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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诗魂。(引自原着第77章).5

作者:捕快A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10

水博大怒,喝道:“你敢!违抗军令,私自出营,其罪当斩!”

水博说:“儿子的罪,待儿子回来再领吧,若是儿子有命回来的话。”

水沐气得手都发抖,喝令手下:“还不快把他给我捆起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正乱成一团糟,忽然有兵士来报:“东夷有使者求见!”

水博一听,连忙抢在前面说:“快快让他进来!”

☆、救情人水博违心许诺

那使者昂然入内,向水沐拱拱手,说道:“我军前日擒获贵军细作一名,愿以此人与贵军交换俘虏。”

水博一听贾湘没死,喜上眉梢,不顾水沐吹胡子瞪眼睛,对那人说:“这个好商量。你先下去,将要交换的人报上名来,我们好斟酌。”

使者说:“我们要求交换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兵士,身量七尺左右,体型较为瘦弱,肤色偏黑。”

水博马上想起那天他和贾湘一起救下的少年,倒是形容相似。想到那少年所受的耻辱遭遇,联想到贾湘和他年纪相仿,模样更加出众,落入那如狼似虎的蛮族士兵之手,不知道会有什么遭遇,生生打了个寒战,越发顾不得了,一心只想不惜代价救他出来。

于是马上一口承诺,“好,我现在就派人去把他找来。”

那使者并不接话,只是看着水沐。

水沐挥挥手,说:“你先下去。此事,我们还要细细商讨。”

幕僚见水沐口气似有松动,知道他们父子必有一番计较,自己最好回避,便连忙将那使者引去歇息。

水博走到父亲身边,依膝跪下,仰脸哀求说:“爹爹,儿子求你了,救救他吧。”

水沐怒道:“你知道他们要换的是何人?我才落实了那人的身份,原来他是托寒的幼子,不知怎的跑到战场上来,被我军虏获。我正要将他押送入京,也是大功一件。岂是可以拿来随意交换的?”

水博豁出去了,一个劲儿地苦苦哀求:“功劳以后可以再立,人死了就不能复生,爹爹,求您了。”

水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儿子一眼,极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气,问道:“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你要如此为他?”

水博知道此时万万不可承认自己和贾湘之间有暧昧之情,水沐一向意志刚硬,心狠手辣,若是实情相告,贾湘必不能保。于是一口咬定自己和贾湘只是多年好友,贾湘又救过自己,所以自己还把他当做过命的兄弟来看待,实在不忍心看他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

水沐听了心下稍安,便说:“既如此,我便吃了这一亏。不过我不能白白救他,你须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水博自是百依百顺:“爹爹请讲,儿子无有不从。”

水沐冷哼一声,说:“你说你与他没甚么关系,我看很可疑。不管你们以前怎样,现在开始,你不得再与他有任何来往或牵扯。这是第一个条件,你可做得到?”

水博无奈,只得应允道:“好,儿子以后再不与他交往就是。”

水沐又说:“好,你说了的话就要做到。还有,我寻思着,你以前和他来往,无非因为你如今大了,难免有思春之心,以致闹出这一场假凤虚凰。这也怪我们做父母的不曾为你想得周到。等这次打完这仗回去,你或娶妻或纳妾,总之,要走到这正路上来。我这就写信给你母亲,让她帮你留意。”

水博一听,如五雷轰顶,看父亲神色,知道如不答应,交换俘虏之事必不能成,只得咬牙答应。

毕竟活着才有希望。多一天待在敌人手里,就多一分不可预知的危险。

小湘!

你我红尘相遇,也算缘分。

如今,好梦做尽,终须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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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湘灰头土脸地回来,一回军营就被人传话说降职,现在又是大头兵一枚了。

也好,无官一身轻嘛,贾湘自我安慰着,看着自己一身脏得不能见人,又不想去热水房怕被人指指戳戳,于是趁着夜黑去远处的一条小河洗澡。

河水冰冷彻骨,贾湘却不惧怕,他将全身埋入水里,让冰凉的河水冲去自己的一身污垢,和,满心的,悲怆。

可是,即使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也逃不出小人的恶意打扰。

“哟,这么冷的天,还要洗澡啊?臭美给谁看啊?”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贾湘的悲凉思绪。

贾湘沉着脸转身一看,河边站着几个人,正指着他嬉笑打哈。

一个疤脸兵士说:“你洗得白白净净想让参将来操吗?你省省吧,人家早就腻味你了。不过,既然洗都洗干净了,就别浪费啊,哥几个可以满足你。”

那几个人哄然大笑,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更是笑得几乎跌倒。

贾湘认出那几个人就是那天轮|暴那个异族少年的兵士,心里越发厌恶起来,想一走了之,又没穿衣服,不想让这些杂碎看见自己的裸|体,只好装作没听见。

那几个人见贾湘没反应,越发得意起来。其中那个最猥琐的王二狗便嘲弄他说:“咦,怎么不吭声呢?你那天不是很勇猛的吗?哦,我知道了,没有参将给你撑腰,你也就是缩头乌龟一个!哈哈哈!”

那疤脸见贾湘长得俊秀,不禁起了色|心,说:“这小子长得倒是不赖,现在又脱光光等着咱们上呢,哥几个还客气啥呀?并肩子上啊。”

王二狗有些胆怯地说:“这不太好吧。他是军里的兵士,又不是军奴俘虏,这是犯军规的,要让上头知道了,可是砍头的罪名。”

疤脸此时精虫上脑,管不得那么多了,便撺掇大家说:“等咱们一人玩上两圈,他就该上西天了。到时候挖个坑埋了,只要大家都不吭声,谁知道啊?”

贾湘越听越怒,这帮人竟然坏到如此地步,而且这么肆无忌惮,当着自己的面都在说要将自己如何如何,真当他是死人啊?

也不管那么多了,就从水中跃起,几个起落,直落在河边,捡起衣服胡乱套上。

那些人猝不及防,看贾湘露这一手,倒是震了一下。那疤脸见月光下贾湘的身体曲线越发轻灵曼妙,淫|心大动,撇下同伴,向贾湘跑来,还一边色迷迷地笑道:“小贱货,等不及了?自己就跑上来了?来,哥哥来疼你了……”

话未说完,他已经直直地头朝上倒下,满脸讶异,好像不明白为何还没有看清楚贾湘是怎么出手的,自己身上就多了个透明窟窿。

其余几人吓坏了,急忙要逃跑,贾湘心想反正今天已经开了杀戒,犯了军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几人都杀了,才能把事情遮掩得过去。

半个时辰后,贾湘已经将这些人料理清楚,他挖了个坑,将几具尸体扔进去,把坑填上,盖上些枯枝杂草,尽量让它看起来没那么明显,又扬灰将地上的血迹盖住,才慢慢离开。

此后的日子可以说是非常之难熬。此前,贾湘屡次立功,小小年纪就被提拔为六品军官,可谓春风得意,人人艳羡。加上与参将水博形影不离,交情匪浅,更叫人不敢怠慢。如今任务失败,官职被削,貌似亦已见弃于参将,其身份地位顿时由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下降为狗不理包子,到处受人白眼冷遇。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想想也很正常,所以,旁人再怎样冷漠、挑刺、刁难,贾湘都觉得可以不在意,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最让他难过的是,回来一周,水博都没有来找过自己。有时候忍不住去找他,居然被王小六挡在外面,说是参将正在休息,闲杂人等不得打扰。贾湘看着王小六的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脸,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有时在校场偶遇,水博也是随意地冲自己点点头,就脚不沾地地走了,像是在躲着自己。

贾湘回想着一周前他还握着自己的手,深情地说:“我等你回来”,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难道他也像那些势利小人,见自己落败,就嫌弃起来了吗?

贾湘左想右想,都觉得水博绝对不是那种人,那他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躲开?

心里的谜团无法解开,每天又要面对很多是是非非,贾湘觉得很累。

幸好同帐的弟兄张小军很够哥们,尽管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倒是真心实意地安慰了他几次,两人渐渐成为好友。

贾湘想换一个地方了。

听说朝廷如今募得新兵,另外派来一路军队前来增援水沐大军,可能也为怕水沐兵权太重,牵制他的也未可定。那支军队驻扎在离水沐军两百里处,被简称为西路军。西路军初来乍到,地理人情不熟,便来水沐处请求派些熟悉当地情况的兵士去支援。水沐便让兵士们自由选择去留。

想走,换个环境也好,呆在这里,成天被人指指戳戳,太憋屈。

想留,因为,他在这里,尽管如今形同陌路,毕竟经常可以看到。

彷徨犹豫了几天,终于到了必须要做决定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贾湘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你是我的毒。

若即若离,最叫人欲罢不能。

要想戒掉,只有彻底远离你,并且,将你的身影从脑海中重重抹去。

尽管,很痛。

贾湘下了决心,抹去眼睛悄悄滑落的泪水。

☆、凯旋归朝贾湘闻巨变

贾湘的调令很快下来,一周后他去了西路军营地。

直到最后离开,也没有见到过水博。

临走的前一天,贾湘训练完毕后,携着一瓶酒,独自去了以前他和水博常去的那座小山背后。

春天来了,山头地上已经透出绿意,生机盎然,贾湘的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他呆坐良久,直至夜幕降临,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把将酒瓶的瓶塞扯掉,咕嘟咕嘟往口中倒,喝了几口,也许是喝得急了,又咳嗽起来,趴在旁边吐了个干净。可是心底的难受无法排除,他依旧伸出手去,将瓶内的酒强行灌下肚去。

今天,纵情一醉,与过去告别,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酒已告罄,贾湘扬手将酒瓶狠狠摔碎在地上。

“哗啦”一声,将内心的脆弱、彷徨、自怜全部打碎,从此,我要做强大的自己。

贾湘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回军营,昏睡一夜。

贾湘在西路军很快崭露头角,一路升迁,两年后,他已经是五品关口守备,下辖千余名兵士。

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皇帝已传密令让两军务必配合,争取近期与东夷一战,力争一胜,好早些做个了结。

贾湘平日无事就钻研火药火炮等物,以排解胸中无法言说的苦闷。现在他已在西路军中推广了几种改良型火炮,在攻城战中犹有奇效。

西路军接到圣旨密令后厉兵秣马,将士们上下一心,连续攻占敌城十余座,士气大振。东夷军迫不得已,只得派出五万精良铁骑,与水沐军和西路军决一死战。

西路军主帅李严与军中将领和军师们一番密谋,决定趁着敌军刚刚抵达,喘息未定,先行偷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特别指派贾湘所率千人队为此次突袭的先锋。

静默的广阔原野,一弯新月如钩,默默洒下柔和的光辉。

西路军营地背后的小山脚下,三千铁骑,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兵士们神情肃穆,悄无声息地站在夜风里,等候出发。

主帅李严威严立于马上,审视着自己的爱将们,而后大声说道:“东夷蛮子侵我家园,杀我百姓,还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好河山。如今圣上已下旨,务必将其赶至关外一百里外。今汝等拔得头筹,当奋勇杀敌,为我军表率。为了被东夷欺压的边城百姓,为了盼望你们凯旋回家的家乡父老,出发吧,我等着你们胜利归来。”

诸将士行礼,紧攥的拳头表明昂扬的斗志。

李严用力拍拍贾湘的肩膀,微微笑道:“保重。”

贾湘重重点头,转身上马,带领兵士们疾驰而去。

火红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耀眼夺目,预示着今晚又有多少亡灵将聚集其下。

三千骑兵兵分两路,一半人分散开来,在稍高地点架起火炮,呈铁桶状包围敌人,另一般人将随着贾湘冲入敌营。

贾湘令下,几十座火炮纷纷发射出炮弹,轰隆隆的炮声如同天边滚过的雷鸣,震得人心神俱裂。

宛如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巨石,悄无声响的敌军大营顿时象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敌军兵士们慌慌张张冲出了营帐,而后,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支铁骑大军宛如天兵天将,挟带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白衣小将,俊美不似人间人物。他虽口角噙笑,却面带鄙夷,手一扬,无数火束如烟花般绽开,惊起一片惨叫声。

贾湘勒马直立,威风凛凛,纵声高呼:“杀敌一百者皆可封爵!建功立业,在此一役!”

“杀呀!”他身后的骑兵们纷纷策马追上,伴着刀起头落的砍杀声,嘴里也不断发出热血沸腾的吼声,释放出满腔的豪情和腾腾的杀意。

敌军士兵们有的被先前的巨炮轰去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地上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白白地被砍杀,有的虽然反应过来,拿起刀枪要反击,却不敌贾湘等人的勇猛,或被战马撞地横飞而死,或者被马活活践踏而亡,或被一刀砍死于马下。

震天的喊杀声中,贾湘的铁骑军顿时势如破竹般一路冲杀,如同插向敌营心脏的一把尖刀,顷刻间将敌军杀得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这时,敌军阵营里出现了几个将士模样的人,指挥着几个兵士吹起号角,妄图将散沙一般的兵士们集结起来。

可是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们忽遭巨变,一个个都如无头苍蝇一般,只知道毫无章法地跑来跑去,或者是本能地想逃命去也,根本不理会什么集结号声。

东夷主帅在将士们的奋力保护下,终于带领剩下的一万左右的精兵突围。

贾湘等人分两翼在后面一路佯追,终于将他们赶入一座叫“关角口”的小山之中,然后退守在外。

关脚口正如其名,两侧是峭壁陡立的山,中间一条狭窄小道。

水沐军和西路军早在此会合,架设好大炮,等敌军完全进入后,炮弹、巨石、火把一起被掷下,霎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关脚口大捷。

东夷王奏上降书,愿以马万匹,金千两等物乞降,并自愿退至关外一百里外,自称臣国,每年纳贡。

水沐的意思是趁着敌军大败,索性直捣黄龙,将东夷灭了。皇上却觉得连年穷兵黩武,国家财力不济,若是东夷肯俯首称臣,又平白多了许多财物,倒也暂时缓解了财政危机,便下旨接受东夷请求,另外派钦差前去商议议和事宜,两军班师回朝受封。

半个月后,贾湘站立在轩昂壮丽的崇武门外,感慨万千。

历经四年的血雨腥风,我,终于,实现了往日的心愿,堂堂正正站在了这里。

只是,没有,与你比肩而立,共享胜利的辉煌。

贾湘因为战绩显赫,被擢升为从三品云麾将军,也算衣锦回乡。

在御赐的庆功宴上,他见到了,那个被深深掩埋在记忆深处的人。

水博没穿将服,身着深紫色绣蟒长袍,束着鎏金宝冠,华服宝带,衣履风流。他口角含笑,与众人谈笑寒暄。

贾湘身边的将士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水参将被封侯了。”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水参将文武双全,是圣上最喜爱的侄儿了。圣上不是老说:‘生子当如水以文’,以文就是参将的字。”

水博居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贾湘,他原本满含笑意的眼睛忽然变得幽深,看得贾湘一阵心酸。

慢慢地,水博嘴角扬起笑意,他缓缓走过来,凝视着贾湘,说:“小湘,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是那么熟悉而又温暖,仿佛这两年的隔阂都只是存在于贾湘的臆想之中。

好像他们还是年少时倾心相恋的亲密爱人。

他也从未离开过。

贾湘的眼中已有潮气泛起,相思已经蚀了骨,穿了心,击溃了他两年来苦苦压抑的心防,令他只想奔向他。

可是后面传来的话语令他生生刹住了脚步,“听说圣上已经为水参将赐婚。水参将将迎娶高尚书的艳冠京城的次女。”“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

仿佛一把巨斧劈开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地面,两两对望的两人之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霎时间,咫尺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必须来一发,祝看文的菇凉们周末愉快哦。

小捕新挖一坑,《红楼之我不是小强》,比较搞笑,大家没事可以看看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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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神伤水隽起意插足

是年正月初六,宜婚娶。

平日里轩昂壮丽的忠勇王府张灯结彩,妆饰得分外喜庆。

从王府出来的一整条十多里长的街道全部用大红布帷隔开,地上铺上大红地毡,两旁的树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布帷外面则挤满了看热闹的居民百姓,摩肩接踵,翘首以待。

因为按惯例,一般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结婚之时,为了吉利讨彩,新郎接到新娘回府时会往两边街道观礼的人群抛掷铜钱。而这次,据说忠勇王为了宝贝儿子大婚,特别舍得,在铜钱中混入了金银馃子。于是,人们都怀着捡到大钱的热切愿望,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听说这次临安侯(即水博)大婚是参照皇子大婚的定例呢。”

“岂止啊,比一般皇子的规格还要高些,忠勇王如今在朝里一言九鼎,加上圣上又推崇临安侯的人物品格,这次恐怕只比上次太子大婚时差一点点罢了。”有知情人热心插嘴道。

“听说新娘子是杨尚书家的二女儿,家世好不说,长得也是国色天香,配临安侯倒也不差。”

“岂止是国色天香,简直就是绝代佳人。据说太子曾经向杨尚书求配为妃的,杨尚书都不曾应允,如今倒嫁给临安侯了。”

“临安侯有什么不好?不管那一点,不比太子强?”说话那人马上被掩上口,有人低声斥骂道:“这个也是你胡说得的?脑袋上的人头不想要了?”

于是大家又异口同声地羡慕起忠勇王来:“忠勇王真是好福气,不但自己英勇善战,为朝廷立下大功,如今儿子也是如出一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此时,那个被人艳羡不已的忠勇王却满面不悦地斥责着自己的王妃:“你失心疯了?这大喜的日子里说这些?”

平素贤淑温良的王妃此时却不顾丈夫难看的脸色,犹自说道:“王爷息怒。妾身不过心疼儿子罢了。看他回来这么些天,脸上从来没个笑模样,哪里像个要当新郎的人?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委屈烦恼都闷在心里,妾身着急得晚上觉都睡不好。这几年来,儿子一直跟着你在外面,他心里想些什么妾身一概不知,问他他也不说,妾身就只好来问王爷了。”

水沐不以为然地说:“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如今大了,想的事多了,当然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欢天喜地的。再说,洞房花烛夜,人生极乐时。你明天看他肯定是乐开了花。这些都在其次,等新媳妇娶回来,享了那闺房之乐,一年半载地,再把儿子一生,还能有什么不心满意足的?”

王妃还是固执地说:“妾身就怕儿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如今皇上指婚,棒打鸳鸯,所以,心里苦闷。若是依着妾身的意思,只要儿子喜欢,可以一起娶回来。人生难得有情人,不妨遂了他的意。”

这话正戳中水沐的痛脚,他勃然变色,喝道:“头发长见识短!你只管好好把儿子的婚事操办好,然后就等着抱孙子便是,其他的事情别瞎掺合!”

见王爷震怒,王妃只得敛衽退下。

忠勇王府,德邻堂,成亲礼。

乌黑的头发束成冠髻,髻上的艳色宝石、黄金发脚和水博的俊秀面容交相辉映,配上身旁与他比肩而立的娉婷袅娜的大红倩影,谁不赞一声:“好一对璧人!”

美中不足的是,水博俊美的脸上没有一般新郎的喜形于色,他只是木雕泥塑一般随着喜娘的指令茫然地做着动作。

先是傧相赞礼,又拜了天地,后请忠勇王夫妇登堂行礼毕。

一片祥和喜庆的气氛下,在父母殷切期待的目光中,水博伸出冰冷的手,握住了新娘的纤纤柔夷。

这时,门外忽然狂风大作,居然呼啦啦地下起暴雨来,将外面摇曳着的火红灯笼和各种摆设弄得一塌糊涂。

看着忠勇王爷皱紧的眉头,一旁的喜娘连忙圆场说:“不碍事不碍事,大礼完毕后下大雨,说明夫妻俩雨露均沛,来年王爷就能报上大胖孙子了。”

观礼的诸人也见风使舵,呵呵呵地跟着凑趣,场面又热络了起来。

水隽无聊地看着这一切,心想今天堂哥大婚,怎么不见他那铁哥们贾湘来祝贺呢。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雨就停了,被宾客们的溢美之词肉麻得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的水隽终于不堪忍受,偷偷溜出了大堂,去花园里散散心。

园中到处香烟缭绕,花彩缤纷,灯光相映,不时传来细乐声喧,富贵热闹得水隽有些腻烦。

前面倒是有一流清泉,势如游龙,其上架有别致小桥,一旁掩映着千竿翠竹,倒也雅致清幽,水隽便信步走近去欣赏。

快要走到竹林边时,水隽突然发现林中竟然站着一个人,浑身湿透,已不知站了多久,竹叶上的积水还不断地滴落在他漠无反应的身上。

察觉到水隽吃惊的眼神,他收回凝神远睇的目光,自嘲地一笑,抖了抖身体,将满身的雨水抖掉了些,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开。

是贾湘!

水隽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止,随着他的动作心都要化作一滩苦水,只是眼珠在机械地追随他的动作。

几乎已经刻意去忘记的这个人忽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为情所伤的姿态,将水隽已经冷却的心又鼓动起来。

他和水博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但是,不管有过什么,现在他们是完完全全地结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水隽忽然心中掠过一阵喜悦,他望着贾湘远去的身影,终于下定了决心,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贾湘走出了忠勇王府,闪入旁边一条小道,然后将一路跟踪他的水隽拖入,按在墙上,盯着他的眼睛,口气异常危险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现在不比小时候了,你再讨嫌,我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扬拳示意。

水隽眼珠骨碌一转,忽然笑道:“这么多年没见,你不说请我坐下喝杯茶,反倒动手动脚起来?”

贾湘脸一红,马上放开手,说:“谁要对你动手动脚?你离得我远远地,我才求之不得呢。”

水隽挨近他,说:“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咱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怎么不好好地互相安慰一下,反而要恶语相加呢?”

贾湘奇怪地看他,水隽于是忍住笑说:“同一个老师的谓之同门,同一个私塾的谓之同窗,同一个情人的谓之同情兄,你我同时失恋,正是一对同情兄,你还要打我,相煎何太急啊?”

贾湘恼怒道:“谁和你同一个情人了?胡言乱语!”

水隽哂笑:“难道你不是喜欢我堂哥?”

贾湘不承认,说:“你少胡说八道了!这种事,也是拿来捉弄人的吗?什么同情兄?难不成,你喜欢水博?”

话一出口,贾湘忽然意识到问题,连忙住口。

水隽狡狯一笑:“我堂哥多得很,你怎么知道是水博?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贾湘不理他,转身欲走。

水隽急忙抓住他,说:“承认就承认嘛,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了?我就很诚实,喜欢就是喜欢,**这种秘密的心事都向你招认了!你倒好,听完就想跑,也不安慰我一下?”

贾湘试图甩脱他的手,无奈他抓得极紧,只好说:“你的话,我一句也不相信。再说,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咱俩又不熟,也安慰不了你。你另外找人当此重任吧。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过。”

水隽说:“咱俩怎么不熟?打小一起长大的,我比水博还先认识你呢,怎么你光和他好,就不理我了?我知道,我以前说过一些过分的话,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说完,水隽脸上露出极委屈的神色,配上哀怨的眼神和美丽的面孔,倒显得楚楚动人。

只是,今天遭受沉重打击的贾湘根本没有心思欣赏美色,趁着水隽放松警惕,便甩开他,匆匆溜走,留下水隽在街边跺脚。

四年未曾归家的贾湘衣锦还乡,贾府上下众人无不欢欣雀跃。回家当天,先去见了祖父母。贾政和王夫人都老多了,发鬓斑白,皱纹满面。尤其是王夫人,前年不慎摔倒后一直半身不遂,如今出入都要靠人抬进抬出。王夫人看见俨然已是成人模样的贾湘跪在自己跟前,一下子就想起至今音信全无的儿子,心中又酸又痛,抚着他的头,落泪道:“我的好孙儿,若是你爹爹在这里,看见你这模样,还有这出息,心里该多高兴啊。”

贾政忍悲说道:“湘儿刚刚回家,你就说那些丧气话。如今一家团聚,正该高兴呢。”

旁边侍立的李纨等人也忙上来开导抚慰,却又转脸抹去泪水。

见众人情形,贾湘也知道当初宝玉出走给这个家带来多大的打击,即使是自己的衣锦还家也冲不淡那股子颓唐之气。

贾政慈爱看着贾湘,说:“如今兰儿和湘儿都大了,他们两哥俩一文一武,都可望成为国之栋梁。再过两年,成了家,我贾家有添了子孙,日子就会越发好起来。你们就不要再提那个不孝子了,全当他死了。”

一席话倒招得王夫人的哭声更大了,她拉住贾湘的手,呜咽着说:“我生的,我如何忘得了?这几年来,我何尝睡过一个好觉?我好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贾湘看着涕泪交流的王夫人,心中的积怨也消了大半,还能怎样?如今她也不过是个老迈的妇人,而且日日被悔恨折磨着。

只好报以一声长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话不投机水隽行险招

贾湘后面几天又去分别去了荣国府和宁国府,与贾赦、贾琏、贾珍、贾蓉等人见了面,毕竟多年不见,大家都是一番唏嘘,又定下日子,要为贾湘洗尘接风。

从几次的言谈中,贾湘得知家里变化很大。自分家后,荣国府这边,原来当家的琏二奶奶王熙凤因为犯了七出之条,与贾琏恩断情绝,被休回娘家后恹恹生了一病,没过多久就死了。贾琏后来又另娶了媳妇,那媳妇也是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的泼辣角色,却没有王熙凤的城府算计,每日里闹得鸡飞狗跳,不成个样子。倒是可怜了王熙凤的独女巧姐,不过比贾湘大一岁,就知道看人眼色行事,谨小慎微地在府里打发着日子。

荣国府现在财政大权都把持在邢夫人手中,她原是小家小户出生,虽然嫁到贾府后养尊处优了许多年,一直以来就没有诰命夫人的雍容气度和交际手腕,只知道克俭下人以节流,不知道开源以招财,弄得阖府上下怨声载道。贾赦呢,如今有了差事,还是不知节制,每天回家就与小妾们一起喝酒作乐,生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弓腰驼背的,完全是个老态龙钟的模样,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他那差事还干得了多久。家人日日抱怨,却也不敢提起,只盼着他自己醒悟,多领一天俸禄家里便多松活一天。

宁国府贾珍这边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自分家后,贾珍虽然还是族长,总归没有个挣钱的进项,府里上下人等又都是奢靡惯了的,贾珍愁得没法,最后铤而走险,打着贾府的名义,做些坑蒙拐骗的营生,弄得贾赦贾琏等人纷纷叮嘱贾湘一定要离他远些,免得万一事发被牵连了前程。

贾湘试着想去劝说一下贾珍,可是对方辈分比他大很多,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直接,只好敲敲边鼓。贾珍也是人老成精,听出名堂来,便唠叨起自己持家有多么不易,如何操碎了心却又落不着一个好口声,自己没有官职没有进项干吃老本,贾赦贾琏贾政等人却不肯帮忙,等等,听得贾湘头都大了,只好心里对自己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儿,管不了,等以后真出了事,看看再说吧。

又抽出空来,骑着马走了几十里的路,去探望了改嫁的生母花袭人。她如今的丈夫是个药铺的小老板,性格极其老实,见了贾湘,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倒是贾湘好言抚慰了一番。袭人嫁过来以后一直没有生育,好在丈夫良善,且无公婆指手划脚,两人虽无儿女绕膝,倒也相敬如宾,日子倒也过得和美。贾湘见袭人身上干瘦,形容枯槁,想着自己从来也没有孝敬过她,心酸得很,将这次回来后皇帝给的赏赐留下一半与袭人过活,袭人两口子千恩万谢地受了,十分欣慰。

如此一来,事情一多,混起来也就忘记了那些恼人的事情。也许,哀莫大于心死。如今,亲眼看见他抱得美人归,反而觉得痛到麻木,就不在意了。

偏偏有人看不得他清静一会,又跑来讨嫌了。

贾湘一出门,就看见门口守株待兔的水隽,便紧急打转,往回走。

水隽连忙上来,笑嘻嘻地拉住他说:“你怎么一见我就跑啊?我又不是老虎。”

贾湘没好气:“你的确不是老虎,老虎没有你凶残。”

水隽眉毛跳了跳,贾湘等着他大发雷霆,居然落空了,倒有些意外。

水隽苦笑道:“没想到你对我成见这么深。不过,话说开了,还是朋友。你对我有什么不待见的地方,就直说,我尽量改吧。”

贾湘继续尖酸,挑战他的极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何必为了我这样一个配不上的朋友去为难自己呢?或者,你待见我什么地方,我改还不成吗?只求你别来烦我了。”

卧槽!水隽居然又扛住了,倒叫贾湘心里讶异之极:“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眦睚必报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涵养好得来……倒显得自己尖酸刻薄了。”

贾湘无奈地说:“你是不是水隽啊?我怎么觉得我像是认错人了?”

水隽笑了,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我们这么些年不见?以前的恩怨你就别老挂在心上了,今天我请你喝酒,做个了断如何?”

贾湘想想,自己和他也的确没什么原则性的冲突,何必为了童年时的一点小过节斤斤计较。再说,他自幼离家从军,在京城也没几个知心朋友,像水隽这样家世人材都好的皇室贵胃要贴上来与自己做朋友,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于是两人尽弃前嫌,把酒言欢,渐渐地交往起来。

贾湘发现水隽的确变了许多,现在他会有耐性听别人说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有时也会安慰人,倒是好相处了许多。

就是有一点很恼人:水隽总喜欢打听他和水博以前的事情。

有一天,喝了点酒,他又提起这事,贾湘便不耐烦地说:“你老问这个干嘛?再说我走了啊。”

水隽笑着说:“这有什么?我们既然是同情兄,分享一下对方的小秘密才好互相为对方疗伤啊。我先说吧。”

贾湘还没来得及喊停,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们已经睡过了!“

然后得意地望着贾湘,说:“怎么样?你没有我伤得重吧?”

贾湘猝不及防,差点被这句话震飞。他结结巴巴地问,“什么?这…不可能!”

水隽说:“怎么不可能?我哪一点比不上你吗?”

贾湘皱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以前和我说过,没有喜欢过谁,怎么会…和你…”突然他意识到水隽话里的弊病,“你说的‘睡过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啰。”水隽含糊其辞,又转换话题说,“哦,他真的这么跟你说的?没喜欢过我?如今他娇妻在抱,我不和他计较就算了,怎么他连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承认了?那我得去问问他。”

贾湘仔细辨别他的话,和他脸上的神色,最后摇头说:“我不信你说的,水博不是那种人。”

水隽嗤笑,“你自己没和他睡过,就不服气,还嫉妒我,所以不肯承认事实?”

贾湘怒道:“什么事实?还不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嫉妒你什么啊?睡过了怎么样?没睡过又怎么样?你现在难道比我多什么了?”

水隽点头:“是不比你多什么,除了难受。”

水隽心里兴奋得一塌糊涂,原来你们在一起四年多,居然还不曾越界。那可太好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马上我就会遥遥领先于水博了。

贾湘发现水隽来找自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好在朝廷的任命还没有下来,毕竟忽然要安置这十来万将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也只好在家里等着。王夫人几次说要去找贾妃说说这事,奈何她又无法起身,贾政和贾湘都说不急,正好休息一下,于是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本来不想想起水博的,偏偏水隽老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便又牵起那隐秘的伤口,久久不能结疤,脱落,让贾湘心里很烦躁,于是某天忽然想道,不如趁着现在有空,去游览一下名山大川,毕竟原始风味与现代的速食旅游滋味自是不同。

和家人说好之后,便打理起行装,顺便和水隽说了一声。

水隽听了小厮的传话,竟然马上就跑了过来,找到贾湘说:“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出去玩玩散散心。”

贾湘心想,出去就为躲你,还把你带上,我不是自寻晦气吗?于是便说:“我还要去拜访几个旧友,恐怕和你一起不方便。”

水隽说:“有什么不方便的?”见贾湘只是微笑,并不答言,便知道他不过是推诿之词,有心不带自己去罢了。

水隽忍住想骂人,想打人的**,故意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说:“那走之前咱们得好好喝一杯,就当为你践行。”

贾湘自是应允。

水隽回家的路上恨恨想道:“没办法了,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出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抽得很厉害啊,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

看小捕这么认真地更文,大家给点鼓励呀。

☆、被下药贾湘痛失城门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天穹一轮明月,船下波光粼粼,河上无数的红灯笼将黑夜妆扮得妖娆。潺潺的水流声与丝竹声交错在一起,画舫飘香,丝竹声慢,好一派香艳旖旎的景象。

贾湘欣赏了会画舫夜色,又听了会歌妓调弦弄管,轻歌曼唱,倒也别有一番情致。他转头对水隽说:“你说请我喝酒,怎么跑到这风月之地来了?”

水隽轻笑道:“这里不好吗?既有美味佳肴,又有清风明月,更有曼妙佳人。岂不比在市井酒肆里胡饮海喝更有情趣?”

贾湘说:“好是好,就是……”他压低了声音,“你我两个,又不喜欢女人,未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水隽低低在他耳边私语,“你还真准备一条道走到黑啊?要我说,你现在尚未到婚配年纪,自然可以任意妄为。后面嘛,还是要回归这男女正途上来。不如,现在,就找找感觉。”

贾湘说:“不用了,我看我是没救了。”

水隽摇头说:“你不过是求而不得,所以念念不忘。如果你一旦得偿心愿,就会知道,所谓情意绵绵两相知,也不过尔尔。”

水隽伸手摘了一朵桌上的芍药花,别在他身旁坐着的歌妓的发鬓之上,调笑着念了一句词:“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见贾湘仍然未能悟出自己言语中的暗示,水隽终于下了决心。

夜已深。

贾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已觉微醺,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就喝到这里吧,等我远游回来再回请你吧。”

他举步欲走,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贾湘茫然四顾,却发现原来坐着斟酒、唱曲的姑娘们一个都不见了,只剩水隽笑吟吟地低头看他。

贾湘支撑住身体想站起来,无奈手脚都软得像煮熟的面条一般,根本使不上劲,他皱眉望向水隽,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枉我认你作知心朋友,你却设计害我?”

水隽笑道:“谁叫你自己不长眼睛?我哪一点比不上水博?我这么喜欢你,你却从来眼里没有我!”

贾湘震惊道:“你不是喜欢水博吗?怎么又喜欢上我了?你别逗了,赶快给我把药解开,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水隽上前,将他抱起,笑道:“你还挺重的。想必这些年在战场上也没有虚度光阴,拳头也很重吧。不过现在暂时派不上用场了,呵呵。我不这样,怎么制得住你?现在你还不相信吗?我不喜欢你,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贾湘怒目以视,说:“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快放开我,不然一会揍死你。”

水隽将他放在床榻之上,凝视着他燃着怒火的眼睛,幽幽地说:“就这样就好,哪怕只有这一刻,你的眼中只有我,我的眼中也只有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水乳交融。”

“良宵苦短,我们就开始吧。”

水隽的这句话顿时让贾湘惊惧起来,他凝聚心神,想翻身起来,被水隽轻轻一点胸口,便又无力地倒回榻上。

“别白费力气了,我给你下的软骨散,剂量下得重,要过十个时辰药效才会解开,你就……” 水隽抿嘴一笑,“好好感受我的情意吧。”

不顾贾湘杀人般的眼神,水隽伸出修长优美的手指,轻轻解去他的衣带,手指翻飞间,衣服纷纷落地。不一会儿,两人便裸|裎相见了。

红烛高烧,湘帘低垂,画舫在河面上轻轻荡漾,凉风掠过河面,带来岸上的缕缕花香,一派旖旎的春季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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