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尔一定会对沃尔夫提示的最弱点发动攻击。
他会在突破南端防线后立即北上去攻击哈尔法山脉。想轻而易举地突破盟军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么,他的装甲将陷入流沙之中,盟军的大炮马上就会使这些装甲受到重创。当他好不容易到达哈尔法时,他才发现那里的防守力量很强。这时,盟军可以集中前线的有生力量将敌军分割开来予以消灭。
如果伏击工作做好的话,不仅埃及会得到挽救,德国的非洲军团也可能被彻底摧毁。
范德姆想:我得把这个想法报告给高级指挥官。
但这事并不那么容易。如今,他的名声因沃尔夫一案而遭毁坏,本身的地位又不高。但他坚信,他的这个想法会建奇功。
他站起来朝办公室走去。突然,他觉得前途发生了变化。也许埃及博物馆里的那些珍宝不会被运往柏林了;也许比利不用去参加希特勒的青年军了;埃琳尼也许不会被送进妓院去了。
我们所有的人都有救了。
如果我把沃尔夫抓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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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范德姆在想,这几天我非要朝着博格的鼻子揍一拳不可。
今天,博格的日子很不好过,坐立不安,十分烦躁。他咳嗽得很厉害,不愿说话。这会儿,他正咳嗽不止。他的桌上堆着整理出来的档案材料,他的手里拿着板球。
范德姆安安稳稳地坐在一旁,看着博格那副难受的样子。
“范德姆,你想一想,战略问题是奥金莱克的事,你的任务是人员保密,而且你现在干得又不怎么好。”
“不是奥金莱克一人的事,”范德姆说。
博格装作没听见他的话,顺手拿起范德姆写的材料。范德姆把他的欺骗计划写好,正式交给博格一份,还有一份交给了准将局长。
“首先,这份计划漏洞百出,”博格中校说。
范德姆没作声。
“漏洞百出,”博格一边咳嗽一边说,“其中一点是让隆美尔突破防线,是不是?”
范德姆说:“该计划就是根据他突破防线这一点制定的。”
“对。现在你明白了吗?我的意思就是指这一点。你目前名声扫地,再制订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来,岂不让人笑掉大牙。现在……”他又咳上了,“现在你鼓动隆美尔攻击防线的最弱点,给他一个突破防线的好机会。你知道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是的。防线有的地方比较弱,隆美尔的空中侦察会发现那一地段防守薄弱。
“而你是想把可能变为现实。
“为了伏击敌人,只能如此。
“如今我们是要隆美尔攻击防守最强的地段,那样他根本不可能突破防线。
“如果我们把他反击回去,他会重整旗鼓再次进攻。如果我们设个陷阶让他跳进去,最后我们就会消灭他。
“不,不,不!太冒险了,太冒险了。伙计,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让他越过,隆美尔和开罗之间只剩一河之隔了。你似乎还没认识到……”
“我心里很明白,长官。让我这么说吧:一、如果隆美尔突破防线,他一定会掉头向哈尔法山脉进发,妄想轻易取胜。二、他从南端进攻哈尔法对我们有利,因为那里有流沙。三、我们一定要耐心等待,看他攻击什么地段,作好他攻击北端的准备,同时我们一定要引着他攻击南端,并准备让他在那里突破。
“好了,”博格说:“看来这个计划还有那么点意思。你听着,先把它放在我这里,等我有空时好好琢磨琢磨,然后我们也许会把它呈给高级指挥官们。
范德姆心想,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你是想把这份计划变成是你自己制订的。真不是东西。如果博格在这个舞台上玩弄政治权术的话,他可能交好运。
范德姆说:“很好,长官。我很强调时间因素……。如果这个计划能付诸实施的话,最好快点干。”
“我想我比你还着急。是不是,少校?”
“是的,长官。”
“总之,一切都要看能不能抓住那个该死的德国间谍了,到目前为止,你干得还不算成功。我的话对吗?”
“对,长官。”
“今晚的行动由我亲自负责,保证不要再出差错。今天下午我听听你的意思如何、然后我们一起讨论……”
门被敲响了,准将走了进来,博格和范德姆都打了个立正。
博格说:“早上好,长官。”
“稍息,”准将说,“我正在找你,范德姆。”
博格说:“我们正在商讨一个欺骗计划,这计划……”
“知道了,我已看过。”
“啊,范德姆也呈给你一份?”博格说。
范德姆没有着博格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博格在生他的气。
“是的,的确送给我一份。”准将说。他把脸转向范德姆说:“你的任务是抓间谍,少校,而不是为将军们设计战略计划。你如果别花那些时间告诫我们怎样去赢得这场战争的话,你可能是个比较好的情报官。”
范德姆的心全凉了。
博格说:“我正在说……”
准将打断他的话说:“不过,既然你这么做了,而且该计划又很出色,我要你和我一道去奥金莱克那里去谈谈。你让他离开一会儿好吗,博格?”
“当然可以,长官。”博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很好,范德姆。会议马上就开始,我们走吧。”
范德姆跟着准将出了屋,当着博格的面轻轻地把门带上。
就在沃尔夫要去与埃琳尼会面的这天中午,史密斯少校又一次来到船上。
今天他随身带来的情报材料十分有价值。
沃尔夫和索吉娅还是使用那套已熟练的手法,等索吉娅和史密斯进了卧室后,沃尔夫就从厨柜里出来。他看到史密斯的公文包、鞋子和短裤都在地板上,钥匙露在裤兜外边。
沃尔夭打开公文包,开始看里边的材料。
今天,史密斯还是直接从英军司令部开完会来到这里。在今天的会议上,英军司令奥金莱克与参谋人员一起讨论了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及采取的具体作战计划。
几分钟过后,沃尔夫已经认识到盟军的最后一道防线——阿拉明防线已掌握在他的手中。
这道防线的全线都设有雷场,坦克部署在平地上,大炮在各个山头上。在该防线后面约5英里处是哈尔法山脉,这里工事坚固,防守力量较强,有重兵把守。沃尔夫注意到阿拉明防线南端力量较弱。
公文包里还有一张敌军部署图。盟军的情报部门估计隆美尔很可能从防线南端进攻,当然也提到在北端进攻的可能。
在下面,可能是史密斯用笔记录下来的一段东西,沃尔夫认为它的内容比以上所有内容更有价值。记录是:“范德姆少校建议实行欺骗计划,诱使隆美尔从防线南端进攻,然后诱骗他向哈尔法山脉推进,等他的部队在流沙地域陷入困境时,将他消灭。奥克已接受该计划。”
这个“奥克”无疑就是奥金莱克。这一发现太重要了。沃尔夫不仅掌握了盟军的部署详情,而且知道了盟军要隆美尔上当的欺骗计划。
这个欺骗计划出自范德姆之手。
这可以说是本世纪以来谍报史上最成功的一页。沃尔夫对隆美尔在北非的胜利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就凭这一点,他们也得给我个埃及国王当当。想到这里。沃尔夫笑了。
他抬起头来,看到史密斯站在帘子中间恶狠狠地盯着他。
史密斯大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沃尔夫刚才的精力太集中了,没注意卧室里的动静。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点差错,以致于连索吉娅开启香槟瓶塞的警告声都没听到。他完全被这份情报材料吸引住了,盟军师、旅的人名单,人员和坦克数量,油料及后勤供应数量,以及防线上的山脉、谷地,流沙等,像吸铁石一样把他紧紧地吸住,其它任何声响都进不到他的耳朵里。他对自己的疏忽感到生气。突然,他很恐惧,刚才得意忘形的样子化为乌有。
史密斯说:“这箱子就是我的命。”
说着他就向前迈了一步。
沃尔夫伸出手抱住他的双脚,用头顶了一下他的腿,史密斯一下就倒在地上。
索吉娅发出一声尖叫。
沃尔夫和史密斯几乎同时从地上跳起来。
史密斯身材矮小,又比沃尔夫大十来岁。显然不是沃尔夫的对手。他的脸上带着恐惧表情,吓得有点魂不附体,一步步向后退。他的后背碰到一个架子上,眼睛盯上放在架子上的一个玻璃水果盘,他伸手抓起盘子向沃尔夫没过去。
沃尔夫一闪,盘子落在厨房的地面上,哐啷一声碎了。
声响,沃尔夫意识到,任何太大的声响都会把人吸引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慌不忙地向史密斯走过去。
史密斯的后背紧靠着墙,大声呼叫:“救命啊!
沃尔夫朝他的下颚猛击一拳,史密斯一下软了,身子顺着墙壁滑下来倒在地上。他失去了知觉。
索吉娅走出来看着沃尔夫。
沃尔夫揉了揉手指关节说:“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打人。”
“什么?”
“猛击下巴颏能把人击昏。我想,只有拳击手才能这么干。”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怎么来处置他?”
“我也不知道。”沃尔夫在考虑各种可能。杀死他?那么做太危险了,一个军官被杀、他的公文包失踪,那会引起全城大搜查。此外,他的尸体怎么处理呢?再说史密斯今后也不会再带机密到这里来了。
史密斯呻吟了几声并开始移动身子。
沃尔夫在想要不要放走史密斯的事。如果史密斯出去后把船上发生的事向上司讲出来,他就把自己毁了,不仅要丢掉职务,而且还要被关进监牢。他看上去还不象一个为了崇高的事业甘愿牺牲自己一切的人。
放掉他吗?不能,那样太危险了。他是个英军军官,知道我的一切秘密,不能放走他。
史密斯慢慢睁开眼睛。“你……”他说,“你是个骗子……”他看了一眼索吉娅,然后又把目光投到沃尔夫身上。“就是你,在……在三拍舞厅介绍我认识她。这……人…这是……预先安排好的……”
“闭嘴,”沃尔夫压低声音说。要么就杀死他,要么放他走。有没有第三种选择呢,只有一条路,就是把他捆起来关在船上,等到隆美尔的大军攻下开罗后再处理他。
“你个该死的特务,”史密斯说。这时,他的脸色煞白。
索吉娅恶狠狠地说:“你还以为我对你那身臭肉感兴趣?”
史密斯这时已缓过来了些。他说:“是的,我该早点清醒过来,不该相信你这个臭埃及婊子。”
索吉娅走向前去,用她那只光脚猛踢史密斯的脸。
“别那样,我们得考虑怎样处置他。有没有绳子?”
索吉娅想了想说:“在甲板船上的个舱里有一根。”
沃尔夫从厨房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块他用来磨刀的钢条给了索吉娅,说:“如果他敢动,你就用这家伙揍他。”沃尔夫认为史密斯不会乱动的。
沃尔夫正想上梯子,忽然听到跳板上有人走动。
“邮差,”索吉娅说。
沃尔夫抽出刀子跪在史密斯面前,说:“把嘴张开。”
史密斯正想说什么,可是沃尔夫已把刀尖伸到他的两排牙中间。
沃尔夫说:“你现在若是动一动或说话,我立即将你的舌头割掉。”
史密斯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用两只恐惧的眼看着沃尔夫。
沃尔夫看到索吉娅仍光着身子,说:“快去穿点衣服。”
她跑到床边拽起一条床单,边往舷梯走边往身上裹。舱口打开了,沃尔夫马上意识到来人可能会从那里看到他和史密斯。索吉娅也注意到这一点,于是有意让床单下端散开,以挡住邮差的视线。她顺着梯子走上去,伸出手去接信。
“早上好,”邮差说。他的两只眼紧紧盯着索吉娅那对半露的乳房。
索吉娅又往上走了几步,邮差只得往回退,索吉娅把单子又放开了点,笑嘻嘻地说:“谢谢。”她接过信件,顺手把天窗关上了。
沃尔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邮差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她把单子从身上松开,又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
沃尔夫把刀子从史密斯嘴里抽回来,割下一块床单布,揉成团塞到史密斯的嘴里,史密斯一动也不动,任其摆弄。沃尔夫把刀子插进挂在腋下的刀鞘里然后站起来,史密斯闭着眼,显得软弱无力,像个丧家之犬。
索吉娅拿起那块铁条,站在史密斯前面准备随时砸他。沃尔夫蹬上梯子上了甲板。索吉娅说的小舱在船上边,沃尔夫打开它,看到里面有一团细绳子,他把绳子拿出来拉了几下,觉得这绳子虽很结实,但是用来捆人的话有点细。
突然,他听到索吉娅在下面尖叫,接着就听到有人上梯子的声音。
沃尔夫扔下绳子,拔腿就往回跑。
只见史密斯穿着内裤从天窗爬出来就跑。
沃尔夫枪先一步跑到跳板头上,挡住了他的去路。沃尔夫心想,他刚才看上去软弱无力,又很老实,实际上是准备跑掉。索吉娅的铁条一定是没击中他。
史密斯掉过头来跑到船的另一头,一个猛子扎到河里去了。
沃尔夫说了一声,“不好。”
他看了看周围的船上住家,甲板上都没有人。此时正是阳光最强的时候,大家一般是不暴露在阳光下的。岸边的路上除了一个“叫花子”外没有其他行人,那“叫花子”自然有柯米尔来对付。河面上,几百米远处有几艘帆船,前头有一艘蒸汽机驳船拖着它们缓缓行驶。
沃尔夫跑到船的另一头,看到史密斯的脑袋已露出水面,张着大嘴在呼吸。他擦了一下眼睛四处张望,想找点什么东西抓住。这家伙在水中显得笨手笨脚,扑通扑通地乱拨水,看来水性不怎么样。他看到了站在船头上的沃尔夫,开始向外游去。
沃尔夫向后退了几步,接着往前一冲也跳入水中。
他的脚先落下,正好踩到史密斯的头上。
在落入水中的头几秒钟,他的胳膊、腿与史密斯的缠在了一起,他使足了劲挣脱了史密斯,用手把史密斯往下一按,自己顺着劲露出水面。
他深呼吸了几下,看到史密斯的头在自己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露出水面,由于刚才呛了水,史密斯一个劲地咳嗽并打喷嚏。沃尔夫游过去,用两只手抓住史密斯的头,把他又按到水底下。史密斯像条鱼一样在水中蠕动,沃尔夫又摸到他的脖子,使劲下压,自己也沉入水底。沃尔夫很决就露出水面,而史密斯还在水底挣扎。
沃尔夫想:人需要在水中呆多长时间才能淹死呢?
史密斯好不容易才把头露出来,张开嘴猛吸了一口气。沃尔夫用拳头去揍他,但在水中拳头没有什么力量,不小心自己也喝了一口河水。沃尔夫绕到史密斯身后,只见史密斯还在咳嗽。沃尔夫用一只胳膊勾住史密斯的脖子,另一只手下压他的头。
沃尔夫心想,上帝,千万别让人看见。
史密斯又沉到水里。这一次他却无能为力了。因为沃尔夫的双膝压着他的背,脑袋被死死抓住。他伸胳膊乱摸,什么也摸不到,两只腿乱蹬,无济于事。沃尔夫将他死死地压住,就是不让他出水面。
淹死你个混蛋,非淹死你不可。
他感到史密斯的嘴张开,知道这小子快不行了。沃尔夫稍一放松,结果自己的一只手被史密斯抓到并往下一拉,沃尔夫又沉到水里。史密斯刚才拉的力量不大,沃尔夫估计史密斯这时已无多大气力,他的肺里恐怕已装满一半水。不一会儿,沃尔夫也有点憋不住了。
史密斯已经无力再挣扎。沃尔夫虽在水中,但仍抓着史密斯不放。他把头露出来喘了几口气,这时他感到史密斯的身子很重,已经不行了。沃尔夫拖着史密斯,用双腿向船边游过来。史密斯的头已出了水面,但已无活着的迹象。
沃尔夫游到船边,看到索吉娅穿着长袍站在甲板上,眼睛四处张望。
沃尔夫说:“有没有人看见?”
“我看没人。他死了吗?”
“死了。”
沃尔夫想: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把史密斯贴在船侧板上。如果放掉他,他不会沉下去,只是漂在水面上,那么用不了多一会儿就会被人发现,接踵而来的是挨船搜查。不放掉他,我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呢?我不能带着这具尸体在开罗找地方把他藏起来呀!
突然,史密斯的脖子一耸,连着吐了几口水出来。
“天哪,他还活着。”沃尔夫不由自主地说。
他把史密斯又按到水里。这样不好,太费时间了。他放了一下史密斯,从腋下抽出刀子来。史密斯在水中的动作已经很小了,沃尔夫朝着他就乱刺,但由于水的阻力而效果不理想。史密斯翻了几下,水面上浮出粉红色的泡沫。最后,沃尔夫才抓住史密斯的头发,用刀子在他脖子上猛扎了几下。
这次他真的死了。
沃尔夫身边的水由粉红变为鲜红。他只觉得很恶心。
他松开史密斯的尸体,把刀子插入刀鞘,然后又向前游了几下将浮移的尸体拖回来。这时沃尔夫才想起来,刚才只要把史密斯坠入河底不就把他淹死了吗,可是太晚了。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只有尽快把尸体处理好。
他往上看了看。“索吉娅。”
“我害怕。”
“别怕,我们得把尸体坠入河底。”
“呀,天哪;水里都是血。”
“听我的。”他想大声点但不敢,只得压低声音说:“快,快把那根绳子拿来。”
她走了,不一会拿来一根绳子。她什么忙也帮不上。沃尔夫只得把要她干的事讲得很具体。
“你去把史密斯的包里放上些重东西提来。”
“什么?重东西?什么重东西?”
“天哪……我们有什么重东西呢?书……不行,不够重……对了,我想起来了,瓶子,装着酒的瓶子,把包里装满香槟酒。”
“为什么?
“天哪,你别啰嗦了,照我的话去办。”
她离开了甲板,他从舷窗往里看,看到她下了梯子后进了起居室。她的动作很慢,像个梦游者一样。
快点!你个娘们儿!快点!
她茫然若失地看了看周围,慢腾腾地从地板上捡起公文包,不慌不忙地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门往里看了看,不知该拿什么,好像是还没定下来用什么来做晚餐似的。
快点呀!沃尔夫心急如焚。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办好,呆呆地站在那里。最后,她好像才清醒过来,把香槟放在包内,摆平,然后又拿出一瓶来。
沃尔夫很着急,心想:你把它平放好就行了,傻瓜,多装一些进去。
她把那瓶酒放进去,看了看不行,然后又掉了一下头。
这下还成,沃尔夫想。
她一共装了四瓶,然后关上冰箱的门,四周看了看,似乎是想找个更重的东西加上。她捡起了那块铁条,又拿了个玻璃杯装进包里,使劲把它扣紧,接着来到甲板上。
“现在怎么办?”她问。
“用绳子的一头拴住提包的把。”
这时她不再那么晕了,手脚很俐落。
“拴紧。”
“好的。”
“周围有没有人?”
她看了看说:“没有。”
“快!”
她打好结。
“把绳子扔给我。”
她把绳子的另一头扔下来,他一下就接住了。他尽力使自己浮在水面上,用绳子在史密斯的腋窝处缠了几圈,然后系好。在做这些动作时,他的身子由不得自己,几次下沉。不小心又喝了一口血水。
他终于完成了整套动作。
“试试你打的结怎么样。”沃尔夫说。
“很紧。”
“把包扔到水里,尽最大力气扔,越远越好。”
她使劲一扔,那包落在离船体只有两三码的地方。包太重了,她只能扔那么远。绳子越来越直,最后把史密斯的尸体坠下去了。沃尔夫看了看水面,然后用双脚在这一片的水中踩来踩去,结果没碰到史密斯的尸体。看来尸体沉得很深。
沃尔夫自言自语地说:“真见鬼,在这里把人杀了。”
他爬上甲板,低下头看了看,看到血水在渐渐地消失。
一个声音传来,“早上好。”
沃尔夫和索吉娅同时转过身来往岸边的路上看。
“早上好,”索吉娅回答说。她小声告诉沃尔夫:“是个邻居。”
邻居是个中年妇女,胳膊上挎着个购物篮子。她说:“我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噢……噢,是这么一回事,我的小狗掉到水里去了,罗宾逊先生下去把它救了上来。”
“你算交了好运。唉,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只狗?”
“是个幼犬,别人送的。”
“是什么种?”
沃尔夫真想大喊:滚开,你个蠢猪。
“是长毛狗。”索吉娅回答说。
“我很想看看。”
“明天,我把它锁起来了,惩罚它一下。”
“这可怜的东西。”
沃尔夫说:“我得把湿衣服换下来。”
索吉娅对那女人说:“明天见。”
“很高兴见到您,罗宾逊先生,”那女人说。
沃尔夫和索吉娅一起进了屋。
索吉娅一下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沃尔关在往下脱湿衣服。
索吉娅说:“今天发生的事是我有生以来最糟的一次。”
“只有这样你才有活路,”沃尔夫说。
“可他是个英国人呀。”
“是的,你应该为此高兴地蹦起来。”
“当我吃饱肚子后会那么做的。”
沃尔夫进了洗澡间,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当他回来时,索吉娅问:“这样值得吗?”
“值得。”沃尔夫指了指地上的军事文件。这是他看到史密斯站在面前时惊慌之中顺手扔在地上的。“这些东西太重要了,是他带来的最高级情报。有了它,隆美尔一定能取胜。”
“你什么时候发报?”
“今晚,零点开始。”
“今晚你还得把埃琳尼领来呢。”
他盯着她,“我们刚杀了人,又把他的尸体沉入水底,你怎么能想到把她领来的事呢?”
她也盯着他,“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把她领来后我们一起玩一玩。”
“天哪!
“你今晚一定要把她给我带来,这是你欠我的帐。”
沃尔夫还是犹豫不决,他说:“我今晚还得发报,她在这里就太不方便了。”
“你发报的时候我缠着她。”
“我不知……”
“你他妈的怎么了?别忘了你还欠着我。”
“那么,好吧。”
“谢谢。”
他进了洗澡间,把自己泡在水里。
她在卧室里喊:“不过,史密斯今后就不会再给你带什么秘密来了。
“打完下一仗后,我想也用不着那些东西了,他正好该死。”沃尔夫回答说。
他拿起一块肥皂开始认真洗刷身上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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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在埃琳尼准备与沃尔夫见面的头一个小时,范德姆敲响了她的家门。
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她穿了一套夜礼服,一双高跟鞋和一双真丝袜,脖子上挂着一副金项链。她已化妆完毕,就等着范德姆来到。
他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好。”他发现她今天格外漂亮媚人。
“请进。”她把他带进起居室。“请坐吧。”
他本来想与她接吻,可她没有给他那样的机会。他坐到沙发上。“我想把今晚的具体行动方案告诉你。”
“很好。”说着她就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要不要喝点什么?”
“当然要。”
“你自己来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自己弄点喝的,然后再对我说今晚怎么办。”
范德姆皱了一下眉头。“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我们俩人的事还是由我们一块来干吧。”
他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埃琳尼,你都在干些什么?”
她瞥了他一眼。她的眼里似乎噙着泪水,大声嚷道:“这两天你到哪里去了?”
他把脸转向一边,“我一直在工作。”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在这里,我就是这么想的。”
“没错。”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所爱的这个女人,自己对她并不太了解。他说:“我一直在工作,你一直在家里,就凭这个你就冲着我发火?”
她高声叫:“就是。”
范德姆说:“你冷静一点。我不明白你今天为何火气这么大,我想让你给我解释一下。”
“不!”
“那么我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范德姆背对着她在垫子上坐下并点上一根烟。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尽管如此,他还真想委曲求全,向她道歉,可他又不愿意无缘无故地那么做。
他们都默默地呆在那里,谁也不理谁。
埃琳尼在抽泣。范德姆看不到她,但知道埃琳尼这时在哭。
她先说话了。“你应该给我来个信,或者送一束鲜花来。”
“信?为什么?你知道我们今晚就要见面的。”
“噢,我的天哪!
“鲜花?你要花干什么?我们不需要再来那一套。”
“真的吗?”
“你要我说什么呢?”
“听着。前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作爱了,万一你忘记……”
“别那么傻……”
“你把我带到你家去,然后向我吻别,那样就没事了。”
他扔掉烟蒂说:“你别忘了,隆美尔现在已经敲响了开罗的大门,只有我还有能力把他拒之门外。
“5分钟你就可以给我写一封信。”
“写信干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今后会怎么样吗?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去见沃尔夫,那家伙什么事都能千出来。你个该死的范德姆,就是你把我看得这么不值钱。
范德姆这时逐渐明白了她发火的原委。他转过身来对她说:“你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也许永远是这样。请原谅我这么傻。”说着,他把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中。
她眼望着窗外,强忍着泪水说:“不错,你是有点傻。”她低下头来,用手摸着他的头发,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面颊往下流。
范德姆在想,他以前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同志都是真诚相待,但处于职业的原因,有时他的心肠确实太狠,太冷酷。
他对她说:“你要明白,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取胜,会赢得一切……这也许就是生活。
在他的思想背后他一直在想:我能永远需要这个女人吗?需要多久呢,如果不需要她时该怎么办,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说:“我要说的是:忘记今天晚上的约会,你不要去,我们另作安排。但我不能那么干,我们需要你,你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那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过;先让我吻你一下好吗?”
“当然好。请吧。”
“你要相信我。”
她哭了。“你说这话时才像以前的范德姆少校呢。”
“你刚才的口气正像以前的埃琳尼。”
“跟我说说情况吧。”
范德姆走到柜橱边找了瓶杜松子酒。“有个少校情报官今天失踪了,他的公文包也不见了,包里有很重要的机密文件。”
“沃尔夫?”埃琳尼脱口而出。
“与他可能有关系。那少校是今天中午失踪的,这些天来,有好几次别人都不知他去哪里了。我觉得他可能一直在与沃尔夫接触。”
“那么他为什么失踪了呢?”
范德姆耸了一下肩膀,“可能是出了点什么差错。”
“今天他的公文包里装得是什么?”
范德姆考虑了一下该怎么对她说。“里面有一份我们的防御计划,这计划非常周到,可能会改变一下战役的结果。”史密斯的包里还有范德姆提出的欺骗计划,但他不能告诉埃琳尼。他虽然很信任她,但他保密的本能使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机密告诉别人。他说:“所以,我们今晚最好要抓到沃尔夫。”
“可是,这恐怕来不及了。”
“不,我们截获过沃尔夫的发报信号,发报时间是晚上零点。间谍发报的时间一般都是固定不变的,在其它时间里他的主子那边没人接收。所以说我们要先抓到他,否则他在今晚子夜时分就把情况报告给隆美尔了。”他迟疑了一下,很快就转变了念头,决定把有关的重要机密告诉她,她应该知道这些。“还有一件事,他使用的密码是以一部叫《雷别卡》的小说作底本,我弄到一本。如果我们把密钥搞到手……”
“什么?”
“就是一页纸,上面写的是怎样用那本书来加密,把密码变成电码。”
“说吧。”
“如果把密钥搞到手,我就可以装成沃尔夫,给隆美尔发去假情报。那样的话情况就会急转直下,埃及就会保住了。但是,我必须要拿到密钥。”
“明白了。今晚怎么行动?”
“和上次一样。只有一点不同,我与杰克斯都在餐馆里等着,身上都有手枪。”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你身上有枪?”
“现在我身上没有,杰克斯带着它到餐馆去了。今晚上的布置很严密,餐厅里还有两个人,门外的人行道上有6个,他们都穿便衣。还有几辆挂民用车牌照的车子准备听到哨声后马上阻住街上的所有路口。不管怎么说,只要沃尔夫今天去那里见你,他插翅难逃。”
单元的门被敲响了。
范德姆问:“怎么了?”
“门……”
“我知道。你是不是在等别人?或者说你还有别的事?”
“不,当然没有。我该走了,快到约会的时间了。”
范德姆摸了摸前额,这时门铃响了。“我不喜欢这样,别管它。”
“好吧,”埃琳尼说。不一会儿她又改变了主意。“我得去开门,也许是我爸爸,或者是别人来告诉有关他的消息。”
埃琳尼出了起居室开门去了。范德姆坐在那里仔细地听。门又被敲响了,她马上把门打开。
范德姆听到她叫了声“亚历山大”。他小声说了一句“天哪!”
他听到了沃尔夫的说话声。“你准备好了,真让人高兴。”沃尔夫说的是英语,拖着腔,带着点让人说不清的口音,但话音里充满着自信。
埃琳尼说:“当然……”
“我知道了。我可以进去吗?”
范德姆听到这句话后立即跳到沙发后面平躺在地板上。
埃琳尼说:“当然可以。”
沃尔夫的声音越来越近。“亲爱的,你今晚看上去真美。”
范德姆心想:这个狡猾的东西。
单元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沃尔夫问:“是走这边吗?”
“噢……是……是……”埃琳尼有点不知所措。
范德姆听到两人一起进了屋。只听沃尔夫说:“这套房子真棒。米克斯给你的薪水一定很高。”
“嗨,我不是经常在他那里干。他是个远房亲戚,都是一家人,我在那里只是帮帮忙。”
“叔叔?他不是你的叔叔吗?”
“对……是个远房叔叔。为了简单一点,他就称我是他的侄女。”
“这些是送给你的。”
“噢,鲜花。谢谢你。”
范德姆心想:他妈的,真会来事。
沃尔夫问:“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
范德姆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当沃尔夫的身躯落下来时,他感到沙发颤了一下。沃尔夫是个身材魁梧的人,他想起了在小巷子里的那场打斗,想起了刺伤他的那把刀子。他用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心想:我该怎么办呢,
他真想跳起来扑向沃尔夫,因为他梦寐以求要抓的间谍就在身边,实际上就在他手中。他们俩的体格差不多,至少能与他打个平手。可是他有刀子,那天晚上他身上就有刀子,很可能他随身带着它,现在也在身上。
如果两人打起来,沃尔夫凭着那把刀子就能占上风,这已被小巷之战所证实。范德姆又用指头摸了一下伤口。
他想:我为何不把枪带来呢?
如果他们打起来让沃尔夫赢了,后果会怎样呢?看到范德姆在她的寓所里,沃尔夫肯定会明白埃琳尼在诱骗他。他会对她怎样呢?在伊斯坦布尔,在同样的情况下,他曾割断了一个姑娘的喉咙。
范德姆闭上眼,不愿那副惨境出现在面前。
沃尔夫说:“我看你在我来之前喝酒了,我们一起喝好吗?”
“当然好。你想喝点什么?”
“这里有什么味儿?”沃尔夭好像闻到了什么。“噢,是杜松子酒,来点吧。”
范德姆想:那是我喝的酒。谢天谢地,埃琳尼幸亏刚才没喝,否则两杯下去她就晕了,今晚的戏也就砸了。他听到碰杯声。
“干!”沃尔夫说。
“干!”
“你好像不喜欢这种酒。”
“因为冰块化了。”
范德姆知道埃琳尼为什么在喝酒时装出一副不喜欢这酒的样子。她这样见机行事正是他想让她做的。她现在一定是猜到了他藏在哪里,她在竭力控制住自己别往这边看。可怜的埃琳尼,这一次又作难了。
范德姆希望她主动一些,不要怕沃尔夫会对她怎么着,应取得他的信任。
沃尔夫还会去奥塞斯饭馆吗?也许还去。那样的话,即使是我不在场,杰克斯也完全可以把事情办妥。
沃尔夫说:“埃琳尼,你看上去有点紧张,是不是我来这里打乱了你的计划?如果你愿去的话,快收拾一下。你的脸色很不好。你不用管我,只要把酒放在这里就行,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
“不,不……我们说好在饭馆里见面……”
“我这不是来了嘛,直到最后一分钟我才改变了主意。说实话,我不愿到饭馆里去,那里太吵。我有时也约一些朋友下馆子吃饭,可到时候我不一定去。我想咱们今晚干点别的事。”
这么说来他今晚不去奥塞斯饭馆了,他妈的!范德姆这么想。
埃琳尼问:“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再使你吃一惊吗?”
范德姆可有点急了,心想:快让他告诉你。
埃琳尼说:“好吧。”
范德姆有苦难言,只有把苦水咽进肚子里。如果沃尔夫说出去的地方,范德姆可以与杰克斯联系,在那地方布下埋伏。可是埃琳尼却没想到这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从她的声音中可以知道她内心的恐惧。
沃尔夫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
沃尔夫起来了。范德姆真想起来捉拿他。太冒险了。
他听到他们走出屋子。他躺在那里没动,又听沃尔夫说:“你先走,”然后就是单元门关上的声音。
范德姆从地板上起来。他现在只好马上跟踪他们了,在跟踪中再找机会和英军司令部及杰克斯进行联系。埃琳尼这里没电话,即使是有,他也来不及打了。他走到门口听了听没动静,开了点门缝看看外边也没人,然后迈出来带上门,顺着楼梯下去了。
当他走出那幢楼时,看到马路对过停着一辆车,沃尔夫正开着车后门让埃琳尼进去。那不是辆出租车,也许是沃尔夫为了今晚的活动从哪里借来或偷来的。沃尔夫在埃琳尼进车后关上门,又转到司机旁边。埃琳尼从车窗里往外看,看到了范德姆,范德姆赶紧把头转开,以防埃琳尼向他打手势引起沃尔夫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