿……”于凡笑笑,“不过说回来,这次这蓝军到底是什么人呐,咱营里就那么打没了,听说其他兄弟也不好过。”

夏天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山谷,“职业蓝军,我有点头绪,不过,还没正式交上手前不能确定。”

“你知道?”

夏天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兵们都恹恹地窝在一起,今天的强行军的确让他们都累了。“别想东想西了,我守夜,你们能休息三个半小时。”

于凡点点头,“是。”然后利索地找了个不算太难受的地方,抱着枪这么睡下了。

夏天出生在国内最大的城市,他所接触到的东西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多,曾经他也在电视里看过《加里林敢死队》、《特警4587》还有《007》系列,当时的他还小坚信着这世上是有如此强大的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稍大了之后反而明白所谓电视电影,不过就是加工的艺术,没有可信度,再到了部队,他突然想到那些电视里的角色也许是有原型的,部队里的确有那么一群被普通士兵们传说着向往着的存在——特种大队。

不过,很多人也只是说说而已,以步兵来说,成为侦察兵已经是极困难地了,侦察兵的单兵素质要求已经是步兵里最高的了,所以很多人也只是把特种兵看作另种形式的侦察兵而已。

这次演习夏天越发觉得这种完全超乎普通士兵想像的作战方式更像是特种作战,事实上,在军校时他曾经看过美国海湾争战的录影带,那种仅靠少量士兵的战争与以往部队所坚持的方法完全不同。

夏天靠近山谷边,天虽然暗,但他仍能目测出山谷两岸距离大约不到十米,深度大约有40米,还在跳水安全距离范围内,不过下面的水深就不能确定了,他拿了块石头丢下去,听声音似乎还行。

夏天手里的枪还是他惯用的85狙,只是重新配了新的光学瞄准器,他从瞄准镜后观察着山谷,一寸一寸缓慢地移动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从山谷下直接通出去的小径。过了这个山谷之后的路程就得越发小心,蓝军的守备可以比想像中得更坚固。

夏天在脑海中演算着各种可能,可是最后还是深叹一口气,没遇上实际情况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有些丧气,没准一照面就被人家预设的地雷给炸了。

最终夏天还是决定试着直接过了山谷,他们包里都备着绳子,应该可以架个索桥。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把他们叫醒,他准备先试试,不过还是先把张晓冬拉起来。

“时间到了么?”张晓东还有些迷糊。

“没,剩下时间不多,我打算直接过了山谷,你警戒。”

“不是吧,这沟子能跳过去?别乱来啊你。”

“行了,我有数。”夏天推推他,“把你包里的绳子给我。”

拿了绳子的夏天小心地走到悬崖边上,找了两边都有树的点,先是自己身上绑了绳子以防万一,然后在另一根绳子的一头绑了颗石头用来当重心。他猛地用力将绳子甩出去,扔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只绕了一圈多,夏天稍稍用力就扯了出来,多试了两次终于成功,他拉拉绳子,还算紧实,然后深吸了两口气,退后几步当作冲刺距离,然后瞬间冲了出去,在崖边用力一蹬,身体向前扑去,十米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夏天那一跳差着对面还老远的,但使劲拽着手里的绳子,好歹把身体吊在了边上,稍微扒几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到了对岸。

夏天松口气,解下了身上的绳子,绕在了树上,又把另一根绳子绑紧扔回给对面的张晓冬。

“排长,你真牛啊你,真给你跳过去啦!”张晓冬一蹦三尺高

“轻点!”夏天压低着声音吼道,“你个混蛋,想把敌人引来找死啊!快,把人叫醒,趁天黑着全给我过来。”

“是。”张晓冬得令立刻跑去叫人,倒是所有人都对于夏天蹦过山谷表达了自己的敬仰之情。

最先过来的是刘刚,这小子胆够肥,也没在身上多绑条保险绳子,直接一手一手地吊了过来,惹得夏天一顿臭骂。

“呯!”

一声枪响,正中还吊在空中的王立家,冲天的白烟令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回避,有敌人!”夏天最早清醒过来,闪身躲过一发子弹藏在灌木丛下,“王立家,你先过来再说,吊那里太危险了。”

他们的位置不利,对方占了置高点,夏天小心地拿着枪,沿着之前射过来的子弹预测方向,不过转瞬之间,他看见一跃而过的黑影,扣动板机,白烟再起。

“刘刚你掩护,我上去看看。”夏天钻进树林,他不确定是否还有人,所以并没有直接冲上去,好在还是夜里,否则这冲天的白烟,一里外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夏天皱皱眉,想着这种感应装置真是不利于偷袭潜伏。

终于确定对方仅一人,夏天直起身体走到自己“枪下鬼”的面前,对方也是满脸的油彩,看不清面目,只是那张沮丧的表情还是让夏天内心稍稍乐了一乐。

“这位兄弟,就你一人是吧。”

“我已经死了。”

“啧。”夏天撇撇嘴,“行啦,我要搬尸,你帮个忙。”

哪知对方露了一嘴白牙道:“我都死啦,要搬自己动手。”

夏天对此无语,只好咬咬牙把他那至少一百五十斤的身体拖到了悬崖边上。

“张晓东,你们别过来了,不知道这烟是不是让人发现,你们按原计划走。”夏天对对面的张晓东吩咐,“小心点,别给我弄出点事来。”

“排长,你那里才五个人,要不我们再过去几个吧。”

“别给我废话,没时间了,鬼知道这票子蓝军是不是有特殊方法联络。”夏天狠狠瞪了“已死”的某人。

他拿了根绳子,将“尸体”绑在树上,然后对王立家说:“看好他,反正你们也是死一块儿的,别人让提前发现了。”

王立家正憋屈着,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喂,你这算是虐囚啊。”

“你不是死了么,死了还不兴我们虐虐尸来发泄么。”

夏天也没理他,收拾了自己,然后拎着仅剩的四人,消失在黎明的山林里。

九、拼命

只有五个人,夏天一边飞奔着一边在心里思考下步的走向,除了他还有刘钢、于凡、赵卫国以及沈明昌,刘钢算是机枪手,他现在手里拿的是87式机枪,但是剩下的三个人手里只有87短突,如果对上大部队,全灭那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夏天看着刚才那位“死尸”的态度,大概是知道他必定是与上级指挥定期联系,至于间隔时间,夏天无法准确猜测,不过绝不是能让他们完全翻过山的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不到,必需在天亮前看到红旗,否则任务就完全没有完成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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