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事十有**。
当初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水博贾湘两人就盼望的就是战争结束,和爱人平安喜乐地携手此生就好。及至得登帝位,这也本是不可企望的念想,一旦得以实现,水博心中顿生豪情,想着自己已为天下之主,难道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吗?爱谁不爱谁,和谁牵手此生,只要凭着自己的坚持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孰料不然。
先是大行封赏。水博力排众议,执意授年仅十八岁的贾湘为骠骑大将军,封为镇国侯,位极人臣。好在贾湘在军中率建奇功,表现卓着,朝臣们虽然嘀嘀咕咕,倒也没有遭到很大的阻力。这件事情上,两人倒都很满意。
然后是各自接回自己家中还健在的亲人。水博召回了十六岁就远嫁他乡的姐姐及其家属,封其姐为长乐长公主,其二子分别为安平郡主、乐平郡主,其女为清平郡主。又追谥父亲水沐为神威皇帝,其母为孝康皇后。
贾湘则接回了寄寓在张小军处的祖父贾政和堂兄贾兰二人。贾政不承想在自己的风烛残年居然还有这样的荣耀,喜极而泣,当时情态,见者无不落泪。贾兰自幼酷爱读书,即使身居乱世,也是每日寒窗苦读不辍,如今见了国家终于恢复太平,很想从科举入仕,一展平生抱负。可惜,水博刚刚登位,百废待兴,科举考试还要延后,他颇有些不平之意,贾湘只得善言劝慰他,又想去和水博说先给他弄个翰林院编修之类的职务混着时间,谁知贾兰十分心高气傲,绝不愿意走这些旁门左道,执意要凭一己之力来出人头地,贾湘也就只得作罢。
水博下诏说在水昭文执政期间,凡事被迫害的朝臣都可以领回自己原先的府邸。于是贾湘等人也搬回原来的房子,包括宁荣二府也发回手中,一时间倒是多了许多宅院,可惜遭遇抄家兵乱,早就墙危壁朽,破烂不堪了。水博很想为贾湘另造豪宅,或是拨巨资予以修缮,但是连年征战,加之水昭文在位之时挥霍无度,国库空虚,连皇宫的修缮之事都因经费不足要分几步进行,水博只得怏怏作罢。事后水博亲莅贾府,观其衰败之景象,心中怅然不乐,私下对贾湘说:“汉武帝对陈阿娇之情不过尔尔,尚知以金屋储之。我爱你如斯,却只能看着你置身于如此破房烂屋之中,却无能为力。”贾湘倒是全不在意,反而安慰他说:“我又不是女人,何用你金屋藏娇?往后我的俸禄花都花不完,正好用来慢慢置办家什。”在这些事情上,两人虽然不甚满意,到底也没有大的烦恼忧愁。
最最让两人不胜其扰的还是这婚事问题。
贾湘此次回京,立得大功,小小年纪就加官进爵,位极人臣,况且长相俊美,人才出众,加之当今圣上对其关照有加,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京城中凡是女儿到了适婚年龄的,谁不望嫁与这少年英雄?于是,贾府一时间门庭若市,俱是前来打探贾湘婚事意向的各类人等。贾湘皆以年纪尚幼,目前不思婚娶为由打发了去。
贾湘尚有借口,水博那边就完完全全是风声鹤唳,成天被一帮朝臣谏议要赶紧立中宫皇后和广选秀女充实后宫之类的云云,皆被水博以国家初立,尚不及此事,或是百废待兴,不应该为皇帝一人之享乐而滋扰民众之类的话予以推脱。谁知那帮朝臣十分之不屈不饶,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每天换着人地来谏议立后纳妃的,弄得水博每天一议完朝政,就忙不迭地宣布退朝,生怕那帮人又冒出什么讨厌的言论,惹得贾湘又一语不发地和他闹别扭。
贾湘自己也是个死要面子的,每天在朝堂上听那些大臣们轮流规劝水博立后,他心里极为不爽,又憋在心里不说,反而寻些别的事情来发泄不满。有时候把水博惹急了,水博就说要不退位算了,当这劳什子的皇帝做什么,或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小湘你就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位男皇后算了。往往这时贾湘就退缩了,说什么你心里有我就行了,不要拘泥于形式嘛。
水博如今对贾湘是因爱生怜,怜惜他跟着自己吃了许多哭;因爱生怕,知道他性格原有些拧巴,生怕他因什么事情不顺心一走了之(这种事情贾湘原来也干过),所以,巴不得事事依着他才好,见不得他一点不开心的模样,若是贾湘真的点头愿意做这男皇后,他真能豁出去作这惊天动地之事。
但是,贾湘心里想的也自有他的道理。贾湘想着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居然生生要改变历史,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我才不要担这千古骂名呢。每天看着朝堂之上朝臣们对水博就立后之事围追堵截,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既然水博敷衍过去了,也就算了,尽管不知道这样的敷衍能够挺多久。
日子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悄然过了两周多,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命运的转变就在墙角处等着他们呢。
一天的早朝总算快完了,水博拍拍龙椅的把手,一旁的管事太监连忙善解人意地宣道:“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谁知太仆寺少卿熊守仁出列说“臣有本要奏。”
水博心中暗自诅咒,烦恼地看着阶下正慷慨陈词的熊守仁。
熊守仁:“……如今后位虚悬,中宫无主,岂是我天朝泱泱大国应有之气象?皇上操心国事,无意于闺房之乐,原是我国子民之福。只是有句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了皇后,也好为皇上分忧和调理龙体,况且,新后若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使皇室后继有人,不光我等臣工,也是举国上下热盼之事啊。”
水博心想还好今天贾湘不在,要让他听见,又不知怎样堵心呢。
水博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朝臣们的奏议,早就魂飞天外,挂念着在家养病的贾湘。
贾湘前几日有些热伤风,他仗着年轻身体好,也没有留意,也可能是有些忧思伤身,小病竟然变得严重了起来,今早起床便自觉头痛欲裂,故此没来早朝。
水博巴不得赶紧弄完,好去他家里看看他好些没有。
可恨这宫廷生活太不自由,最心爱的人生病了,却不能亲自照顾他,就是去贾府探望,势必也要惊动一大群人,既不得安生,又招人非议。
用过午膳后,水博微服去了贾府。
虽然水博很低调地吩咐下面说千万不要惊动贾府的其他人,可是他一走进贾湘的房间,看着缠绵病榻的贾湘面色青白,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正要说几句贴心话,就看见满头白发的贾政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跪下来纳头就拜,说:“不知圣驾来临,有失远迎。惟愿圣君万岁千秋,乃天下苍生之福也。”
水博连忙缩回手来,又亲自扶起贾政,说了许多劝勉的话,感动得贾政老泪纵横。
水博该说的都说了,可是那死脑筋的贾政就是杠着不走,只是用一双殷殷切切的老眼无比崇敬无比忠顺地望着水博。
水博只好把刚刚说过的话又转换措辞再说了一遍。
贾政还是不走。
水博真没辙了,只好对着贾湘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诸如“安心养病,不要操心国政,待身体大好之后再为国效力”之类的。贾政又在旁边帮着贾湘表忠心说:“臣之孙辈不过偶患小疾,竟劳圣躬亲临探望,实乃垂古至今未有之旷恩,虽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也。孙儿此后定要越发勤慎肃恭,为国效力,庶不负圣上之隆恩也。”
直到最后,水博也没能够和贾湘说上什么体己话,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到宫里,水博还在郁闷,想着以前总是豪情壮志地说要“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类的空话,现在纵有精美如画的宫殿楼宇,却不能与心爱之人厮守相伴,也是枉然。
这时,忽然有太监来报:“皇上,长乐长公主请求觐见。”
水沐常年在外征战,家中虽有几房姬妾,皆无所出,倒是王妃育有一子一女,即水博两姐弟。长姊水引玉比水博大十多岁,水博幼年时曾蒙其手引口授地教育,姐弟感情倒是极好。于是,水博急忙宣她进来,少顷,就见水引玉风礀摇曳地进来了。
水博嘻嘻笑着说:“多日不见,姊姊越发显得年轻美貌了,难怪姊夫总是一时半刻离不了你。”
水引玉作势打了他一下,说:“又舀姊姊取笑了。我有什么美貌了,哪比得上弟弟你一丝半分的风采了。怪道爹娘当年那么偏心,给我取个这名字。所谓引玉,无非就是抛砖引玉,我就是那砖,如今引出你这美玉来,真真是个活龙了,倒也不辜负爹娘的一番苦心。那引玉的姊姊我,是不是也于国有功啊?”
水博说:“我不过说一句,就招出你这么多牢骚出来?算了,我以后不敢惹你了。”
水引玉咯咯娇笑着说:“本来就是嘛,这是爹娘读过书,有些见识,给我取名叫引玉,否则,他们就直接喊我招弟得了。是不是啊,我的皇帝弟弟?”
水博不理她,负手假装欣赏壁上的字画。
水引玉便说:“好啦,不开玩笑了,咱们说正经的。姊姊今儿来,是有事求你。皇上,开不开恩啊?”她故意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来取乐。
水博转身,也顺势摆出皇帝的谱来,和姊姊逗乐,他故作威严地说:“说来听听吧。不过,有言在先,朕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水引玉偷笑着说:“这件事嘛,只需皇上弟弟一句话就可以玉成的,而且关系到您的宝贝外甥女的终身大事哦。”
水博便知道姊姊要为独女清平郡主议婚了,也提起了点子精神,说:“哦?不知皇姊看中了哪一家的青年才俊啊?”
水引玉笑吟吟地说:“灵儿这小丫头精灵鬼怪的,你做舅舅的是知道的,连我也不敢做她的主,只好凭她喜欢罢了。倒是那日她去庙里还愿,从轿帘中窥见镇国侯贾将军打马经过,她便留了心了,央着我说嫁人不想嫁别个,只愿与贾将军为妻。我倒想着,以贾将军的人品家世,倒不辱没了这孩子。听说弟弟和贾将军自小就是过命的交情,那就更好了,弟弟若是来为灵儿保媒拉纤,是再妥当不过了,想必那贾将军是不会不依从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集水博的老婆该出来了,矛盾尖锐化。
顺便忏悔一下,我是个啰嗦鬼,但是,我真的真的会尽快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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