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乐得不得了;孙锦陌轻轻“啊”了一声又迅速意识到不妥赶紧收敛神色,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子;乐烨一如既往,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一本正经地坐着。
两个小孩子最镇定,一丝反应都不给,只有小小少年偷偷瞄了下何远清,小眼神里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美女瞟了一眼还这一声“姑丈”震得傻站着的何远清,清了清嗓子:“坐下吃饭吧,一会要领林简她们逛一逛,看看怎么样把这事办好。”言下之意,就是警告何远清不许暗中使坏。
何远清闷闷地坐好,小眼神还是如飞刀般飞向林简,眼中的不满之意显而易见。
不管她郁闷也好不满也罢,美女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看着乐烨:“乐烨,瞿乐烨?”
乐烨愣了一下,明明刚才林简只是说了“乐烨”,这美女怎么知道她姓瞿?疑惑归疑惑,还是点了点头,也没表示疑问:“嗯,我是姓瞿,瞿乐烨。”
何远清眯了眯眼,多年的默契,在美女开口跟乐烨说话的时候就明白过来,原来那个陷害她让她吃憋的罪魁祸首是这个瞿乐烨。不能为难林简,总能为难她吧,嘿嘿。不过,吃不准自家领导允不允许自己公报私仇。眼神飘啊飘的拐到美女身上,征求意见。
美女眼波流转,递了个眼色过来,何远清一下子就乐了,跃跃欲试的,琢磨着要怎么样折腾这个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
她在这边暗乐,乐烨在那边迷惑,餐厅里只有美女龙沐秋看似平静却隐带了怒意的声音:“我听说过你,蔚央刚毕业的时候,我是她上司。说起来,她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
乐烨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
☆、拉皮条?
“唰”的一下,林简、孙锦陌、何远清三个人的视线齐齐整整地投向乐烨。别人还好说,林简这个可是很高难度的,两个人本来就是同一侧,中间隔了孙锦陌,为了能顺利把视线投向乐烨,她不得不倾身向前再扭转脸侧着。她也不嫌脖子酸,就保持这个姿势使劲看乐烨。
她可是好奇得不得了,认识了大半年,可从来没有听乐烨提起过啥感情事。她当然知道乐烨不可能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只是人家没吱声,她也就默认了乐烨大抵是谈了又分了,目前维持单身状态,看这人的意思,就是要光棍到底的态度。
现在冷不丁的有人爆出这个猛料,她八卦之心真是蠢蠢欲动哇。瞧,龙沐秋的眼神儿可不怎么友好,那么,她可不可以大胆推测,乐烨这家伙勾搭了御姐龙沐秋口中“最得意的徒弟”,然后又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比如说,始乱终弃之类的?!哇,真是太劲爆了!要说是和平分手有始有终?嘁,她才不相信呐,要是这种结局,斜对面的御姐能这么生气?!
是的,龙沐秋压根没有掩饰她自己的愤怒,那眼神像是锥子般,一下一下的,刺得乐烨浑身不自在,差点儿就坐不下去落荒而逃。
乐烨在心里暗叹一声,御姐龙沐秋,人是没见过,但人的名树的影,按蔚央说的,这姐姐可是眼睛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人,再小的都不行!按自己做出的那些破事,这可不是什么小沙子,说实话,这位姐姐只是咬牙切齿地说话,眼睛藏刀子般的刺两眼都已经很出人意料了——照这姐姐的脾性,就应该是一上来就直接给灭了才对,灰飞烟灭般的灭了。幸好,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蔚央说她以前的御姐上司很能干厉害的,待她像妹妹一般,而且能够事业家庭两不误,事业有成,家庭也美满,跟孩子亲近不说,另一半再忙也要抽时间二十四孝心疼得不得了的。以前我总以为是她夸张了,今天一见,才知道她说的太含蓄了。”乐烨很是诚恳真挚,赞美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撒。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么大大地奉承一下,这位姐姐就不要当场发作了吧!
何远清眼皮子一跳,意味深长地看了乐烨一眼。啧,不错嘛,一下子“一家四口”全都给夸赞了一翻,回头还要提醒一下,你家孩子都还在场呐,注意一下形象。不过嘛,这效果就有待验证了,别的不说,自家爱人的那点脾气摸得还是挺透的。乐烨这一看似示弱实质不软不硬的话,可是真的又踩了一下龙大小姐的逆鳞,加上她护短的小性子,啧啧,这才是真的不能善了啦。当然,当场不会发作,不管怎么说乐烨都没提醒错,孩子还在场呐总得顾着点,不过回头要如何发作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好过就是了。
御姐龙沐秋沉着脸盯着乐烨,一会儿就缓了过来,似笑非笑的,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也算是主人家,另起了个话题,将前一刻的剑拔弩张轻轻地带了过去。饭后又借口带着孩子消食午睡,没再搭理乐烨这一行,自顾地带着孩子回去何远清的院子,一整个下午都没露面,只让何远清依着老太太吩咐,领着人四处转转聊聊。
乐烨暗中松了一口气。蔚央的师傅大人拿她当仇人看都很正常,她也拿不准这位御姐会怎么样对付自己,不过自己还真不能说什么,火气撒下来只能接着就是了,只是不想坏了林简的事。人家这才走出第一步,万一因为自己的破事黄了,这罪可就大了,打击了小朋友的积极性么,太不妙了。只能说太巧了,谁知道会在这遇上蔚央的师傅呐,而且还是何家姑奶奶的心上人。唉,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儿。
不过乐烨这口气也松得太早了点。一整个下午,龙沐秋都没露面,乐烨和林简转了一圈,何远清倒是把周岁宴到时在哪设席这些都跟她们介绍了。乐烨心里琢磨要是按计划下次再来的话肯定会再碰上龙沐秋,不如避开点儿,这次就把活做了,下次让林简自个过来送做好的专辑,也好让过来的客人能看看照片,顺道宣传一下也行啊。
嘀咕着把这主意跟林简提了。这个当然没问题,一个是省事,第二是真可以宣传宣传,方便下次接一些上门拍照的活儿嘛。不过,这个时候提出来,乐烨的小心思就不言而喻了。林简笑得像个狐狸一样,回去再好好挖掘八卦嘛,她很识相的!毕竟还要让乐烨给她出主意长期奋战直至抱得美人归。
等到把人领到老太太跟前,何远清就撒腿跑了——这样既可以避免老太太拉住她唠叨,又可以回去汇报乐烨的最新动向,一定会被表扬的!说不定,还有啥奖赏呐!
龙大小姐听了情报员的汇报,“哼”了一声,果然赏了通风报信的人一枚香吻,然后坚决地推开想要顺杆爬的何远清。转过身拿起电话就打过去:“到哪了?晚饭前不到看你们有好果子吃!”
那惊人的气势,惊得何远清很乖巧地熄了偷香揩油的心思,赶紧溜去和两个孩子混在一起。
看着被果断挂断的电话,蔚央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姐姐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雷厉风行。下午一点多急吼吼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她难得过来度假啦,让她赶紧开车接了周舟收拾衣物过去陪她玩儿两天。什么,加班?姐姐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过两天要交?那也不行,姐姐过两天还飞上海了呢!工作每天都会有新的,做牛做马都做不完的,姐姐我可是时间有限,一年也不过是能抽空到这边几次你说哪个更重要吧!
蔚央同学自从认识龙沐秋之后,就从来没能拧得过她,只好赶紧收拾收拾从办公室溜之大吉,到公司附近的房子拿了些换洗衣物,然后开车去接那位欢乐得不行的周舟——这位最近闲着,一接到龙沐秋的电话就两眼放光忙不迭的应下,然后压根不需要人指使,自动自觉地就担任起监督蔚央尽快启程的任务,一会一个电话一会一个电话地催。
可是,周舟可真是面镜子啊,只照别人照不着自己,不停地打电话催的人,现在都还没出门呐。蔚央看看时间,都快四点了,再不出发,就真的赶不上晚饭了:“周舟,你再不下来,我就自己开车走了,到时候……”
周舟立马就领会到威胁之意,果断插话:“好啦好啦,我看到你的车了,干嘛停那么远,害我还得走一段路,十分钟,啊,不,五分钟!”
周舟一上来就瘫在座位上:“天啊,终于逃出来了!”
蔚央看她一眼,心下了然:“阿姨在家?”
周舟苦着脸不断点头。她早早就收拾好等着蔚央过来接,结果蔚央还没到,她家娘亲突然回来了,一看她要出门的样子,就念念叨叨念念叨叨的,让她有空应该多抽点时间和所谓的青年才俊约会培养培养感情,不要整天不着调的跑来跑去瞎混。“诶,你说我妈她怎么这么喜欢念人啊,整天担心我嫁不出去的样子,看她那样,就恨不得把我打包打包,扔到哪个青年才俊的床上去!还是你娘好啊,从来不念你。”
“那,你是想换换?”蔚央挑挑眉,不怀好意地问。
呃。周舟很认真地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蔚央她娘是不念,但是气场太强大了,自个可应付不来,小心脏吃不消的。正气凛然地回答:“我很爱我娘啊,怎么可能会起这种不孝的念头呢。”
看蔚央很有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的样子,一点都不想再纠结这问题的周舟赶紧转换话题:“沐秋姐急急忙忙的喊我们过去干嘛呢,还连带威胁利诱的,真不像她风格。”
蔚央明显也不明所以,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她说凑巧碰到一个人,咱们也认识的,所以让我们过去瞧热闹。”
这到底会是谁啊,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两个人都有着同样的疑问,猜来想去的,半天摸不着头脑。
蔚央和周舟来过两次这里,轻车熟路地开到何家大宅的正门,看到龙沐秋竟然破天荒不辞辛劳地在门口迎接,不由得大吃一惊。她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待遇呢,虽然也有人接,但接的那个是知名的二十四孝妻奴何远清啊!第二次过来的时候更不拘礼,龙沐秋就直接在属于何远清的院子,毫无形象地慵懒靠在客厅沙发上等着而已,怎么这次这么反常?
龙沐秋坐进车里,专心致志地看着蔚央,一直看到蔚央和周舟同时心里发毛,才终于开口说话:“嗯,不错,不错,气色还好,看来最近小日子过得蛮舒心的,这么忙还能有好气色,养得不错!”
然后就一路催着两人快点快点,脚步生风地奔向院子,对于蔚央和周舟眼里越来越深的疑惑和疑问置之不理视若无睹。等到回了院子里,毫不迟疑地拉着蔚央往三楼的客房走:“唔,六点半开饭,还有点时间,你先去泡个澡,换套干净衣服,最好化个妆什么的,务必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嗯,我下去拿化妆盒上来。啊,周舟,你随意啊不用客气。”
周舟翻个白眼:“沐秋姐,你不会是让蔚央帮你公关吧?”
龙沐秋一瞪眼:“这是什么话?姐姐我像是拉皮条的么!我是要让蔚央容光焕发艳光四射地出场,让某些人羡慕嫉妒恨去!”
听起来还是很像拉皮条啊!周舟暗暗腹诽,姐姐啊我对于你要求蔚央艳光四射这个很不看好诶,毕竟咱们只是随手收拾一套换洗衣服过来,没有做赴宫廷宴会的准备啊除非你真的提前做好了拉皮条的准备!
☆、迷
临近六点半,何家的晚餐时间,林简、孙锦陌、瞿乐烨三人依然是林妈领着过来的,餐桌上依旧摆着七个人的位置,看起来跟中午时丝毫没有差别。
乐烨有点儿怯意,御姐龙沐秋的火气中午压了下来,之后就没再露面,这可不正常。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位姐姐已经怒气消散懒得理会她,反而说是将火气攒起来预备找个好时机一并爆发可信度更高一点。所以她一踏入餐厅,就有点儿不自在。开玩笑嘛,谁会欢天喜地地随时准备当炮灰?
林简和孙锦陌明显受了她情绪变化的影响,也安静起来。她们今天午餐之后就一直忙到现在,累得够呛,好处是一忙起来就把乐烨这事给忘了,现在到了餐厅,才猛然醒过神来。这事也避不过去,至少明天中午她们还会再在餐桌上碰一次面,躲是躲不过去的,但谁也不知道那位姐姐啥时候把火气撒出来。
这种悬而未决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今天中午的时候就让她发作出来呢,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吊胆了。
林简和孙锦陌同情地看了看苦恼的乐烨,只不过,林简也没存啥好心就是了,本来今天拍了近两个小时,其实也差不多了,明天再拍一些,她一个人勉强也可以搞得定。如果乐烨自己提出今天先走也就罢了,不过当事人没提,她也就当作不知道,谁知道若是那位搂着火准备开炮的姐姐看到乐烨溜了的话,那满肚子火气会向谁撒?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好,看今天中午乐烨这家伙也挺能应付的,后面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虽然良心有一点点不安,林简还是非常强大地把自己催眠了:乐烨能应付的,一定能应付的,若是她都不能应付,我就更加不行了。可不是嘛,自己和孙锦陌的事情,都得靠她出谋划策呐,一定能行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心神不属地走向餐厅正中的餐桌,门外传来欢快的笑声,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说话。不自觉地回过头看,只见何远清一人走在前面,何远清后面,是三个各有千秋的美女,笑容晏晏,亲密无间。
纯粹是动物般的直觉,林简看到美女之后,第一时间就将视线转向乐烨,同时手肘悄悄地轻轻地撞了下孙锦陌。
乐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愣在当场,迎面而来的四人当中,两位不认识的美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龙沐秋看看乐烨震惊的、比黄连还苦的表情,又回头看看只是略微惊讶又恢复常态,甚至于眼里有着不可捉摸笑意的蔚央,心满意足地笑得特别灿烂。
在她看来,两个人这样的表情,充分说明了,蔚央已经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乐烨完全免疫,只不过是略略有一点重见故人的惊讶,至于后来眼里闪现的不可捉摸的笑意,完全就是领会了自己邀请她们过来看热闹的意思,等着看自己折腾乐烨替她出口气的好戏了。
“死乐烨,你怎么会在这里?!”周舟很是惊讶在这里看到她,“蔚央……”
蔚央赶紧拍下她的手:“周舟。”
看见站在旁边的龙沐秋满是笑意,周舟恍然大悟的神色,幸灾乐祸地瞧着乐烨,还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难怪沐秋姐非要蔚央容光焕发艳光四射地出场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哼哼,乐烨这个混蛋啊,真是活该!
经了这一场,林简和孙锦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注在蔚央身上,又诡异地回头瞅了瞅乐烨,很是怀疑乐烨的眼光。这样的美女还不好好珍惜非得分手,乐烨你确定你的眼神真的没问题么,你的审美观真的没有扭曲么,你不至于是好芙蓉姐姐那一类吧?
龙沐秋非常满意大家的表现,欢欣地给双方作了介绍。蔚央和周舟脸上挂着蒙特丽莎的微笑,友善而又亲切地和林简、孙锦陌打了招呼,轻易就收服了本来应该跟乐烨站在同一阵营的两位小朋友。这不,被美女的风采所折服的林简,眼神闪闪发亮看着蔚央,琢磨着是不是要将偶像的位置自龙沐秋转为蔚央的孙锦陌,都坚定地递了一个“真是难以理解”的眼神给乐烨。
最恶劣的是,龙沐秋还兴致勃勃地将三个明显已经认识很久很久的人,正式介绍了一遍。蔚央嘴角微翘,给了乐烨一个勾人心魂灿烂得让人失神的笑容:“好久不见。”
乐烨已经将比黄连还苦的表情换成了牙疼的表情。
周舟的段数明显不及蔚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掌半握成拳,微微的颤抖,让人很是担心她一个克制不住,就要不顾淑女风范上去给乐烨一拳。
蔚央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就忙不迭地低垂着眼,不去看乐烨,省得自己又忍不住。
林简和孙锦陌齐齐在心里哀叹一声,瞧瞧,都这样了,还护着乐烨这只混蛋——什么,我们应该站在乐烨这边?呸呸呸!都惹得天怒人怨了,肯定是乐烨不对嘛,这么好的美女都不晓得好好珍惜她就是个脑子被门夹过的混蛋嘛!
蔚央被龙沐秋安排坐在乐烨对面,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而且明显是真的很愉悦。乐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然后又满是无奈或者苦涩地低下头。于是这一顿饭除了乐烨之外,大家都吃得很欢乐。不过这种欢乐,是建立在乐烨的痛苦上面的。大家对她没有冷嘲热讽的,只有指桑骂槐。偶尔林简会给乐烨一个同情的眼神,但绝对不敢开口替她说话,孙锦陌也没有开口说话,不过她连同情的眼神都没有给。
其实她们也没有开口的余地。对面四个人火力强盛,技巧高超,话里一个跟乐烨有关的字都没带,偏偏大家还都听得出来是在挤兑乐烨。
这一顿饭格外的漫长,乐烨坐立难安,却又不能提前退席。最终还是蔚央开了口:“若飞、若晓应该吃完饭了吧,沐秋姐咱们过去看看他们,也好见见老太太。”
若飞、若晓是何远清的两个孩子,龙沐秋对于蔚央的心软颇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但今晚这气也撒得差不多了,确实也是应该去给老太太问个好,陪陪孩子。虽然还是有点儿不够解气,不过算了,蔚央都不想浪费时间了,她又何苦将陪孩子的时间白白浪费在某些不长眼的人身上呢。
“你没事吧?”林简戳了下乐烨,有点儿担心乐烨会不会受刺激过大。那四个人退席,她们自然就解放了。刚才不能开口替乐烨说话,是因为自己也觉得惹得天怒人怨的乐烨有点儿不着调,但看着她整整一个小时都被人这么挤兑,心里也不太好受。
乐烨摇摇头,答非所问,意外地语气轻松:“其实,有这样的朋友,挺好的。”
林简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试探:“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惹得天怒人怨的。”
乐烨笑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以往美好的情事:“很糟糕的事情,非常的糟糕,自以为是对她好,是我辜负了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替我想办法让我留住锦陌呢?”林简轻轻地问,眼神清亮犀利:“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能够和相爱的人一直在一起,又怎么会认为我和锦陌能够一直在一起?”
“我放弃了应该坚持的东西,所以,不希望身边的朋友再像我一样。”乐烨将手搁在林简的肩上:“就像我们小时候,爸妈总是让我们好好读书可是我们永远都会是在长大之后,经历过很多事情,才会明白,他们说的是对的,然后会恨自己没有努力过。”
“呸呸呸!你这什么破比喻嘛,占我们便宜!”林简表情生动夸张,语气激昂,让方才有些凝重的氛围松动了不少。“喂,旧情人相见,有啥想法没?比如说,悔不当初之类的,有没有想过重新赢得美人心?”
乐烨只是笑,避而不答。林简挠心挠肺地想知道答案,又死活撬不开这人的嘴,直截了当或者旁敲侧击统统不管用,乐烨就是铁了心不回答。
无奈之下,林简很是沮丧。她们晚餐后各自回房,进了他们客居的院子,跟乐烨耗在楼下都快一小时了,都摸不准乐烨究竟是怎么想的,想安慰也无从着手。
看,现在就被嫌人嫌烦了,挥手赶人了呐。不过,这也没关系吧,林简三步一回头地慢慢挪动,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为什么,总是觉得乐烨的笑容,不是萧瑟落寞,反而带着莫以名状的开怀?呀呸!什么开怀,一定是我眼花了,林简默默地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嘛,乐烨不可能变态到觉得愉快啊!
林简走后,乐烨也没有上楼,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闲得无聊地用脚去丈量土地。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步伐从容,毫不仓促。乐烨瞬间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迎了上去。
“嗯,你怎么在这?”蔚央随口问道,不过这个问题她也不需要乐烨回答,“我一会就得过去,不然就好玩了。”
乐烨蹭到她身边,牵起手晃悠着,就当没听出来蔚央意指时间紧迫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晃啊晃的,慢吞吞地上楼,要是龙沐秋在这看见两个人这副粘乎劲,铁定气得炸毛。乐烨想着想着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要是你那御姐师傅看见了,指不定要恨铁不成钢地大骂你一顿呢!”
蔚央抿抿嘴:“那是,捡着块烂木头当沉香,非常值得生气。”
乐烨嘴角抽搐一下,摸出钥匙开门,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记吃不记打,屡战屡败还学不乖,非得嘴欠一下去调戏人。
“那两小朋友是一起的?”蔚央坐在沙发,语气倦倦的:“开了半天车,好累。”
乐烨倒了杯开水过来,跪坐在蔚央身侧,轻车熟路不轻不重地给某个喊累的人按摩。手上不停,交待事情也不慢,竹筒里倒豆子般,言简意赅地全盘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得蔚央不时侧过身来,像看怪物的样子看着她,这若有所思意有所指的眼神,直盯着让乐烨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啥做得不对。
等到她交待完事情,蔚央静静地看着她,不带语气地说:“怎么对别人的事倒看得明白,对自己的事稀里糊涂让人恼火?”
“呃,我这是旁观者清。”乐烨讪讪地没什么力度地辩解。
“噢,你的意思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乐烨瞪目结舌,当场愣住。蔚央眨眨眼,伸出手去蹂躏着她要乱不乱的头发,笑得促狭且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我真的不想把它写成新同居第二部。。。
☆、隐忧
“你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想闪瞎谁的眼?”乐烨从后面抱住蔚央,下巴在蔚央的肩上一磕一磕的,忠实地表达出“我就是吃醋了我心里不爽快来哄我啊”的意思。
蔚央轻笑一声,想起龙沐秋让她务必容光焕发艳光四射出场的用意,还有周舟关于今晚沐秋姐是想让她去公关谁的猜测,愈想愈想笑,偏生不肯如乐烨的愿,反而不痛不痒地反问:“最后闪瞎了谁的眼?”
乐烨闷声笑起来,白捡了个大便宜,自然乐不可支。两个人在餐厅里见到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作假的,实在是很惊讶会在这里遇见。大家都瞬间了然龙沐秋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蔚央阻止了差点泄底的周舟之后,乐烨就非常乖觉:依据某些约定,她只好默默地配合被人狂轰滥炸了一个小时。
饶是如此,龙沐秋的犀利言辞,还是让乐烨抬不起头来。因为,她说的都是大实话。这让乐烨再一次确认,当初她的放手,对蔚央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那一道伤痕,看不见,摸不着,无论蔚央表面看起来如何的云淡风清,它却依然会让所有心疼她的人,感受到疼痛。
然而最痛的人那个人,毫无疑问是蔚央。当她的朋友表露出她们感觉出来的痛时,从某种方面来说,可以折射出蔚央从未诉之于口的痛楚。
轻柔的吻落下来,蔚央微闭着眼接受了这个满是柔情蜜意却不带一丝欲望的吻。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管另一个人哀怨的眼神控诉,起身准备走了。
乐烨很是诚恳体贴地建议最好全身按摩放松一下,明天还要开车回去呢,多累啊。蔚央笑着拒绝这个用心险恶的建议,倒是乐烨的小心思惹得她直发笑,比起用餐时笑容更是明亮了几分。
乐烨送她下楼,然后被勒令禁止再继续送。乐烨苦着脸争取:“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啦,我送你过去吧,天黑,路不好走。”
蔚央抬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满月,再看看散落在平整小道边的路灯,委婉提示乐烨认清这真是睁眼说瞎话的事实。看乐烨撞了南墙也不回的表情,毫不迟疑地祭出杀手锏:“缓刑执行的服刑人员没有资格抗议,明白不?!”
乐烨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心不甘情不愿地配合,演了一出倚门惜别的戏码。
乐烨一行被安排住在第五进,何远清的院子在第四进,本来就离得很近,没两分钟,蔚央就回到了何远清的地盘。她一进门,龙沐秋第一时间丢了个鄙视的眼神过来,□裸的怒其不争。从老太太那出来后,蔚央直接扔了句“我四处走一走”就溜之大吉,哼,还一点儿都不遮不掩地往第五进的方向,虽然那边确实是大宅里景致最好的所在,小花园后面还靠着小竹林什么的,但明眼人谁不知道她是过去见那个刚被削得很惨的混蛋呢。
故人相见,又有着那么一段情事,既然碰到了,私下见一面很正常,况且蔚央没有瞒着人偷偷过去,这一点让龙沐秋非常放心。不过蔚央竟然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这就有点儿不妙了,这么长时间里,谁知道会发生了啥事情呢。
与龙沐秋一起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周舟,递过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位姐姐战斗力太强大我帮不了你啊!
蔚央走过来坐在龙沐秋另一边,拈起面前切好的瓜果吃了一片,又选了龙沐秋喜欢的送过去,含含糊糊的跟龙沐秋耍赖,“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对我这么没信心,竟然用这种眼神来鄙视我。”
龙沐秋愣不得一指头戳在她额上,接过水果恨恨地咬了一口:“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啊,姐姐好不容易给你出了这口气,你这一过去,我才不信是去火上加油的,这样一来,欺负她的效果多打折扣啊。我看见她就想起来那些破事,恨不得踹几脚才解气!偏偏你要拖我后腿!”
“没,没,怎么会拖你后腿,就是随便聊聊。该收拾的你还是继续收拾,我一点儿心软求情的意思都没有。”蔚央一本正经地宽龙沐秋的心。心情着实不错,有一下没一下地哼着小调,闲着没事地按电视遥控器。想了想,还是很好心地替乐烨辩解了一下:“其实她人挺好,对我也很好,就是时不时脑子抽风。放心,就她那样的,十个加起来也不够看的,别担心我会吃亏。”
当然不用担心你会吃亏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摆出一副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的死样子坐在另一侧的周舟很是无奈地想。乐烨除了一走了之那事之外,其实她对蔚央的态度真是挑不出刺来,巴心巴肝的,上心得不得了。被诓回来后,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压根不用诱导恐吓,自动自觉地承认错误,痛定思痛地开始了赎罪行动,签订了巨多不平等条约。现在她的生活啊,真是处于水深火热中——最悲催的是,全是她自愿的。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她怪可怜的,惹恼了蔚央的人总是可悲的,尤其是乐烨。周舟很是发散地想着,抿抿嘴,下定决心不开腔不搭话,要是一不小心戳破了蔚央的牛皮,那乐子可就大了。
三个人的话题自然不可能围着乐烨转,得到肯定回答的龙沐秋满意了,注意力立刻就被蔚央和周舟巧妙地转移到其他话题上。说到兴头上,兴致勃勃地将何远清给转手卖了,那一声“姑丈”的事情都抖了出来,硬是让本来试图抢夺心上人注意力的何远清给吓跑了。
“不过林简喊这一声,是乐烨暗地里给提示的,呃,这人,其实还是蛮机灵的。”龙沐秋就事论事,勉强赞了乐烨一句,又皱了皱眉,“就是做人混帐了点,不然还行,勉强看得过眼。”
“她是蔫儿坏,貌似忠厚,实质奸诈。”蔚央漫不经心地给乐烨定了性。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正坚忍不拔地向十二点进发。劝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陪孩子的龙沐秋回房休息,懒懒地伸腰,和周舟上楼。
何家大宅里,两个给女儿留着的院子都建得特别精巧,一幢小楼加庭院花园,比起其他几个院子来,多了份闺阁气息。三楼除了两间客房和客厅外,有一个大大的露台,零零散散的栽了些花草盆景,还搭了个架子,任由蔷薇枝蔓缠绕而上,绿意盎然,赏心悦目。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一个个都想找她谈心?蔚央深吸了口气,继续专注地研究被月色染得墨蓝泛着柔光的夜空。敌不动我不动,刚搞定了龙沐秋,周舟又拖着她到露台上,沏了茶,摆明了谈心的架势却又不开口,她自然不会傻呼呼地开口问,周舟暂时没想好怎么开口自己又何必凑上去被审问呢。
周舟被她这种态度气了个倒仰,这种明知道你想干嘛偏偏装不知道死活不肯配合一下的人最讨厌了!踌躇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先口了:“你和乐烨,到底是要在一起还是不要在一起啊,我看你们明明是要一起的,偏偏在别人面前都是装作不在一起,就拿今天来说,沐秋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生气。”
“以后要是在一起,沐秋姐自然就知道了。”蔚央好笑地看着周舟,她纠结半天就是为了这事啊。
周舟一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不算在一起?”骗鬼呢!两个人现在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跟当年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蔚央从来没有再主动去操心乐烨的事情,乐烨跟她说了,她就听着,乐烨主动跟她商量事情,她就恰到好处地给些建议,却不再插手去替乐烨处理。就比如说,乐烨决定不再做工程师,她表示赞同,乐烨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就一点儿都不管,让乐烨自己拿主意,随便折腾。
感觉就像是,在这两个人的相处中,蔚央敛起了所有的气势,将所有的决定权交给了乐烨。如果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依旧亲昵甜蜜得闪瞎人的眼,她都要怀疑蔚央是不是对这一段感情灰心了呢。
读懂了周舟的担忧,蔚央深深地叹了口气,破天荒地作了解释,语气艰涩:“乐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可是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问题在于,她并不知道要如何负起责任来。对她来说,她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需要。作为一个恋人或情人来说,她做得相当好。但如果,我们两个人等于一个家的话,她并没有这个意识。换个方式说,我们对在一起的定义,有着偏差。我视之为两个人共组一个小家庭,她的定义只是,我们相爱,彼此相许,然后在一起生活。”
只是在一起生活的两个人,随时都可以散伙,但是“家”不会。家是一个不能舍弃的存在,每个人都只会拼命去维护,而不是背弃。如果乐烨对于“成家”有概念的话,当年就不会一走了之。作为一个家庭的成员,无论这个家发生了什么事,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她都只会正面去面对,积极去解决,而不是舍弃。
就好像,乐烨当年并没有舍弃她自己的家,无论她觉得自己给这个家带来什么样的伤害,她采取的措施都是努力去维护这个家,保全家里的人,让家人安宁、安全、幸福,而不是撒手离开,或者逃避。可是,她却舍弃了蔚央。
“她必须自己去发现这个问题,什么时候她对于两个人在一起有了家的概念,懂得了不舍不弃,我们才能真正地在一起。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再一次失去她。”蔚央竭力保持平稳淡然的语气,依然让周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我没有办法,再一次去面对,失去她。”
☆、联名
林简最近心情特别好,都得意得快成开口笑了。
就连她家老妈何玉在念叨着“小简啊你也不小啦有没有认识好一点的男孩子啊要抓紧啊这可是人生大事”之类的话,也面不改色笑眯眯地打太极糊弄过去了。不像是以前,那可是一言不合,拔腿就走的主儿。
能不好么,何家那一单生意做完后,第一次赚外快总是会觉得特别了不起。更别提说那天周岁宴后,过去赴宴的人一边瞅着胖乎乎的小子,一边看着特别制作的照片,直赞真人可爱照片漂亮有趣。远房姑妈很给力,毫不惜力地替自己的远房侄女儿大打广告,何家老太太看出林妈这点小心思,倒也淡淡地夸了几句。两人一唱一和的,让在场的人都难免有些心动,想着也请林简乐烨过去替自家的孙子孙女儿子女儿拍一些,既然方便向亲戚朋友炫耀以后孩子长大了也是个念想。
这不,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再加上实力说话,现在都已经有好几个人有意向的人打电话过来问了,还有一个预约了下周末过去拍照。
有钱在手手就痒,林简得瑟起来,想起这周应该回家陪爹娘了,揣着钱像个暴发户一样,给老爸老妈都买了礼物,直哄得何玉心花怒放,好话像不要钱一样,夸自个女儿懂事孝顺最会心疼人,直夸得林简那么厚的脸皮都红了。
这还不算完,夸完女儿之后,何玉还趁着高兴调转枪头找起林乔石的茬来了。林老爸从高考结束填志愿开始,就一直不得劲,原因就出在林简死活要报的摄影专业上。在林乔石的眼中,这就是不务正业不事生产的玩意,痛斥了林简一通。只是无可奈何,林简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家老爹肯定不会同意,摆出一副什么都听老爹的乖巧模样,一转脸就把志愿给改得面目全非,把林乔石气得不轻,这几年就没给过林简好脸。
本来何玉也是坚决站在林乔石这边的,只是看林乔石训着训着训得太得瑟了,看着林简装可怜地看着她妈——这是林简惯用的手段,林乔石一训她,她就可怜兮兮地用眼神向何玉求救,这一招可是屡试不爽的——顺口就是一句:“你看你养的好女儿!整天宠着惯着,宠出个什么样来了!真是慈母多败儿。”
这可就是捅了马蜂窝了,何玉是绝对不允许这个家里有人来挑战她的权威的!瞬间就站在了林简的这一边。
后来当然是林乔石拿这母女俩没辙,如了林简的愿。只是一直都不待见,看见林简摆弄相机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乔石知道自己老伴故意找茬,也不好接话。谁让前一阵林简说要自己接活儿赚钱的时候,何玉非常投入地替林简张罗,他可丢不起那脸,再说了,要是挣不到钱,这孩子不就乖乖回家,听他安排,那他不就能趁机给林简安排个合他心意的工作,省得林简这家伙总是跟他唱反调。
结果竟然让林简真接了活儿,看样子还能后面也还有几处私活,这样看来,若是女儿有心思,也能撑得起来,倒是可以想想给她开个店,总是比现在要强些。这次林简给他选的礼物,好是不算好的,但总是女儿的心意,有把他这个爸爸放心上,自然脸色就缓和起来。
林乔石很醒目地对何玉的挑衅视而不见,反而是对何玉的上一个话题响应起来:“是啊,你也不小了,可以好好注意下有没有合心意的男孩子,慢慢看,多培养感情,过两三年也好结婚,结了婚,有人能好好照顾你,这样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林简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番话会从她老爸嘴里说出来。林乔石虽然对她也很是疼爱,只不过多以斥责形式出现,一直以来也只关心她的学习啊工作啊,至于生活上?那全是她家老妈的事情。
何玉对于林乔石的识相很是满意,非常大度地放他一马,不再说他的不是,赶紧将刚才被林简无视掉的话题捡起来。“小简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给爸妈说说,有没有中意的?”
“行啊,我给你们娶一个回来!”林简很是豪气地允诺。
咦?答应了。何玉和林乔石疑惑地对视一眼,这跟以前不太一样的回答唬得他俩一愣。再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一下,何玉尖叫一声:“林简!你说什么?!”
林简一副无辜的表情,“妈,你还没满五十呢,应该还是耳聪目明的啊。”
何玉被她气乐了,虎着脸就要发飙,林乔石清咳一声,赶紧把这火气拦了下来。“小简你瞎说什么呢,不学无术,男婚女嫁,是嫁!”
林简叹口气:“老爸老妈你们不要这么落后啦,现在还分什么啊,谁家都只有一个,男女平等!再说了,我娶一个回来孝顺你们总比我嫁出去被人家爸妈欺负强对吧?”
林乔石板了脸:“还在瞎说,幸好是在家里讲讲,出去这么说,人家听了可就笑坏了。”
林简眼珠一转,把无赖样收起来,很是严肃认真地跟林乔石说:“爸,你说,人是不是得坚持原则,不能随意动摇三心二意中途放弃对吧?”
林乔石点点头:“那是自然,成事贵在坚持。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瞎话可不算在内。”
“老妈,你说呢,做一件事情,是不是得坚持做完,不能三心二意的中途放弃或者胡乱改变主意?”林简不接她爹的话茬儿,转过来问她家娘亲的意见。
“那还用说!”何玉哼了一声,摸摸女儿的头,“你看,你当年铁了心要读这个啥专业,现在不也跟别人一样工作赚钱了么,不坚持下来,你爸还总觉得他什么都对咱母女俩没见识呢。”
得,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林简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娘亲还给自己找了案例说明。“应该坚持就成!”她笑嘻嘻的,让林乔石很有些不妙的感觉。果然就听到林简用很微妙的语气说:“老爸老妈,你们打小就把我当儿子养,现在也要坚持下去啊!别整天念叨着嫁不出去什么的啊,我可正准备着专心做点事情呢。”
在一瞬间,林简还真挺有出柜的冲动的,最终还是忍住了,将话题转了过去,心里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可惜。算了,慢慢来吧,一下子就全抛出去的话,不太容易让人接受,慢慢来,多做点铺垫,也不至于冲击过大让他们受不了。
哼哼,打小把我当小子养,现在大了,突然发现自己家孩子是个闺女,所以开始唠叨女大当嫁啦?哪有这么好的事嘛,你们呐,就当是养了个儿子好了么!林简在坏心眼地想,自己忍不住偷着乐了。
在家里呆了两天,周日吃过晚饭,顺利给爸妈打了预防针的林简,笑逐颜开地回到S城。迎接她的是更让她乐呵的好事。
孙锦陌家离S城也不算远,这次周末林简回家,公司也没安排加班,就趁机回了一趟家。回去跟堂兄弟堂姐妹见了,又见了见以前的同学,这个时间大家都懂得为以后作打算了,尤其是大了几岁的堂哥堂姐,一直都在给自己小堂妹灌输一些要有理财规划好好安排生活之类的观念。
于是,孙锦陌在被轰炸两天之后,经过深思熟虑,认真地跟林简商量这个事情。“林简,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有计划地存点钱,我记得乐烨说多接点活攒钱,有启动资金了就琢磨着做点儿其他的么?”
“唔,好啊好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林简立刻响应,一时没领悟到圣意的人,一点儿也不妨碍她随口表忠心。
孙锦陌有点儿犹豫,再加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略带些气闷:“我打算每月三分之一的工资拿出来定存,零存整取嘛其他再看看要不要买点理财产品。这样就算存不了多少钱,也能控制不乱花钱。”
这个倒是真的,林简知道要努力赚钱好好攒钱方便下一步行动,不过她还真对这个理财没概念。眨眨眼:“不是我们一起存么?”可怜巴巴地望着孙锦陌,就算我工资没有你的高也不要撇下我嘛!心里飞快盘算下,唔,如果每月有三分之一工资不能动的话,那,想买的镜头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啊!林简心口都疼了起来,觉得那些让人魂牵梦绕的尤物已然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不过,还是媳妇最重要!林简咬了咬牙,以后有能力了,不也可以买镜头么!不急,不急!
转念一想,自己其实是可以和乐烨时不时接点儿私活增收的,虽然工资不多,但应该也能拿出来跟孙锦陌一样的钱去存。立马就开心起来:“我们开个联名户头吧,大家都拿每月收入的三分之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