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边上的袁朗还哼哼着风凉话:“射击!射击呀!光靶都第二回了啊!”.5
吴哲看了看,是W03的子弹,上头的字很小,但仍可以看清是“与你同在”的字样,“行了,完毕肯定高兴。”
轮到夏天和石丽海轮值的时候,正是日落的那刻,他听到了老A们那不成调的生日歌,带着属于他们的豪情与温情,两者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这是只有在这支队伍里才能感受到的东西,夏天觉得很开心,没有其他形容词,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齐桓通过高倍率红外成像里看见了他们的任务目标,显然和袁朗所说的一样,那是一个相当有纪律的队列,自动火力,有先锋和后卫,还有呼应的侧翼。
袁朗的声音再次要通讯器起响起:“各小组注意,目标有强大火力,并屡次杀伤我边防军警,在未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予以击毙。我要零伤亡,完毕。”
齐桓又接着道:“已确认目标二十一名,驮畜十,全部越过2071国界碑,完毕。”
“全部放入狙击圈,不要跑了一个,完毕。”
所有人简短地应声,夏天的神经开始绷起来,他的手缓缓地压着扳机,一点点地向下扣着,仿佛下一瞬就会响起枪声那样。
“E点照顾蛇头。C点,右翼三。B点,左翼二。A点优先打击重火力目标。F点保持潜伏以便封口。完毕。”
夏天跟石丽海在A点,因为他是狙击手,显而易见的任务,石丽海稍稍侧头看了眼夏天,但他没有从夏天脸上看出什么,就像所有老手一样,看着自己的瞄准镜里,身体绷成一张弓,一触即发,完美地找不出任何问题。
袁朗的手消音手枪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弹,夏天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开了枪,眉心,符合他身份的一击必杀,小角度地移动着枪口,整个场面紊而不乱,不过几秒的样子,对方已经失掉半数。九名目标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
“一百炮,C点小心!”齐桓的声音骤然响起。
然后是一记爆炸声,尘土飞扬,夏天咬着腮帮子往对方冒着硝烟的目标开了一枪。
齐桓不断报着对方失去战力的数字,枪声开始变得零散,对方有秩序地撤退着。
夏天就那样在瞄准镜后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去,他知道所谓的现代战争,理性,高效,残酷。这些枪声响了一夜,敌人们还击、抵抗、叫骂、哭嚎,但他们一直没放下枪,所以夏天也没有放下枪。
突然,薄雾晨光之中,他们看见了一面粗糙的白旗,袁朗让所有人停下,夏天侧了侧头,闭上眼睛小心地移动自己的身体。对方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夏天听不懂,他觉得他们之中大概就吴哲能听明白,他学的外语特别蹊跷,大路的只学了英语和西班牙语,他说欧洲那地方只要知道一些规律,各囯语言基本上就和咱这的方言那样,所以他捡中东的东南亚的奇妙地方学语言。
正胡思乱想着,夏天猛听见了许三多的声音,劝降,带了河南的口音的普通话,在这样的安静的环境里特别明显,而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枪响。
不需要夏天反击,E点那里已经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击。
齐桓:“确认,击毙目标十九人。驮马悉数拦截。”
五处阵地上潜伏的老A们迅速现身,因为几乎已经击倒了全部的目标,现在他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搜索,夏天仍是在最后,他听到吴哲的自我开解,也看到了袁朗带着宽慰和温暖的眼神,那一瞬间,夏天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夏天仍在搜索,彵的身边已经不是石丽海了,但每个人的距离都不太远,可仅十个人对这片区域的搜索,工作量实在有些大了。
吴哲突然跑了过来,“见到完毕了么?”
夏天摇摇头,“怎么了?”
正要说些什么,袁朗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有些急切,甚至是气急败坏:“把输氧器材带上来,不是我的人,毒贩!”
夏天和吴哲相互看了眼,立刻走了过去,却只见到许三多呆坐在一棵树下,空洞的眼神,像死人一样呆在了那里,安静的沉默的没有生气的,他的身边躺着一个女人,掐着脖子眼睛没有闭上,看上去死不瞑目。
吴哲立刻走了上去,夏天站在那里看着,却不知道此时他还能做什么。
二十九、杀人
回基地的直升机上没有人说话,与刚来时的紧张气氛不同,这样的沉默令人压抑而窒息,夏天看着和他同一批进来的新人,脸上还是没有洗掉的油彩,可是那样的脸已经失去了天真,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那样,带着一股悲哀和坚毅。
新南瓜的首次任务算是圆满结束,只是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所谓冷暖自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每个人发泄的方式不同,有人拼命体力训练试图不要回想,有的人不断找人打架,吴哲心态算是好的,对着自家后宫里的妻妾自言自语,透着莫名的诡异和温馨。
许三多已经有三天没有出来训练,夏天在早操队伍中看了眼似乎很疲惫的袁朗,整个队伍里只有他这只新南瓜像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石丽海回宿舍时还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却反而被他安慰了,弄得人脸一抽一抽。
等出完早操夏天跑去靶场的时候,吴哲一把抓了他,“唉唉唉,二少,完毕要走啦!”
“啊??什么情况?”夏天被这消息吓了一跳,他还以袁朗肯定能搞定呢。
“完毕想复员,不过队长拦了下来,说是给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好好想想再决定。”
“就完毕那死脑筋,明白得过来么他?”夏天有些担心,“我们去看看。”
夏天拉了吴哲就跑去宿舍,吴哲还特地拿了自己的新T恤带了过来,说是先借他,他总要还的,还不是得回来么。
夏天心想,真要走,谁都留不下许三多的,那个人太执著太干净,所以有些东西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许三多的房间已经挤满了三中队的人,齐桓还拿了自己在训南瓜时的那副超黑墨镜给他带上,配上三多那张木头似的脸,特别不和谐,而吴哲跟齐桓却特一本正经的把人夸到天上去了。
“三多。”夏天拍拍他的肩,“我给你的礼物还在么?”
许三多愣了下,然后从胸口里掏了出来,“在。”
夏天拿过来,小心地拿了军刺穿了个小孔出来,挂了根绳子后再还给许三多。“带着它,不管你回不回来,我们都在你身边。”
许三多听了,一下就红了眼睛,他一向不是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他太被感动,所以看着房间里的战友们,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抽抽鼻子,别在这种时候只希望自己别哭。
第二天的训练他们仍旧照常,没有人特别去送许三多,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那个战友不会轻易离开他们,他们是老A,强大的士兵,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袁朗在铁路的办公室里,坐的人不多,除了他和铁路,还有施松涛,他手里拿的是南瓜们的心理小组报告,每个新南瓜都会有这么一次任务和一次心理干预,他们需要这些东西来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顺利的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老A。
“没有问题。”施松涛静静的说,“他是我见过的头一个不需要心理干预的新人,比那位吴哲少校的情况都好,或者,比你当年的情况都好,袁队。”
袁朗吸着烟,挑眉。“这不是很好么?”
施松涛笑了,“袁队,你太言不由衷了,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好’并不合适。”
铁路皱皱眉,喝了口茶。“这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我们看好的狙击手可能是个潜在的暴力份子,热爱杀人的快感?”
“我没那么说。”施松涛耸耸肩,“从对他的心理评估来看,他并不热爱那些东西,只是太过平静而已。”
袁朗看了眼铁路,然后问:“你的意思指,夏天对于生命不够重视?”
“可能。”施松涛没有正面回答,“我觉得他另有原因,他只是太过平静,并非无动于衷,不像是个初次面对生命死亡的兵,也许在之前的部队里,他上过实战战场?”
铁路道;“我看过他的履历,没有问题。他有抓过一次盗墓贼,不过只是开了枪而已。”
袁朗站了起来,有些烦躁的来回走了两圈。“我知道了,我去问问。”
施松涛看了眼他,然后扬起一个了然的笑意。“怎么,如果真的问题,你是打算劝退?”
袁朗顿住,“再说,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离开,脚步有些凝重,这些天光忙着许三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施松涛的报告,如果不是石丽海对他说夏天的任务情况,他真是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六发子弹,六条人生,第一次上战场。
这是个不可想象的数字,哪怕当初是他上战场,也没有能做到这么完美,但现在,就因这份完美却又再次产生的怀疑,这份完美同样也代表了一种危险性。军队本身就是个合法的暴力机构,而战场上的军人是货真价实的杀人机器,正因为如此,军人就更需要一种高于普通人的道德感和正义感。
夏天被袁朗找到的时候,正在靶场里练习,他知道有人靠近他,他闻得出袁朗身上的味道,可是对方没有出声,所以他也当作不知道,继续自己的练习,一枪一枪,精准而明确。
“这是你的习惯?”袁朗终于开口说话,在他观察了夏天整整十分钟后。
夏天停下了动作,爬了起来。“你指什么?”
“眉心。”袁朗指百米之外的人形靶,这是室内靶场,所以靶子都是自动更换。
夏天还在调整枪,听了这话之后有些一愣,“啊,是的,我的习惯,打眉心。”
大约感觉到袁朗语气里的怪异,夏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靶场里只有他一个,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休息,而他喜欢把射击当作一种休息方式。
“你知道你这次任务的成绩么?”
夏天看了眼袁朗,点头道;“知道,我记着,六个。”
袁朗摸着夏天手里的88狙,有些意味深长。“是的,六个,六发子弹,每一个都是眉心,你的确是个狙击手。”
夏天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他不清楚袁朗在这里对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害怕,他怕袁朗接下来的话。
“杀了人,没有觉得害怕么?”
“嘿队长,我不是三多,不用心理辅导,真的。”夏天干干地笑了笑,有些尴尬。
袁朗靠近夏天,上上下下地看着他,好像看出些其他什么来,最终他却是闭上眼。“夏天,你杀了人,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么?那些虽然是罪犯,是毒贩,是罪有应得,但,你真的觉得杀了他们,六个人,六条生命,无所谓?”
夏天突然明白了,他知道袁朗在试图和他说什么,然后他觉得愤怒,他不能相信地看着袁朗,他无法想像这个男人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夏天几乎是颤抖地问:“队长,你,想证明什么?”
袁朗没有说话,默认了夏天心里的猜测。
夏天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于是他的那些愤怒全被浇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袁朗,你这样玩我很开心是吧,很爽是吧!”夏天已经口不择言,他对于这个男人再次失望,“我到底做错什么?完成任务是错的?我非得跟许三多似的闹腾别扭了我才是对的?我不该开枪?我不该杀人?他妈的我就不该听你的命令完成任务么我?”
袁朗皱眉,他觉得自己搞砸了这事,他没想这样。
“你喜欢看我样是吧,把我心底的伤血淋淋的挖开,你觉得开心是吧你!”夏天已经红了眼,他的声音徒然提高,像在尖叫。“是,我得感谢你,你把我家里那点破事抚平了,我心事结了没错,那事留在我心里一直烂着是你帮着我弄好的没错,可那也疼,你挖了我的伤口切了烂掉的东西,可我还是疼,那疼你明白么你?我是要谢谢你。可你不能把我的这些感谢当成你的战利品,袁朗你能不能让我留下点东西,我就非得把心扒了全让你看清楚么我!”
“我没有,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得就事论事。”
“行,就事论事。袁朗,你现在觉得我特冷血是吧,杀了人都没感觉是吧,那你说我该有什么感觉?觉得惊慌还是内疚还是觉得自己特别脏?是的,我没有,我杀这六个人就没感觉,因为我该有的感觉全在我17岁那会有过了,我一个人把这伤捂着,一个人缝了这伤,一个人看着它结痂,一个人看它留疤,你现在是打算硬生生把这疤再挖开来看我再痛一回你就满意了?”
袁朗看着越来越激动的夏天,他不太明白夏天说这些话的意思,他想解释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夏天的表情,猛然觉得可能这一次,真的会失去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打人只打眉心么?我跟你说,我17岁那会打过一个盗墓的,我开了两枪,一枪在手上,一枪在胸口,那血流得,我记得我一直记得,我还记得后来有人看着那伤口说‘这枪打得,还不如直接打脑袋,真是活受罪’,所以我打人只打眉心,别他妈杀了人还让人活受罪。你觉得我杀人没感觉是吧,你不明白,那人后来死了,救护车没到医院呢,血就流干了,死了,死了,你明白么?那会我当兵还没到一年,我就已经杀了人了,现在我都当了五年兵了,你再让我杀六个,哪怕六十个,我还能怎么样?我这手一直就没干净过,我他妈就把这伤挖开来给你看了,你爽了,你开心了?”
夏天终于停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靶场只有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哭腔。
“袁朗,你就真非得把我扒光了逼死了你才满意么?”
夏天头一回,扔了自己最爱的枪,拿着袖子胡乱地擦了下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袁朗看着那个就快消失的背影,他几乎没有考虑地就追了上去,狠狠地从背后抱住他。
袁朗没有听到夏天的声音,只能感觉到他的肩膀仍是一抽一抽地颤抖着,他的背还是僵硬地挺直着,像一块冰雕,脆弱而坚强。
他低下头,将自己埋进了夏天瘦弱地肩上,感受着他的愤怒和悲伤,带着血腥味。
他说,“对不起,兄弟。”
三十、石碑
三中队这阵子气氛极微妙,但凡长了眼睛地都发现了三中队的二少和自家老爷正闹别扭呢,也不知是怎么的,二少除了必要的命令,几乎是把某老爷当空气般无视掉了,连路上碰着了都是绕着道走的。
石妈又开始絮絮叨叨地,他拉着齐妈在锄头的后宫旁边研究,二少看上去还是那个二少,跟个小孩似地笑起来软软地,跟人分组对抗时,谁是他对手谁一准得被狙上,然后体能训练上又玩命儿地追着,现在石妈回宿舍都找不到人说话,二少要么不回宿舍,一回去就是为了睡觉的。
吴哲找了夏天陪他浇花,一边浇水一边问:“你是不是跟队长吵架啦?”
夏天特别自然的摇头:“没啊,谁说的?”
吴哲一脸不信,“你说你这些日子跟人队长说过几句话?”
夏天抬头想了会儿,“好像没到10句。”
吴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天做茶壶状,“没到10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除了队长在下达命令时回的那声‘是’之外,你丫根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我说你怎么想的,还在为评估演习那事儿不开心啊!”
夏天翻个白眼,“你八不八婆啊,这你都数着?”
吴哲不高兴了,他最讨厌有人说他像娘们了。“别给我转移话题啊,你们俩的现在这种带着个人情绪化的行为,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三中队的训练状态啊,所以我郑重提出不满了。”
夏天把手上的水壶放了下来,坐到花坛的边沿上,特别慎重地说:“吴哲,我想转队。”
吴哲一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那烂人又招你惹你了?”
夏天笑了笑,他觉得吴哲这种性格挺好,明明就是个少校又是个高材生,可是他真没把自己当回事,他很自信也很骄傲,但他不会自视甚高地看着别人,他这个当了朋友那是刀山火海都能替你闯的。
“没,我就觉得吧,我大概可能真的和队长不太合吧,咱们俩都不太适合呆在一起。”
吴哲眨眨眼,“你这说法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啊。”
夏天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听着像是你和队长处对象来着,你现在是想甩了他?”
夏天一个肘击过去,吴哲顺势弯弯腰。“喂喂喂,文明人啊,不兴动手动脚的啊。”
“唉,我说真的,我是真想转队。”
吴哲也不闹了,跟着坐到夏天身边。“总有个理由吧,否则铁队哪会让人随便转。”
夏天垮下肩,有些无力的样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让人不放心,是不是有很多问题,你说我是不是真不适合这地方?我是真的没法了解袁朗在想什么,真的,我觉得吧,再这么下去,不是他直接踹了我,就是我自己有天死在他手上。所以吧,我还是转队算了。”
吴哲有些意外,他一直以来都相当欣赏袁朗,虽然在选训时他的所作所为令他气愤,可是后来想想却是明白他的用意,袁朗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所以他创造那个看似不合理的训练方式,可是吴哲在加入这支队伍之后,真的是每一天都充满着新鲜感的,他发自内心地喜爱这个地方,也尊敬袁朗这个队长。所以,夏天说这些话很令他疑惑,因为他也知道,夏天并不是容易产生沮丧感的人,他总是相信自己。
“队长他让你失望了?”吴哲几乎没法相信自己得出的推论,“为什么?你们不是……不是很好么?我是说,队长他很照顾你,我们都看得出来。”
夏天还是摇了摇头,但他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知道,他在吴哲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算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没事的。”
吴哲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袁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立刻站起来敬礼:“队长。”
袁朗很急,开口道:“吴哲、夏天,你们现在有钱么?”
夏天没说话,吴哲问:“怎么了?有是有,要多少?”
袁朗边说边解自己的风纪扣,扇扇已经跑得冒汗的头。“许三多家里出了事,欠了人家20万,我跟铁队借了5万,我自己有5万,咱队里这个月的工资我可是全提出来了,还差着钱。”
吴哲一听便道:“我自己有5万多闲钱,补上就行了。”
袁朗凑够了钱,放心地舒口气,这才发现夏天正在旁边看着他,不禁有些尴尬。“夏天,这两天没见你去靶场啊,开始偷懒了么?
夏天没接袁朗的话茬,只是生硬地道:“队长,我这儿有15万,算上吴哲的5万正好,你把队里其他人的钱还给人家吧,大家情况都不算好,我跟吴哲都是闲钱。”夏天看了眼吴哲,而吴哲点头并没有反驳他的说法。
袁朗一愣,“你这钱不是还买房子么。”
夏天道:“房子已经买下了,只是没装修而已,反正我不急着住,放在那里没事。”
吴哲拍拍夏天的胸口,“二少不愧是少爷啊,您可真是个有钱人。”
夏天仍是白了他一眼,“我那是房钱,你那五万才是真正的闲钱,你个花匠可比我有钱。”
袁朗看着夏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嘱咐了他们快些取钱,许三多家里等着急用便跑开了。
吴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夏天第二天在训练完了之后去银行转了账,然后跑去了袁朗的办公室,门开着,但人似乎跑开,夏天没走,等在那里。
袁朗办公室有些乱糟糟地,不像个军人那样整齐,但东西分门别类看得还是很清楚。
夏天瞄到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是一个演习计划,代号叫Silent,参加成员是四名,袁朗、许三多、吴哲,而最后一个仍没有决定。可是夏天翻了翻下面的报告,却发现袁朗似乎在准备进行一个选拔,选拔这最后一名成员,从老A外的部队里选拔,更重要的是,他是要从各部队的射击尖子中选拔。
夏天像是被凉水泼了一声,寒气从背后窜了上来,他明白这份计划意味着什么,明明已经有他这么个狙击手在了,但仍需要选拔,那么,是不是他,已经被排除在外了?他已经不被需要了?
“你怎么在这?”袁朗的声音突然出现。
夏天回过头,看见袁朗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支烟,缓缓在上升,然后在他们中间散开。
“啊……报,报告。”夏天迟钝地说,“我,我……”
袁朗皱着眉头,然后视线转到正拿着文件的夏天的手上。“你看了?”
夏天像是惊醒似地又把文件扔了回去,然后低下头。
袁朗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然后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后面。他稍稍缓了下语气才道:“来找我么?”
“队长。”夏天站在那里,没有抬头,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虚弱。“我想转队。”
袁朗手一顿,然后极用力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理由。”
“我只是觉得我大概不太适合呆在三中队。”夏天有些不确定,“而且,您似乎也在特色新的狙击手不是么?”
袁朗有些懊恼地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他用力地抽着烟,像是在发泄什么。他知道自己对于夏天总会有些偏差,那天看了施松涛的心理评估,其实他没想那么复杂,以他自己的眼光来说,平静点也没啥不好,要都跟许三多那样,还不得累死他。
可是,袁朗真没想过那件事会是夏天的逆鳞,摸不得碰不得,会炸。他一直都知道夏天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孩子,因为这么些年,他靠着自己,一点点琢磨着长大,没人教过他,他的成长太艰辛,也太漫长。他希望夏天能明白,那天只是一个惯例的问话而已,或许他当时的口气,真的不怎么样吧。
袁朗叹了口气,这个还是个孩子一样的士兵太过敏感,那样直白的敲敲打打会把他弄疼,他已经错过一次,只是没成想,他袁朗还会在同一个人身上错第二次。
袁朗站了起来,掐了烟头。“你这会儿没有训练吧?”
夏天点点头,没作声。
“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袁朗也不等夏天回答,直接拉着他的手臂开门。
夏天差点没站稳,一下靠在了袁朗身上,急急忙忙站好的时候,袁朗已经走到几米开外了,他摸摸鼻子,然后小跑跟了上去。
袁朗没跑到什么奇妙的地方,就是他们每星期都得跑几回的375峰顶,不过走到半道的时候,没往他们平日里的大路走,而是拐到了一条小径上。
因为今天刚刚下过场小雨,小径还很湿,夏天是高一脚低一脚地踩着袁朗的脚印走着,路边的杂草长到了人小腿那么高,还没干的雨水浸到裤子上,湿了一片。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不到的样子,夏天终于看到袁朗停了下来,他稍稍赶了几步,跨过了棵树后,豁然开朗。那是375的西边悬崖,远远地能看见山脚下的A大队基地,正是黄昏时分,橘红的太阳顶在上头,洒下一片一片的阴影。
夏天看着袁朗的方向,发现那里有一片坟,小小的石碑整齐的排列在悬崖边上,石碑上没有照片,只简单地刻着一个名字,还有时间,一眼望过去,那些时间都很短暂,有的不过二十来年,比夏天也大不多少。
“这些都是衣冠冢。”袁朗倚着一个坟头,点着一支烟,用淡淡的口吻道。
“为什么?”夏天下意问的问了句,事实上,他大约是猜得出原因的。
“找不到了。”袁朗沉着声,“你面前那个跟我同期的南瓜,铁队亲自削的,后来死在一窝文物贩子手里,连着人一起掉到山涯底下,等人发现的时候,身子被野兽咬了大半,手里还攥着那个不知哪朝皇帝用过的东西。”
夏天低着头,看着石碑上年轻的数字,所有的声音都哽在喉咙口,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那里,一个碑一个碑地看过去,他忽然觉得这片坟地怎么这么大,怎么都看不完。
袁朗忽然招招手,把夏天叫了过来,指着自己倚着的,没有任何印迹的石碑问:“知道这个是谁的么?”
夏天摇摇头,“哪位无名英雄的么?”
袁朗笑了,夹着烟的手拍了拍石碑,“哪来的无名英雄啊,这石碑,是给所有死在老A手里的人的。”
袁朗的表情有些没落,黄昏的日光印在他的脸上,将他那刚毅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夏天从不知道袁朗会有这种表情。
夏天呐呐地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衣冠冢,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好。
“夏天,那天我问你的话,今天你能好好回答我么?”袁朗靠着没有字的石碑坐了下来,抬着头,用仰望的姿势。“那次任务,六条人命,你有什么感觉?”
夏天呡呡嘴,做了个稍息的跨立。“报告,那天我,没有感觉。我知道我杀的是些罪犯,就像吴哲说的,我在杀了那些人的同时,救了更多的人。”
袁朗看着他,然后轻声地说:“那么夏天,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需去战场,然后面对其他国家的军人,以及其他国家的民众,他们没有罪,不罪犯,可是你必需要杀了他们,那个时候,你还是没有感觉么?”
夏天张张口,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于是,只能沉默。
“夏天,无论我们的手沾过多少鲜血,我们都没有资格去判定他们的生命是否应该被我们杀死。”袁朗缓缓地说着,他反着抚着身后的石碑。“那些都是生命,你要尊敬每个不同的生命,而我们同样都是犯下了罪孽,哪怕那是合法的犯罪。”
袁朗看着夏天,一字一句。
“夏天,你应该记住,永远都别去习惯杀戮生命。”
夏天看着袁朗,他的表情凝重而哀伤,他的眼神是肃穆的,带着落日的余晖,盛满了数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夏天背着降降西沉的太阳,晚霞的光芒自他的背后笼罩下来,他的阴影投射在袁朗的身上,遮掩住了他的身体。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好像,此时此刻,这世界只有他们彼此。
三十一、回归
许三多终于回来了,虽然是背着一屁股债回来的,不过他很高兴,两排噌光瓦亮的牙越发得闪闪发光,嘴都快咧到耳朵后头了,一回来就去找了袁朗,三中队的正在打球,吴哲跟齐桓带了许三多去球场找人。
袁朗一看到许三多回来就让了位,坐到了边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吴哲拍拍许三多,“还记得这家伙么?”
“队长!“许三多穿着笔挺的常服,干净利落地敬礼,然后傻傻笑着。
“队长,那钱哪儿来的?”许三多上来就问这个事,他是农村出身的,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袁朗一挑眉,“一见我就谈钱,伤感情啊。”
齐桓点点吴哲,道:“是锄头和二少的钱。一开始,队长可是把咱队里的人都打劫了一遍呐!”
袁朗憋憋他,“抢你们?抢你们还不如抢银行去呢。”
“本原咱队里有一个算一个,这月工资全部预支,队长又问大队借了5万,还是不够,于是就跑来找我和二少了。”吴哲拍拍胸,一脸谦虚的小样儿,“不过呢,有了我这样的有钱人,哪里还需要队长去打劫银行了,我和二少有点闲钱,给你凑齐了。”
许三多眨眨眼,“就你和二少?”
吴哲点头,“是啊,二少比我有钱,他出了15万。”
许三多看了吴哲,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我会还钱的,吴哲你放心。”
齐桓跟吴哲都是一脸没辙的样子,在心底翻翻白眼,吴哲道:“你急什么急,又不差那么些钱的。不过二少是把他娶媳妇儿的房钱拿出来的。完毕啊,二少将来要娶不上媳妇了,你得负责啊。”
许完毕同志特认真地点头,“我一定会还上的,二少不会娶不上媳妇的。”
袁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侧过头看了看许三多,然后说道:“瞧瞧人家这觉悟,再看看你们,真是……而且,他介意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不想为钱出场自己的尊严,尤其是我们面前。”
齐桓别过脸:“看吧,把咱们训的,真想转世投胎再来一次。”
吴哲假叹一口气:“投胎,唉投胎,三多你家收么?”
“我们家?”许三多反问。
“是啊。”
“我们家没名额啦。”许三多仍是一本正经地望着吴哲,“这么着吧,那啥,等我哥结婚的时候或者我结婚,生孩子那时候,那时候有。”
吴哲反应过来,和齐桓一起扑了上去,这许完毕同志回家一次都知道开玩笑啦,袁朗在边上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唉,笑什么呢?”夏天一身作训服地走了过来,“不是三多回来了么?人呢?”
“二少,这儿呐这儿呐”
顺着声音回头,却见三个人叠罗汉似地趴在地上,许三多正巴拉着想爬出来。夏天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一只手轻轻抚上许三多的脸,作一脸深情状:“三多啊,我想死你啦——”
说完就是一扑,直接就压在了吴哲背上,只听三人都是一声惨叫,许三多更是叫得凄厉,结果袁朗在那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三中队的小食堂里搞了个小聚餐,算是庆祝许三多归队,地上摆了几箱液体手雷,没人客气,直接崩了盖子对嘴就喝,齐桓更猛,揪了许三多的脖子,拿了瓶直接往人喉咙里倒,一帮子大老爷们边喝边唱的,吼得三里外都能听见,还好是没闹到半夜,否则其他队里的人就得起义了!
夏天凑了会儿热闹之后就拎了酒瓶子,蹲到门外头去了,今天天好,月朗星稀的,很亮堂,他左手酒又和烟的,和他那张脸不怎么相符。
“怎么跑这儿来了?”袁朗踢踢他的脚,做了个抽烟的姿势,“还有么?”
夏天翻个白眼,从兜里拿了包红塔山扔过去。
“火,火。”袁朗又伸手,“做个事就弄全套,别半不郎当的。”
夏天撇撇嘴,扔了包火柴过去,“老爷,要替您点上么?”
袁朗特大爷地坐下,嘴上叼了烟把头凑过来。
夏天“呸”了一声,还是划了火柴,捂着火给他点了烟,又特做作地道:“队座,来来来,别烫着嘴啊。”
袁朗长长吐出一口烟,一圈圈地冒出来。“怎么,这么些天,想明白没有?”
夏天一口烟一口酒,有些发狠的劲头。“我知道,我怎么想不明白,看到那石碑我就知道我错哪儿了。”
“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真知道。”夏天一阵抢白,抹抹嘴巴道,“队长,我知道我还不像个兵,你得敲敲打打给我塑成个样子,可是,队长,下回,下回你能不能稍微轻点儿,我怕疼,真的怕。”
袁朗笑笑,搂过夏天的肩膀,把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已的肩上。“疼就哭出来,我给你遮着,没人能瞧见。”
夏天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流着泪,小声地啜泣着,整个人都在抖。
他们俩就那样坐在月下,一瓶酒两人就着喝,不多,一口一口地,然后手里还夹着烟,那白烟缠绕在两人的周围,久久都不散。
A大队的选训如火如荼地开始了,距离上回选南瓜不过隔了小半年而已,不过这回选拔的目的谁也不知道,虽然仍是三中队主训,但袁朗不是主训官。
亚热带的密林里穿梭着人影,夏天跟吴哲还有许三多一组快速行进着,这是一次武装急行军,许三多已经有阵子没享受过了,他跑的很轻松。
“又搞这套啊。”吴哲看了眼后面远远跟着的服色不同的士兵,他自己跑得很轻松,可是显然,后面那些人都有些疲于奔命的样子。
“选拔嘛,我们都是过来人。”夏天笑笑,催了催吴哲。
“选什么?”许三多回头也凑过来,“选谁?”
吴哲努努嘴,“喏,老爷的命令,来个下马威,把人远远甩开。”
夏天拍拍许三多,“没事,队长不是让你看了么?那个Silent计划,还少一个就在他们里头选。”
三人见后头的兵渐渐跑上来了,不再停着聊天,跟上前头的队伍。
许三多还没问完,就边跑着问:“为什么选齐桓?光看配合度的话,夏天你不是更好?!”
“是啊,就是配合太默契了。”夏天看看他,“队长说了,真到实战了,碰不上能有这么容易的组合,所以趁现在得学着所有人都能配合度高起来。”
许三多没再问什么了,只是三人也开始加速起来,远远望过去,还能看见后面被他们落下的队伍里已经有倒下的了。
夏天没有回头,只专注地看着息的脚下和前方,等冲出了密林,他一步跨进自己射击位置,然后在微光的可视条件下打掉所有的移动靶,夏天的射击总是那样令人觉得赏心悦目,他的动作流畅绝没有多余的东西,每次发力都能做到最为标准,枪口没有大幅度的移动,就像没有瞄准般,抬手就扣了扳机,靶子一个个倒下,目不暇接。
等他完成所有的目标靶之后,他看见已经有人跃进靶场另一端开始射击,只是这样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是及不上老A们的,差了太多了。
夏天拿了枪坐到了休息的高地,可以远远地看到靶场,听着那里不断爆发着的枪火和弥漫着的硝烟。
没过多久,其他人地都跑了过来,围在那里对下面的人评头论足,夏天想着,当初他大概也是被这们讨论着的,带着优越感和居高临下的姿态,那便是实力的差距,没有任何借口。
那边的枪声开始稀疏起来,剩余的靶子越来越少,但仍有一个枪声持续着独有的节奏在响着,单发射击,一下一下,这票见过世面的老A终于也感到了好奇,望远镜被抢夺,因为靶子太远,即使是他们的目力也看不太到情况。
吴哲喃喃地道:“听这枪声莫不是光耀千秋的八一杠?一把八一老杠打这么远?”
夏天站了起来,拍拍裤子道:“没听错,可不就是八一杠。”他看向那个方向,低低笑笑,“三多,是成才。”
“成才?”许三多抢了齐桓的望远镜去看。“真是成才!”
吴哲也吓了一跳,“你看得到?这么远?”
夏天瞄他一眼,然后拍拍吴哲的肩,他们俩差不多身高,都属于高海拔人群。“我对自己的听力和记忆力很有信心。”
吴哲看看夏天,又看看隔了老远的靶场那个绿点般的身影。“你是鬼啊你,这么远,能看到什么东西。”
夏天耸耸肩,学了袁朗的样子做个鬼脸。“光是听那枪声就能判断得大概了,再加上那身形,没什么难的。”
齐桓看着成才,一脸复杂的表情,整个队伍里,只有许三多笑得像朵花儿。
就在这当口,袁朗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没有人见过他如此怒形于色,几乎就是用力地在咆哮。一个基地的军官追在他身后解释:“可这个人是集团军力荐呀!他的成绩你也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
袁朗道:“那当然!这是一个最在意成绩的人!”
那军官还在解释着:“我知道你注重什么,可成绩也是一个标尺。”
袁朗索性停下,对靶场吼着:“他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原因!我用不着他来这里表演扣动扳机和击中目标!因为他和我的士兵根本不是一个目标!”
夏天看着许三多,然后轻轻拍拍他的头,“会有办法的。”
后来许三多一直心事重重的,他知道成才曾经面临的问题,也知道袁朗现在的态度,他虽然不够聪明,可是他从来都不是个笨蛋,所以他是真的着急了,连饭都吃不好。
吴哲看不下去,拖着夏天把许三多拉到自家花坛那里。
“三多,你想让成才留下来?”
“嗯,成才,成才他很棒,真的。”许三多抓着自己的衣角,很用力地说着。
吴哲点头,“我知道他很好,三多,我们那会儿是一个篮子里的南瓜,我当然知道,可光我们知道不成啊,你得当队长也知道。”
“可队长……”许三多有些犹豫,“我,我不会说话,我怕会说错。”
“唉唉,你怕什么啊。”吴哲受不了地看着他,“你就跟他说,成才已经变了,这个时间嘛,总会令一个人改变的,经过上回队长的教育,成才深刻的领会了精神,刻苦的努力地改正了自己的缺点,总归要给成才一个机会才能显得出队长的英名嘛。”
这么显而易的马屁,真的没问题么?
许三多不太确定的看看夏天,他心里没底。
夏天对吴哲翻个白眼,这人,这种时候都还这么不靠谱。
“三多,你一定要成才留下?”
“成才他值得。”许三多点头,他相信这个他最好的朋友,他的老乡,他的兄弟。
“那好,你去找队长,不管队长他说什么,你都别听他的,你只要坚持你的想法,把成才留下就行。”
“可,可是,我要说不过队长呢?”
“我教你,三多,如果你去他办公室听了他的话,一时觉得挺对那就先出去,然后忘记他刚才说的再进去,再坚定地表明你要留下成才的立场,一定能成。”
“一定能成?”
“相信我,没错的。”
夏天背着光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吴哲看看天,想着这大太阳低下,怎么越来越凉了。
三十二、师傅
晚上的的会议上袁朗大致宣布了下此次选训的目标,其实这回虽然三中队是主训,可也算是为他人做嫁衣,因为四队之前损了些人手急着补,可是徐开走不开身,正巧也碰上袁朗想找个新人做为Silent小组的成员,这么一来二去的,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