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离似木人一般站在大殿下方已经约有一个时辰了,皇帝不急,她也一点也不着急.可是非离的肚子却很不争气,呱呱直叫,皇帝好象和非离倔上了,她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木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
站在大殿屏风后的李秸直觉得眼前这对母女似乎是耗上了,对于皇帝多年来未曾出现过的孩子气觉得奇怪,心里直埋怨小殿下怎么就不体谅下皇帝了?站在高位的人的自尊,使得皇帝已经没有退一步的想法.这可不行, 李秸只得偷偷地让一名暗卫请风绪殿下过来,也只有亲王殿下才能让眼前强势的母女互退一步了.
风绪听了来人说明的情况,安慰了一下担心的叶竹,姗姗地跟着那名侍卫来到了皇帝寝宫.他一进大殿,眼前的两座醒目的雕像,让他直觉得好笑,暗道不亏是亲生母女,脾气性子都是一样的倔.风绪只是稍稍屈膝行礼就被皇帝止住了.皇帝见着了最爱的儿子,连忙招呼着左右搬来椅子坐在自己的身边.
风绪装着没看见非离,笑着对皇帝说道:”母皇,可曾用膳?”
皇帝慈爱地笑着对儿子说道:”忙着接见我凤翔的才女,还未用过.”
风绪听了皇帝的话,向下看了眼非离说道:”可是叶竹表弟的妻主楚星?”
非离听见哥哥问话,很给面子地恭谨拱手说道:”草民楚星见过亲王殿下!”
风绪笑着点下头,转而对皇帝说道:”母皇,儿子也曾未用过膳.母皇可否赏儿臣一顿御膳?”
皇帝点了一下风绪的鼻尖,笑道:”你我母子何必如此客套?”转而呼唤左右摆膳.
风绪走下高台,对非离笑道:”楚星还未吃过,不如一起吃吧?”
非离本来想着既然皇帝要吃饭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告退了.可看见哥哥带着渴望的眼神,她不忍拒绝哥哥的好意,只得点头说道:”那恭谨不如从命!”
李秸指挥着宫人迅速地摆好了膳食,皇帝与风绪坐在高台上用餐,左右有好几人侍侯着.非离因为身份只是就着坐垫席地而坐.不时有小厮从高台的主桌上端下皇帝或风绪赐下的菜点.非离已经饥饿难耐,这一桌二十来道主菜多半是进了她的肚子.不知是非离故意显得自己粗鲁还是真的饿了,她的吃相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幸得皇帝身边侍侯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没有笑场.非离吃完了饭,还不忘用油济济的手在衣服上随便抹了下.风绪看了妹妹这幅”傻样”,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非离也不怕,白了一眼哥哥,继续大打饱嗝,摸着圆圆的肚子.风绪调笑道:”我可听闻楚小姐可是名誉京都的才女,却没想原来是这个样子.”
非离满不在乎回道:”什么才不才女的?那都是没事,别人瞎封的.我主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嫉妒去吧!”
风绪笑骂道:”你可知,你这是御前失仪,可是大不敬?”
非离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不羁说道:”我在来时都听说皇帝陛下是位名君.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更何况是吾皇这样睿智明达的圣人了?”虽然非离在心里腹诽皇帝多时,但是说点好听的话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她本就不在乎虚的东西,拍皇帝的马屁她是当仁不让.
皇帝听了非离这话,高兴,兴致来了,让李秸又给倒了杯酒喝了下去.风绪只觉得好笑,暗骂小滑头,平日里对母皇不屑一顾,今日为了早点脱身反而说起好话来.风绪随即递上一记”虚伪”眼神给非离表示自己的想法.
非离脸皮厚,对哥哥的嘘声视而不见.她坦然地站起来对皇帝恭谨说道:”陛下,楚星谢陛下赐宴!此次出宫后,草民也可向同事讲述此番经历!”潜台词就是,见了见,饭也吃了,该放我走了.
皇帝听出了非离的意思,她笑道:”楚星,你可知,叶竹可是宗室.你这个妻主没有功名在身,这与凤翔的规矩可不符啊!”
非离回道:”回禀陛下,草民是士人,草民从师天医门.月前已取得了医者资格!”
皇帝听到这,不免脸色微变.这天下谁不知道天医门,入门难出师更难,没有十到二十年的工夫很难取得天医者的称呼.天医门在凤翔等国地位高崇,即使皇帝也不轻易得罪.不少高官门阀恨不得把在天医学师的徒弟招进自家.非离的身份的确让皇家没有什么好置喙的.皇帝心里暗叹,可惜这次好机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孩子招到身边.她微叹一声,笑道:”哦,看来我凤翔又添了位国手!既如此,你且回去吧!”
非离微笑地行礼退着走了出去.风绪早就让身边机灵的宫人注意,若是非离出去了,就让他带着非离到自己的寝宫接叶竹出宫.非离欢喜地和叶竹出了玄武门,直奔陆记制衣而去.
皇帝等非离走远后,笑着对风绪说道:”你看这人如何?”
风绪答道:”这个楚星倒是个有趣的人,配我那表弟倒也合适.母皇对她可是有什么打算?”
皇帝感叹道:”可惜这般良材美玉.”
风旭不意未然道:”我凤翔地大物博,人才济济,难道还缺这一两个人吗?母皇若是可惜这人的医术,倒可以下诏封她个太医做做?”
皇帝看着天真的儿子,笑道:”你呀!调皮!世人都知道天医门人不可出仕为官!”
风绪可爱地皱了下鼻头,笑道:”儿子也是为母皇分忧嘛!”
皇帝经他这一搅和,反而忘了适才的不适,只和儿子谈论着其他的趣事来.风绪只是稍坐了一会就起身告退了.皇帝喜爱风绪也不无道理,他是这宫里最知进退的人,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皇帝怒着脸对李秸说道:”不是说她是在小地方学的医术吗?怎么又成了天医门的人了?”
李秸知道眼前皇帝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她也只能跪在地上等着皇帝发完了脾气再说.果然,皇帝大概怒叱了半个时辰,恢复了理智,平静地吩咐李秸起身出去.
皇帝坐在宝座上,回味着适才与非离的交手.她觉得非离很对自己的眼,是个不错的后选人,为人有骨气,做事也圆滑.可是这个孩子和自己一样倔,怕是很难让她低头.适才非离的做派,已经让皇帝很头疼,骄傲而又不羁,视名利如粪土的人,很难找出弱点.如何让非离承认自己的身份成了皇帝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小点心
早早地起了床,非离爱怜地看了看身边躺着叶竹,替他理好了被子,轻轻地下了床.守在一边的小厮一边机灵地递上外衣,一边让外间的粗使小厮打水进来.非离梳洗一新后,笑着接过小厮手里的热粥,无声地说了声”谢谢”.那小厮习惯地笑着点头回答.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熟悉了非离的礼貌和谦逊,由刚开始的不适应变得应付自如.仆人们也按着非离的早起习惯,分成两批侍侯着非离和叶竹.叶竹身边几个亲密的小厮都私下议论着,为什么姑娘不和少爷圆房.有胆子大特别受叶竹喜欢的小厮趁非离不在时,偷偷问了叶竹.叶竹也只是脸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来还是叶竹的娘亲湘云知道了,她是长辈自然要关心子女的问题.
湘云找了个机会,把非离叫到自己的书房询问了起来.”你怎么没有和我儿子圆房?莫非你是瞧不上他?”
非离被湘云大胆的问话给吓了一跳,她没好气说道:”您这是什么话啊?什么意思?”
湘云可没有多少耐心,她直接说道:”别卖关子!那你怎么不碰他?你是不是不行呀?给自己看看,配个药吃吃?”
非离无奈说道:”拜托,姑姑!我的好婆婆!我爱叶子,但是他的身体没养好!我总不能只顾自己快活,那个他吧……我又不是禽兽!”
湘云厚着脸皮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算你丫头有良心。我差点以为你……”
非离翻白眼,骂道:“你还真无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湘云后来把这事通过老公婉转地给叶竹说了声,叶竹身边的男子都替小公子能找到如此佳妇而感到高兴。叶竹自然也是对非离爱意更深,想到自己生活如此幸福,也更关心周围小厮的婚事来。
非离自来到京城后邀约、拜帖不断投来,但她本着低调做人的态度,一一婉拒了。一天都只是龟缩在自己和叶竹的小院子里过着两人朝看春花夕望月的生活,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样平静的生活只过了三天,菲郡主和丹县主以及风如意等好友十来个人纷纷找上门来。非离自然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懒懒地跟着众人出了府去。
来到大街上,丹县主等几人嚷着要去花街坐坐。非离听得头大,连连摇头,慌忙打道回府。众人见她这样,闹地更厉害,连拉带拖地把非离带进了就近的万花馆。这一路许多人看热闹似地围者非离他们,只见非离一人凄惨地呼喊“诸位姐姐,小妹我才成亲不久!就饶了我这次吧!”
丹县主和风如意等带头笑骂道:“谁不知道,你十来岁就已经纵横花国了。怎的,成亲了,就不闻花香了?”
非离愤怒地回道:“你们这是诬蔑!”然后戏剧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除了菲郡主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坐在低上的乱没想象的非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菲郡主笑骂道:“怎的,拿乔?还愣着干什么?都到门口了,给我抬也要抬进去。”几个力气大的女子回过神来利索地把非离一架给抬进了万花馆的大厅。
风如意和几个在北地被非离训练过的女子还呆呆地站在门口,纷纷摸起眼睛确定眼前的非离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卫红最先说道:“的确是我们的苏头儿,只是太让人惊讶了!”风如意最后总结道:“的确如此!其实,还蛮可爱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地走了进去。
万花馆早得知京中的几个大户要来,一早就让人在门外守着,所以非离大街上闹的这一出已经让整个楼里的人都知道了。楼里的倌人们都纷纷从大厅的角落或是楼廊里探出身来看是个怎样的小姐,进到自己这数一数二的花楼还要人家抬进来不可?
楼里的管事爹爹看到菲郡主等,热情地走上前说道:“早早地都听说姑娘们要来,楼里的公子可都是望眼欲穿啊!”
菲郡主熟门熟路笑道:“今天是为一个姐妹接风,来这里就图个热闹!清爹爹可要仔细照拂了!”
管事爹爹看了看非离,笑道:“这位俊俏姑娘,倒是面生的很呀!难怪了诸位姑娘拉着来!”转而笑着对菲郡主说道:“楼里的公子可是让这位姑娘先挑?还是老规矩?”
菲郡主笑道:“自然是让她挑了,我们再依着老规矩来!”
管事身旁伶俐的小厮们引着菲郡主等人来到后院一处雅致的庭院,非离被众人前呼后拥地跟着进去了。不一会,管事爹爹领着楼里十来个颇受欢迎的男子来到非离的面前。他笑着说道:“这位小姐,站这里的几位哥儿都是目前最受追捧的公子。不知道小姐看上了谁?”
众人都好笑地看着非离,特别是丹县主和风如意。非离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只是略略扫了一遍眼前的美景,看见个熟人点了穿地妖娆的男子坐在自己身边。丹县主拍着手说道:“不亏是闻名花街的好手,只这一点,仅把这头牌点了去!”
非离无奈只得应承道:“自然!要不怎么对得起诸位姐姐的好意!”其他人也都挑了自己相好的坐在一边。然后大家或是喝酒,或是调笑,或是聊着私下的小秘密。
丹县主撇开自己的伴,拿着一壶酒来到非离的近前,大声说道:“你这丫头,太不地道了!我接你进京,分手时可是说好了要吃酒的!要不是皇帝急着见你,诸位姐妹可是早等着灌醉你了!结婚也不让我们知道,难道几位姐姐就那么不让你待见?”
非离忙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酒杯说道:“丹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结婚没有请诸位在京城的姐姐,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向诸位姐姐赔礼。诸位姐姐要是还看得起我,就应下了!我先干为尽!”说完,一仰脖子喝了干净。
丹县主不依道:“只喝一杯可不成,得连罚3杯!诸位姐妹,你们说是不是?”其他人都是为恐天下不乱的主,叫得欢实地大声说是。
非离爽快地喝下了丹县主倒下的酒。待她喝完了,丹县主又倒上,劝道:“你这自罚的3杯,我们算是按下了。那我们这几日给你发帖子为什么不接?你要不给个解释……哼……”
非离接过喝净,抹了下嘴,说道:“我刚到京城,家里有许多事需要料理了。这杯我认罚了,诸位姐姐可是满意了。”
丹县主忽然想到什么,说道:“难道皇帝找你有什么急事,不成?”
非离不在乎说道:“也就个身份的破事!”
菲郡主关心问道:“具体什么事?”
非离笑道:“我家叶子是宗室,陛下认为我应该出仕才成。可我是医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身份问题!”
风如意插话道:“也对,你可是少有天医者。给你配个皇子都不成问题。”
非离拒绝说道:“有我家叶子就成了!”
菲郡主也骂道:“瞎说什么了!”
丹县主知道菲郡主对楚家很照顾,插科打诨道:“好了,好了!光只顾着说话了,都忘了身边的美人了!”众位女子才注意到已经冷落许久的小美人,纷纷调笑打趣逗引起身边的倌人来。
在非离身边坐着的——正是非离第一次回京买钗子遇见的彤艳。彤艳早在非离被人抬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非离,虽然两人也只是接触过两次,但非离给他的印象深刻,只单照面便认出了非离。待听得管事爹爹说非离要挑人坐陪,他连忙招呼着小厮取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仔细打扮一新跟着楼里的几位头牌进了院子。适才非离挑人时,本来只是应景想要随便点个人了事。彤艳趁着非离目光游弋的工夫,对着非离眨眼。非离这才知道眼前有个熟人,点了他留下来。
彤艳寻思着这次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圈好非离,丹县主却找上门来寻碴。在非离她们一问一答间,他这才知道两年没见的苏小姐竟然成亲了,取的还是个皇亲。而更让他吃惊的是非离医者的身份以及皇帝对她的重视。非离对彤艳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若是把握好了,自己不仅可以逃脱苦海还可以找得一个好妻主。若是不好,顶多也就是被楼里其他的公子嘲笑一番。此刻他的内心正在挣扎着。彤艳仔细想了会,还是决定多套些话再做决定。
非离见大家都各自忙着调笑身边的公子,她也只能随大流地坐下,随便问话道:“你可是彤艳公子?”
彤艳妩媚笑道:“难得小姐还记得奴家?”
非离不好意思说道:“公子这几年可还好?我看公子挺受欢迎的!”
彤艳知道非离的为人,知道她的话也就是单字的意思,没有嘲笑的意味。他苦笑道:“欢场中人有什么好与不好的!自己又不能自己做主!”
非离尴尬说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公子不是只卖艺吗?”
彤艳想到以前自己为了哄她词曲,才说自己是卖艺的。他掩面道:“奴早就不是干净之人了!”
非离只当是提到他的苦处,慌道:“那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请朋友多多照护!”
彤艳知她性善,得了她的应承便放下心来。他转而倒上一杯酒,笑道:“小姐是来寻乐的,怎的说起这个了。听闻小姐成亲了。若小姐还当奴是小姐的朋友,奴借花献佛敬小姐一杯!”
非离高兴地满上自己的酒杯,笑道:“多谢!”非离对人从来都没有过多的偏见,她认为只要别人不惹着她,即使是个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可以成为她的朋友。对于彤艳,非离也是把他当作朋友对待。而皇帝之于她,则近乎“坏蛋”二字,也不无道理了。
……
……
大家一起吵吵闹闹到深夜,非离觉得时间不早了,她辞了菲郡主与彤艳,付帐走人了。
说明
自从非离与大家万花馆分别后,就很少在京中露面.柳如是也只是从家人的口中得知,非离与叶竹已经完婚.他本打算趁着非离在京城的日子借着为好友贺喜去看看非离,可风如意缠他很紧,而家中的长辈似乎乐见其成.他根本无法见到非离.如是一直来都强掩欢笑与风如意交谈.
如是相好的几位闺中兄弟得了叶竹的邀约,想着如是对楚星的痴迷,又念着风如意平日里收买自己的诸多好物件,他们都商量着让如是去看看楚星与叶竹的婚后生活,或许如是也就慢慢死心了.
到了日子,如是和几位皇亲一起来到了楚府.非离按照习俗站在侧门迎接着叶竹的好友,她却没想到如是也跟着来了.好在此时往来的人很多,非离与如是短暂的见面算是按过去了.可巧的是,非离的一干损友从丹县主那里得知,非离的夫婿要在家中办一次宴会,以弥补未在京城宴请好友的遗憾.几个人都凑了份子买了上好的玉屏风送到府上,借着东风与京中名公子搭上线.而这些人中霍然就有风如意了.
叶竹与非离算是很费心地主持着这次的”相亲会”.她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引得在坐的男男女女笑语嫣嫣.还有那么几个算是对眼的人,待大家热闹后各自寻了花园中僻静的地方幽会去了.如是一直都陪在叶竹身边照应着,而风如意则是对非离紧迫盯人.他两这样,弄得非离与叶竹只得陪着说些趣事笑话来缓解气氛,而在周围关心如是的朋友们也只能跟着打哈哈……
好在叶竹聪明,仗着与风如意表姐弟的关系,硬是把风如意给拽走了。大家见叶竹与风如意走了也都配合地跟着闪人了。非离笑着给如是重新续了杯茶,说道:“听闻公子与如意姐快喜接连理了?小妹在这先恭喜了!”
如是低着头看着杯中茶水,低声说道:“我还未恭喜楚小姐和叶竹了。怎的,你倒先贺喜我了?”
非离见如是如此,只得继续厚着脸皮笑道:“那我这就谢谢公子美言了!”
如是仍是低头,手中茶杯慢慢转动着,苦笑道:“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你若是讨厌见到我,明说了就是。我自己走不就成了吗?”
非离只得愣愣地看着如是,半晌不得言语。她看见如是茶杯水面晕开的涟漪,再抬头看了看周围,大家都离了她们很远。非离站起身走到如是的面前,递上手帕说道:“我,你还是搽搽吧!”
如是并未理会,只是埋着头。非离见他这样,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转过身,背对着如是说道:“你很好!是我不好!”
如是这才抬头望着非离的背影,反驳道:“若我好,你怎么不愿……我?而且我认为你很好!”
非离问道:“你知道我什么了?你又了解我什么了?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我!”
如是不甘反问道:“那叶竹了?他都知道你,了解你吗?”
非离依然背对着他,认真答道:“自然是了解我了,否则又怎么会是我的夫婿了。”
如是惨然道:“那既然叶竹能了解你,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的!为什么你就这样排斥我了?”
非离转过身来,苦笑道:“也罢,今日且就说开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了?”
如是听出非离愿意为自己释疑,破涕微笑道:“我发誓决不泄露了你的秘密。”
非离摇头无奈笑道:“你呀!还真是个傻孩子!”她坐到如是的身边,低声说道:“楚家与皇帝之间的事情,我想你都很清楚是不是?”见如是点头,非离继续说道,“而我的父亲是叶竹的舅舅。你明白了吗?”
如是点头说道:“就因为我是柳家的孩子,而你是楚家的一分子,我和你就不可能,是啊?”
非离模糊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如是历声说道:“这根本不能成为理由!你不能这样对我!”
非离感觉自己黑线无数,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在仔细想想。”
如是慢慢回想道:“你的父亲是叶竹的舅舅,那也就是大公子,那就是……”
非离点头道:“你想明白了就好!其实,如意这个人很不错,你也会很幸福的!”
如是还在想着事情,他捂着自己的嘴问道:“那你是……是不是?”
非离左顾言他道:“我爱我的父亲,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爱一个人!”最后四个字语气特别重。非离站起身拱手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来到京城,只得在此先祝公子日后儿孙满堂,富贵无双!”
如是也站起身捏着手里的丝帕,惨然道:“承你吉言!保重!”
非离点头赶紧地离开了,如是呆站在原处,暗道,原来自己一开始就……
风如意待非离走远后,才从屏风后探出身来站在如是的身后,说道:”你还好吧?”
如是听出如意的声音,并未回头,淡笑道:”能有什么好与不好?”
风如意揽过如是,安慰道:”我知道你还很中意她.世间似她这样的女子少有,虽然我在你眼里远比不上她.但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会只对你一个人好的!”
如是乖顺地任风如意搂着自己,抬头望着这个眼里真诚的女子,心想她对自己一直都是迁就过多,其实慢慢喜欢上她或许也是不错的,何况他现在很需要有个人来安慰自己.风如意似乎看穿了如是的想法,她低头笑道:”或许你现在心里还没有接受我,可我很高兴你没有再推开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如是把头靠向风如意,低声说道:”或许吧!”
风如意自信道:”总有那么一天的!”
远处关心的目光纷纷投来,非离与叶竹欣慰的眼神也在其中.叶竹望着浑然忘我的如是两人,笑着对非离说道:”我希望如是能和我一样幸福!”
非离抱着叶竹的腰,头靠在叶竹的肩膀上回道:”自然是如此了!如意姐是个很懂的珍惜的人!好了,该解决的事情也差不多要快点结束掉了,你这些日子还是多和你的朋友走动走动.日后我们可能不会回京了.”
叶竹点头问道:”那你有什么新的安排?”
非离轻声说道:”恩,我想等和皇帝说清楚了.我们就动身,估计就是这几天了.”
叶竹靠了靠非离的头说道:”那你可不要忘了答应崔公子的事情!”
非离回道:”这是自然.毕竟大家朋友一场,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你这几日还要多到哥哥那里走走.虽然大家日后能见到,但毕竟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见面.我可是打算带你到西域去看看,看能不能到大海的另一端的大陆走走?”
叶竹向往道:”好期待,想要看看你说的西域……”
……
……
这一天宾主尽欢。
以后的日子,叶竹与京中好友频繁走动,而非离也是常常外出忙到很晚才回家。期间风旭来找过非离几次,但都没有碰到过正主。也幸得叶竹进宫探望风旭才得知,皇帝不久要为风旭主持大婚。而按照凤翔的习俗,儿子出嫁那天要由生父亲自到场观礼。若是生父没了,则有母亲的正夫代替着观礼。而皇帝没有立皇后,风旭的父亲还好好地住在长月宫里——至少在大家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曾今仰慕过祥云的人都盼着能见见许久没有露过面的废后,而许多听说过祥云美貌与才华的小辈也都盼着能见到那个一生下来就被关在冷宫的皇子。
嫡皇子出嫁,何等幸事?京城的百姓也纷纷期盼着见到皇家的赫赫气派。而当年的第一美人也要走出囚禁他的宫门,皇朝两个倾绝天下的美人第一次一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是怎样的美景?不,不是两个,应该是3个美人才对。
非离听了叶竹的话,露出古怪的神情,自言自语道:“她还真是不死心呀!”
叶竹知道非离的意思,他忙劝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哥哥很希望能得到爹爹的祝福!”
非离安慰地拍拍叶竹,说道:“我明白的。看来要重新安排了,可能有点麻烦,但是比起哥哥的心愿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告诉哥哥,我会安排好的。不要让他担心!”
交心
是夜,非离安抚好叶竹,就匆匆换上了夜行衣奔着皇帝的寝宫而去.其实非离一直都是一个理智看待事情的人,鲜有如此冲动的行为.
而这次,皇帝触动了她的底线.在非离的心中,父亲祥云是排在第一位的,这与她自小由祥云亲自教养有关,也有些恋父情节在搀杂其间.皇帝曾经深深的伤害过祥云,非离又看好菲郡主与父亲,但是非离认为自己并不能单方面以为自己的一些想法能影响父亲的思想.或许父亲还爱着皇帝,如果自己贸然地破坏掉了皇帝的奢望,但是并不代表父亲自己不会觉得遗憾.但另一方面,非离又担心祥云已经放开过往,那么皇帝对父亲的挽回则会对父亲造成困扰.非离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皇帝做更深层次的沟通.
非离小心翼翼地躲过守卫,潜进皇帝的寝室.非离发现皇帝已经睡下了,她取下自己的面罩来到皇帝的床榻,找了个舒适的椅子坐上下,用手捅了下皇帝.
皇帝睡眠很浅,非离只是稍稍触动了一下她的身体便警醒过来.非离见皇帝醒来,不客气说道:”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说,白天我们都不方便,只有晚上有时间.其实都到这一步,大家都不卖关子了.说开了比较好,你觉得了?”
皇帝醒来后发现身边坐着个人吓了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非离方才放下心来,还没问为什么.就听得非离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皇帝逐渐清醒过来,笑着点头说道:”好!但不知你有什么要给朕说的?”
非离深呼吸一下说道:”那个我知道你是我的……这次主要是来说一下关于我哥哥的婚礼,以及如何……我父亲的事情。”
皇帝听到非离似乎不想提自己是她的母亲,稍稍有些不悦,但又听得有出逃十年的正夫祥云的消息,便忍住了怒气,问道:“你想怎么谈?”
非离看到皇帝心平气和地问自己,有点犹豫自己的话说出来后,皇帝会不会把自己给杀了?不管了,为了爹亲,和皇帝扯破脸也没什么。她嗫嚅道:“在我说之前,你最好有心理准备。”皇帝笑了笑,示意非离快说。
“我父亲是你废除的前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按照民间的说法,我们可以视为你们和离,对不对?那我父亲现在应该是自由之身,这应该是从他离开皇宫开始算起。作为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人,他拥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当然世俗可能不能接受,但是作为我父亲的女儿,我坚决维护我父亲的幸福。所以,在我看来……陛下您之于我父亲是过去式。虽然我清楚你可能对我父亲还有感情,但如果您利用你的权力来威胁我父亲的幸福,我会反抗到底!”
皇帝本来平静的面容变得乌云密布,在非离挑战般的宣言结束后,皇帝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破口大骂道:“忤逆子!你……你……”
非离平静地坐着等着皇帝的教训,可是皇帝的表现在她看来随时都有吐血晕倒的可能。她靠在椅背上正思考着该怎么办?
同时,守在殿外的李秸带着侍卫闯了进来,皇帝见到有人进来呵斥道:“出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近来!”
非离歉然地冲李秸她们笑了笑。李秸站得近很清楚地看清了非离的面容,明白了之前一直都敌对的母女可能为了同一个人而坐到一起。李秸慌忙地领着人退了出去。
皇帝经这一打岔,平复了脾气,威胁道:“那么你有什么依仗?”
非离无礼道:“依仗?算有吧……楚家的势力不在大姑姑手中,而是在我的掌握下。这个,够资格吗?”
皇帝挑了挑眉,不屑道:“楚家,早就被朕剔去了骨头!”
非离摇着头,笑道:“非也,非也。我说明了吧!虽然你利用北地战事很巧妙的除了楚家的依仗,这个计划很不错。可是,早在十年前,我们就已经开始预防这样的状况出现。托你的福,北地基本上已经被我们悉数掌握了。不要吃惊,这是真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西北边疆也都是我的人。”
非离看着皇帝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残酷说道:“不要这样子,虽然这都是事实,但是只要你不那什么,我父亲。这一切就都还是在陛下的手中掌握。哦,忘了说了。柔然三皇女的案子是我做的。这个礼物,我想你会喜欢。如果柔然听到了什么消息……我可不敢保证什么。一切都看陛下的决定。”
皇帝花了些许时间消化了非离的话,她尚有一点疑问道:“照你说,柔然三公主并没有得罪你,为什么你要杀死她了?”
非离不满道:“谁叫她惹到我哥拉!再说,除掉她,和波王君就欠了我个人情,何乐而不为了?”
皇帝继续问道:“据我所知,楚家的触角还没能深到柔然去吧?”
非离坦白道:“的确如此,但是西域圣教和凤翔在逃的简家余孽却能,而我运气好,有人帮忙!”
皇帝苦笑道:“你的运气还真好!”
非离安慰道:“其实,你也用不着颓废。一切都要看我爹爹的意思,不是吗?对了,你们皇家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之类的?”
皇帝关心问道:“怎么呢?”
非离摸了摸鼻子,轻松说道:“我就想问问,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瞳孔会变得成金色是你家的遗传吗?我想看看你是怎么除去这个症状?我也就想掩饰过去。毕竟有点怪怪的!”
皇帝古怪问道:“你以为那是遗传病?”
非离低声说道:“难道不是吗?近亲结婚应该很容易出现遗传病吧?爹爹又不是很清楚你家的事情,我当然要问清楚呀!”
皇帝听了她的话有种想笑的冲动,说道:“哦,那个你以后会知道的……好了,你的事情说清楚了。那么我要说我的了。”
非离点点头笑道:“洗耳恭听!”
皇帝说道:“如果我想要你回来,你会怎么打算?”
非离毫不犹豫说道:“不行,绝对不行!我爹爹说,不要我变成你那样无情的人!我拒绝!爹爹已经让我入了楚家族谱,所以……你想都不要想!”
皇帝失望道:“我明白了。等见到了祥云,我们在好好聊聊!”
非离笑道:“好呀!我也觉得你们有必要坐在一起谈谈。把你监视我的人撤掉,我就去接爹爹!”
皇帝点头道:“好了,你回去吧!”
非离走后,皇帝才宣了李秸进来,但这次她并没有发怒而是平静说道:”今晚的事情,朕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知道!”
李秸连连点头应是.
皇帝继续命令道:”另外让人撤去对楚星的监视,至于以前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
李秸疑惑问道:”那公子……陛下不打算知道了吗?”
皇帝知道她说的是祥云,笑道:“他,不日就要进京。待见到他了,朕再做安排。这件事你可要仔细办理!”
李秸一直陪在皇帝身边,知道皇帝对祥云的心思,只可叹造化弄人,即使坐拥天下的皇帝与公子之间也还是没有善终。陛下年轻时的卤莽已让她后悔半生。如今伊人近前,陛下也希望能追回吧!只可叹,强势的陛下也有了个倔强的女儿,这情路只怕是更加坎坷吧……虽然李秸并不知道皇帝母女谈了什么,但是敏感的她还是感觉到了非离对皇帝淡淡的疏离。
李秸收敛住心神,对着皇帝的吩咐点头称是。皇帝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就放过了李秸的失职。
皇帝放过了李秸的错处,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松地饶过了李秸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也是,最爱的孩子都要出嫁了,又怎么不老了?与祥云分开大约有十年了吧?还记得当初那个在桃花下俏立的男子温柔唤着自己的名字,转眼两人都韶华已逝青春不在了。如果可以挽回那人温柔的目光,自己是什么都可以付出的。所以强势的自己才放纵他最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的行为,也愿意纵容这个孩子的意愿,承认她是楚家的孩子……
祥云,哎……
皇帝深深地一声叹息沉入心底……
且说非离在黎明拂晓回到自己的书房,她为自己适才在皇帝面前近乎放肆的表现感到运气。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所谓有什么“王八”气质震慑住了皇帝,而是皇帝愿意放过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纵容自己的行为。这是否可以理解皇帝对自己的爹亲还是很有感情?若不是有爹爹,自己一个与皇帝有血缘关系但是冒犯皇帝威严的孩子,还是会被毫不犹豫除去的。爹爹呀~孩儿真的很为难了,如此英主竟然为了你这“蓝颜”,委屈自己容忍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放肆如斯。不管了,这是你们长辈之间的事!谁叫爹爹你是如此美颜!
待天亮后,非离对叶竹交代了一番便出门前往林芝去了。非离出门时很小心地查看了一番,仔细确认后才笑着纵马狂奔而去。
不过十来日,非离就驱马来到了林芝。祥云与父母听到非离来了,既意外又高兴。非离与自家大人不多客套,赶走了仆佣后,非离才把皇帝欲为哥哥风旭主持大婚的消息说了出来。三人听了先是高兴一番,续而皱眉说道:“那到场观礼是如何安排的?”
非离古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笑道:“我和皇帝商量了下,接父亲去参加哥哥的婚礼。当然,若是父亲在婚礼后不愿意见到皇帝,我们参加完了婚礼也可以直接回来的。”
祥云平静问道:“哦,说说你的打算?”
非离抱歉地对奶奶楚欣笑了笑,解释道:“那个我一激动就把什么都给皇帝说了……其实也就是威胁她,若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也不让她这个皇帝坐安生!呵呵……她好象还蛮合作的!”
不待非离说完,楚欣夫妻与祥云三人的脸全黑了下去,等她说完最后一字,三人的脸色又变得五颜六色了。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岂是她这小孩能威胁的?祥云与他父亲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做到,楚欣察觉到非离还有些事瞒了自己。
非离似乎看穿了大家的疑惑,赔笑地解释道:“那个,我是有些隐瞒了奶奶。”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与爷爷,“当然还有很多瞒着爷爷和爹爹。我这就给大家解释……”看在非离如此合作的份上,大家也就不再逼迫非离。
“其实,我与奶奶在我计划出宫的前就已经计划安排将家中的军权集中放在北地,一方面可以磨练军士的作战能力;一方面也可以与我京中楚家遥向呼应,若是陛下要拿楚家开刀,北地就有战事开启,这样皇帝出于考量也不会对付楚家了。当时想的就是这样子。呵呵……没想到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非离对着爹爹、爷爷解释道。
“这次我朝与和波联合对付柔然,皇帝妄图借机铲除我家在北地的亲信,却没想到我与和波王室达成协议,顺势把这股势力弄到西北边疆,顺便就把皇帝在西北的人给剪除了。也就是说,我们掌握了凤翔两处边地的军队,还外加一个不错的盟友。至少这个盟友我还是能保证的。当然,我利用不正当的手段和简家旧人一起把西北边地马市控制在手。我不怕她不就不范!”非离对奶奶解释道。
楚欣三人听到非离轻松的说着她这些日子来做的事情,心里都清楚非离看似轻松其实要达成各方势力的利益有多么的困难。真是难为这个还不到二十的女子做下如此大事……一时间众人感慨良多。
非离见大家沉默不语,轻松气氛笑道:“爹爹,哥哥很希望您能到场观礼!我想到时候一定很是热闹,您可有准备好衣物?”
祥云放下心思,笑道:“早就准备好了,一直都怕不能穿上。如今可好了!”
非离这才点点头,对着奶奶与爷爷说道:“我走的时候,皇帝的旨意还没下来。估计过两天就要来,到时一起去吧!”
楚欣与亲王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可放心参加婚礼了!”
非离安慰道:“我已经和皇帝达成一致,她定然不会为难我们的。对了,奶奶、爷爷和爹爹,我忘了说了。皇帝已经承认我的名字记入楚家族谱。”
祥云并未作声,只是回以一抹古怪的微笑。楚欣夫妻也只是笑着说:“如此最好!”
非离摸摸脑袋,傻傻一笑……的
完结
随着风旭的婚期的越来越近,非离与祥云不得不与皇帝秘使李秸快马加鞭赶往京都.这一路走来,非离与祥云都只待在马车中,少有露面,跟随李秸的侍卫虽然对这对父女好奇,但也不敢作声议论.这一行人在晨昏时分安安静静地走进了京都的中心皇城.
尽管非离非常不愿意父亲入住皇宫,但是面对强硬的皇帝,她也不得不独自回到了楚府.祥云似乎对这次进京甚有准备,他安抚好非离的别扭后,从容地坐上了鸾驾进了皇宫.
皇帝端坐在中宫正殿等候着祥云的到来,只听得殿外的内侍大声唤道:”陛下,公子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唤!”
皇帝忙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兴奋喊道:”快让公子进来!”
祥云稳稳地自殿外走了进来,庄重叩拜说道:”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忙走到祥云近前,说道:”快快起来!”随即作势要扶起地上的人儿,却不想被眼前的人巧妙躲了过去.
祥云起身谢道:”谢陛下!”他立即慌忙错开身子.
皇帝玩味地看着空空的双手,苦笑地吩咐周围的宫人给祥云看座.她仍坐回原位,细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祥云.
这边,祥云眼含笑意朝那搬凳子的宫人看了看,待他回过头来才觉察到皇帝探究的目光,祥云如庙中泥人一般端坐一旁.
皇帝有些气馁,她打破僵局开口问道:”旭儿佳期已至,你的礼服可有备好?”
祥云应道:”有劳陛下操心,臣已经准备好了!”
皇帝干巴巴问道:”那你对旭儿的婚事可有什么想法?”
祥云不咸不淡回道:”男子家的婚事都是有母亲做主,想来陛下是不会亏待旭儿的!”
皇帝有些气恼祥云的语气,想要发作但是又怕伤了佳人,只得叹气说道:”这次请你入宫以为你对旭儿的婚事有其他的安排,看来是朕多心了.既如此,且就散了吧!”
祥云慢慢起身叩拜道”陛下万福”后,恭谨地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祥云远去的背影,气得捏碎了握在手中的一只琉璃盏,大声对着随后进来的李秸说道:”这一路,你可对公子服侍周到?”
李秸慌忙回道:”陛下,小臣这一路自然是小心侍侯公子与皇……小姐,不敢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