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场景被打断后,只余一室尴尬。
水隽也觉得有些理亏,毕竟自己是在挖堂哥的墙角,可是看着自己苦心筹划的一切就要泡汤,又不甘心又舍不得,他拉住正要垂头丧气地离开的贾湘,说:“你不用管,这件事,我去和他解释。”
贾湘恹恹地答话,“你去解释什么啊?你还嫌不够乱啊?”
水隽语塞,而后哂笑着说:“全怪我吗?你刚才还不是挺享受的?”
贾湘闭口不语。
水隽又说:“好吧,算我勾引你的,我就去和他这样解释,你什么错都没有,只是被我勾引了。话说无风不起浪,你要是坚定不移,怎么会被人勾引?苍蝇还不盯无缝的蛋呢。”
贾湘还是不说话,但是抿紧的唇线透着冷硬。
水隽知道他的心思,刚才一时嘴快,说出的话有些伤人,心下有些懊恼。
水隽转念一想,此时不可逼他,绳子崩紧了要断,这种时候务必要退一步才好,便放柔了声音,说:“算我思虑不周,越俎代庖吧。我也是担忧你自己不好意思和他说。这样,我陪你几天吧,等你想好了,我们一起走。”
水隽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暗暗叫苦。毕竟如今窗户纸捅破了,还要厚起脸皮在水博这里赖着,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水博会如何反应。
贾湘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说道:“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是被你吸引了,迷惑了,像你这样的人物,浑身都散发着光辉,天生就是被人仰视和爱慕的。能够博得你的青睐,对一般人而言都是一种殊荣。我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哪一点了,真是受宠若惊。不管是你的真心也好,错觉也好,我都很感谢你看得起我,但是也仅仅止于此了。我和水博之间前途未卜,也许就是现在,我和他之间已经全无可能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真心觉得我们不合适。”
水隽哑声问:“为什么不合适?”
贾湘说:“也许就是差了缘分吧。你知道我父亲吗?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让我至今铭记在心,‘茫茫人海中,有的人,只需一眼就可以将你掳获,忘记她,却是穷尽一生也做不到的。’水博对于我而言,就是那样的一个存在。”
水隽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他“咣当”一声,将手边的茶杯摔得粉碎,恨声说:“好呀,我他妈的就算是个妖精,专门跑来勾引你,那也不顶用。水博就像一面照妖镜,他一来,我就原形毕露了。你心里没有我还是没有我。”
这话说完,水隽自己也惊到了,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激愤之语却是一针见血,道破实情。
水隽心灰意冷地叹气道:“看来我是枉做小人了。把人都得罪完了,结果就得了你这么一句话。不过……”他幽幽地凝视着贾湘,说:“有句话你还是说错了。其实你和水博才是真正的不合适,相反,我们两人却是合适得很。”
水隽不理会贾湘质疑的眼神,笃定地说:“我绝不是信口胡说,你们真的不适合。你们都太矜持,太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尊贵了,都不肯主动向对方示爱,所以,你至今不肯以真面目面对他,他也不点破你。你们之间有这么大的空隙,怎么怨得我这个外人插一脚?”
水隽见贾湘并没有打断自己,于是更是大着胆子往下胡说:“还有,再比如说刚刚发生的这件事,如果我是水博,我绝对会要你给个说法,凭什么这样对我?而不是掉头就走。另外,如果当时我是你的话,那么我会拉住水博,不要说是一个吻,就是捉奸在床,我也会给他说:‘还没进去呢’或者是‘我一定是喝醉了’之类的,不管他信不信,总之先平息他的怒气,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走掉。所以,以你们这样温吐的方式恋爱,只怕再过几年还是老样子,真真是浪费青春好年华。而我就不同了,只要我认准的,我就会去全力争取,不要面子,不计手段。所以,单凭性格而论,其实我们更适合。”
水隽见贾湘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有了些效果,于是趁热打铁说:“还有,水博的出身家世都注定了你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水博和我虽然是堂兄弟,看起来出身差不多,其实区别很大。我六伯父因为军功显赫,在亲王之中最有权势,水博又是独子,所以在我们几个堂兄弟之中他是当仁不让的领袖人物,风头之劲,连当时的太子水昭文都十分嫉恨。水博可以说是头顶光环,肩负家族期望而长大的,他也对自己要求甚严,竭力去做一个让他父亲骄傲的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还要一起携手终身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他做得出来吗?所以你们之间其他的阻力都在其次,水博能不能过自己心里那关才是关键。还有,虽说我伯父伯母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你们没了这一层顾虑,但是而今时事眼目下,他已有问鼎天下的实力,若是真有那个时运,有朝一日水博荣登大宝,你又该如何自处?难道也入主宫中,与他的三千佳丽争风吃醋不成?”
看到贾湘投过来的恼怒眼神,他摊手说:“这难道不是实情吗?你知道我一向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我是觉得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和我一起,或退隐山林,或逍遥江湖,快意人生的好。”
水隽又幽幽地说:“其实,世间之情爱,无非两种。一种是为了爱对方,而置自己于度外,虽苦而无怨,譬如你之于水博,我之于你;另一种就是爱生活,更爱自己,努力去寻找适合自己的爱情,比如说你现在改变主意,接受我的情意。”
水隽见自己剖心裂肺,说了这么一堆,贾湘只是沉默以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估计再啰嗦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成效,反而让对方心生反感,还不如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便走到他身边,温柔地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走了,你想好了就来蓟州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水隽走后,贾湘沉思了很久。
虽然说水隽为了说服他,可以说是巧言如簧,强词夺理。不过里面还是真真假假,掺了几句有些道理的话。
所谓爱情,虽然是发自内心,却也应该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心意,记得以前听过的一首歌里就有这么一句:爱,要大声说出来。更有甚者,说都不用说,直接以身体语言来表达,所谓**、一触即发,就是情热如火的最好体现。
正如水隽所言,水博性格比较沉稳,而且可能会有许多顾虑,要等他开口,真的是要等到花儿都谢了。
那就由我来说吧,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其中有甜蜜,也有对立,在后面那种情况发生时,总要有人妥协一下,就像两人争抢一根绳子一样,争得狠了,绳子要断,少不得有人要往前走两步。
再说,在亲密无间的恋情中,有什么高下可争执的呢?赢了面子,输了恋人,不管对哪一方而言都是惨败。
说做就做。
且说水博先前看到他们亲密接吻的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脚下像踩着棉花,全身的力气都像被人突然抽走了一般,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帅营,呆呆地坐了许久,忽然看见军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说:“大帅,东夷军队忽然南下,现在已经接近慕州!”
慕州乃是水博军驻扎地之门户,若此地失手,全军将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于是水博聚拢心神,和军师一起研究讨论了半天作战策略之类的,最后决定亲身上阵,去慕州督战。
所以,当贾湘赶到水博帅营的时候,他惊讶地看见水博身着盔甲,全套披挂,像是要去打仗的样子。
大战在即,水博此时已经放下各种情绪,但是看到贾湘,还是忍不住心伤,黯然问道:“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贾湘不明白他的意思,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冰凉一片。
水博勉强一笑,说:“他在外面等你是吗?怕刺激我,所以没有一起出现?”
贾湘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误以为自己要抛下他,和水隽一起离开,所以才露出这么脆弱的神情。
贾湘不禁心里暗自好笑,却又起了促狭之心,便说:“是啊,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水博自嘲地一笑,苦涩地说:“其实这种时候,不必这么多礼,你们悄悄走了就好。”
说得对,在这种非常时刻,悄悄地走,别挥手,也别带走一片云彩,最能表达对失恋者的体谅。
贾湘终于破功,笑着说:“原来你还会吃醋啊,我还以为你就一直是这么八风不动的。”
“我不会和他走,因为,我喜欢的人,”他技巧性地一顿,凝视着水博吃惊却又瞬间带上几分期待的喜色的眼睛,说“是你。一直都是。”
终于厚着脸皮告白了,其实也不是那么艰难的。
丢下所谓的尊严、羞涩、徘徊等等所有的情绪,奔向自己的所爱,就这么简单。
水博忽然伸手,以指腹用力摩擦他的嘴唇,暗哑着声音说:“那你还亲他?不要告诉我说只是为了表达对久违了的朋友的欢迎之情。”
说到这里,水博也顿了一下,才说:“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从来没有主动亲过我。”
贾湘无语。
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主攻方主动的吗?我要是把什么事都包办完了,感觉也太可怜了,就像是架子上烤的鸡鸭,还要自己努力去翻一个面以求烤得更加均匀。
水博似乎洞察了贾湘的想法,他的手指掠过贾湘的嘴唇,渐渐上移,直至脑后,插|入他的头发之中,而后捧着他的头,吻了过去。
贾湘的脑子轰然炸开,多年的痴恋就此成真的狂热促使他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追逐对方试探般探入的舌头。
他的舌尖似乎带着魔力,荡漾着醇香,惹得贾湘情不自禁去勾挑和舔舐。对方炙热的呼吸扑在贾湘的耳边、面上,令他薰薰然如饮了酒一般有了几分醉意。
他们的嘴唇紧紧地黏合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激烈地舔噬着对方的口腔,汲取对方口中的甘美津液。
水博轻笑着退出他的口腔,转而轻吻他的嘴角,以舌尖勾勒他的唇线,感觉到贾湘不顾咯人的盔甲的阻隔,将身体紧紧帖附上来的暗示,他又将舌头伸入,勾住对方的舌,温柔而霸道地将这个突如其来的仓促的抢吻稳定下来,缠绵又妥帖,情热似火,荡人心魄。
终于,唇分。贾湘的脸红透了,嘴里深深呼吸着口气,恰似缺氧的鱼。
水博意犹未尽般地抚摸着他刚才因为亲吻和噬咬变得红艳润泽的嘴唇,低低地说:“现在我可是给你彻底清洗干净了,以后,你只可以亲我。”
这算是,划定势力范围,不许他人踏足的意思吗?
情话甜如蜜,贾湘不禁弯了嘴角。
水博又轻轻扶住他的头,手指在他脸上游走,在他耳边呢喃着说:“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清洗的?”
贾湘忽然想起和水隽的那一晚,身体忽然变得僵硬,面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水博敏感地感觉到他的变化,于是将他的身体推开一点,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一泓明泉忽然像混入了杂质一般,不复原来的清澈透亮,而且,躲避着水博探询的眼神。
水博惊疑不定,良久,才哑着嗓子问道:“你……和他睡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水博童鞋各种悲催……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不留言的话,小捕真的没有动力了,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