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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肯·福莱特 当前章节:147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19

沃尔夫继续收拾那个箱子。埃琳尼看到她的几件衣服在地板上,这才想起来她刚才没穿上多少衣服,连内裤都没顾得穿上。地板上有她的内裤、乳罩和袜子等。她决定穿上那些东西,于是就站起来脱掉上衣,捡起地上的乳罩准备戴上。就在她起身之机,沃尔夫向前一步一把将她紧紧搂住,嘴唇紧紧压在她的嘴上,同时他的一只手伸向她的两只大腿之间。

他看着她的双眼说:“你要知道,即使我对你已无用处,我也要把你带走,和我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他一把将她推开,又开始整理东西。

她把衣服穿好。

当他把一切都收拾停当后,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说:“走吧。”但是她没动弹,往里看了一眼。

他好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说:“索吉娅睡得很香,我不愿叫醒她。”他咧着嘴笑了笑说:“快走。”

他们一起沿岸边的路往前走。他为什么丢下索吉娅不管呢?埃琳尼迷惑不解。她虽然不明白沃尔夫的用意如何,但她知道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沃尔夫太残忍了。想到这里埃琳尼不由得又心惊胆战,因为她现在已被他所控制。

她想:我怎么才能干掉他呢?

他左手提着箱子,右手抓着她的手腕。他们穿过一条小路来到大街上,然后就来到了他的车旁。他打开驾驶室的门,让她从方向盘这边爬到司机旁边的座位上,然后他才上车将车发动起来。

真是奇迹,这车在这里放了一夜竟然完好无损。通常,车放在这样的地方又没人看管,一夜之间要不是丢了轮胎就是被砸了玻璃。看来这家伙一切事情都顺心如意。

车启动了,埃琳尼真想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不管去哪里,那地方肯定还有一部无线电发报机,一本《雷别卡》和一份密钥。当到达那里后,我要再干它一次。范德姆被人捆绑,即使是有人给他解开,可是沃尔夫已经离开了那条船不知去向,他也无能为力。现在只有靠自己了。只有她还有可能阻止沃尔夫同隆美尔进行联系,只有她才能不让英军的情报通过沃尔夫传给德军。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再把密钥弄到手。这种想法太荒唐了,真好比是一个人想把月亮摘下来一样。她真正能够做的是想法子从这个恶魔般的危险人物身边逃走,回到自己的家中,忘记间谍的事,忘记密码,忘记战争,使自己安全地生活。

她想起父亲,想到他正在去耶路撒冷的路上行走。她知道自已被逼到一条危险的路上来,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再作一次努力。

沃尔夫的车停下了,埃琳尼认识停车的这地方。她说:“这是范德姆的家。”

“没错,”沃尔夫说。

她盯着沃尔夫,想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他来此地的用意。

“范德姆并不在家呀!”埃琳尼说。

“不,”沃尔夫诡谲地笑了笑说:“可是比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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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安瓦尔·萨达特看到电台后很高兴。

他对柯米尔说:“是美国造的。”他插上电源试了试,证明功率很大。

柯米尔向萨达特解释说,联络时间在夜晚12点,波长已定好,代号是司芬克斯。他说沃尔夫拒绝给他密码,他们不得不用明码进行联络。

他们把电台藏在厨房的灶膛里。

柯米尔离开萨达特,驱车回扎马莱克。在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怎样隐瞒他在夜里所扮演的角色。

他要编造的故事必须要和范德姆派那位埃及警察去打电话一事相吻合,一定要承认那人确实是给他去过电话。他也许可以这么说,在告诉英国人之前,他想先到船上住家这边调查一下,看看那位“范德姆少校”是不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后来怎样呢?他沿着岸边路旁的灌木丛寻找范德姆,结果被一个什么人朝头上砸了一下把他击昏。但是,如果说他一昏就是几个小时也说不过去,一所以他又想到被人捆绑的事。对了,就这么说,说是被人绑了起来,嘴里塞着东西,最后自己好不容易才把绳子松开。讲完这个虚构出来的故事后他再和范德姆一起上船,结果船上空空的,没沃尔夫的影子。

这样办准行。

他把车停在路口,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岸边的路往前走,边走边注意察看路旁的灌木丛。他还记着范德姆被他捆住的大体位置,在离那地方还有三四十仍处他倒在地上滚了几下,把衣服弄脏,然后又往脸上抹了些沙土,又用手把头发搞乱,最后把手腕搓红,让人看上去好像是被绳子勒过。起来后,他朝范德姆所在的位置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他没费劲就找到了范德姆,范德姆的手脚仍捆着,一点也未松动,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看到柯米尔,范德姆吃了一惊,瞪着两只大眼望着他。

柯米尔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说:“我的天哪,他们也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他弯下腰先把范德姆嘴里塞着的臭袜子拽出来,然后开始解绳子,一边解一边解释说:“上土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立刻赶到这里找您,没想到让人一下打昏过去并捆绑起来。我醒过来以后感到头痛得很,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

范德姆一句话也没说。

柯米尔把绳子扔到一边,范德姆慢慢站起来,行动还不太俐落。

柯米尔问:“你感觉怎样?”

“没什么问题。”

“咱们上船去吧,看看里边有什么人。”柯米尔说着就转过身去。

就在柯米尔转身的时候,范德姆举起手来使尽最大力气劈掌向柯米尔的脖子上砍去,这一下有可能把柯米尔送上西天,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范德姆虽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嘴里塞着东西,但他还有耳朵,他清楚地听到:“我是柯米尔,你一定是沃尔夫先生吧。”听到这句话,他马上就意识到柯米尔背叛了他,但柯米尔却没想到这句话传到范德姆的耳朵里。范德姆一直把火压在心里。这时都把它集中到手掌上来了。

柯米尔扑哧一下就栽倒在地,范德姆上前把他翻过来,把枪找出来,又用捆绑自己的绳子把柯米尔的手绑好,等他苏醒过来后又把他翻过来。

“站起来!”范德姆命令道。

柯米尔的两只眼直直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你这是干什么?”

范德姆踢了他一脚。“我踢死你。快起来!

柯米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转过身去。”

柯米尔转过去,范德姆用左手抓着他的衣领子,右手提着枪。

“走。”

他们在船上走去。柯米尔在前,范德姆在后,走过跳板来到天窗旁。

“把它打开。”

柯米尔把脚伸进天窗把里,用脚背把天窗钩起来。

“下去。”

他双手被捆住,往下走很费劲。范德姆弯腰朝下看了看,没有看到人。里边没人。他很快走下梯子,把柯米尔推到一边,用枪筒撩开帘子。

他看到索吉娅在床上睡觉。

“进去,”他命令柯米尔。

柯米尔走进去站在床头上。

“弄醒她。”

柯米尔用脚踢了一下索吉娅,她翻了个身,眼睛也没睁一睁就又睡了。范德姆看到她没穿内衣,走过去拧住她的鼻子。她慢慢睁开眼,马上坐起来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她认出了柯米尔,又看到了手里端着枪的范德姆。

她问:“怎么了?”

然后,她和范德姆同时说出同样一句话:“沃尔夫在哪儿?”

范德姆确信她不是佯装不知。事情很清楚,是柯米尔向沃尔夫通报了情况,沃尔夫连索吉娅都没叫醒就逃走了。看来他是把埃琳尼带走了,但范德姆不知其中的原因。

范德姆用枪口顶着索吉娅的胸口对柯米尔说:“我现在向你提几个问题,如果你答非所问,我马上就送她上西天。懂不懂?”

柯米尔急忙点点头。

范德姆问:“昨晚零点钟沃尔夫有没有通过无线电发报?”

“没有。”索吉娅大声说,“没有,他没发报,没发报。”

“昨晚这里有什么事?”范德姆虽这么问,但是不愿听到答案。

“我们在一起胡搞。”

“有谁?”

“沃尔夫、埃琳尼和我。”

“在一块?”

“是的。”

果然如此。范德姆曾认为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这里面还有个女人。这说明沃尔夫对埃琳尼很感兴趣,要她来是为了三个人在一起胡来。范德姆感到心里很难过,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太无耻,而是因为是他使埃琳尼走到了这一步。

他不再想这件事了。索吉娅讲的是实情吗?昨晚沃尔夫真的没与隆美尔联络?范德姆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来证实这件事,只是希望这是真的。

“穿上衣服。”范德姆说。

她赶忙起来把衣服穿好。范德姆用枪口对着他们二人,退到船头处看了看,发现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洗澡间,旁边还有两个舷窗。

他把那俩人叫过来。“你们俩都给我进去。”

柯米尔和索吉娅都进了洗澡间,范德姆把门关上开始搜查这条船。他打开了所有的橱柜和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扔在地板上。他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利刀,把床垫和沙发套全割开,没发现里面有东西。然后他又把写字台里的书和纸都掏出来,也没发现他要找的东西。他看到烟缸里有刚烧过的纸灰,就把它倒出来,可是那张纸烧得很彻底,连个纸屑也没剩。他翻完冰箱后又上了甲板,在工具室里找了半天。他顺着船壳四周看了看,看看有没有绳子挂着,结果没看见。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搜查,他确定船上既无电台,也无用作密码的《雷别卡》和密钥。

他把那两人从洗澡间里弄出来,找了根绳子把索吉娅的手捆上,然后又把他俩拴到一块。

他押着他们走下船,上了岸边的路,没多大功夫就来到大街上。走到桥头,范德姆招呼过一辆出租车来,让柯米尔和索吉娅坐在后排,他自己坐在司机旁边的位子上。他用枪指着柯米尔和索吉娅,那位阿拉伯司机瞪着两只大眼,吓得要命。

“英军司令部。”他对司机说。

那俩人肯定会受到审讯,但是只有两个问题是真正要问的,那就是:

沃尔夫哪里去了?

埃琳尼在哪里?

沃尔夫握着埃琳尼的手腕子坐在车里,埃琳尼想挣脱,但他攥得很死。他掏出刀子来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划了一道,刀子很锋利,埃琳尼胆怯地看着自己的手背。起初,手背上只是像铅笔划了一下一样只有一道白印,慢慢地血就从那里渗出来了,疼得很,埃琳尼只得忍着。

沃尔夫说:“你必须要紧挨着我,什么话也别说。”

埃琳尼突然仅起他来,瞪了他一眼。“否则你就杀死我,是不是?”她用鄙视的口气说。

“不,”他说,“否则我就杀死比利。”

他松开手出了车,埃琳尼仍坐在那里,感到很绝望。她该怎样来对付这位强壮而又残忍的家伙呢?她从提包里拿出一条手绢在流血的手背上缠好。

沃尔夫有点不耐烦了,转过来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拽出来,然后又抓着她的手走到范德姆的家门前。

他们走上台阶按动门铃。埃琳尼想起上次她站在门廊里等待开门的情境,才几天以前的事,可她觉得好像已过去数年。就是那次她得知范德姆已经结婚,妻子在一年前去世。就是那天夜里她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范德姆。但范德姆到她那里去时没有带鲜花,为此她发了火。嗨,我何必小题大作呢?后来沃尔夫就闯进她的家,接着……

门开了,埃琳尼一眼就认出是加法尔。这位管家还记得她,说:“早上好,埃琳尼小姐。”

“您好,加法尔。

沃尔夫说:“早上好,加法尔。我是亚历山大上尉。少校让我来一趟。让我进去好吗?”

“当然,长官。”

加法尔问到一旁,沃尔夫仍抓着埃琳尼的手进了门厅。埃琳尼还记得这个用瓷砖砌成的门厅。

加法尔说:“我希望少校一切都很好……”

“是的,他很好。”沃尔夫说,“但他今天早上还有事要办,不能回家,所以他让我来一趟,一则是让你放心,二则是要我把比利送到学校去。”

埃琳尼被惊呆了。真可怕,沃尔夫是要绑架比利。沃尔夫刚才在车上提到比利时她脑海里闪出过“绑架”二字,但她不敢往下想,因为她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她该怎么办呢,她真想喊:不,加法尔,他在说谎,快带着比利跑,跑得远远的。但是沃尔夫有刀子,加法尔的岁数大了,沃尔夫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比利。

沃尔夫推着埃琳尼进了客厅,最后将她的手松开。埃琳尼看了看室内的装饰,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的目光从壁炉移到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去,最后又紧盯着范德姆的爱妻安琪拉的像。安琪拉也许会知道该怎么办。她会大声说:“不要胡闹!”然后走下来抓住沃尔夫的胳膊把他推出这个家。想到这里,埃琳尼摇了摇头驱散了心头的幻觉。安琪拉像她一样无能为力。

沃尔夫坐在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开始写什么。

埃琳尼不知加法尔这时干什么去了。他会不会去打电话给比利的爸爸核对一下这件事呢?埃及人给英军司令部打电话不是那么容易的,这点埃琳尼很清楚,也许接线员或秘书不给加法尔传电话。埃琳尼这时才意识到电话就在这间屋里,如果加法尔真的要打电话的话,沃尔夫肯定不会让他打。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她大声嚷道。绝望和恐惧使她的声音变得很尖。

沃尔夫停笔看了她一眼。“别惊着小孩,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把比利留下,他还是个孩子。”她央求他。

“他是范德姆的孩子,”沃尔夫抿着嘴笑着说。

“你不需要他。”

“范德姆可能会猜测到我要去哪里,我要保证他不敢跟踪我。”。

“你认为你把他的孩子带走了他会稳稳当当地坐在家里吗?”

沃尔夫显然也在考虑这一点。“我希望他那样。”他停了一下又说,“不管怎么说,这样干不会对我有什么损失。如果我不把比利带上,他会不择手段地追踪我。”

埃琳尼强忍着泪水。“难到你不觉得这孩子可怜?”她问。

“怜悯是不值钱的。”

埃琳尼说:“我不认为你这样做就可以使范德姆呆在家里。你完全是狗急跳墙,想用这一手来报复范德姆。你这个人太残忍,没一点人情味,太可恶了。”

“也许你是对的。”

“你这个人不健全。”

“够了。”沃尔夫心里的火往上冒,可他马上又镇静下来。“我写东西的时候你别再胡说八道。”

埃琳尼极力将精力集中起来思考问题。他们的下一步要进行长途跋涉,沃尔夫伯范德姆追踪他们。他曾告诉柯米尔说他还有一部无线电发射机,范德姆也许能猜到他们要去哪里。在旅途的尽头一定还有一部无线电发射机,一本《雷别卡》和一份密钥。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帮范德姆知道他们的去向,他知道后一定会跟踪追击,一则解救他们,二则可以截获密码。如果说范德姆能猜到沃尔夫要去的地方的话,那么我也可以猜到。沃尔夫的另一部无线电发报机放在哪里呢?肯定在很远的地方,他可能在到达开罗之前就把它藏起来了。可能在沙漠里,或许在阿斯乌德与开罗之间的什么地方,一也有可能在……

比利进来了。“你好,”他对埃琳尼说,“你给我带书来了吗卜

她不知道他所说的“书”是什么,愣神望着他。他还是个正在成长的孩子,下身穿着一条灰布短裤,上身穿了件白衬衣。打着领带,背着书包。

“你忘了吗?你不是说要借给我一本法国侦探小说吗?”他用一种对她失望的口气问。

“我真的忘记了,对不起。”

“你下次来的时候能给我带来吗?”

“当然。”

沃尔夫自比利进来后就一直盯着他,像饿狼看着一块鲜肉一样。这时他站起来笑着对比利说:“你好,比利。我是亚历山大上尉。”

比利走上去与他握手,说:“你好,上尉。”

“你爸爸让我告诉你他很忙。”

“不管多忙他每天都回来吃早饭。”比利说。

“今天不行。今天他在对付隆美尔,实在是太忙了。”

“他是不是又在打仗?“

沃尔夫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样回答。“事实上他现在正在打仗,但他很好。”

埃琳尼发现,比利对此很骄傲,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

加法尔走进来说:“长官,你是否能保证是>校让你送孩子去上学的?”

他起疑心了,埃琳尼想。

“当然喷,有什么问题吗?”沃尔夫说。

“不,不过我要对比利负责,因为我们并不认识你……”

“但是你认识埃琳尼小姐。”沃尔夫说,“少校对我说这件事时她就在一旁,是不是,埃琳尼?”

沃尔夫望着她,同时用手摸了一下左腋下,意思是刀子就在这里。

“是的。”埃琳尼只好这么回答。

沃尔夫又说:“你这么小心是很有必要的。”他指了指电话机说,“加法尔,你不妨给英军司令部主个电话,问一问少校。

埃琳尼心里说,别打,加法尔,不等你找完号码他就会杀了你。

加法尔犹豫片刻,然后说:“我看没这个必要了,长官。正像您所说的,我认识埃琳尼小姐。”

埃琳尼谴责自己,这都是我的错。

加法尔出去了。

沃尔夫用阿拉们语对埃琳尼说:“别让这孩子乱动。”说完他继续写东西。

埃琳尼看到比利的书包后,马上有了主意,她说:“把你们读的书给我看看,比利。”

比利望着她、有点迷惑不解。

“打开书包,”她说。书包打开后,一本地图册展现在眼前。她把它拿在手上说,“你们的地理上到哪一课?”

“挪威峡湾。”

埃琳尼看到沃尔夫写完东西后把纸放入一个信封,然后把6封好装入口袋里。

“我们找找挪威,”埃琳尼说。她翻动着地图册,没再说什么。

沃尔夫抓起话筒拨动号码,他看了埃琳尼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窗外。

埃琳尼找到了埃及。

比利说:“这是……”

埃琳尼马上把食指压在嘴唇上,比利立刻就不言语了。

她心想:孩子,要镇静,一切由我来安排。

她说:“斯堪的纳维亚,对了,挪威就在斯堪的纳维亚。看。”她打开缠在手上的手帕,比利一下就看到了那道伤口,她用两个手指将伤口分开,血又从里面渗出来,比利的脸变得煞白。他想说什么,但埃琳尼马上就用手指压在他的嘴上并摇了摇头。

埃琳尼确信沃尔夫准备去阿斯乌德。她只不过是猜测,沃尔夫曾说过他怕范德姆猜透他要去的目的地。她正在想这事时,听到沃尔夫对着话筒讲:“喂,请告诉我火车开往阿斯乌德的发车时间。”

没错,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蘸着血在那张埃及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箭头排成一行指向开罗以南300英里处的阿斯乌德。她合上地图册用手帕擦掉封面上的血迹。然后把它放到身后。

沃尔夫说:“是的……什么时候抵达?”

埃琳尼问比利:“你知道峡湾为何在挪威而不在埃及吗?”

比利还在盯着她的手背发愣,好像是被吓呆了。她说:“听着,你有没有读过阿加莎的圣诞故事《地图集上的血迹线索》?”

“没有,没有这样的……”

“真聪明,一个优秀的侦探只要抓住一点线索就可以破案。

他眨了眨眼睛,向她皱了下眉头,但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已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沃尔夫放下话筒站起来。“咱们走吧。比利,别迟到了。”说完他就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快点。”他显然是有点急。

她出了门,沃尔夫紧跟其后,比利这时已走到门廊处。门厅里的椭圆形桌子上有一堆信件,埃琳尼看到沃尔夫把他写的那封信也放在上面。

他们出了前门。

沃尔失问埃琳尼:“你会开车吗?”

“会。”她回答道。话一出口她就骂自己反应太慢,应该回答不会才是。

“你们俩坐在前面。”他口气很硬地说,然后他坐到后面的座位上。

她把车开起来后,沃尔夫往前探着身子说:“见过这东西吗?”

她转脸看了一下,看到他正在给比利看那把刀子。

“见过。”比利用一种不安的口气回答。

“如果你不老实,我就用它把你的头割下来。

比利被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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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站好!”杰克斯喊道。

柯米尔直直地站立在那里。

审讯室里除了一张桌子外什么也没有。范德姆跟在杰克斯后面进来,一只手提着一把椅子,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进屋后他就坐下来。

范德姆问:“沃尔夫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柯米尔说,语气很轻松平缓。

“老实点!站直了。你个混蛋!”杰克斯向柯米尔大声喊。

柯米尔把刚弯下来的身子又挺起来。

范德姆呷了一口茶咽下去,又问:“昨晚你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那个监视索吉娅的船的人打的,是不是?”

杰克斯嚷道:“快回答少校的话!”

“是!”柯米尔说。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范德姆少校到了河岸,派他出来叫人帮助。”

“长官,”杰克斯又重复说,“是叫人帮助,长官。”

范德姆说:“你怎么处理的?”

“我亲自到岸边去做调查,长官。”

“那么后来呢?”

“有人在我头上砸了一下,我马上就昏过去了。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捆着,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开,然后我就去给范德姆少校松绑,没想到他猛击我一下。”

杰克斯往柯米尔跟前走过去说:“你个蠢货,竟然想瞒天过海。”柯米尔后退了一步。“往前站站。”杰克斯喊道,

“有人在我头上砸了一下,我马上就昏过去了。我醒过“你别再撒谎了。你是什么人?”柯米尔没吱声。

范德姆说:“听着,柯米尔。事实上你是到那里去给那个间谍通风报信的。如果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你可免遭铁窗之苦。放明白点吧!你到了岸边,接着就把我打昏了,是不是?”

“不是,长官。”

范德姆长叹一声。柯米尔自己编造了一个故事,至今还不愿讲真话。即使是他知道或猜测出沃尔夫到哪里去了,在他装作是个无辜者期间他是不会讲出来的。

范德姆问:“你的妻子在这场戏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柯米尔没说话,但脸上出现了胆怯的表情。

范德姆说:“如果你不愿回答我这个问题,那么我只好直接问她了。

柯米尔的上下嘴唇紧紧闭在一起。

范德姆站起来说:“好了,杰克斯。把那个有间谍嫌疑的人带上来。”

柯米尔开口说:“你们要公正。”

范德姆看着他说:“沃尔夫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

范德姆走出来在外边等着杰克斯,当杰克斯出来后,他说:“他是警察,懂得如何对付咱们。不过他迟早会交椅的,但今天不会了。”范德姆今天一定得抓到沃尔夫。

杰克斯问:“要不要逮捕他的妻子?”

“现在不行,以后再说吧。”埃琳尼在哪里呢?这也使范德姆深感不安。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另一间小屋前。范德姆问:“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他打开屋门走进去。这间屋不是空空荡荡的,索吉娅坐在一张硬椅子上,身上穿着灰色粗棉布囚衣。在索吉娅身旁站着一位陆军女军官,这倒使范德姆吃了一惊,因为他犯错误时曾被她看管过。这位女军官身材矮胖。体格很结实,留着短发。小囚室的一个角上有张吊床,另一个角上有一脸盆凉水。

当范德姆和杰克斯往里走时,女军官对索吉娅大声说:“站起来!”

范德姆和杰克斯一起坐下,范德姆说:“坐下,索吉娅。”

女军官一把把索吉娅按在椅子上坐下。

范德姆没马上提问,而是先审视着索吉娅。他以前曾审讯过她,那次让她占了上风。这次情况不同了,埃琳尼的安全没有保障,范德姆心里顾虑重重。

他问:“沃尔夫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

“埃琳尼在哪里?”

“不知道。

“沃尔夫是个德国间谍,你一直在帮他的忙。

“胡说八道。”

“你现在掌握在我们手里,处境不妙。”

她没说话。

范德姆看着她的脸,看到她很高傲,很自信,一点都不害怕。范德姆真不明白今天凌晨船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沃尔夫逃了,逃之前没叫醒索吉娅。难道她不感到沃尔夫背叛了她吗?

“沃尔夫背叛了你,是柯米尔给他报了信,他觉得处境危险后没叫醒你就和另一个女人—起溜走了。这样一来你还要保护他吗?”

她没回答。

“沃尔夫把电台一直放在你的船上,半夜里给隆美尔发报,这些你都知道,所以说你也参与了间谍活动。你为此会被枪决的。”

“那样的话整个开罗就会闹翻天。你们不敢这样对待我。”

“你是这么想的吗?开罗的人闹翻天有什么可怕的?德国人就在开罗大门口,他们会镇压的。”

“你们不敢动我。”

“沃尔夫哪里去了?”

“不知道。”

“你猜测一下他会去哪里。”

“猜不出。”

“你不合作的话,事情对你只会越来越糟。”

“你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我认为还是让事实来回答我敢不敢动你吧。”说完,范德姆朝女军官点了点头。

女军官按住索吉娅,杰克斯很麻利地把她绑在椅子上,她挣扎了一会儿,但无济于事。她望着范德姆,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胆怯的表情。她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混蛋!“

女军官从包里拿出一把大剪刀,抓起索吉娅那又长又浓密的头发,咔嚓咔嚓剪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干!”索吉娅尖声叫嚷。

头发很快就被剪掉了,女军官把一大把头发扔在索吉娅的大腿上。索吉娅可真的急了,破口大骂范德姆、杰克斯和英国人,语言污秽不堪,范德姆还从未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脏话。

女军官又掏出一把小剪刀,贴着索吉娅的头皮从头顶往下剪起。

索吉娅尖声叫喊,同时流出了痛苦的泪水。

范德姆说:“你要放明白,我们现在顾不上什么合法不合法,公正不公正了,也不在乎埃及公众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也被逼得走投无路。用不了几天,我们也许都要完蛋,现在什么也不顾了。”

那位女军官端来一盆水,拿过一块肥皂来开始给索吉娅剃光头。

范德姆说:“沃尔夫的情报是从一个在英军司令部工作的军官那里获得的,这人是谁?”

“你们这帮畜牲。”索吉娅仍在叫喊。

最后,女军官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放在索吉娅面前。起初,索吉娅根本就没往镜子里看,过了一会儿才看了一眼。看到镜子里那个光秃秃的脑袋瓜,她哇地一下哭了,两个拳头紧紧攥起来。“不,这不是我!”

所有的仇恨这时都化为乌有,她完全垮了。

范德姆轻轻地说:“沃尔夫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情报?”

“从史密斯少校那里。”索吉娅回答说。

范德姆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的防线被冲破了,多谢上帝!

“他的全名是什么?”

“桑迪·史密斯。”

范德姆和杰克斯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人正是M16失踪的少校,他们俩曾怀疑过他。

“沃尔夫是怎样从史密斯那里得到情报的?”

“桑迪在午饭时刻到船上去,当我和他上床后,沃尔夫就翻他的公文包。”

天哪,事情竟然如此简单!范德姆想到这里感到有些疲倦。史密斯是秘密情报局(代号M16)与英军司令部之间的联络官。因为M16需要了解陆军的具体作战行动,以便让他们的情报人员搜集有关情报,所以史密斯需要参与一些重大战略计划的讨论和制定会议。史密斯是在参加了上午的司令部的例行会议后带着装有机密的公文包直接就去索吉还那里的。范德姆早就知道史密斯告诉司令部的人说他要回军情局吃午饭,而对军情局的上司则说他已在司令部吃过午饭,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利用这段空隙与一个舞女在一起鬼混。

范德姆问:“史密斯现在在哪里?”

“沃尔夫在看他公文包里的东西时被他发觉了,所以沃尔夫就杀死了他。”

“尸体呢?”

“沉到船旁边的河底去了。”

范德姆朝杰克斯点了一下头,杰克斯马上出去了。

她现在已是全面崩溃,抗拒的心理彻底消失,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以便面前这几个人对待她好一点。

范德姆又说:“把柯米尔的事对我讲一讲。”

“他到我那里去说你让他监视那条船,如果我能安排沃尔夫和萨达特会面的话他就可以向你报假情况,不让你知道船上的事。”

“沃尔夫和谁?”

“安瓦尔·萨达特,是个陆军上尉。”

“他为何要见沃尔夫?”

“因为自由军官组织要给隆美尔发报。”

范德姆想:这里面还有这样一段插曲,我从来也没想到。

他问:“萨达特住在哪里?”

“库勃哈。

“具体住址。

“我不知道。”

范德姆对女军官说:“去把安瓦尔·萨达特上尉的详细住址查出来。”

“是,长官。”女军官微微一笑,显得很文雅。说完她就出去了。

范德姆说:“沃尔夫是不是一直把电台放在你的船上。”

“是。”

“他发报使用密码?”

“是的,他有一本英文小说,就是用它来加密的。”

“《雷别卡》。”

“是。”

“他还有一份密钥。”

“什么?密钥?”

“就是一张纸,上面记着怎样利用那本书加密的方法。”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想他有那东西。”

“现在那部电台、那本书、那份密钥都不见了,你知道它们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说。她内心显然很恐惧,赶忙说:“我敢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我讲的都是实话。”

“好了,我们相信你。你知道沃尔夫可能去哪里吗?”

“他有一个家……在橄榄街。”

“想得对,还会去哪里?”

“阿卜杜拉家,他有可能去了阿卜杜拉家。”

“知道了。还有呢?”

“他的堂哥们那里,他们住在沙漠里。”

“能在什么地方找到他们?”

“没人知道,他们是游牧民。”

“也许沃尔夫会知道他们的活动区域。”

“我想这有可能。”

范德姆眼睛紧盯着索吉娅。她这会儿不再像个演员,想装也装不出来。她完全垮了,不仅意志垮了,而且背叛了她的朋友。她讲出了她知道的所有秘密,那些全是实话。

“回头见。”范德姆说完就出去了。

那位女军官将写有萨达特详细住址的一张纸交给范德姆后就进了关索吉娅的小四室。范德姆接过那张纸后就急忙进了一间办公室,杰克斯正在那里等着他。

“海军给我们派了几名潜水员来,过不多久他们就会赶到。”杰克斯说。

“很好。”范德姆点上一支烟接着说,“我命令你去袭击阿卜杜拉的寓所,我去逮捕萨达特。为防万一,派几个人去橄榄街沃尔夫的房子里搜查一下,不过我想那里查不出什么来的,你对参加这次行动的人讲过话了吗?”

“讲过了。我对他们说我们找的东西是一部无线电发报机、一本《雷别卡》和一份介绍加密的材料。”

范德姆看了看在场的人,发现里面有埃及警察。

“为什么让这些没见的阿拉伯人参与搜捕小队,”范德姆气乎乎地问。

“这是博格中校的主张,是出于礼仪考虑,长官。”杰克斯很正经地回答说。

范德姆只得把气压在心里。他对杰克斯说:“你搜查完阿卜杜拉家后立即到索吉娅的船上与我会面。”

“是,长官。”

范德姆将烟蒂熄灭说:“走吧。”

外面阳光灿烂,太阳已升得很高,十几辆吉普车排在一条线上。杰克斯简明扼要地向参加行动的人作了指示,然后又朝范德姆点了点头,那些人马上登上吉普车就出发了。

萨达特的家离开罗市郊约3英里,住房很普通,院内有个小花园。4辆吉普在他家门前嘎然而止,士兵们跳下车来就把房子包围住,并开始在院子里搜查。范德姆敲响了前门,只听一只狗汪汪乱叫。范德姆又使劲敲了几下,门很快就开了。

“你是萨达特上尉?”

“是的。”

萨达特很瘦,中等身材,留着小胡子,身穿一身上尉服装,好像是准备外出。

“你被捕了,”范德姆说。他把萨达特推回到屋里,这时又一位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是什么人?”范德姆问。

“是我弟弟塔拉特,”萨达特说。

范德姆看了看萨达特,看到这位阿拉伯人很镇静,仍保持着一副尊严,但也可以看出他内心有点紧张。他害怕了,他怕的不是我范德姆,而是怕蹲大牢,还怕别的什么?

今天凌晨柯米尔和萨达特是怎么商量的呢?起义军需要沃尔夫帮助他们与隆美尔取得联系。他们会不会把沃尔夫藏起来了呢?

范德姆问:“哪间是你的卧室?”

萨达特指了指,范德姆进去了。这是个很简陋的卧室,地板上有一张睡觉用的垫子,衣架上挂着一件阿拉伯长袍。范德拇指着两个英国士兵和一位埃及警察说:“行动吧。那几个人立即开始搜寻。

“这是什么意思?”萨达特心平气和地说。

“你认识亚历山大·沃尔夫?”范德姆问。

“不认识。”

“他还有个名字叫阿哈米德·拉哈曼,但他是个欧洲人。”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很显然,萨达特是个意志坚强,难以对付的人,不会轻易就被攻破并交待出他所知道的情况。几个人把这间卧室翻了个乱七八糟,什么也没发现。范德拇指着隔壁说:“那间屋是干什么用的?

“我的学习室……”

范德姆走到门前伸手就要开门。

萨达特说:“不过家中的女人都在里面,你得让我先对她们打个招呼……”

“她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打开门。”

范德姆让萨达特先进屋,随后他也进去了。屋里根本就没什么大人,只是后门开着,像是有人刚从那里溜出去。这样很好,院子里全是士兵,谁也别想逃掉。范德姆看到桌上有把军用手枪,手枪下面压着一些用阿拉伯语写成的手稿。他走到书架前查看了一下,没发现有《雷别卡》一书。

隔壁传来一名士兵的叫声,“范德姆少校!”

范德姆朝着声音的方向进了厨房,看到一名上士军警站在炉灶边,一只看家狗朝着他汪汪直叫。范德姆把狗赶开,那位上士从炉灶里拽出一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无线电发报机。

范德姆看了看紧跟其后进到厨房的萨达特,看到他脸上露出痛苦和失望的表情。这就是他们的交易,以保护沃尔夫的条件得到了这部电台。这是否意味着沃尔夫还有一部?或者说沃尔夫需要发报时就到萨达特这里来用这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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