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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捕快A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10

韩松在心里为这无尽的岁月无限默哀。

搬到蓼风轩的第三、四……二百零二天都重复第二天动作。

不同的是,韩松长出了手指,他有时会啃啃手指。

嘴里淡出个鸟味来了!再不尝点其他的,难免不会淡出毒蛇味来。

等我刑满释放,我要去吃……嗯,法国蜗牛、韩国烤肉、四川火锅,反正什么有味整什么!(韩松大意了,大家说,他该吃啥?不对,用词不准确,应该是,他该喝啥?正解!当然是纯天然无污染无添加的,那个啥啥了)

搬到蓼风轩的第二百零三天。

韩松正无聊地打哈欠呢,忽然听到袭人喜极而泣的声音:“二爷,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宝玉一个箭步上来,紧紧握住袭人的手说:“哪能呢?我哪天不念你几十次?好姐姐,我可天天都想着你呢。”

袭人见宝玉探望,这段日子以来累积的重重忧虑瞬间瓦解,但一想到自己在这里过着这么凄凉的生活,他却在花丛中留连,浑似忘记了自己,就又生起闷气来,恨恨说道:“我很知道你心里想着我,念着我,只是屋里的美人太多了,你见了妹妹,就忘了姐姐我了。不然,能把我一个人大着肚子丢在这鬼地方,看都不来看一眼!”一边说,一边委委屈屈抹起眼泪来。

宝玉急得搓手道:“我哪里不想来?只是这事情不知怎的被老爷知道了,他气得几乎不曾将我打死,我养了两个多月的伤才能下地呢。太太自此以后又把我看得很紧,一步不离地叫人跟着。我今天好不容易才趁着她们去东府看戏的功夫偷跑出来的。”

袭人一听也就罢了,又心疼地说:“打疼了哪里?我瞧瞧,没留下什么印子吧?”

宝玉躲开她的手说:“全好了,你别管。我就想着,等你生了,还搬回去我屋里去才好。”

袭人叹口气,说:“只怕我再也搬不回去了。老太太说了,若我生了儿子,就封我做姨娘,到时候自有屋子月例安顿我,若是女儿,就要在这里终老一生了。”

宝玉愤然说:“这怎么行?老太太怎么如此狠心?当初老爷气得那样却还是说,再丢人也是贾家子嗣,还说你也不容易,要我今后一定要善待你呢。”

袭人说:“老爷为人刚正,话虽不中听,心底却是极好的。我的事,你先别瞎张罗。我每日里细思,这一胎,必是儿子,到时候老太太太太也没甚说的。这会子不用你去为我强出头,反而弄得不好,倒让人说我不守妇道,搅得家宅不宁。”

宝玉一听,喜得无可无不可,盯着袭人的肚子瞧了会子,说:“乖乖,几个月不见,竟长这么大了?”

袭人娇羞地说:“是啊,我都重了三十多斤呢。”

宝玉大惊道:“啊?三十多斤?那么大?到时候从你嘴里能爬得出来吗?“

袭人无语,一会儿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呆子!谁告诉你孩子是从嘴巴里出来的?眼看着要做父亲的人了,说这些傻话看惹人笑话!”

韩松也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道:你还可以更二一点吗?亏你还有实战经验呢。连我这种生理卫生课只考30分的人都知道孩子是从便便的地方生出来的好不好?要不然,那些私生子为什么总是被遗弃在厕所里?

是夜,袭人睡得很香,满足的笑意依恋在她的嘴角,使圆润的她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母性光辉。

忽然,沉睡中的袭人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抚过自己的脸颊、身体,最后停留在自己高耸的腹部,惊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受惊吓贾湘提前出世

袭人生怕猛一睁眼就和传闻里中一脸煞白嘴巴滴血的女鬼面对面,大眼对血洞,于是就掩耳盗铃般地紧紧闭着眼睛假装熟睡,只盼这不知是何方妖魔鬼怪的东西自行退散,可是颤动的睫毛和紊乱的呼吸出卖了她。

过了一会儿,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你醒了。”那声音并不高,却如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坚硬的木头般让人只想捂住耳朵。饶是一向胆大的袭人在这已远离炎热的仲秋天气里也沁出了一身白毛汗。

袭人狠狠心,战战兢兢睁开眼睛,对上的却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难以辨别其本来颜色的的缎面长夹袄和一条打着乱七八糟补丁的马面裙。她容长脸儿,大大的丹凤眼,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可惜现在眼睛两侧已经爬满风霜的印记,此外,脸颊两侧各有一个大坑,仿佛是一对巨大的黑洞,将那曾经娇俏的酒窝、曾经美艳的佳人吞噬了去,只留下这眼神空洞的妇人不知所措地扎着手望向袭人,企图通过这个正值风华正茂年纪的少女来挽留自己那也曾经让人惊叹的美貌和春风得意的年少时光。

那妇人颤抖着手去触摸袭人,抖抖索索地说:“别怕,我不害你。我也有过孩子,也是像你这样的时候。那时候,他总在我肚子里打滚,可以看见肚皮忽地陷下去,又忽地鼓出一个大包,好淘气的孩子啊。”说着,她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中没有愉悦欢欣,却带着怅然回首的凄凉悲怆。

袭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止,她出于母性本能,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眼珠都不敢随意转动,警惕着这疯疯癫癫的妇人的下一步动作。果然,妇人原本没有焦点的茫然目光蓦地转厉,声音也随之高亢了起来,“可是,他没有了,我可怜的孩子,连为娘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去了啊!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老爷,你那么喜欢我的,说我腰肢那么细,小曲唱得那么好的,你要为我做主啊。是哪个天打雷劈的给我下的药啊?是谁干的这黑掉了良心的事啊?让她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忽然她伸出干瘦如枯枝的双手,紧紧钳住袭人的胳膊,使劲摇晃着说:“赔我!赔我儿子来!贱人!赔我儿子的命!害我儿子的通通去死吧!”

袭人急得大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个寄住在这里的可怜人而已。我没有害过你,更没有害过你的孩子。你放手啊!求你放手!我喘不过气来了!宋嫂!宋嫂!快来人啊!救命啊!”

睡在隔壁的宋嫂终于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宋嫂挤进两人之间,着急说道:“周姨娘,你醒醒神,快放手啊。花姑娘没有得罪过你,也没有害过你的孩子。冤有头,债有主,别伤着无辜的人。”

周姨娘喃喃地说:“不是她?那我找谁去啊?”她颓然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的哭声如汹涌而来的山洪般一下子爆发。

惊魂未定的袭人扶着宋嫂的手刚想坐下,忽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肚皮也似乎麻痹了似的硬得让人心慌,她腿一软,宋嫂挽救不及,她便直直往地上跌去。袭人慌忙伸出手去力图支撑住身体,无奈刚才受了惊吓,又被周姨娘拼命摇晃,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致使腹部碰上地板,引起一阵极强烈的抽痛,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掉一般,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出来,从双腿间缓缓流出。

宋嫂也惊慌了起来:“哎呀,不得了了,羊水破了,孩子要出来了!”

转头看见周姨娘也被这场变故惊得忘了哭泣,坐在地上,呆呆地瞪视着袭人和地上蜿蜒的水渍。

宋嫂急了,顾不得尊卑,呵斥她道:“你还不快走?非要看着这里闹出人命来才肯罢休吗?”

周姨娘从地上爬起来,怯怯地想过去看看情况,却被宋嫂要杀人般的眼神逼退,终于像一缕幽魂般有气无力地离开了。

宋嫂安慰着袭人说:“不怕不怕,我马上出去请稳婆来,你忍着点。”

袭人已经是大汗淋漓,她在地上微微展开蜷缩的身体,伸手紧紧拉住宋嫂的裤腿,断断续续地说:“别走,恐怕来不及了,孩子就要出来了,帮帮我。”

宋嫂急得团团转,慌慌张张地说:“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没有为人接生过啊。”

袭人勉强打起点精神,说:“你总生过孩子吧。帮帮我,实在不行,就别管我的死活了,保住孩子要紧。”

韩松此时早已醒了过来,听到那疯女人折磨袭人,他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出去揍她个鼻子开花满地找牙。

我韩松从不打女人,只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听到袭人苦苦哀求宋嫂保住孩子时,韩松感动到,华丽丽滴落泪了。

韩松一直纠结于该如何定义他和袭人之间这种怪异的母子关系,但是在这一刻,他认可了她:你就是我在这一世的母亲,是我哪怕丢掉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韩松心底纯良,绝不愿意将自己的重生建立在别人的死亡之上,何况这个人还与他血肉相连,但是他也知道身为胚胎的自己等于无形中被取消了发言权,要生要死完全由不得自己。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减轻孱弱的母体的辛苦,自己努力爬出去。

挤啊挤啊挤啊挤,劈个人啊神马的就像砍瓜切菜般轻松随意的韩松生平第一次使出这么大的劲儿来,终于,一个用力,他,见到了光明!

被关“小黑屋”达将近八个月之久的韩松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新鲜空气,感动得几乎要落泪,想跟电视里的经常播的那个康师傅广告一样振臂高呼:“空气!就是这个味儿!”谁知,嘴一张,“啪嗒”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随后他的嘴里发出了“哇、哇”的啼哭声,那诡异的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吗?韩松一头黑线,滴下冷汗数滴。

宋嫂一边轻轻扶住韩松的头,小心翼翼地将他拔出了母体,一边诧异万分地说道:“咦,花姑娘,你都没有用力,孩子就自己出来了,这可真是个知道心疼大人的好孩子呢。哟,瞧这小JJ翘的,像颗花生米似的,好喜人啊。恭喜花姑娘,贺喜花姑娘,是个儿子。诶,这孩子也怪哦,才出来个头就会哭了,我还头一回见着呢。别人家的孩子有些个全身都出来了都不知道哭,非得用一根大葱轻轻拍打两三下屁股才肯发声呢。对了,想来是这孩子聪明得紧,姑娘你以后可就有福享了。”

宋嫂啧啧称奇,而后将韩松用小被子包住放在床上,再将筋疲力尽的袭人也扶到床上歇息。她喜滋滋地对袭人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给老太太报喜去。老太太必定有赏的。”

袭人侧过头,看着儿子的小脸,虽然早产,皮肉倒是一点也不皱,长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就叫人喜爱,心里的满足、欣慰之情就如火炉上沸腾作响的热水,直要溢将出来。听得宋嫂说话,却没被喜悦冲昏头脑,连忙制止她说:“天都没全亮呢,老太太只怕还在睡。你这会子慌脚鸡似的跑去回,老太太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祸事呢,倒惊吓了她老人家。不如先歇会子,等天亮了,估摸着老太太用过早饭了,再去也不迟。”

宋嫂敬服道:“到底是花姑娘想得周全。怪不得以前在宝二爷房里执事时,上上下下的人都夸你。”

袭人被她这一句话勾起往事,倒怔怔地起来。回想这大半年来经历的是是非非,直如春梦了无痕。不知不觉之中,物是人非,自己不再是花季少女,即将成为必须处处谨言慎行的妾室!

宋嫂兴奋地又想起什么,跑到刚才袭人生产的地方,捡起一个什么物件,走回来,放在手心里献宝似的擎起给袭人看,说:“这是刚才从孩子嘴里掉出来的,虽不是金的玉的,倒也是个极精巧的稀罕物儿,我平生都未见过。姑娘瞧瞧,上面好像还写着个好大的字呢。只是我不认得。这可真是天赐祥瑞。”

袭人也不认识,她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沉吟着说:“等会你去回老太太时,就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吉利话,尤其是天赐祥瑞这句话说与老太太听,老太太喜欢了,念着多亏嫂子你一力支撑才平安生下这孩子,必定会按功行赏。”

宋嫂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称是。

计议已定贾湘离母怀

且说这宋嫂利欲熏心,一径想着老太太会如何褒奖她独身挑大任竟然在没有产婆的情况下接生下这凤凰蛋儿的功劳,越发心痒难耐,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不顾袭人的劝阻,便脚下生风般往贾母房中去了。

走到贾母房外,见丫头媳妇们正端着食盘,将各类吃食流水般搬向贾母平常吃饭的小花厅,知道贾母尚未用早饭,宋嫂便放缓了脚步,蹭到一个大丫头跟前,硬着头皮说:“鸳鸯姑娘,老太太还没吃呢?这可怎么办?我有件要紧事要讨老太太的示下。”

鸳鸯见她明知故问,没好气地说:“可不是还没吃吗?老太太昨儿睡得晚,正想安安生生吃个饭呢,偏偏有人没眼色要来回这个那个的。要是老太太不高兴,回头积了食身子不舒服,又要闹得我们这些人不得安生,说是不会服侍的了。”

宋嫂起初那兴兴头头的劲儿登时如迎头浇了盆冷水般全灭了去,垂首侍立,半日,方吞吞吐吐地说:“是袭人姑娘早产了,我才赶着来回老太太的。”

鸳鸯素日与袭人亲厚,惺惺相惜的,听闻此事也大惊失色,连忙带她进去。

贾母端端正正坐在椅上,一旁琥珀喜鹊两个正挽着袖子为她布菜。

看见宋嫂,贾母不悦地微皱眉头,假装没看见似的继续喝粥。

宋嫂恭恭敬敬地说:“老太太,袭人生了。”

贾母微微诧异,问道:“咦,我记得没到时候罢。”

宋嫂说:“这个,是有些缘故。”她声量陡一拔高,极欢快地说:“恭喜老太太,是个男孩。”

贾母脸上微露喜色,拨着碗里的粥,斯条慢理地说:“男孩好啊。不过算卦的说我子孙很多,也不差这一个,还是个妾室生的。”

宋嫂连忙说:“老太太多子多孙,福泽绵延,我们都羡慕得不得了呢。可是这孩子与寻常孩子不同,需得禀报老太太您知道。先说模样长得跟宝二爷小时候一个样,别提有多招人了。还有一件稀罕事。孩子出生时和宝二爷一样,口里也有个物件,虽然非金非玉,却是我平生未见的稀罕物儿,想是天降祥瑞吧。”

贾母一听来了兴趣,想着自己素日疼惜宝玉,可这孩子虽然模样看着极俊秀极聪明,心里却是个糊涂的,一点也不知道读书上进,还每每冒出些大不敬的话语,惹得他老子贾政直说他是孽胎祸根,恨不得打死。贾母虽然对这些文章话语不甚了了,但心里也很知道贾政说的是正理,不禁隐隐担忧。平日虽说是对宝玉百般维护,听不得一点说他不好的话,到底还是没有底气。想到这初生的孩子像是个有来历有造化的,说不定会护得贾府和宝玉的一世荣华平安,便喜不自胜。

于是贾母一叠声说道:“快去抱来我看看。鸳鸯,你和她一起去,小心着点,路上注意别让我那宝贝疙瘩招了风。”

等宋嫂护送鸳鸯抱着初生婴儿的韩松回到贾母房中,却看见琏二奶奶王熙凤也在屋里,她粉光脂艳,穿着一身簇新的湘妃色团花锦缎褙子和藕荷色印花罗褶裥裙,身上的环佩饰物灿然生辉、叮当作响。话说这王熙凤虽然掌管着贾府内府的财政大权,心中却很清楚自己终究是那一房的媳妇,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儿才得到这管家的机会,对王夫人贾宝玉百般笼络不说,对这贾府的最高首领贾母更是卯足了劲儿地讨乖卖好,溜须逢迎。还在贾母房中布下眼线耳目,以防有啥风吹草动的,好早做对应。这不,一听到袭人生下贾宝玉的第一个儿子,她便第一时间赶到,揣摩着贾母的情绪心意说话回应。

鸳鸯靠近贾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捧与她看,贾母看了看,又喊琥珀将老花镜取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方点头说到:“恩,是个齐全孩子,我看比宝玉小时候也不差什么。”

又想起宋嫂先前说的话来,问道:“那落草时嘴里含的稀罕物件呢?拿来我瞧瞧。”

宋嫂赶忙上去,双手呈上。

贾母看那物件,四四方方的,在阳光下玳瑁的表面泛着亮泽的光,当中有个大大的“湘”字。

贾母自言自语道:“是湘云丫头的湘字。看这孩子长相也如人意,又有这天赐的吉祥物件,可见是天佑我贾家而送来的贤子贤孙。”

王熙凤见贾母对这婴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喜悦疼惜之情,她原是心性圆滑,见风使舵之人,便马上围了过来,对着韩松啧啧赞叹起来:“哟,这小哥儿长得可和宝二爷真像啊,倒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似的。瞧这脸儿,溜光的,哪像早产的,倒像是个足月的,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样子。哎哟,老祖宗看那,眼睛睁开了,他看您呢老祖宗,哎呀疼死个人的小东西哎。”

韩松睡得好好的被这女人聒噪得不得不睁开眼,看见她一张一合的红艳嘴唇中源源不断地冒出谄媚的话语来,恶心得鸡皮疙瘩全起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王熙凤惊奇万分,也不以为忤,继续巴拉巴拉说个没完:“这小哥儿眼刀丢得,可真威风啊,就像老爷们常说的,相貌堂堂,霸气天成,将来想必是个有大作为的。”

贾母年迈之人,最喜听子孙上进,光耀门楣之类的奉承话,当下心花怒放,又将那手机给她看,嘴上却惋惜道:“是个好孩子,可惜没投好胎,不是嫡亲的。”

王熙凤将手机接过来鉴赏了一番,虽然看不出什么道道,见老太太稀罕得很,自是顺着老太太的口风,将这“爱物儿”和韩松都胡乱吹捧了一通。又说:“这话可是老太太说偏了。宝玉还没娶亲呢,可叫这孩子往哪里投胎去呢?要照我说啊,哥儿是老天爷赐给宝二爷,赐给咱贾家的,不管她正妻妾室,不过借个道。袭人生子有功,咱就好好奖赏她,但哥儿不能放她屋里。虽说袭人不错,沉重识大体,可到底是个丫头出身,断断教养不好孩子,倒毁了这上好的苗子。老太太看赵姨娘房里的环哥儿就是现成的例子。”

贾母沉吟着说:“叫你来就为帮我拿主意。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放袭人房里,我又找谁带呢?”

王熙凤先是假装藏拙不说话,作沉思状侍立一旁,估摸着贾母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这才缓缓地说道:“本来孙媳想自己为老祖宗分忧的,可是老祖宗知道的,我那大姐儿身子弱,三天两头熬汤药,倒熏坏了哥儿,又加上我那屋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对哥儿也不好,就不敢说了。宝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带哥儿是没法的,若是丢他屋里,只怕叫那些丫头们带得无法无天,倒不如给袭人带呢。要是放到老太太或是太太的屋里养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兰哥儿在先,又是嫡重孙,都不曾有这份殊荣,倒叫人说老祖宗您只偏心宝玉和他的儿子。”

贾母叹气道:“你真正是水晶心肝玻璃人,生生说到我心里去了。这事儿,可怎么办好呢?”

王熙凤献计道:“最好是放珠大嫂子屋里。”

贾母迟疑道:“珠儿媳妇守着寡,一个人带着兰哥儿也辛苦,再丢一个过去,岂不更招人说我偏心不顾念她孤儿寡母的?”

王熙凤巧言解释道:“咱们多多拨人过去服侍,再多给些月例银子,粗重活儿一点不用她做,她只需要教导哥儿知道道理礼节就可以了,老太太您再亲自跟她说,她又有脸面又有银子,有什么不依的?再说哥儿和兰哥儿差不了几岁,又是同辈,两个孩子正好亲香呢。”

她又神秘地附耳说道:“就是外人看见,也不会多想什么。若是放老太太太太或者宝玉屋里,不知道的人万一问长问短的,丫头们答不好反道惹些闲言闲语的,没的心烦。”

贾母大悦,拍腿答应道:“到底是凤丫头你想得细致,就这么办吧。”

其实王熙凤出谋划策一番,全是为自己打算。她原有些心病。当家当上了瘾,实在享受那种一呼百应、唯我独尊的感觉,何况还很有些机会揩揩油水,生怕什么时候有人跳出来夺了她的权。这管家的权利本应是王夫人的儿媳妇专有的权利。这李纨命苦,才生了儿子就死了丈夫,老太太不喜她寡妇身份抛头露面的,王熙凤才捡了这个便宜。可是万一老太太什么时候又想通了呢,话说普通人家寡妇不也照常当家吗?王熙凤心思缜密,深知打老虎就得一棍子打死,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它会趁你不注意时跳起来反噬一口,于是便顺水推舟将贾湘推给李纨,在贾母眼中加深她只会教育子孙的印象,从此再无出头的机会。

王熙凤在贾母屋里呆了许久,见目的达到,贾母又有些困乏的样子,便告退让贾母休息,走到门口,却又想起,回身笑吟吟地说道:“倒是老祖宗给哥儿取个名字,我们好称呼。”

贾母笑道:“这名字不是老天爷取好了的吗?”

王熙凤也笑道:“倒是我糊涂了,贾湘,真是好名字。”

包子身贾湘抗食母乳

次日,王熙凤便将一切安排妥当。李纨虽不甚乐意,见贾母亲身托付,不敢推辞,只好应承下来,倒是三岁的贾兰听说有个小弟弟将搬来与自己同住,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地说:“小弟弟是喜欢,可是娘娘只能爱兰儿一个。”李纨心中微有些苦涩,蹲下身子说:“娘当然爱兰儿,可是兰儿也要爱弟弟啊,娘昨天教你的‘首孝弟,次谨信’你还记得吗?这个弟呢,就是要兄弟友爱的意思。”贾兰点头说:“恩,我记住了。”

王熙凤办事麻利、雷厉风行,不一会儿便在李纨的住所收拾出一间屋子给贾湘,而且布置得十分温馨别致又不显奢华。又在满府内挑选了两个谨慎老诚素有口碑的奶娘和10来个婆子丫鬟,让她们在那里候着,便带着平儿,亲自去蓼风轩接贾湘。

这边袭人已经从宋嫂处得到消息。袭人心里知道这是老太太看重贾湘才将其抱去珠大奶奶处抚养,以期得到更好地教养。若不然,丢在一旁不管不顾的,就和那赵姨娘和贾环一样,虽说是母子能够日日相伴,难免由于庶出的身份和不受贾母青睐而为人轻视,乃至作践。现在虽然不能随时陪伴在儿子身边,但是儿子身边一定是样样齐备的,况且身为生母的自己也可以经常探视,于是并没有做出哭哭啼啼的难堪情态,反而是端庄有礼地对王熙凤福了一福,说:“有劳二奶奶费心了。”

王熙凤扬起墨线一般又细又弯的眉毛,爽利地说:“也没有劳动我什么,不过白说了两句话而已。不过你不知道老太太开始可不高兴呢,总觉得是败坏门楣的丑事,我说了几车轱辘的话才哄她高兴了。”

袭人知道这王熙凤素日对老太太等人殚精竭虑地奉承献好,私底下也喜好听人褒扬自己治家有方啊什么的。再说她素日为人口甜辛苦,嘴又尖刻,现又手握阖府财政大权,是府里最不能得罪的人。要在以前,袭人身为宝玉房中最有脸的执事丫头,也是王熙凤笼络和施恩的对象,对这种既是表功又是示好的话语,可以一笑置之,不接这个话茬。现在名义上升格为姨娘,俨然“半个主子”,实际却是“人在屋檐下”,只好顺着她说:“二奶奶心底既好,又有万人不及的好口齿,才庇护下我们母子。以后少不得还要请二奶奶多多关照这孩子。”

说完这句话,袭人想到自己待产的这大半年来,阖府上下除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如鸳鸯、平儿等还有些情谊来看过自己几次,其他的人仿佛忘记了世间还有她这么个人,真真是世态炎凉。这王熙凤尤其可恶,好歹自己现在名义上还是宝玉房中的丫头呢,她却故意装蒙一直没给过她那一两银子的月钱。袭人身份尴尬不好启齿,只有拿出自己平日的积攒才勉勉强强熬过了这段日子。此外,有时打发宋嫂去要些日常用品还经常刁难,不是说用完了没来得及买就是弄些边边角角的不堪之物来敷衍。想到这些,袭人不禁苦上心来,假装舍不得儿子将贾湘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在孩子幼嫩的脸上蹭去了眼泪。

咦,下雨啦?贾湘感觉脸颊有些湿湿的,凉凉的,便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袭人眼睛微红地看着自己,仿佛有千言万语,不远处王熙凤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和母亲。她虽然脸上笑微微的,可是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冷酷、权欲和无情却分明地告诉贾湘:这是一个厉害无比的角色,并不逊色于他在那世里遇见过的任何一个强大的对手。她处在权利的巅峰,有着翻云覆雨的手段心计,对于处在她下位的人,她就是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贾湘眯起眼,冷冷回视王熙凤。

察觉到些异常的王熙凤为贾湘的眼神悚然而惊。这不像是婴儿的眼睛!它冰冷的、带着警告的意味。

王熙凤自称从不怕神鬼和阴司报应的,这时也觉得诡异得心慌,便不再多说,让平儿抱了贾湘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想倒不可小瞧了这小娃娃,邪乎的紧,日后得仔细着他,别阴沟里翻了船。

到了住所,在厅中等候的李纨款款立起,接过贾湘一看,就说,“哥儿醒着呢,不知道是不是饿了?”

又问凤姐:“都给哥儿吃些什么?”

平儿代回道:“袭人早产,奶水还没有来呢。这一天来都是喝的米汤。袭人他们说这湘哥儿好像不知道饿似的,哭都不哭。”

李纨皱眉说:“这怎么行?哪有刚出生的孩子不吃奶的?快把奶妈叫来。”

于是这悲催的一幕华丽丽地在贾湘面前上演,饶是曾经铮铮铁骨、只流血不流泪的贾湘也惊恐了。

肥硕的乳|房压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嘴被掰开,还在滴落乳汁的乳|头不顾他舌头的拼命推拒强硬地挤了进来。那奶娘还奇怪地说:“这孩子怎么不会吸啊?等我挤些出来。”下一刻,一股微甜的液体喷射进他的口腔,贾湘眼一闭,满口的草泥马变成哇哇大哭和漱心清肺的剧烈咳嗽。(现在是午饭时间,小捕为照顾大家的胃部健康,停止了邪恶的脑补。)

这一刻的“雅蠛蝶”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深处的啊!

呆在另一屋里的李纨听见声音连忙过来,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点?看把哥儿呛得!这里离老太太屋子近,万一给老太太听见事儿就大了!”

奶娘连连道歉,赔笑说:“想必哥儿现在不饿,等会再喂吧。”

谁知道这天反复多次都是这样的情景,将那奶娘折腾得两眼无神,神情呆滞,一说喂奶就浑身不得劲,最后告饶说:“也许是我的奶水不合哥儿的口吧,大奶奶您要不换个奶娘试试?”

换个奶娘还是一番折腾,最后奶娘败退。

李纨好生烦恼,要把这事当做一件正经事去回老太太吧,老太太还说自己不会办事,连个小娃儿吃奶都弄不好。不去回吧,万一真饿出什么毛病来,可就坏了。正踌躇间,胖乎乎的贾兰端着一碗粥,一摇一摆走进来,奶声奶气地说:“小弟弟不吃奶,会不会饿死?”

李纨柔声说:“不要乱说话。小弟弟现在不想吃吧,等他想吃的时候,他就会吃了。”

贾兰摇摇头说:“小弟弟不喜欢吃奶,他喜欢吃粥,娘娘看,他一直盯着我的碗呢。”

李纨转头一看,果真的,那小娃娃一直盯着那只粥碗,露出十分渴望的神色来,不禁十分诧异。

贾兰玩心大起,走过去,将粥碗凑到贾湘鼻子下面,说:“香不香?想不想吃?你哭一声我就给你吃。”

贾湘果真哭了一声。

李纨连忙制止道:“不行不行!这么小的奶娃娃吃不得粥!”

贾兰撅嘴说:“可是兰儿答应了小弟弟的!娘娘你不是教导兰儿说人要‘言必信,行必果’的吗?”

李纨词穷。贾兰又拉着她的手来回摇晃说:“就给小弟弟吃一点点。兰儿自己也要吃,不给他分太多。”

李纨耐不过贾兰的痴缠,无奈颔首。于是李纨用小勺压住碗里的饭粒,小心翼翼地舀出一点点汁来,放在贾湘嘴边。不料那奶娃娃好似饿急了,一口就吞了,还张大嘴等着第二口。

贾兰高兴极了,说:“看,兰儿说对了。小弟弟喜欢吃粥。”

李纨不敢一次喂多了,让贾湘吃了几口不顾贾兰的抗议硬是端走了碗。稍后细细留意,却发现贾湘并无任何不适,便大着胆子又喂了些,渐渐地就放开了喂。

李纨心中纳罕,不过心里倒是十分高兴贾湘没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于是在次日定省的时候将此事告诉了贾母。贾母听了,倒不以为意,爽快笑道:“怪道昨天算命的说我家新得一子孙,不同寻常,将来是非凡之人呢。他不吃奶就算了吧,等会儿我和凤丫头说,让她在厨房里专门指定个人给湘哥儿变着花样熬粥。你就别担心了。”

生活就像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强|奸|犯,当它色迷迷地表示要“劫个色”时,若你躺倒“被高|潮”,受伤程度会超越你的想象,若你不顾一切地反抗甚至试图反向压倒它,它绝对会落荒而逃。你退他进,你进它逃,乃斗争之真经,毛老大诚不我欺也。

压倒,让颤抖来得更猛烈吧!

初出“茅庐”,首战告捷的贾湘得意洋洋地总结斗争经验如上。

被忽略贾湘暗怒宝玉

可是,反抗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生活就像一个多重人格障碍症患者,脑袋里充斥着十八弯的山路,变幻莫测,你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出什么招数。

下一个让贾湘拼尽全力殊死搏斗的是把尿。

话说原本为贾湘准备好的两个奶妈本想仗着一奶之功在贾府崭露头角,谁知最终落得个灰头土脸,卷包而出的下场。然后贾母又亲自指示凤姐安排人手大办食材每日为贾湘熬制各种花色的粥,却只为滗出最上面那层浓稠的粥汁,余者全赏与下面的小丫头婆子们吃,其重视和尽心程度虽不比当年的宝玉,但对于一个庶子来说却是非同寻常的。于是新上马的两个嬷嬷挽起袖子,决心一定要将贾湘□好。首先就从这“人有三急”开始立规矩。

嬷嬷估摸着一个时辰过去了,该给贾湘把尿了。于是强制将贾湘剥成“万红丛中一点绿”的销魂造型,打着口哨说:“哥儿乖,来,尿一个。”

贾湘很愤怒,尼玛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啊,当着屋内一众掩口而笑的小丫头们被“小便”?尼玛还有没有一点人身自由啊?排个泄时还要被围观,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阳痿了谁付我损失费啊?尼玛在场的都是目击证人,一个也不能少啊。

嬷嬷把了半个时辰,贾湘都不肯尿。于是李纨出来说:“不尿就等会再把,哥儿屁股一直露在外面,看招了风凉着了。”嬷嬷讪讪收了手,却不甘心地嘟哝着说:“哥儿这定时把尿的习惯不养好,眼看着深秋了,晚上尿湿被子事小,明儿带出去,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失了仪,可要怪我们不会教导了。”李纨一听有理,便不再阻扰。

争荣心切的嬷嬷一上午给贾湘不屈不饶地把了二十次尿,任是钢铁战士贾湘也受不了了,迫不得已被小便了两次。

嬷嬷喜道:“看,这不是尿出来了?小孩子嘛,总是这样,再强强不过大人。你要什么都依他,可不就无法无天了吗?”

贾湘很悲催,照你这么没完没了下去,老子非得大小便失禁不可。为了下半身的健康,我忍!

其二让贾湘不胜困扰的就是各种骚扰和逗弄。

每天上午李纨都会带着贾兰贾湘去给贾母请安。众人见贾母对这庶出的小重孙一反常态地另眼相看,都十分乖觉地“洑上水”去,争着对贾湘表达“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太美鸟”的倾慕之情。

丫头金钏儿抢在众人头里将贾湘抱在怀里,还一边用手指轻轻夹住他脸颊上的一点肉往外拉,一边笑着说:“小哥儿的脸好嫩啊,像豆腐一样。”

贾湘闻得一股甜腻的香气扑向自己的鼻腔,便抽动着鼻翼表示抗议。

金钏儿又将嘴唇贴在贾湘脸上好生轻薄了一番,还逗笑着问:“宝玉最喜欢吃我嘴上的胭脂了,你喜不喜欢啊?”

贾湘很愤怒,尼玛说话就说话,不带这么再三再四下嘴的!

当真是“趁你病,要你命”,趁着老子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就把我当木头人啊。

告诉你,老子是权威人士确诊的显性同性恋者,性别男爱好男,别说你这两下子了,就是现场裸奔老子动一动眉毛就跟你姓!

小丫头的骚扰相比母性大发的师奶们是小巫见大巫,贾湘的忍耐力如断线的风筝,正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这天太太留下李纨商量点事情,丫头同知便一人抱着贾湘回屋去。

迎面走来大管家的娘子林之孝家的和一群媳妇儿。

林之孝家的看见贾湘就说:“这不是湘哥儿吗?成日里听说,还没有仔细瞧过呢。”

同知不敢违拗,便将贾湘递与她。

林之孝家的赞不绝口:“瞧这孩子!长得可真逗人爱啊!”

她可能是手酸了,便将贾湘交还同知,却不肯走,对着贾湘挤眉弄眼起来,“嘿,哥儿,看这里看这里!这是什么?哦,是大娘的手手哇,这是什么?咦,怎么变出这个来了?来来来,笑一个笑一个!”

她逗弄得起了劲,又将贾湘接过来,一边疯言疯语,一边将贾湘一会儿抛得高高的一会儿又猛地一个俯冲将贾湘放低地逗着玩。

可是贾湘却没有如她所愿地发出笑声,反而拼命挣扎手脚,将外面包着的用带子系住的小被子都冲散了,惹得同知面露焦急之色。

林之孝家的有些扫兴,便自己找台阶下:“孩子就得逗弄,让他多笑笑,说话说得早。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养个孩子,当娘的都得疯三年!你们要像我这样,天天逗他笑才行!”

被转得昏头转向的贾湘悲催啊!

师太,你拔苗助长的心意我领了,咱能不能别玩这种脑残级别的?小纳我受不起啊!

红楼的世界太危险,我还是想念我的2012。

类似的事件数不胜数,别的孩子坦然受之、甘之如饴的事在包子身、铁汉心的贾湘看来一件件都是惨无人道的摧残,在此不再赘述,看官自行想象。

话说贾湘在李纨屋里过得十分惬意。李纨是个有德的,每日里只是教导贾兰,清心寡欲的,偶尔绣绣花,写写字,虽不需亲身照顾贾湘,却也随时留意丫头婆子们的语言动作,要求她们和言细语,轻手轻脚,既为不惊扰哥儿,也为日后好培养其雍容气度。所喜这湘哥儿从来不吵不闹的,十分乖巧,贾兰也十分好奇,整日里围着他转来转去,问些天真的问题。日子久了,李纨便真心疼惜上了这孩子。

一日,带着贾湘去贾母处问候完毕的李纨回屋的路上遇见宝玉。

宝玉手中拿着一串土黄色的玩意儿,忙忙地问过大嫂子好后便拔腿欲走。

李纨叫住他说:“你手上拿的什么?给我瞧瞧。”

宝玉递过去,介绍说:“这是姑苏的橄榄核雕。看,这小亭子雕得多像,是这些年才兴起的,拿去给林妹妹看,她一准喜欢!”说完,就巴巴地望着李纨,想拿回东西走人。

李纨婆娑着那核雕,见它颜色发亮,映着日光,倒有种晶莹剔透的质感,以手指扣之,声音清脆好听。她笑着说:“倒是个好宝贝。只是,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想着你的湘哥儿?”

宝玉呆了呆,说:“湘哥儿还小呢,那会玩这些了?弄坏了倒可惜了的。”

李纨叹口气,说:“湘哥儿不会玩这个,可以玩别的。湘哥儿在我那里待了一个月了,你都没来看过一次。袭人倒是天天来的。”

宝玉有些羞愧,还是强着嘴辩解说:“老太太那里天天见得到,就没有专门过来了。”

李纨说:“还是经常过来看看吧。哥儿也怪可怜的。”

宝玉忙答应着,拿了那玩意儿就飞奔而去。

身后的贾湘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很不舒服。

尼玛便宜老爸也是老爸,你要负起责任来!

儿子都生了你还成天围着别的女人转,别把豆包不当干粮,妾室生的也是儿子!

你明明一个已婚青年,厚颜无耻地享受未婚待遇不说,还到处勾三搭四,吃别人嘴上的胭脂好不好意思?

以前如何我不管,以后这种事情绝不允许!贾湘心中默默想着,焦躁得忽然发出一声“啊!”来,惊得前面走着的李纨连忙回头,问抱着贾湘的丫头说:“刚才那声音是哥儿发出的?”

感真情湘认可宝黛恋

岁月荏苒,光阴似箭。不知不觉,贾湘重生到这红楼梦的世界里已经是一年的光景。

在这一年里,贾湘无数次腹诽当初花言巧语骗他劳务输出到这个红楼世界的孟小弟。

这悲催的重生之旅既然从生命的起源开始,你就该抹去我脑中原有的一切痕迹,让我从无知无识的婴儿开始探索世界,无知者无畏地进行本色演出好了。贾湘不禁想起孟小弟曾经说起的那天和自己投胎重生的婴儿都会保留记忆,被这类似的各种诡异各种匪夷所思各种坑爹事件不断冲击脑电波,却无法反抗只能在内心默默吐槽的其他10多个重生的筒子们,你们还好吧?没有被摧残至精神失常吧?没有变得极度腹黑吧?没有仇恨社会吧?没有想自挂东南枝吧?

孟小弟,你那破服务器该升升级了,虚拟的红楼世界也必须是和谐的!

话说贾湘周岁这天,李纨早早地就起来,吩咐丫头们准备好热水皂角等物,将贾湘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又为他从头到脚打扮起来,穿上一身新衣新鞋。胖嘟嘟的贾湘穿着大红团花的锦缎褂子,衬着雪团儿一般的小脸,煞是可爱,于是一路走来又遭遇了不少咸猪手和口水的洗礼,贾湘很郁闷。

到了那间贾母惯常与家人日常起居闲坐的上房正屋,贾湘看见正中的墨绿色凿花地板上摆着一个编得十分精巧的巨大的篾制筛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贾湘只认识其中的秤砣、毛笔、陀螺、胭脂、针线等物,其余都没有见过,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

贾母叫鸳鸯将贾湘抱来靠近自己,仔细看了看,心里很高兴,便又指着他对侍坐一旁的王夫人说:“湘哥儿大多了。”

王夫人也和蔼地笑着,伸手摸摸贾湘的头。贾湘对王夫人印象淡漠得很,因为她从来没有来过李纨的住处看望过自己的两个孙子,而且,除非在贾母面前,她都不会主动过来亲近一下自己。起初贾湘对自己的出身没有概念,不知道嫡子与庶子有何不同,这一年来,他天天听下面人的嘀嘀咕咕,也明白了大半。这庶子和嫡子在贾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差别可大着呢。毫不夸张地说,庶子就像地上的草,嫡子就像手中的宝。庶子和庶女不同,因为庶女顶多带走一份嫁妆,而身份卑微的妾室生下的庶子无根无基,却有继承权,将来分家时多多少少会分走些家私,故尤其招人嫉恨和轻视。所以贾湘开始以为王夫人是因为自己是庶出的原因才看不上自己,日子长了,却发现她对贾兰也是漠不关心,倒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隐隐地对她有了些微妙的感觉,也不全是惧意。

今天贾政也在座,这倒难得。因为平日里贾宝玉见了父亲就拘谨得很,避猫的老鼠般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只是唯父命是从。贾母心疼孙子,所以每回见了贾政只是草草把改说的说完就打发他走,好让宝玉放得开。今天是贾湘的周岁抓周之日,身为祖父的贾政少不得也要出面,贾母生怕他们父子又出状况,特意叫宝玉挨着自己坐,将贾政的座位反而挪得远远的,贾政知道贾母心中的小九九,只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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