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息传至贾湘耳中,已经是次日的下午。
贾湘正在伙房吃稀饭,听闻噩耗,调羹铛地一声落入碗中。
他木然的眼望向门外,乌沉如墨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鬼魅般闪过,似乎在嘲笑他昙花一现的爱情终究化作过眼云烟。
军中余下的一万多人听说主帅身亡,都茫然失措,不知何去何从。
一个兵士说:“那能咋办啊?大帅都不在了,你我几个小兵能成啥事啊?”
旁边的人也在七嘴八舌地说:“就是,还不如回家种地去,东夷占了咱们江山就占了呗,管他谁当皇帝,还能不让咱老百姓种地不成?”
人心如散沙。
不行!这是他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乃至生命的事业,难道就这样付水东流吗?
贾湘强压心中的剧痛,跃至饭桌之上,对着那群即将作鸟兽散的兵士们大声说道:“主帅如今只是下落不明,是生是死现在不可妄断,你们就要置国法军法于不顾,丢下自己的责任,逃命去吗?若是主帅安好归来,可是要一个一个治你们的罪的!再说,你们就算现在逃命,能多活几天,但是,咱们的汉人江山一旦落入东夷之手,你们又能往哪里逃呢?”
那些兵士们惊疑地停下,其中一个便指着贾湘的脸喝问:“哪里来的无名小辈?还敢对我们指手划脚?”
贾湘傲然一笑,道:“我是先皇钦赐的从三品云麾将军,配不配管教你们?”
军师樊迪闻讯赶来,拉住贾湘的手泣不成声道:“没想到在此时能再见到将军。”
樊迪追随水沐三十余年,从小看着水博长大,自然也认识水博的好友贾湘。想到如今水博生死不明,想必是凶多吉少,不禁老泪纵横。
贾湘心中的悲痛自不必言,可是此时群龙无首,若是他再放任自己沉浸在悲痛之中,势必使已经动摇的军心低落至极点。
贾湘扶起军师说:“如今大帅只是下落不明,尚不可断言生死。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击退东夷残余军队,前往我军出事的地方探查出详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贾湘临危受命,代替水博暂时领军,带领着余下的一万余名兵士直奔慕州而去。
尚未到达慕州,在途中就遇见东夷的军队正往京城方向撤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贾湘身先士卒,与东夷军队混战起来。
东夷军虽然悍勇,到底是长途奔袭而来,先前的一场战役已经耗费了不少元气,加上贾湘这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终于失了锐气,招架不住,能逃的就逃了,逃不了的全部做了刀下亡魂。
贾湘一扬手,制止了欲前去追敌的将士,沉声说:“穷寇莫追。现在,我们去寻大帅的下落。”
到了那峡谷,哪里还有活人的迹象?全部掩埋在厚厚的泥浆之下。
此时,残阳如血,晚霞似火,映射在贾湘悲怆的身影上;鸟鸣如哭,晚风如泣,他终于无法克制地痛哭出声,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原本紧握住的刀落在地上,直插|入土中,贾湘跪倒在地,咯出一口鲜血。
往事尽成空,十年魂萦梦绕。
贾湘行尸走肉般回到大营。军师见状十分焦虑,叮嘱他说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商讨对敌计策。
贾湘心中惨然:你若不在,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默坐良久,贾湘决定还是离开,也许找一个安静的、无人的角落,静静地疗伤,度过此生。
他收拾包裹时,忽然一个久违的物件跳入眼帘。
是他前世里用过的手机。
贾湘将其握在手中,无甚意趣地看了看这久违的高科技玩意儿。
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头脑。
投胎前,那个叫什么孟小弟的神仙说过,拨打这个电话,可以让时间倒退到一个月前的任意一个时间点。
一个月前,水博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贾湘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和害怕希望落空的惶恐不安,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果然,孟小弟搞怪的声音自话筒那头传来,“还不错嘛?挺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就彻底把我给忘了呢,弄得我都着急得恨不能自己打电话过来。”
贾湘不理会他的调侃,急切地问:“你能不能让时间回到三天前?”
孟小弟嘿嘿笑着说:“为什么恰好是三天前?怎么?意犹未尽啊?好的,我对人们直率的欲|望都是第一个时间满足的。”
紧接着,贾湘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光倒带机似的,时间一下子就回到……
水博正要将手指放进他身体里面去,贾湘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现在不行!”
水博哑然看着刚才还意乱情迷、满脸通红的贾湘,现在却是一脸正气、判若两人,半天,才说:“你怎么了?这种时候,也要喊停的?”
贾湘强硬地说:“现在跟你说不清楚。咱们马上把衣服穿上,一起去慕州!”
水博不吭声,跳下床去,自顾自将衣服什么的穿好,冷冷地说:“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
贾湘和他相处多年,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水博虽然待人宽厚,心底却十分骄傲。他会以为,自己拒绝的并不仅仅是一次欢爱,而是整个地就拒绝了他这个人。
他的委屈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自己先和水隽有了肌肤之亲,现在这种时候很唐突地拒绝,他要没有想法就奇怪了。
于是,贾湘也连忙起身,火速将衣服套上,拦住正要出去的水博,说:“你信我不信?”
水博不回答,反问道:“你说呢?”
贾湘心里骂他无赖,又将皮球踢回给自己,只是现在也不好说他,只得忍住羞耻心,说:“现在军情紧急,再说,哪有这么急的……”他斜睨着水博,眼神中带着无法言传的万千情意,“来日方长,是你的,总跑不脱。”
水博一把将他揽入怀中,说:“这是你自己说的,”他凝视着贾湘的眼睛,缓缓地,带着一种霸道的宣告的口吻,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贾湘和水博一路并马疾驰,赶往慕州之时,东夷军尚未将慕州城攻破。
慕州守军虽然不敌敌人的强大攻势,看到主帅率领自家军队前来救援,都是士气大振,更是顽强抵抗。水博贾湘就在外围打击东夷军,可惜,因为怕误伤自己人,不能开炮,倒是费了一番子力气,也死伤了不少兵士。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这一番里应外合的打法使得东夷军终于抵挡不住了,决定暂时后撤。
贾湘早有计谋,带着精兵在东夷军身后假装驱赶,封住敌人其他的去路,意图就在于将他们赶往那道峡谷。
等到东夷军全部进入那道峡谷时,贾湘连忙指挥自己手下那帮负责假意追赶的兵士们撤离出来。
果然,东夷军残余的万余铁骑就这样葬身在滚滚泥流之中。
水博惊异地看着贾湘,暗暗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会发生山崩泥流的?”
贾湘笑着不回答,转而问他,“你腿上的伤不碍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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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把一切琐事都处理完毕了,水博和贾湘便出了帅帐,与兵士们一起分享胜利的狂欢。
兵士们围着篝火,烤着牛羊,谈笑嬉闹,看这架势,竟是要彻夜狂欢。
水博悄悄地握住贾湘的手,以自己的手指暧昧地婆娑他的掌心。
贾湘转过脸看他,他歪了歪头,做了个“跟我走”的眼神暗示。
于是两人趁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
策马狂奔到一寂静的旷野中,水博和贾湘下马,看了片刻风景,水博便情难自禁地搂住贾湘,吻了起来。
缠绵的吻渐渐变得激烈起来,唇齿交缠之间,两人的呼吸都渐渐沉重起来,身体倾倒在地上,以便更深|入地缠绵。不知不觉中,水博已经拉开了他和自己的衣襟,用双手环抱着他,赤|裸的肌肤紧紧相贴,双手轻抚他的身体,贾湘的身体在夜风吹拂中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水博往他的耳内吹着热气,低语道:“你昨天说的话可作数?”低沉的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情|欲。
贾湘不肯承认,反问道:“我昨天说了什么?”
水博不满意地啃噬着他的耳郭,说:“你说你是我的人,还说……来‘日’方长……”
贾湘被他弄得痒痒地,身体也被他到处点火的手弄得无法遏制地情动起来,还是强撑住最后一点清明,推拒说:“你腿上有伤呢。”
水博低低地笑,以自己蓄势待发的下|体摩擦着、撩拨着贾湘,然后说:“轻伤不下火线,身为主帅,这点能力都没有吗?”
在缠绵的亲吻中,水博的手渐渐下移,握住了贾湘的欲|望。
贾湘惊叫一声:“你别……”随即感觉到一阵阵的情|潮尤如汹涌的巨浪将他抛上浪尖般,全身都软绵绵地失去了力气,只是单纯地伴随他手上的动作而沉沦,整个人都被在冲|击之下变得恍恍惚惚了起来,直至最后,就像一个巨浪打来一般,他年轻的身体一阵抽搐,欲|望如同翻江倒海般喷射出来。
贾湘时长时短地喘息着,双手环绕上水博的脊背,他这时也完全放开了,这是自己爱了十多年的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水博温柔地凝视着满面潮红、娇软无力的贾湘,低低地问:“现在可以了吗?”被贾湘白了一眼后,克制着笑意将手上的爱|液涂抹在他的身下。
而后,水博含住他的乳|尖,安抚地轻|咬|舔|噬,手指也试探着抽|插,贾湘随着他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发出低低的呻吟,传入水博耳中,更觉得猫抓一般荡人心魂。
身下是自己最爱慕的情人,正柔顺地对自己展开身体,予取予夺。这种认知让水博再也按捺不住,腰身一|挺,便将自己送进了眼前这具柔韧又美妙的身体之中。
啊,自己究竟是进入了怎样美好的一个所在?柔软、火热、紧紧地包裹着自己的欲|望,水博只觉得脑中似乎有火花闪过,心弦一荡,不由得低吟出声。
水博很怕伤着他,一直怜惜地亲吻着他的嘴角脸颊,轻柔地慢慢移动,贾湘却用力将他拉近,眼角微挑,挪揄着说:“两军交战,粮草先行。敢问大帅粮草够否?”
星光下,他的眼眸比秋水还清亮,荡漾着似水柔情。
水博气血上涌,狠狠地吻上了他,随后,听从身体本能的召唤,抱住了他急|进|快|出,尽情挥洒着自己对他缠绵不断的爱意。
贾湘双腿交盘在他腰上,整个身体都随着他的律|动摇晃着。不需要克制,完全开放着任凭他索|取,在他的情热若火般的撞|击下放|纵着自己,由一波一波的快|感席卷全身。
水博的释|放持续了好久,就像他心中缠绵不尽的情意一般,滚滚热流涌进贾湘的身体深处,让他颤栗不已。
情|事后,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望向那深远的夜空。
苍穹似天幕,新月如钩,明星璀璨。
相思相爱相携手,一生一世一双人。
水博揽过贾湘,凝视了片刻,缓缓压上他的唇,极尽缱绻缠绵地亲吻他。
温柔似水的亲吻,和笼罩着他们的温柔似水的无边夜色。
还有耳边,水博温柔而坚定的话语:“你是我的,那么,我也是你的。天为见证,地为盟誓,此生此世,白首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即是完结章,可开番外,接受点菜,大家多多留言,我将综合大家的意见考虑写谁或者写哪个场景。若是大家热情不高的话,我就不写番外写新文去了。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和支持哦,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