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袭绣着吉祥图案的红袍,映得他黝黑的脸庞熠熠生辉,并凸显了深瞳高鼻的不羁脸庞、浓冽的男性气概——虽然在一部分人眼中过于草莽,但在一部分人眼中则是有如雄狮、猛虎般难以抵抗的魅力。
站在淳宇浪身旁的仁永逢,恰恰相反。
众人熟悉的白皙俊秀脸蛋,白里透红的娇艳水嫩光泽,与红袍相互争艳,有若「人面桃花相映红」。细长柳眉与不丹而朱的红唇、彷佛不时都在无言细细诉说着什么的灵魂之窗,构成了一幅意境只能细尝品味,言语难以临摹的高雅山诗画。
纤细的、不矮、不高的标准体格,往淳宇浪身旁一站,硬是增添了几许小鸟依人的味道。
知道两人关系内情的朋友们,看见这比萧证与邬冬生更神似小白兔对上大野狼的一对公鸳鸯,都不禁在内心笑了。
幸好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朋友外貌上或许是小白兔,可是在需要捍卫自己的权益的时候,他将摇身一变为矫捷灵活、聪明伶俐的羚羊。
祠堂里司祭的长辈,见他们已经站定位置,便举起书写着祭文的竹牌,朗声宣道:「仁永逢、淳宇浪义结兄弟大典开始……」
哥……仁永源站在爹娘身后,望着与淳宇浪并肩跪在祠堂前的哥哥,胸口兴起一阵阵绞痛感。
撞见哥哥和淳宇浪在一起时,晴天霹雳的滋味。
自己协助淳宇浪,要将哥哥体内那受辱而腐坏的部分,催出体外的记忆。
压抑不住自身的激情,强行亲吻哥哥的那唯一一次……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重温的滋味。
彷佛浪涛般在仁永源的脑海里,一波波地被推挤上岸。然而不只是这些,还有更多、更多的……
源,快跑!不要管我,快跑!
那勇于保护自己,将自己推离坏人的火坑,自己却被坏人绑走的坚强哥哥。
……呀啊啊啊啊啊!
那每夜被恶梦纠缠不休,没有自己在身旁就无法安稳入睡的……脆弱哥哥。
——哥的事,不容你置啄喙。
那单薄的肩膀,总是义无反顾地挑起了家中重责大任,不惜去当人奴才,也要重振家业的……英雄气魄哥哥。
这些本来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最骄傲、最宝贝、最得意又独一无二的哥哥。可是现在……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哥哥身边的位置,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现在大家都看得到哥哥的信赖、哥哥的依靠、哥哥的爱,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再没有遮遮掩掩、再没有闪闪躲躲,他们可以光明而正大地出双入对,同住一个屋檐底下也没关系了。
在仁永逢身边,只容许有一个「最亲近」的位置,自己抢输了淳宇浪,被排挤了出去。
——我,只剩下孤单的自己。
仪式每进行一个步骤,对仁永源来说,彷佛哥哥就远离自己一步。
他多想要上前阻止,但仪式仍一步步地顺利进行下去。看着他们俩在祖先面前,歃血宣誓结为义兄弟;看着他们磕头谢天、磕头谢祖先、磕头谢双亲;最后再看着他们,经由司祭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兄弟(夫妻)——众人立刻上前齐声祝贺,完成了结义(成亲)大典。
仁永源却再也待不住地,悄悄地离开了爹娘身后,离开了祠堂。
「二少爷?」
仁永府上上下下,主子到奴才、宾客到家丁,大部分的人此刻都挤在祠堂那儿看热闹,所以乐桂没想到,会在院子里面看到仁永源落单的身影。只是自己虽然看到他了,他却彷佛游魂般地飘过了自己身前,失魂落魄地往院子里面更空荡的地方走去。
一方面是好奇他要去哪里。一方面乐桂刚好也有事要找他,于是想也不想地追上前去。
「二少爷、二少爷!」
只是没想到看似游魂的仁永源,走路的速度还挺快的,让后头的乐桂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在院子里的凉亭前,将他的人拦了下来。
「呼呼,二少……您……走得好快啊……小的……要向二少爷禀报一下……我……已经按照当初的计划,分别……在大少爷和药王大人……两人的酒盅里面下了药……」
只要大少爷喝了放在他酒盅里的「药汤」,将会即刻陷入沈睡,一觉到天亮。而药王大人则是喝了他酒盅里的「加料酒」之后,将会比旁人加倍吸收酒液,喝一杯有如十杯,要不了多久就会烂醉如泥了。
这些都是那位卖药给他的婆婆说的。
当然,老王卖瓜,谁会说自己的药效不好?乐桂之所以对这神秘巫药有些信心,是因为光顾婆婆生意的,大部分是花街上的姑娘们。她们会买这类药回去,偷偷用来应付一些讨人厌的客人。也有些是什么媚药、春药之类的,让那些姑娘可以随心所欲地用来留住自己看上的大肥羊。
乐桂对后者自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婆婆在临走前硬是塞了一帖到手中,说什么「让你试用在意中人身上,如果觉得效果很棒,记得再回头给婆婆捧场」。
当真比自己还会做生意呢!
可惜婆婆这是白费功夫、也白白浪费她的药。因为不要说是意中人了,乐桂连那方面的经验都没有,连春药是该贴、该吃、还是该喝的都不懂,遑论是要怎样使用了。
乐桂气喘吁吁地张开两手,挡在仁永源前面,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高兴地抬起头禀报着。「任务,达成。」
只是在那瞬间,乐桂的笑容僵在唇边。
「二少爷……」
他怎么哭了?
原来大男人是这样子掉泪的?乐桂过去只看过年幼的弟妹大哭大闹,从未见过堂堂大男人哭泣——可是二少爷哭了。
一串细细的、清澈的泪水挂在脸颊上,没有扬声、没有啜泣,只有泪水掉了下来。
那道泪水看来是那样的痛,痛彻心腑,几乎让人不好意思直视。
「小的……呃……抱歉打扰了。」
知道自己挑错时间禀报,乐桂赶紧告退,不好意思之余,也不禁猜想是谁、是什么事让二少爷这么伤心?
蓦地,一股力道由后向前地撞击乐桂的后背,下一刻乐桂所知道的,就是自己人已经被二少爷牢牢地抱住了。
「二少爷!」
一惊,想要挣开。
「别动。就这样别动。」
暗哑、低沈的声音在后面说着。
「借我一点时间,让我……把你当成他……别让我孤单。拜托。」
乐桂的身子一颤,他从没听过二少爷用这样委曲求全的口气、这样脆弱的口吻、这样软弱无力的声音说话。
……他说「拜托」……不是命令,也不是蛮横霸道的强求……我怎能拒绝?怎么拒绝得了?
迟疑地点了点头,最后,乐桂应允了二少爷的请求。
举行完了「成亲」=「结成亲人」的大典后,接着进行的喜宴上,仁永逢和淳宇浪当然是与那些已知状况的损友们同桌庆祝。
「先由我们夫妇,恭贺两位顺利完婚,祝两位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抢先端起酒杯来的萧证与邬冬生,笑吟吟地说:「这一杯,我们先干为敬。」
他俩在干杯的时候,一旁的郎祈望向华钿青很「大声」地耳语道:「是我多心吗?我怎么觉得这一次办喜事,这对夫妻似乎帮得最卖力,好像自己在办婚事一样开心?」
「废话,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呢?终于有第二对和他们一样做出惊世骇俗……不,这次还更破格的……连乔装成姑娘都省了,男人与男人拜堂成亲的夫夫出现了。往后咱们要攻击的话,可得小心被他们这两夫夫给夹攻。」
「原来是这样呀!」华钿青瞪大眼睛,道:「他们搞『夫夫连横』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来个孤家寡人阵线,和他们对抗?茅山辉,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茅山辉摇了摇头,笑道:「我可不打算孤家寡人过一生。」
「呿,小气!」华钿青转头四望。「咦咦?奇怪,怎么不见你弟弟的身影,逢?」
他这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宴客桌的一个角落是空的。
「这么说来……」邬冬生微皱起眉头,道:「好像在祭祖仪式完成后,就不见他的人影了。」
「真是的,那小子!」郎祈望以筷子敲打了下杯盘,斥道:「这种大喜之日,身为亲弟弟的他,更应该坐在这边向哥哥们敬杯酒,给你们祝福才对啊!再怎么离不开哥哥、再怎么嫉妒药王,总不能连亲情都不顾吧?」
郎祈望骂的虽不无道理,但是在场的人都晓得仁永兄弟过去感情好到只能以「形影不离」来形容,如今哥哥被另一个男人「娶」走了,身为弟弟的恐怕有心想祝福,也很难摆脱心中的失落与空虚吧?
「你们干么一个个闷不吭声?难道我骂的不对吗?」指控大家让他一个人扮黑脸,郎祈望有些不满地说。D_A
「好、好,你说的对。」茅山辉颔首,语气有几分无奈地说:「可是你刚才的一番话,让我们这场喜宴不像喜宴,倒像是刚刚到谁的灵前祭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眼睛一扫每个人的表情,这下子连郎祈望也不敢再讲话了。
见状,仁永逢不能再不作任何表示。
「大家都想太多了。我猜源恐怕是觉得结义仪式太无聊,自己一个人先跑出来吃吃喝喝,结果又不小心喝醉、喝挂了,倒在家里的哪个地方睡大觉呢,明天他就会哭哭啼啼地来跟我道歉了。」
他端起桌上摆放在自己座位前的酒盅。
「他礼数不周,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代替他以一杯水酒来向大家道歉,大家也不必因为他没在这儿,而扫了大家吃吃喝喝的好兴致。来,我——」
本来打算仰头一口喝干的仁永逢,瞄见了盅内那黑糊糊一团的怪异色泽,不禁蹙起眉头。
是不是有人装错了?这颜色看来应该不是酒吧?
就在仁永逢想将它倒掉,再换一杯新酒时,忽然想到——啊,该不会这是源替我准备的安睡药汤?
太好了。既然源还暗中帮自己准备了这东西,那么刚才郎祈望推测源是故意缺席的状况,应该是大家的误解而已。如果源真的因妒生恨,连来喝喜酒都不愿意,又怎会愿意帮自己的忙呢?
放下心中的一颗石头,微微一笑,续道:「——我先干为敬。」
咕嘟咕嘟咕嘟,虽然假装这一杯是「酒」,但这该死的汤药,还真是苦到不行、苦到整个喉咙都满出来了。怎么会有人喝得下这种东西呢?
仁永逢硬撑着将这满满一盅的药水喝干,咚地放下酒碗。
「好!好酒力!」
就坐在他身边的华钿青,一个吆喝,嚷道:「好,接下来轮到我了!我也祝两位福如大洋,寿比百岳。」
「喂,你没搞错吧?咱们又不是在庆祝寿诞。」
「因为萧证要他们俩『百年』好合,要是不祝福他们活得久一点,萧证的祝福要如何达成?我是好心替他们两个的祝福打底。」
「这样也能扯?」
华钿青端起手边的酒盅,依样画葫芦地说:「我先干为敬!」
「好,下一个是我!」
「不要光顾着喝酒,多少也吃点菜吧,不然很容易就喝醉了。」邬冬生语重心长地叮咛大家。
「喜酒、喜酒,不喝醉怎么能算是喜酒呢?今儿个就是要喝个不醉不——」
上一刻仁永逢还在笑看着华钿青大放厥词,下一刻华钿青突然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咚地趴倒在筵席桌上,吓了众人一大跳。
「华钿青!」
「他怎么突然倒了!」
「快点找大夫过来!」
大伙儿还在七嘴八舌的时候,仁永逢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鼻息,接着一脸困惑地说:「他……没事。只是睡着了。」
这个答案让全桌的人神情愣的愣、呆的呆。
郎祈望率先忍俊不禁地爆出笑声,捧腹说:「太绝了!下次见面我定要好好地嘲笑这家伙一番!酒量再差,也不该才喝下一杯就昏睡不醒吧?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急病发作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脸色还有些惨白的邬冬生,懂得积点口德,仅是拍了拍胸口说。
这临时出现的插曲,就这样被众人在说说笑笑间淡化下去,可是坐在华钿青身边的仁永逢,却不由得开始疑心暗鬼。
他不停地看着自己喝完的酒盅,还拿起了华钿青的酒盅来闻。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喝了那汤药,没有半点反应,可是华钿青喝了酒,却非常快速地入睡?自己的药效怎么这么慢?他的酒力有这么差吗?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咦?我放在这儿的一盅汤药怎么不见了?」
仁永逢浑身一僵,转头看着身旁挂着深深笑意的淳宇浪。
「那是我为了应付今夜——不希望让这美好的花好月圆夜一下子就结束,特地调配的强身补体汤呢!我明明就放在这儿,怎么不见……啊,就是用这只铜盅装的。」
淳宇浪伸手拿起仁永逢搁在正前方的酒盅,还拿起来倒了倒。
「是你喝干的吗?哎呀呀呀!」
仁永逢头皮发麻地瞅着男人的弯弯笑眸,浑身冰冷地说:「那、那个药喝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啊,只会精力充沛而已。」淳宇浪伸出一指,轻轻地在仁永逢的手臂上一划。
「吓!」宛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仁永逢倏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满脸通红,额冒冷汗,指着淳宇浪,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
「我?」淳宇浪眨眨无辜的眼。「怎么了?」
一咬牙,仁永逢掩着嘴巴,掉头离开了酒席。
「看样子误饮了我的汤药,似乎让逢的身体很不舒服。我去照料他好了,各位请慢慢坐、慢慢喝、慢慢吃。」淳宇浪不慌不忙地起身,临走前不忘交代道:「还有,我桌上酒盅里的酒,建议大家最好是不要碰。里面有人加过料,喝下那一杯就会醉得不醒人事。除非你很想体验一下隔日宿醉、生不如死的滋味,否则最好不要轻易地碰它。」
一伙儿人望着循着仁永逢离去的脚步,也跟着离席的淳宇浪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大屋内。
「仁永逢还真是招惹到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茅山辉喃喃说道:「有时会觉得,咱们这帮人在他眼中,是不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而已。」
「不知道这样对仁永逢来说,算是幸,还是不幸?」萧证也道。
邬冬生说了句中肯的话,道:「应该是幸,也是不幸。幸,是因为显然药王大人非常疼爱咱们的好哥儿们。然而不幸的,就是因为他太疼爱咱们的好哥儿们了,仁永逢才会如此不幸。只是人生不走到尽头,要去断言幸与不幸都太早了。」
郎祈望同意地举高了酒盅,道:「代替我们『幸』也是『不幸』的朋友们,干一杯。」
不过是手臂上面被指甲轻轻刮了过去,浑身竟像柴薪一般地起了把热火,由里而外,由下而上地窜开来。
再怎么饥渴、禁欲再久,从未这样敏感过,彷佛风一吹、草一动都能掀起一阵阵酥骨蚀魂的快感热潮。
在那当下,仁永逢要是不赶紧离开当场,他怕自己会上演相当难堪的发情戏码。
该死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喝下的不是弟弟帮自己准备的汤药,而是淳宇浪的?况且就那么凑巧,淳宇浪的药盅就在自己的手边?他一点也不相信淳宇浪装出的无辜表情,他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哈啊、哈啊……」
「砰」地打开自己布置成喜房的寝室房门,仁永逢立刻找来一张太师椅,将它搬到门边堵住——防止任何人「入侵」。
接着他冲向茶几,拿起茶壶、对准壶嘴就直接往嘴巴里灌。唯今之计,只有快点想办法,将体内那些什么见鬼的强身健体的汤药冲淡一些,最好是能让它尽快排出。
「哈啊、啊、啊……」
从壶口与唇角边溢出的水,沿着下颚往下渗透到红袍衣襟,湿漉的衣物贴紧了皮肤,随着他的动作而带起一阵摩擦。
「啊嗯嗯嗯……」
咚,水壶落了地。
仁永逢紧抱着自己的下腹,蹲坐在地面不停地哆嗦着。
好热,身体在燃烧,彷佛由内而外要融化了。
这和过去他曾经验过的春药截然不同,那种意识不清且身不由己的恶心感觉带来的迷幻感,强烈过真实的欢愉。
可是现在……他意识非常分明,只是无法控制自己敏感的响应,连空气、连水滑落过滚烫的皮肤,都可以让他陷入半陶然的欢愉。而在他紧压的下腹处,男性肿胀的欲望更是一阵阵悸动,渴望被释放。
只要一下下就好,只要让我摸一下下……
不知道在向谁说着借口,不知自己在说服着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已经无法再抗拒这诱惑。
他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袍,颤抖地掏出了自己灼热的欲望。
「何苦自己动手来呢?」
蓦地,揶揄的声音穿透过木门而来——不对,隔着门,声音不可能那么清楚!
仁永逢一转头,便看见了推开了窗、大方地由外面眺望着里面情景的男人,勾着邪恶的笑说——
「我随时随地都很乐意为你效劳啊,卿卿。」
「你……给我滚出去!」面红耳赤地说。
「对一个方才拜堂成亲的夫君说这种话,实在不太好吧?」
悠哉地堵回去,淳宇浪一个翻身便越过了窗台,进了房间内,并道:「十天,连本带利,清债的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没?」
仁永逢紧抓着自己半脱半穿的蔽体长袍,狼狈地在地上以双腿踢着地板、节节后退,意图和他拉长距离。
「就算没准备好,我也不介意。来吧!」
弯腰,淳宇浪将他从地上抱起身。
「不!放开我!」
「偏不放。」
「你这混帐!你这阴险的家伙!你——唔!」
男人封锁了他怒骂的嘴,在挣扎与踢打中,仁永逢与淳宇浪展开了他们最初的洞房花烛夜……
二 、
已经喝到趴在桌上的男人,彷佛要将自己喝到不能再醒过来为止,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地消耗着酒壶里的液体。
举高的酒壶往大张的嘴一倒,最后的一、两滴连润喉都不够看,滴到舌尖就消失了。他舔了舔唇舌,不知道是在回味着酒的滋味,或者是在确认自己仍然有办法指挥得动五官、四肢。
「喂,再去给我拿一壶来!」
他醉眼惺忪的眼里,其实早就分不清楚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一个人,或是一根柱子。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他在之前所喝的那几壶,都是冲着柱子猛喊「再来一壶」、「再来一壶」,喊来的。
柱子自是不可能替他送酒,全是看不下去的乐桂主动跑腿,去外面摸酒进来给他喝的。
乐桂也知道,不能再给他喝了,这样子喝下去,铁人的身子也撑不下去。况且喝酒喝到这种地步,实在不正常。D_A
可是——
一个时辰前,在院子里,当他无助得连一个小小跑腿家丁的肩膀,都必须借来一用的时候;当他对着根本没有权力拒绝的奴才,低声下气地说出「拜托」这个字眼的时候;以及当他紧搂着一个奴才的肩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搭着奴才肩膀的手却不停地微微颤抖的时候,乐桂就知道今儿个无论他对自己要求什么,自己都很难拒绝他。
与其说他现在是在借酒浇愁,在乐桂眼中他更像是把酒当成治命仙丹,要是没有酒的话,他现在早已经伤心而亡了。借助着酒的力量,现在他还能够呼吸、还能够开口讨酒喝、还能坐在这儿,而不是去犯下一些蠢罪。
「听到没有?再一壶!」
酒积存在体内越多,男人的耐性越少,他得不到响应,索性自己拿起酒壶,摇摇晃晃地起身,逼近那根柱子威吓。
「喂,干么在那边装聋作哑?你信不信我可以马上、立刻叫你收拾包袱,滚出我家?滚!」还踹了一脚。
唉,喝多了,人都傻了。乐桂有些同情二少爷,更同情那根被无端端找碴的柱子。
第一脚踹中,男人得意地说:「看到我的厉害没有?」
接着第二脚、第三脚跟着踹出,还跟着骂:「还赖着不走?是不是要我亲自来撵你?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快滚!」
乐桂相信柱子有灵,柱子也会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自己去找柱子麻烦在先,而且柱子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吧?
「够了,你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了,二少爷。」乐桂上前,想将他手中的酒壶取走。
「你干么?这是你的东西吗?这不是你的东西吧……我不给你,你休想拿走!」喝醉的人没有道理可言,前一刻还在臭骂柱子,这一刻便对着靠过来的乐桂咆哮。
「好、好,我不拿走,你就抱着那酒壶好了。来,我送你去休息……」乐桂努力劝他上床睡觉,因为他总不可能一边睡还一边灌酒吧?奋力架起比自己重又沈的身躯。「往这边走,二少爷。」
一个是醉醺醺而蹒跚,一个是清醒却吃力,两人步履并不和谐。短短一段由圆桌要走向床铺的距离,走得乐桂东倒西歪,几次差点跌倒。
「休息什么……我不需要……给我……」
丝毫不体恤奴才的醉汉,嘀嘀咕咕地说着醉话,两脚一再打结交缠——最后终于摔了个大跤。就在快要抵达床边的前几步,他一整个人向后仰,屁股先着地,接着整个人就摊平在地上了。
「呀!」连带被卷入的乐桂,发出了略尖的惨叫声,跟着摔倒在男人的身躯上面,变成他仰头、乐桂则趴在上面的景象。
「痛、痛、痛……」
历经岔气、脑中一片空白的刹那后,乐桂回过神来,抬起趴在男人胸膛上的脑袋,赶紧以双手拍打着男人的脸颊。
「二少爷?二少爷!你还好吧?有没有伤了哪里?」
「唔……嗯……」
受到酒的影响,恢复速度比乐桂慢上许多的男人,摇晃着脑袋、呓语着,这重重一摔,似乎也短暂地将他的意识摔飞了,两眼微张的瞳孔,焦点并不集中。
乐桂只好不气馁地继续拍打他,努力唤醒他。
「……二少爷,看着我……你要不要紧?不要紧的话,你要站起来,让我们到床上去,我一个人没办法将你拉起来。」
「……哥……哥?」
涣散的黑瞳,一瞬间张了张。
「什么?我不是你哥哥……二少爷?」
可是男人并不听乐桂的解释,彷佛认定了乐桂就是他哥哥似的,抓住乐桂肩膀的力道忽然增强,还将脸凑了上前。
「什……不……请放开……」
乐桂意识到男人凑过来的脸,是为了什么意图之后,立刻左转右闪,不让男人的嘴捕捉到。
一再地落空似乎让男人恼火了。他一个翻身反转的动作,将乐桂压到自己身下,并且一手固定住乐桂的脸,这次成功地强行夺走了乐桂的双唇。
「唔……呜呜……」
浑身像是被千斤巨石给压在底下,乐桂开始恐慌了、挣扎了起来。然而,越是挣扎,得到的反弹压制力道就越大——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封锁着那些徒劳无功的抵抗,男人仗着优势的力道,手开始得寸进尺地往着乐桂的布衣底下进攻。
不、不、不——深恐自己的秘密被揭穿,更害怕自己即将被迫跨出人生中的重要一步,乐桂在男人身体底下,声嘶力竭地吼着。只可惜,这些声音全被醉汉给吞掉了。
这时,后悔自己不该同情男人、不该好心地替他送酒、不该为他……再多的后悔,也挽回不了这一刻即将发生的憾事。
「唔!——唔唔唔!」
没有慈悲心的老天爷,只是静静地袖手旁观……
滚烫的身体里面,最为滚烫的器官。
被赤裸裸地擒住。
「哈啊……啊嗯……啊……」
被碰触。
「啊嗯……」
被包覆。
「啊嗯嗯嗯……」
搓着、摩擦着、挤压着,刺激着。
口中的呻吟,以往总是压抑再压抑,克制再克制。今日却随着分身被男人挟持在掌心,时而揉弄、时而套弄、时而圈弄的动作,声声不停地、几乎是没有一刻停下来过地,在房间内淫靡地回荡着。
「哈啊、哈啊……不行……要、要出来了……」
灼热的射出感,贯穿着整个器官。
耳壳上被男人一咬。
「嗯啊——」
根部被扣住了。
「想要去的话,就先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
一边是在铃口上搔弄的指,咕滋咕滋地玩弄着那汨汨渗出的透明爱水;另一边是桎梏在根部与沉重珠囊间,不允许那早已经蓄积得几乎爆仓的备用种子,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机会。
他抽气、他抽搐、他哆嗦。
可是男人不曾有一丝的松懈、一丝的同情与一丝的软化,彷佛深知他备受煎熬的同时,体内欢愉、苦闷的感官风暴也将越加的扩大。
「哈啊、哈啊……什么……问题是什么?」
揪着底下喜气的大红床单,难耐地扭动着身躯。
泛着些许红丝的雾气双瞳,浮现苦乐参半的泪花,秀丽脸部不时因为男人施予刺激却又不给予满足的动作而扭曲。
「你这么害怕我索讨十天分的『债务』与『利息』,甚至透过别人对你下药,好让你自己昏睡过去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男人的拇指由铃口上移开,上移到先前被吸吮到极度红肿的小巧茱萸,残忍地捏拧着。
「咦啊啊啊……」
「记住,是真正的理由。」
夹起方才被压扁的茱萸,以两指揉搓着。
「啊嗯、嗯嗯……」
「我不要再听一次什么报复、不爽我的嚣张,想还以颜色,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
释放的瞬间,一股热流汇集胸口,又烫,又寒。烫的是薄薄的皮,冷的是失去抚慰的失落。
「谁……说不是?」哈啊、哈啊地喘息。「我说……就是……」
苦笑。「看,你这么固执,哪需要药物才能惩罚我?你光靠自己的意志力也就够了。你将自己迷昏是想做什么,你真的不讲吗?」
没有。没有。自己没有别的目的,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不相信就算了,再怎么逼问也不会有别的答案,因为真相只有一个——男人不相信的那一个。
「……没什么……可讲。」
惩罚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手法与方才胸口上的茱萸被欺凌的方式,如出一辙。怀柔的吮吻,刺激的囓咬,火热地、野蛮地啧啧深吸。
「哈嗯、啊嗯嗯……」
白玉耳垂染为樱红,男人这才吻咬着他的耳背,道:「你不答,那就我来答好了。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今夜自己昏睡过去了,什么也没做、没有『既成事实』,就可以用这个当作理由休夫呢?」
他全身一颤。不可能,自己谁也没讲,为什么……
「用不着你说出口,现在有许多事情,只要和你我有关,就有许多好心人会主动告诉我。你们跑去买药的事是如此,你好奇追问有多少人真正休妻、休夫成功的事,也是如此。」
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转头,侧眼看着身后的男子。「这些……你是怎么……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你以为我每天出去捡柴、觅食,为什么都那么顺利能找到?出了门,路就在嘴巴上面,我走到哪里问到哪里,在你仁永府四周已经没有我不熟的邻居——我说的可不是那些老爷、夫人,而是替他们照料柴米油盐的奴才们。」
什么?这……他想都没想到,出卖自己的,竟然是别人家的奴才。他更哑口无言的是,在自己逃避现实、跷家混在妓院里,对男人放羊吃草的这段日子,男人竟为他自己增添了这么多的耳目。
——自己其实是败在自己的手上。
「你会非常讶异地发现,在那些奴才眼里,主子们的一点点不寻常小事,都不会被放过。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看得仔仔细细,也很乐于分享给有心聆听、愿意聆听的主子,协助他改善夫夫情感。」D_A
如果男人预先收到了「异常行为」的警讯,连谁去哪里买了哪些东西,都有人对他通风报信,自己这一次栽得实在一点也不冤枉。
下药的小花样,哪里是庞大奸细组织的敌手。
男人微笑地瞅着他说:「但是那些人的帮助在其次,我从来都不担心你耍的这些小花样,能发挥什么效果。」
他嘴唇不满地微噘而起,哼,无论是靠狗屎运或靠长舌建功,男人的的确确将自己逮个正着,所以男人要放大话贬谪自己的计谋为「小花样」,他也只能吞下去。但是下药这种手段,从古至今一直都是未曾消失,就是因为它有效!
「因为我有一个最强大的帮手,是你对付不了,无法打倒,让我有信心自己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最主要原因。」
男人是指谁?爹和娘吗?还是弟弟源?
「瞧你这困惑的脸,你竟然不知道?」
笑,尽管笑。听说风水是会轮流转的,得意最多不过三年!
「呵呵,我最强大的帮手就是——你自己,仁永逢。」男人的手重新回到那残留着余温的胸膛,掌心在平坦的胸口上游移。
扑通扑通扑通的心,疯狂地鼓动起来。
磨蹭过的乳尖呼应地发烫,吸吮过的每寸嫩肤敏感地翘起鸡皮疙瘩。
从左边到右边,从上面到下面,一圈又一圈,徐徐地、缓缓地,宛如在弹奏着美妙的乐器,男人的掌心不停地在他身上撩弄。
「哈啊……哈啊……」
桎梏着根部的另一手,早已经被透明的液体所濡湿。
「为什么聪明的你总是功败垂成,为什么果断的你总是欠缺临门一脚,为什么小心翼翼的你总是这么配合地掉入我的陷阱?」
男人自信地,一次又一次地加强力地道问着他,他却只能像是节节败退的小兵,不停地摇头,讲不出答案。
「说吧,你也知道答案的。」
……不、不要,我不要承认!
他咬紧牙关。
此刻男人将原先扣锁在根部的一手,改为圈握似的套弄——膨胀的分身倏地更硬更热,殷红的铃口簌簌抖颤。
「啊嗯、啊嗯、啊嗯……」
咕啾咕啾咕啾,上下急速摩擦。
全身紧绷,眼底泛红,脑子被恍惚的快感迷雾占据。
「说、说出来,逢。」
指甲卡入了铃口,轻轻地来回刮搔几次——就像是手臂上被男人的指头轻轻一划,就点着了般。他仰起脖子,发出了半啜泣的呻吟。
「呜呜……不……不要……我绝对不……死都不要……说出我爱你!」
哈啊啊啊……
嘶吼的同时,男人掌心里的诚实分身,却以截然不同的热情,紧贴着男人的热,迸射而出。
淳宇浪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他顽固的嘴巴生气的好,或是该为他诚实的身体高兴的好?
既然都要喊了,只喊「我爱你」不就好了?前面那些话实在是叫人听了好气又好笑。
罢了。淳宇浪本来也不期待宁可把力气花在休夫的把戏上面,就是不愿意面对为了保护他,自己愿意冒任何的危险——像是被皇帝砍头——的真相,只一心一意否认到底的仁永逢,会突然有所改变。
可是淳宇浪非常确信,假使有一天自己必须浪迹天涯,仁永逢也会毫不犹豫地陪着他到天涯海角、四处流浪——毋庸置疑。
审问已经结束,今儿个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不值得用于烦恼这些琐碎的问题,而是用来疼爱另一半的。
抵达过一次高潮的情人,身子彻底松弛开来,淳宇浪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倒在喜枕上,亲吻着他微启、细细喘息的双唇。
「……唔……嗯……」
浑身仍陶醉在情爱余韵里的逢,喉咙里发出慵懒而含糊的呓音,妖娆的舌尖更是主动缠绕上他的。
深深吸吮着彼此,掠夺彼此——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快感,陌生的饥饿感。
如同久旱后的雨水,一口气渗透到干渴的大地,迅速被吸干。超过十天以上未有任何接触的身子,对肌肤之亲的欢愉有多饥渴,从他们难分难舍的热吻就可以明白。
随着热吻越火辣,情人的身体也越是焦急地在他身下蠢动,主动张开了双腿,迎合着他的欲望而摩擦,时而抬起修长的腿勾住他的后腰,催促他、要他再靠近一点。
环绕在他颈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粗硬鬈翘的发辫,拆解开他的髪带,恣意地扣索着他的后脑勺,不允许男人移开双唇。
「哈啊……哈啊……」
燃烧了。
从发梢到脚趾尖。
沸腾了。
在灵魂、在血液、在眼底,无所不在。
双唇之间的热度,双舌摩擦出的情焰,鼻息与鼻息交织的烘烘暖意。
已经无法再等待的饥渴,让淳宇浪分开了他的下肢,探索着那即将容纳自己全部的小小入口。
「啊嗯……唔……」
颤抖着,环绕着探入的指头紧紧抽搐。
好热。里面热得像是一座小暖炉;好软。里面松软得像是吸饱了雨水的春泥,等待着情人的播种;好紧。这条通往极乐之地的狭窄道路,正等待着情人来开拓、来造访。
舔了舔舌,十多日来储备的充沛精力,早已经蓄势待发。
「由这一刻开始……」
猛狞的热度熨贴着潮湿的入口。
紧张吞咽的口水,期待而泛红的眼尾,高高弓起的背,大张的、预备好要迎接的长腿——
「我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夫夫了。」
——咕噗噗噗。
颀长粗硬的分身将两人的身子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哈啊啊啊啊……」
贯穿与被贯穿,压迫与绞紧,挺进与迎合,激情漫长的夜晚,不过刚揭开序幕而已……
夺走朝思暮想的双唇,不顾一切地压住他抗议的四肢——
一次又一次地,不知让他在心中天人交战过多少次的「梦」,再一次地发生在眼前。
比起过去的「梦」,更为鲜明的是抗拒的话语——他只好不停地以热吻,堵住那声声刺耳地叫唤着「不」的双唇。
比起过去的「梦」,更为真实的是柔软的肤触——他情不自禁地以唇舌膜拜着那具温热的、光滑的、细腻的身躯。
比起过去的「梦」,更为夸张的是,顺应着他的梦想,硬邦邦的身躯不仅像女子般柔软,平坦的胸脯也被小而饱满、恰可盈握的酥乳替代——不可思议地,彷佛这样才是最正确的、毫无违和感的,他感谢上苍让他美梦成真地拥抱着摇身一变为女子的他。
过去总是在紧要关头,被自己的道德、罪恶所叫停的淫梦,这一次却没有遇上半点的阻力,他从未进展到的……他不敢去碰触的地带……今夜的梦也慷慨地允许他恣意前进。D_A
「不——啊啊啊啊啊……」
唯一的小小阻力,是他的男性在进入那濡湿秘花时,短暂遇上的一堵墙挡,只是这柔软的壁,最后也不敌他的坚持,全面溃散。
在梦中达成了自己的梦想,让他忘我地、再三地索求。
只不过,当实现这场美梦所借助的酒力,带来昏昏欲睡的后遗症时,他也不得不投降臣服,在眷恋不舍中沉沉睡去……
隔日,仁永源尝到了史上最糟糕的宿醉来袭——
头痛欲裂就不用提了,他捧着沉重的脑袋,感觉它已经胀大到比平常要大一倍。他也恨不得能将手伸进自己脑子里,将那些在脑袋里面敲锣打鼓的小人们,一一揪出来。
可是他错了,那些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来不是住在他脑袋里,而是有人在他房门外不断地敲门,终于将他吵醒了。
「二少爷?二少爷!您醒了没?您在里面吗?昨夜儿到现在都不见您的人影,老爷和夫人很担心,您还好吧?」
「别敲了!」仁永源一吼,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十倍于方才敲锣打鼓的威力,像是直接打扁了他脑袋的剧疼,叫他面色铁青。
「太好了,少爷您在里面啊!需要小的替您做些什么吗?」隔着门板,管家在外面问道。
「闭嘴。给我送热水和解酒药来。」仁永源不敢再大吼大叫,只好虚弱地说着。
「水和药是吗?好的,小的马上办。」
耳根终于恢复清静了。仁永源倒回床上,希望自己能和床板一块儿同化,最好是变成一块木板,好一劳永逸地解决宿醉头痛的问题。
一个翻身,他眼前蓦地出现一小块血渍——就在床上。
奇怪了,我什么时候受伤的?
搜寻着脑海,仁永源耳畔蓦地出现了「不……啊啊啊啊……」的凄楚叫声,让他浑身发冷。
更多的回忆涌入脑海。
梦里面他压住了逢的手脚,彷佛野兽一样地侵犯着——这么说来,这血渍是……逢留下的?
那么,那场梦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的」吗?
……我到底酒后乱性,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