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不兜圈子了,连忙拦住他说:“有件事儿想问你一下。你环三叔说你亲口告诉他的。说是看见你琏二叔和一个女人光着身子玩叠罗汉呢。这话可是你说的?”
贾湘茫然望着她,说:“没有啊,我一下午都在姨娘那里,后来还捉了会促织,怪无聊的。环三叔看那么好玩的游戏怎么不叫我?还赖我说的,我根本没有看到啊。要不,让琏二叔再玩一次给我看吧。”
凤姐满头黑线,挥挥手说:“没看到就算了。这环儿就是个撒谎精,信他不得。”
贴在墙上听得恨不得拍手叫好的贾琏也走进来,说:“环儿就是个下流胚子,专好惹祸拨火儿。你还信他,看我这脸,怎么出去见人?”
凤姐自知理亏,便说:“就算这次冤枉了你,你肯定还瞒着我做了不少这种事呢!要不怎么一付吞吞吐吐、做贼心虚的样子?”
贾琏恼怒道:“无理也要搅三分!我说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什么时候等我逮到你的错,我也这么不依不饶的!”
————————————————贾环的分界线—————————————————
过了两天就立夏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这天,贾宝玉携子来至黛玉房中闲聊,不一会儿便有婆子来传话说,老爷传话说有一位兴隆街的大爷要见宝玉,让立刻换衣服前去老爷外书房。
黛玉知道这是因为最近贾府得势,每日里拜访的人络绎不绝,知道贾宝玉乃是今上最得宠的妃子之胞弟,故来拜访贾政的少不得也想顺便看看这贾宝玉是何种人物,万一以后同朝为官,所以现在就先攀上点交情。
宝玉最厌烦官场应酬这套,一听今天又要见客,心中烦闷,发怒道:“这群禄蠹!每天要见我做什么?见面又没甚说的,只管满口阿谀,直叫我倒尽胃口!”
黛玉心中亦是不乐,怕呕着宝玉,又在老爷面前出什么差错,便说:“你少说多听,看着老爷高兴便找个由头走了就是。”
宝玉说:“唉,那些人话多得很,岂是想走就走得了的?”
宝玉摸着贾湘的头说:“爹爹要出去了,湘儿去哪里呢?”
黛玉说:“让他呆在这里就行。”
宝玉说:“怕扰着你午休,还是送他回去吧。”
贾湘倒是觉得在黛玉这里很自在,而且很喜欢听黛玉谈论诗词文章,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过黛玉身体不好,晚上老是失眠,中午不补上一觉更觉吃不消,于是贾湘只好怏怏地跟着宝玉出来了。
回到李纨处,贾兰和一小女孩也从外面回来。这女孩名叫亦玉,是李纨哥哥的女儿,每年都会来李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与贾湘也熟稔得很。
贾兰今年六岁,在李纨的悉心教导下成长为一个众人眼里中规中矩的好孩子。
可是,贾湘总觉得他不像是个孩子,倒像是个老头子穿越过来的。哪有孩子那么老气横秋的?俗话说:六七岁的孩子狗都嫌,正是每天上房揭瓦、淘得没法的时候,他却安安静静地每天关在屋子里看书写字,而且对外界一概不关心、不理睬,“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亦玉却完全不同,她与贾兰同龄,虽然是个女孩,却淘气非凡。贾湘虽然有着二十岁的头脑,可是他时时告诫自己在这里是成天被人盯着说的,还是不要太出格,应该适时地展现出自己童真的一面。所以有孩子来找他玩,他也会懒洋洋地配合一下。
不过这亦玉精力十分旺盛,她一看见贾湘就眼睛发亮,一把扯过贾湘的手,拽着他向一颗桃树下走去,还一边说:“走,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贾湘被她大力拉扯着,只得身不由己地往前走。到了树下,亦玉蹲下,说:“你别像兰儿一样,像个书呆子似的,成天就躲在屋里看书,有什么趣儿?你快蹲下,一会儿就有好戏了!”
贾湘看这地方并无异常,不禁心里嘀咕着,什么好戏?难道会有奥特曼变身出来给我们表演一场大战怪兽?但是又不想违拗这热心的小伙伴,一边不情愿地蹲下,一边提起裤脚以免弄脏。
亦玉见贾湘很配合,越发兴致盎然起来,说道:“弄蚂蚁玩啊。看见没有,天阴了,可能要下雨,蚂蚁呢,就也要回窝里去啊,咱们一人弄一根树枝,不准它们进窝里去,一路里拨着,引着它们到水里飘着的几片树叶上去,看一场蚂蚁浪里求生的大戏!”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冲贾湘眨眨眼睛,贾湘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心中暗想:“亦玉?抑郁?我看叫多动还差不多!”
于是,亦玉这里折树枝,拨蚂蚁,跑来跑去,忙的不亦乐乎,贾湘呢,懒洋洋地搬着手,消极怠工。
正当虫虫的自卫反击战正在热辣上演之时,一个声音在身后轰然炸开,“干什么呢?小猴崽子们!好好的园子,给你们弄得乌七八糟的!”
两人转头一看,却是贾环从树后转了出来。
贾环本以为逮住了别人的错,正好发泄一番自己在这家里郁郁不得志的不良情绪,却发现其中一人是贾湘,他顿时心虚地说:“原来是你们啊。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玩。”便转身欲走。
贾湘伸出腿来,贾环不防,就绊了一跤。
贾湘跨坐在他身上,压住他的头,直摁进土里,问:“你上次为何陷害我?”
贾环连连咳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先让我起来再说话。”
贾湘嗤笑道:“你也配谈什么君子?你是真真正正的小人,王八蛋!”便放开他,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土。
贾环见他放手,自以为没有危险了,又见自己一身灰土,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骂了起来:“你个小混蛋得意什么?也不知是哪来的孽种,冒充起我家的子孙,还敢打我?”
话未说完,眼就一花,贾湘已将他扑倒在地,明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焰,咬着牙狠狠地问:“你骂谁呢?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我叫你狗眼看人低!我叫你挑拨离间!我打不死你!”
便狠狠地在他脸上砸了两拳,好在避开了鼻梁,但是贾环脸上已是乌紫一片,顿时鬼哭狼嚎起来。
声音惊动了远处正在修剪花木的婆子,见是小爷们的争斗,脸上又带了伤,也不知谁是谁非,就都不敢劝,一径带往王夫人的屋子去让王夫人评判。
王夫人一看贾环头发蓬着,脸肿得像猪头一般,衣服也凌乱不堪,模样极为狼狈。反观贾湘则是头发衣服都很整齐,还一付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很是诧异,怎么人小个矮的贾湘能把高出他一个多头的贾环揍成这样。
本来王夫人是无意帮贾环的,但是想着贾湘上午的叛逆行为,心里很是不喜,便想着今天要趁着机会好好教训下他。
谁知还没开口呢,那赵姨娘得了消息,闯将进来,看见贾环的凄楚模样,便大哭大闹,不由分说就要王夫人主持公道,口里还骂骂咧咧说着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
王夫人被赵姨娘这么一搅局,也没了心思对贾湘发难,只对赵姨娘说:“好了好了,孩子们打架,有什么谁对谁错的?倒是你,这闹得样子太难看了。”便要他们都走。
赵姨娘却不肯走,非要讨还这个公道不可。正没个开交,却看见凤姐儿从外面进来了。
这赵姨娘是个欺软怕硬的,平日怕凤姐比怕贾母王夫人还甚。一见她进来,便软了气势,只说是环儿无缘无故被打了,一边说还一边偷瞄着凤姐的脸色。
凤姐儿冷笑一声,说:“他原该打。就他做的这些事,再打重些也是该的!”便把贾环如何诬陷贾湘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赵姨娘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讪讪地带贾环走了。
但是这仇算是结下了。
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反正他们俩在这府里只有个“主子”的虚名,到处受人嘲笑白眼。还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呢。
就算没什么搞头,能把别人整倒霉了,好歹也能出口恶气不是?
这两母子受了窝囊气后,又蠢蠢欲动地想要展开下一个报复行动呢!
惹不快贾湘初识水隽
那日,贾宝玉去了北静王府,贾母万般担心,想着宝玉现在虽是成人,人情世故一概不知都不说,还常有离经叛道之语,要是一个不小心冲撞了王爷,可就不得了了。于是派了几拨人去王府打听窥探情况。
午间,方有管家出来对贾府的人说:“王爷留贾二爷午饭了。可能饭后还会坐一会,你们就别打听个没完没了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传了话回去,贾母方放了心,心里想着既是王爷留饭,想必言谈甚欢吧。宝玉到底还是长进了,会官场应酬了。
待宝玉回府,贾母喜得就如得了宝贝一般,百般问他吃好了没有,和王爷谈了些什么之类的,又一叠声地喊人给宝玉拿点心来,生怕他没吃饱。
宝玉笑道:“老祖宗,我吃得很好。王爷为人很和气,也很有学问。和他谈天说地,真是获益匪浅。”
宝玉看到一旁的贾湘,又想起什么,接着说:“王府可真漂亮啊,真真的锦门绣户。午饭时,我还看见北静王的两个儿子,那个小的比湘哥儿大一岁,长得可真是漂亮啊,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的。北静王说孩子们天天在府里没有玩伴,让我把兰哥儿和湘哥儿经常带去陪伴玩耍呢。”
贾母听了,一个劲儿地说好,“小孩子家,就得从小见世面。你就经常带他们出去走走。”
于是,一周后,贾宝玉带着贾湘和贾兰来拜访北静王府。
一路里,亭台楼榭,雕梁画栋,其气象万千远胜贾府。
给北静王行过礼后,北静王便和气地让两个孩子坐下,并吩咐下人将自己的两位小王子请来。
贾湘偷偷打量这北静王,他衣着异常华贵。虽然贾湘不懂,但看那蓝色主调的锦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坐龙,下摆上还有绣制精美的海水波涛层层蔓延向上,就知道这衣服不仅是华丽,更是身份的象征。
长相也不俗。面如美玉,目似朗星,加上儒雅有度的翩翩风度,贾湘一下子就想起了古代奇闻异事中提到的被人看杀的美男子。以前贾湘总对这些无稽之谈嗤之以鼻,觉得一个男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还不是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难道还能变出花来啊?
现在终于知道是真有其事了。
长成这样不容易啊,老天爷得花多少时间来精心雕琢这一艺术品啊?花了这么多时间雕琢这一个,必定在别的人身上偷工减料,难怪街上晃荡着的歪瓜梨枣这么多!
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啊,这相貌属于走到街上要引起暴动的那种,生生地诱人犯罪嘛。
北静王和贾宝玉喝茶聊天之时,贾兰东张西望,看见窗边有个挺别致的盆景,一时好奇心起,就拉着贾湘一起去看。
那盆景足有一只手臂那么高,层峦叠翠之中,中间有一白色水流宛如瀑布奔腾而下,带起白色水沫,气势甚为可观。
咦,这下面难道有发电机,怎么把水弄上去的?贾湘有些好奇,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细看。
“乱动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贾湘还没有琢磨出道理来呢,忽然听到这呵斥声,心里一怒,便故意松了手,让那盆景往下落去。
又赶在它落地之前腰身一弯,利落地接住,放回案上。
站直身体后,贾湘挑衅似地转身看着面前的人。
一个大约7-8岁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和佩服,另一个4-5岁的样子,虽然年纪小,容貌风采却颇得北静王真传,长大之后必是花样美男一枚,只是神情冷冷,目光中满是不屑之色。
那小点的孩子鄙夷地说:“哪里来的野孩子,乱摸乱动,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贾湘心中大怒,又想这是在别人家里,况且自己确实不对在先,便没有接嘴,只是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那孩子却得理不饶人,还说:“你哼什么?不服气吗?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一旁那个大点的孩子连忙拉他的袖子说:“别闹了,爹爹要不高兴的。”
贾湘正待反唇相讥,那边北静王和贾宝玉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北静王看见小儿子和小客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一付剑拔弩张的样子,便将手按在小儿子肩膀上说:“隽儿今天是主人家哦,要对客人有礼貌。”
贾宝玉原有些呆,按说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马上对着地位尊崇的王爷和王子诚恐诚惶地道歉。可是宝玉心里却没有这些观念,他对着贾湘说:“带你来,原本是为了取乐,结果你却反而招些烦恼,岂非失了本意,得不偿失?”
北静王看着孩子们呆愣愣的表情,好笑地听完贾宝玉的这番高论。好在经过几次接触,知道他本就是个喜怒出于胸臆的性情中人,便也不以为怪。
水隽狠狠地瞪了贾湘一眼,哼了一声说:“这种没礼貌的客人我才不欢迎呢!”
贾湘差点气歪了鼻子!恶人先告状嘛!
这下子,梁子算是接下来了。
好在那个大些的叫水杰的孩子很友好,不顾弟弟的表示蔑视和讨厌的各种肢体语言,一直耐心地陪着贾湘贾兰两个游览王府,被北静王爷好一顿嘉许。
后面,水杰偷偷告诉贾湘说,水隽从来就是这般孤高自傲,目无下尘。他最烦别人未经许可动他的东西。他又惋惜似地说:“当时你要服个软也就没事了。他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要我低头服软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就凭你,下辈子都不可能!不过,北静王势大,也犯不着去招惹他,以后不去了就是。
贾湘想着交朋友这事无非是合得来就一起,合不来大不了以后就不来往了。
何况自己不过是红尘中一过客,也不必太在意这些世间的争执纷扰。
不必争些闲气。不理那孩子就是了,反正不过对自己而言,他不过就是个路人甲而已。
一个长得好看些、家里有些权势的路人甲。
可是那路人甲去不肯从他生活里退幕谢场。
那次以后北静王称许贾湘不已,说他小小年纪却很有见识志向的样子,长大后定是世间奇男子,又多次邀请贾宝玉带他去玩。
于是又见到水杰、水隽两兄弟。见到贾湘,水隽又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两个白眼。
妈的,我干什么啦?这家伙怎么和我这么不对盘?
贾湘礼貌地问候了北静王,友好地和水杰问好,然后笑笑对水隽说:“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领教了。”
水隽涨红了脸,立起一对好看的丹凤眼,狠狠地剜了贾湘一眼,说:“还有更特别的呢,想不想试试啊?还是你不敢?”
那边,北静王听见动静,转头说:“隽儿,不得无礼。”
水隽只得罢了,却又偷偷地在背后对着贾湘扬拳示威。贾湘假装没看见。
北静王又说:“今日天气正好,雨后初霁,空气清新,正好带着孩子们去外面活动活动筋骨。恰好昨天皇上赐给我几匹好马,其中有两匹还在幼年,孩子们可以练习一下。”
众顽童都欢呼出声,连刚刚还一脸别扭的水隽都兴奋不已。
贾湘也很高兴。在他还是韩松的时候,他能娴熟自如地操作汽车、摩托车等,毕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那些都属于是基本功了。可是到了这个红楼的世界,主要交通工具变成了马啊牛啊什么的,贾湘就不太有把握了。倒是曾经跟着老大去过一次马术俱乐部玩过一次票,教练也夸他有悟性,但是那里的马能和北静王豢养的名驹相比吗?
王府离马场有十多里的路程,几个孩子挤在一辆朱轮华盖马车上,拥在窗口看街上络绎不绝的各色人等,看路边花花绿绿的店铺,忽然一个涂粉抹脂,打扮得花红柳绿的中年妇人跳入孩子们的眼帘。
水隽喃喃自语道:“她使劲拉那男人做什么?莫非那人欠了她的钱?”
水杰接口说:“不会吧,看她脸上还带着笑呢。哪有被人欠钱还高兴的?莫不是她饭菜烧多了吃不了,要人帮忙去吃?”
贾兰也忍不住开口说:“男女授受不亲,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好不知道害臊。”
贾湘心里偷乐,这是老鸨啊。怎么这些公子哥儿这点常识都没有?她对客人摆出的是职业微笑好不好?她不拉住客人说不定客户资源就流失到别家去了好不好?和老鸨讲啥男女授受不亲的,文不对题嘛。
转念又想,是了,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见老鸨拉客,却能一眼就看出,除了自己实际是成年人的大脑外,还有就是曾经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场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如此说来,电视机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啊,除了消磨时间,还能增长见识。如果光是看书,书面解释一般说是“老鸨者,开设经营妓院之人,往往为榨取钱财不择手段。多为女性。”哪有电视那么直观啊。
只当贾湘思维由电视剧跳跃到汽车乃至二十一世纪的种种先进科技而唏嘘不已时,前面的车夫长长地“吁”了一声,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帘子被挑起,几个侍卫将孩子们抱下马来。
策马扬鞭贾湘博众彩
贾湘的眼前展开的是一幅“风景这边独好”的恢弘画卷。
远处,青山叠翠,翠柏生辉,脚边,溪流潺潺;花草繁茂。
蓝天白云之下,几匹马儿悠闲地吃草。
天地如此之广阔,何不鲜衣怒马,纵情奔驰?贾湘心中顿起一股豪情。
一会儿,马夫们将几匹骏马及两匹马小驹从马房中牵出。
北静王笑眯眯地对孩子们说:“你们先别急,等马夫给你们介绍一下马的习性再骑不迟。”
这些马都配有镶着银饰的白鞍子,白色的锦缎垫褥,和闪闪发亮的白铜马镫。马的辔头也是银白色的,镶嵌着银饰,精细又不显奢华,简单中反衬出骏马的健美和力度,是一种十分和谐的美好。
北静王自己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那马一身极其润泽的白毛,在阳光下极其耀眼,嘴唇、鼻头和眼圈则呈现淡淡的红色,牵着它时,它的双蹄犹自不住在地上踊跳。北静王笑着说:“此马乃是皇上亲赐的御厩马,名千里雪,可日行千里,是一匹神骏。”
贾宝玉对相马之术不甚精通,光图颜色好看,就挑了一匹浑身火红的骏马,北静王就介绍说这马的学名叫做玉顶赤,通红的马体上只有头顶有一块玉白色,可惜脚力远逊于那白马。贾宝玉听了也不在意。
水隽见父亲等人已经选好了马,便着急地说:“那孩儿们骑什么?父王!”
北静王呵呵笑道:“小猴头们别急。你们先在一旁看看父王和贾叔叔骑,听马夫们教你们诀窍,等掌握了再来选马,试马。”
说罢,和贾宝玉扬鞭策马而去,其潇洒不羁的身姿惹得一旁跃跃欲试的孩子们艳羡不已。
半个多时辰后,北静王二人才回转回来,水隽早就等不及了,冲上去对父亲说:“父王,要领我已经记住了,就让我骑骑你这马吧。”
北静王呵呵一笑说:“还不会走呢,就想学跑了?这马这般高大,而且速度极快,你个小鬼头可驾驭不了。”
水隽撅起嘴,又说:“那我骑那边的小马吧。”
北静王说:“你别看它小,可是难得的好马,而且尚未驯服,比大马还要难骑呢。”
水隽恼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莫非父王不是带我们来练习骑射的,而是来当看客的不成?”
北静王安抚道:“我自有为你们备好的马。”
一会儿,马夫就牵了几匹马出来,水隽恰似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无精打采了起来。
新牵出来的这几匹马只有方才的骏马一半那么高,棕褐色的皮毛,看上去毫不打眼,既没有白马的灵秀,又没有红马的精气神,难怪水隽失望。
北静王看出儿子的不悦,解释说:“你别看不起这马。这马有名着呢,这是滇马,别看它个头小,脚力却极为长健,耐劳负重,奔袭数十里而不喘汗,也是与大宛马其名的良驹呢。给你们哥几个作起头的练习,这马恐怕还委屈着呢。”
说得水隽也笑了,于是一众顽童在马夫的牵引下都兴致勃勃地爬上马背,开始学习骑马之术。
不一会儿,贾湘就骑得有模有样的。他年纪最小,气势却端得很足。他牢牢地抓住缰绳,稳稳地端坐马上,其俾倪天下、意气风发之态令北静王啧啧称奇,对贾宝玉说:“世侄非同寻常。不是小王谬言,今后雏凤清于老凤声,当是指日可待也。”
贾宝玉急忙拱手相谢道:“王爷谬赞。”他听王爷称贾湘为“世侄”而不是“令公子”,便知道王爷误会了。想是王爷见贾湘与贾兰同来,贾兰是贾宝玉的侄子,年岁又相当,便以为贾湘与贾兰是两兄弟。待要解释,终究觉得自己尚未娶亲即有子未免惊世骇俗了点,最终还是将话憋回了肚子里。
贾湘意犹未尽,看着一旁站着的一匹小马驹,全身雪白,唯有四蹄是黄色,虽然身量不足,却是威风凛凛。贾湘不禁心生羡慕,触手去抚摸它亮泽的鬃毛。
那骄傲的水隽却又转到他面前,冷冰冰地说:“你怎么总爱乱摸别人的东西?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告诉你,这是爪黄飞电,是三国时曹操的最爱,是天下第一尊贵的马,你乱摸什么?看它不高兴撩你一蹶子!”
北静王制止道:“隽儿好生无礼!”
水隽见父亲总是帮着贾湘,越发恼怒起来,索性叫嚷起来:“这是博哥哥寄放在咱们这儿的马,给他摸来摸去摸出毛病来博哥哥岂不恼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叫他不要摸了难道有错吗?”
北静王一脸不赞同地说:“你博哥哥可不像你这般小气!”
北静王又温和地问贾湘:“我刚才见你骑得很好,怎么,现在你想试试这批马吗?这匹马可不好骑哦,性子烈得很。”
贾湘说:“武则天曾有治服狮子璁的三大法宝。一个女子尚且如此,我辈男儿又有何惧?”
北静王哈哈大笑,说:“好,就让你试试厉害。只是,跌着了也别哭鼻子,方是男儿本色。”
贾湘兴奋地大声回答:“是!”
马夫递上此马的专用马鞭。这鞭子是用白色皮条编制而成,安装在一根镶嵌着红宝石,雕刻着精细花纹的象牙柄上,柄的下面悬挂着雪白的马鬃制成的长缨,配着这小马别提有多精神了。
马夫将贾湘抱上马,小马仿佛受了惊一般扭动了几下,随后撒开蹄子狂奔起来,引得本在一旁喝水的贾宝玉惊慌大叫:“湘儿!快停下!停下!快快!拦住那马!”
小马像箭一般向前飞去,贾湘只觉得耳旁的风声呼呼作响,树木一闪一闪地向后退去,简直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这小马好像和他特别对盘,尽管疾如闪电,却异常平稳,仿佛走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般。
贾湘正在陶醉,不防前面出现一道深沟,贾湘勒马不及,只得两腿蹬直。伏低身子,头也几乎贴在马脖子上,让风的阻力减到最小。就在贾湘听凭天命的关键一刻,小马平稳腾起空中,以滑翔般的姿态优美掠过深沟,轻轻落在对面,继续前奔。
贾湘擦去前额的大颗冷汗,情不自禁地连声赞叹:“好马!”
等贾湘余兴未尽地勒转马头回来,对上的是众人赞叹的目光,连开始时又嫉又恨的水隽好像也敬服了似的,最起码他闭上了嘴,没再发出不和谐的杂音。
—————————————分割线——————————-————_
几日后,北静王又邀贾宝玉等人去马场骑马。贾湘虽然很想再骑一骑那些骏马良驹,但是想到那个讨厌的人便执意不肯去。惹得老太太都不高兴,直说湘哥儿性子左犟须得好好教导。
贾湘倔强地对贾宝玉说:“朋友之道,在于互相敬重,互相支持,互相友爱。他既不敬我,我又何需摇尾乞怜那点可怜的友情呢?”
贾宝玉原是不为世俗观念所缚之人,见儿子所说也有道理,便不再强他,自行往王府里去了。
谁知,晚上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圣上将于下周去京城郊区的牧场围猎,听闻北静王讲起这贾府公子是贾妃胞弟,且有两位少年英雄的侄儿,很感兴趣,便要三人一同随驾前去。
一听到此消息,贾母不免喜气洋洋,婆娑着贾湘的头说:“我原说这孩子是个有福的,果然不错。若是入了圣上的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连王夫人都转头朝着贾湘极温和地一笑。
饭后,极度心里不平衡的赵姨娘找了个借口来到王夫人的屋子。
王夫人见她将一块锦帕扭啊扭的几乎不曾扭断,却又目光躲闪,吞吞吐吐,就直截了当地问:“还有什么事?”
赵姨娘豁了出去,直通通地说:“宝二爷如今遇着贵人,处处春风得意。可也别忘了拉扯一下环哥儿,到底是兄弟。”
王夫人听了就不喜:“宝玉怎么就不肯拉扯兄弟了?到底那兄弟要上得了台盘才行!不然,不是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赵姨娘涨红了脸,却不像以前那么愚笨地去硬顶太太了,一句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了半天,到底没能说出口来。
王夫人又冷冷一笑,说:“要想环儿有机会出人头地,如今也容易。只是什么好事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们必须也上道儿,会办事才行。”
赵姨娘这会忽然开窍了,连忙躬身极恭顺地说:“今后任凭太太差遣。”
王夫人满意地点头。
遇危难贾湘徒唤奈何
皇室的猎场距离京城有两百多里的路程,北静王是个极其周到的人,怕贾宝玉等人不谙宫廷繁文缛节,便让贾宝玉带着贾兰贾湘随同自己一道出行。
这一路上孩童们的兴奋雀跃之情不消细说,只是那水隽见贾湘对自己一脸不以为然,目光稍一接触便迅速转移开,心里老大不自在,却不知为何没有发作。
北静王等人先到了马场等候圣驾,贾湘仰面倒在草地上,惬意地看着头顶蓝蓝的天和悠悠流过的白云,心想要是水隽今天拉肚子来不了就好了。
一个语言如此恶毒的人偏偏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对广大善良的人们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啊!
老天爷,你就算不把他收了去,也该让他受些病痛,好让我们这些受折磨的人喘口气吧。
贾湘下定决心,要是他再敢来惹自己,就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正胡思乱想着,前面忽然一片喧哗,而后,身着铠甲的御林军一队队踏步而来,依序散开,手中紧握的长枪越发衬出他们笔直的英挺身姿。
稍后,旗罗伞盖铺天盖地而来,皇帝威风八面地稳坐在銮舆中,宦官、臣子们毕恭毕敬伫立在两旁。
然后是漫长的各种仪式各种训话,反正文绉绉地,贾湘听得只想打哈欠,连忙掩住口。
皇帝忽然注意到这边,就说:“贾妃之胞弟是哪位?”
贾宝玉连忙上前,跪下说:“正是草民。”
皇上细细看了他两眼,说:“不亏与贾妃一母同胞,果然一表人才。不知你可曾取得功名没有?”
宝玉有些羞愧,硬着头皮回奏道:“不曾。”
皇上沉思片刻,说:“大好青春,正好为国效力。岂可独善其身,而不忧心天下?”
宝玉回奏道:“草民愚钝,愧对圣上厚望。”
皇帝连连摆手说:“年轻人,只要肯习学,肯上进,一定行的。你是贾妃唯一的胞弟,你若出人头地,贾妃定会欣慰开怀。”
宝玉本不欲为官,如此,也只好谢恩了。
随后,皇帝又特别将太子唤来,说:“你们年岁相当,正好可以多多交往,所谓青春作伴好读书嘛,哈哈哈。”
太子水邵文长相亦是十分英挺,只是精神有些委顿,目光也阴沉沉地有些瘆人。
他先是沉默不语,然后忽然嘴角扬起一丝邪气的笑意,说:“好啊。”还轻佻地对贾宝玉眨眨眼。
宝玉直觉此人不好相与,便陪着笑说了几句退下了。
宝玉没注意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冷冷地来回扫视他和他身旁的两个孩子。
———————————楠竹出场的分界线————————————
一会儿,北静王带着一个少年过来了。
约莫9-10岁的年纪,虽不如水隽姿容绝艳,却也是一等一的英俊少年。最难得的是,他仿佛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沉稳和霸气,虽然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北静王身后,却有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这是忠勇王世子水博。不是我当叔叔的自夸,博儿自幼博闻强记,好读文章,他的学问,连圣上都夸奖不已呢。”北静王很骄傲地将水博介绍给众人,又将贾宝玉等人一一介绍给水博。
当介绍贾湘时,水博微微一笑,说:“这就是那位驯服我的爪黄飞电的小公子?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当诸少年策马扬鞭,奔驰于绿草萋萋的马场,水博夹紧“爪黄飞电”的马腹,追上了贾湘,与他并辔而行。水博忽然笑道:“这马,从来不肯让别人骑呢,有一次还差点整出人命来。”
贾湘默然。难道我的悟性真的这么好?不过我刚刚开始学开车时教练也说自己手脚协调能力特别好,还一口断言他是舞蹈的高手。
水博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倒好像早就认识了似的。”
贾湘有些吃惊,难道你是有三颗痣的人?
此次随驾围猎,贾母生怕贾兰贾湘两个年少气盛,事前千叮嘱万叮嘱,说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出风头招人嫉恨,或冒出蠢话招人轻视如何如何。贾湘谨记贾母教诲,不肯多说一句话,也不肯多行一步路。所以,面对水博的主动示好,他只是低头说“不敢当”。
水博没有得到自己预想中的回应,不禁意外。他虽然沉稳,骨子里却颇有些傲气,像这样主动示好却被拒绝,还是一个未满四岁的孩子,心里很是懊恼,便撇下贾湘自己去了。
一会儿,贾湘尿急,便寻人问了出恭之处急急而去。
因为贾湘从小自立自理能力很强,像这类事情早就不用操心,贾宝玉也没太在意。
贾湘跑到那所谓的“临时厕所”,发现里面居然精美到了这种地步。
用层层帷幔围着,垂下万道丝绦,便桶都是黄铜铸制的,边缘雕刻着流云图案。外面还有一间,熏着香,摆着极宽大的卧榻和扶手椅,以供人稍做休息。贾湘在镜子里看看自己仪容,觉得还算整齐,就打算坐一会儿再出去,反正出去也很无聊。
坐在榻上就有点昏昏欲睡了,忽然后面有人用帕子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贾湘拼命挣扎,那帕子上恐怕喷了迷香,他浑身使不上劲来。
终于,昏了过去。
等贾湘迷迷糊糊地醒来,头脑仍然是昏昏沉沉地,但是一向对环境敏锐的他迅速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生平最大的危机。
全身赤|裸,双手双脚大分着被缚在一块竖立的铁板之上,更糟糕的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根本使不上一点劲。
“别挣了,没用的,药效要一整天以后才会过呢。”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飘荡在这幽暗的空间里,贾湘的手心出汗了。
那暗处的人站起来,手中的扇子轻轻敲打着手心,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太子!贾湘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他没有站相,缺乏一国储君的风度,但是也没有多想。
居然是这么个变态!他把自己绑来,要干什么?
自己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谈不上有什么恩怨;他是太子,富有四海,自然不必谋财害命。
难不成,自己竟然有倾国倾城之貌,竟让太子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自己先奸后杀?
想到这里,贾湘自己吐一个先。四岁不到的孩子,圆头圆脑圆身体,能有什么色给别人劫啊?
贾湘脑中快速地思考,还是不明白他的动机。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他张嘴想问,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点嘶嘶的声音。
我不会成哑巴了吧?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好日子,怎么一下就到头了?这里的残障人士有没有社会福利救济啊?
太子笑嘻嘻地看着贾湘急剧变化的面部表情,似乎很有趣似的。
一会,他优哉游哉地说:“放心,你不会变成哑巴。不过……”他拉长声音,“今晚将是你最难忘怀的最后一夜。”
看着贾湘瞬间张大的瞳孔,他很享受似的,拈起贾湘的一根手指,又接着慢悠悠地说:“你的指头长得很好看啊,又白又圆润,值得珍藏。现在这里有两根绳子,看见没有?是用天丝做的,非常牢固,现在,我要将你的指头用这两根绳子捆起来,一会儿,你指头附近的血就流不动了,然后,我就用这把大剪刀、咔嚓、把它们剪下来,留作永远的纪念,呵呵呵呵……”
不会吧我擦?变态杀人狂?
还以为只是菊花不保呢,现在看来小命都难保啦。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是学好人做好人,牢记八荣八耻,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怎么还要死得这么难看?
上辈子虽然也命苦,好歹留了个全尸,这回要真给他割得这么东一块西一块的,不知道到孟小弟那里报到时他还认不认得出我来。
“然后是脚趾,手肘,小腿……”太子欣赏着贾湘惧意明显的眼睛,愉悦地抚摸着他的身体。保养良好的滑腻手指划过幼儿娇嫩的肌肤,引起微微的战栗。
活着被碎尸?或者,凌迟?这太疯狂了,堂堂一个太子,为何要亲自去干这种又脏又累又血腥的苦力呢?
“呵呵,你肯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吧?”他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凡是和我作对的人都得死!等我荣登帝位,你们贾家所有的人都要被赶到这猎场里来,成为野兽们口中的美味!你就先下去,给你家里人探探路吧。”
太子越想越得意,纵声大笑。
贾湘暗中活动手腕,悲催地发现这迷药还真灵啊,还是动弹不了。
看来卖假药的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在这个危急时刻。
太子看着贾湘的白白圆圆的身体,忽发奇想,他摸了摸贾湘的小弟弟,说:“要不先从这里开始?来,不怕不怕,不疼的啊,我可是很温柔的啦。”
不一会儿,贾湘瞪着自己的小弟弟,被那根红绳子勒成一个无比喜庆的冲天炮造型。
等会,他真的会一剪子下去?这这这……那他死了以后再转世投胎还有没有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吧有的时候觉得很稀松正常,没有了可就是各种悲催了。
要不等他下剪子的时候,干脆自己挺起胸胸膛往剪子上一扑,一了百了算了。
正当贾湘自暴自弃的时候,太子又有了新主意,他淫|笑着说:“我说你这辈子还没有当过男人就死了,未免心里怨我不近人情。这样,我就委屈自己一下,用手来帮你,在你最快活的时候给你割下来,让你下辈子都忘不了那销魂的滋味,可惜的是,你永远没有机会再体会了。”
贾湘瞪着他,连在心里吐槽的能力都丧失了。
贾湘忽然深深地佩服皇帝来了,要怎样的英明神武才能生的出这么极品的儿子。
正当贾湘满心不情愿地要和他那只“罪恶之爪”做第一次亲密接触时,“砰”地一声门被人大力踢开了。
贾湘顿时热泪盈眶。
在上一世里,他从来都是强壮有力地去保护别人,还好心没好报,有时真的觉得人应该自私自利一点才没有那么多无谓的烦恼。
现在,他真心忏悔自己曾经的狭隘自私,面对危难时刻解救自己的好心人,恨不得大喊一声:让世界充满爱!
救水火水博暗博爱意
见义勇为的好心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曾经和贾湘搭讪的水博!
水博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一步一步向太子和贾湘的方向走近。
太子起初吃了一惊,看清楚来人后,又无所谓地咧嘴一笑,说:“我说你成天处心积虑地想逮我的错,今天总算如愿了。皇上什么时候到啊?我这不孝子又该被禁足东宫好几个月吧?”
水博愤然道:“你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还这般心安理得?”
太子“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摇了摇,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人的性命皆在我手,区区一个小童,不过博我一时欢愉,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水博对他的厚颜无耻深深地感到无力,不欲与他废话,便说:“这事儿,我替你保密,不过,作为交换,这孩子,我得带走。”
太子听说没有被告发的危险,顿时胆气壮了,盯着水博,不怀好意地说:“干嘛?看上我的人了?我说你怎么循着味儿就找来了?原来是想分一杯羹啊!”
水博怒道:“胡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下流?”
太子呵呵一笑:“男人嘛,除了要风流,偶尔下流也是必须的。不过呢,你小子毛长齐没有?恐怕还没有下流的资本吧。”
水博听他说得越发粗鄙,便不再理他,走过去看贾湘是怎样的情形。
贾湘并不像一般孩童一样,忽遇大祸便露出不知所措、满面泪痕的可怜模样,他以倔强仇视的目光紧紧盯住太子,表达着“今天你弄不死我明天就叫你死我手里”的强烈恨意。
注意到水博的接近,他先是用目光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困窘,便紧紧闭上眼睛。
水博叹了口气,从鞋筒中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将贾湘身上的束缚一一划开。
水博见贾湘有些瑟缩地缩紧身体,知道他羞耻于在人前□身体,便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将他包裹起来,然后,抱着他便欲离开。
太子一直笑吟吟地抱手旁观,这时却阻止水博道:“你就这样把他带走了?”
水博不吭声,以目光表达自己坚定的决心。
太子哂笑道:“你当我傻的呢?你说不去父皇处告我,没说时限,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你又换主意了呢。现在把证人都带走了,怎么?准备随时打我个措手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