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天气晴朗,阳光普照。
小鸟在窗外的树上啾啾叫着,早晨的微风吹得人一身凉爽,舒服的让人都快眯起眼来了。
呵呵……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可是,她却该死的痛死了!
戚红雨呻吟了声,苦皱着小脸,由坚硬的原木地板爬起。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让她留下来,一定有问题!
他……他居然叫她睡地板?!
要她睡那硬邦邦、冷冰冰,一点温度也没有的“地板”,而不是睡他那张舒服的深蓝色大床?!
这真是够了,
精明如他,一定是早猜到昨夜她“夜袭”他房间的目的,于是利用这个把柄来堵她,料定她一定不敢反驳,也不能反抗,所以就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的留她“过夜”!真是痛死她了!
“啊……”红雨抓着自己的头,泄恨似的猛摇,一头黑色的波浪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而晃动着,披散在她的四周,衬显出她隐藏在表面柔媚外表下,直率、不做作的另一面。
睡了一整夜地板,她觉得她的头、她的背,好像被坦克车碾过一样,痛的不得了,耳边还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小蜜蜂在她耳边直唱歌。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没血、没眼泪的冷酷男人啊?!不但苦了自己的心,还虐待了自己可怜的“身体”!
戚红雨,你真是世界上最蠢、蠢、蠢的女人了!
一面气恼着自己没用,可视线却又开始自动寻找起,她方才口中那没血、没眼泪的可恶男人。
咦?奇怪,他到哪儿去了?怎么不在?
红雨环顾房内一圈,却没见到那熟悉的修长身影,卷着被子的她连忙跳了起来,顾不得还没梳洗,直往房门冲。
他……他……他该不会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吧?!她原本还想做顿好吃的早餐给他吃,让他知道她有多“贤慧”呢!
红雨用力拉开房门,往楼梯直冲,所经之处都兴起一阵砰砰咚咚的巨大声响,好不惊人。
她冲下楼梯,正打算出门找人时,意外的发现,她要找的那人正好好的坐在餐桌前,徐缓地啜饮着咖啡。
而她的“贤慧”……呃……想必是不用展现了,因为餐桌上早已准备好丰盛的早餐,只等着人来享用。
“呃……啊……呵呵,早啊。”红雨有些尴尬的微笑,缓缓转身走向餐桌的位置。
真是糟糕,为了找他,她刚才冲得太快,不小心就制造出“过大”的声响,不晓得他有没有听见?“早。”狄毅风径自啜了口杯中褐黑色的液体,半敛着眸,缓缓放下杯子,“昨晚睡得好吗?”
明知故问,红雨瘪了瘪红唇,低声咕哝着。
他明明知道他房里的地板有多硬,睡得人浑身酸痛又难过,现在居然还问她睡得好不好?!
真是可恶极了!
“很好啊,我睡得很舒服,不过下次要是能让我睡你的床,那就更好不过了!”她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凑近他,甜甜的央求道。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她懂得什么叫作“再接再厉”。
低敛的黑眸闪过一丝精光,狄毅风举起咖啡杯凑近唇边,淡淡的撂下警告。
“红雨,别得寸进尺。”他的床,不是她想睡就可以睡的,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红雨皱皱小巧的鼻子,知道他严峻的个性,只能容许她到如此地步,再超过,下次连地板都没得睡了。
拉开椅子,她乖乖地坐到他的对面,看着桌上那一堆颜色鲜艳又多种样式的丰富早餐,不免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
“这些早餐……都是你做的啊?”有牛角面包、蔬菜沙拉、三明治、牛奶、浓汤……
这么多东西耶!他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不是我,难道会是你?”狄毅风懒懒地抬眸睨了她一眼,暗讽着她睡得跟只猪一样熟,连他起床下楼了都不知道。
翻过餐桌上摊开的英文文件,他敛下眸,继续专注的审视着。
奥氏集团在台湾的分公司,最近为了一桩收购案出了问题,要与对方进行官司诉讼,今天下午便要展开一连串的调查与会议,他得先将关于这起收购案的相关资料全部看完才行。
“喔,真的是你做的啊……”唉……真令人沮丧。他会做的菜,都比她多!
红雨颓丧的垂下了肩,捧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
她以为的“贤淑”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啜饮着冰冰凉凉的牛奶,红雨咬了口三明治,难得安安静静的乖乖坐在桌前吃着早餐。
虽是安静,但她那双灵亮的大眼睛可没休息,滴溜溜的大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倒,在发现他的桌前只摆了一壶咖啡,并没有其他食物后,她连忙吞下嘴里的牛奶,伸出小手,指着他桌上那壶黑褐色的咖啡问道。
“风,你早上只喝那东西?”黑黑浓浓的,像墨汁一样,好恶心!
“那不是‘东西’,而是‘咖啡’。”狄毅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地纠正她的错误,然后举起餐桌上的杯子,再度送往唇边轻啜。
他知道她的厨艺烂,盐会当成糖,醋会当成茶,但她总不会连咖啡是什么都弄不清楚吧?
“我当然知道那叫作‘咖啡’。”红雨朝他皱了皱鼻子,站起娇小的身子,越过宽大的餐桌,拿走他手里端着的杯子,凑近眼前小心的嗅闻着。
“只是我怀疑,这颜色黑得吓人的东西,真的是我印象中那香甜可口的Coffee吗?”
没有浓浓的奶香、也没有甜甜的香气,有的只是浓浓的黑褐色泽,这真的是她印象中的咖啡吗?
不信地拿起装满咖啡的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不过三秒的时间,她皱起粉嫩的小脸。
“嗯……好苦喔!”这……这哪是咖啡嘛?!它简直可以称为另类的“苦茶”了!
没加糖、没加奶精就算了,这咖啡的浓度居然还高的吓人。难喝死了!这么苦的东西他怎么喝得下去啊?
“你每天早上都不吃早餐,只喝这个东西吗?”红雨开始替他可怜的胃哀悼,想必它已经容忍他这任性的主人很久了。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他瞅了她一眼,为这个话题下了句点,显然是不想再多谈,伸长了手,取回她手中的杯子,“桌上的早餐是你的。”
他一向不吃早餐,今天之所以会做了早餐,是因为她。
每天早上,他都只喝咖啡,用来提振他早上的精神,冷静他的思维。
早餐之于他,不过是一个名词罢了。
“可是,你早上只喝这个……好像不太好耶!”红雨尽量婉转的说道,“这咖啡煮得太浓、太苦了,摄取过多的咖啡因,容易心悸、紧张和偏头痛喔!”
这些她倒是还不担心,只担心他那颗饱受他凌虐许久的胃。
“不如……我去帮你重泡好不好?”灵亮的大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决定拯救他那颗可怜的胃,然后趁机展现一下她的“贤慧”。
据他身边的有力人士说,他喜欢会煮一手好咖啡、和个性温柔婉约的小女人,难得速到机会,她当然得多多表现一下 !
她保证,这一次她会泡得甜甜的、香香的,还加了好多好多的牛奶。
“不用了,我习惯喝这样的浓度。”拒绝了她的提议,再轻轻啜了口杯中的黑褐色液体,继续专注的看着他未阅完的文件。
除了他自己煮的咖啡,他从不喝别人煮的。
“可是它很苦耶……”红雨不依的嘟起红嫩的唇儿,看着他面不改色地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那苦得吓人的咖啡,她的小脸紧紧皱起。
她煮的咖啡,难道会比那壶鬼东西难喝吗?
“我不喜欢喝甜的。”狄毅风淡淡的答道,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刻意,他又又举起杯子多喝了几口。
“你不觉得它的味道喝起来有点酸酸的吗?”红雨不懂,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喝这东西?他的味觉该不会有问题吧?
“我不觉得。”缓缓放下杯子,狄毅风终于抬眸,对上她那张一脸厌恶的小脸,“纯黑咖啡本来就带点微酸,只要你喝习惯了,你会觉得这种酸味,像是恋爱的滋味。”
他紧紧瞅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像是暗示,又像是在诱惑着她一步步掉入他预设好的陷阱。
“恋爱的滋味?”她嫌恶的皱起小巧的鼻子,“会有那么酸涩吗?”
他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恋爱应该是甜甜的,像吃蜂蜜,又像在吃樱桃一样,怎么可能会是那带着苦涩的酸呢?她才不信!
“是吗?你不相信?”薄唇轻勾,他举起杯子,看着杯中那深黑色的液体,右手轻晃,让那平静无波的水面掀起一些波澜。
在爱情的国度里,越早得到的,越是无趣,一定要先尝过所有的酸苦滋味后,游戏,才会好玩。
“不是不相信,而是根本不可能嘛!”越过桌面,红雨拿过他桌上那壶煮得香醇浓郁的黑咖啡,将牛奶倒进咖啡壶中。
黑色与乳白色逐渐交融,一圈一圈的漩涡在壶中扩大,黑色的液体仿佛先勾住了白的一角,然后是那纯洁无瑕的白,渐渐染上了黑,跟其一起旋转,与之翩舞。
“如果谈恋爱真的会那么酸涩,那搞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人急着当‘赶死队’?要一份尝起来感觉会苦苦的恋情做什么?自讨苦吃吗?”红雨皱皱鼻子,拿起细长的调匙,搅拌着壶中的液体。
“若真要举例,还不如说像是草莓蛋糕,香香甜甜的气息,入口即溶的口感,怎说什么都比这黑咖啡来的诱人……”她回想着草莓蛋糕独特的香甜味道,突然好怀念山下那间“甜蜜屋”的草莓蛋糕。
只有在她的生日,或是在生他的气时,她才会自己跑下山去买,让那甜甜酸酸的味道溶在口中,好像泪水,顺着唾液,全吞进嘴里。
那是只有她一人才知晓的秘密,是她对他爱情的专一!
“好啦!加了牛奶之后,咖啡变得不会苦苦的了,你看,这样不是更好喝吗?”她抬头对他灿笑,将调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没瞧见他眼中那一问即逝的诡谲光芒。
“是吗?”狄毅风只是缓缓敛下眸,把玩着掌中的白色咖啡杯,微笑不语,那笑,像是潜藏在暗处的恶魔捺不住寂寞,正戏弄着毫无知觉的小猫,恶性蠢蠢欲动。
“哈罗,大家早啊。”蓦地,一声低悦的男音响起,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和甩晃钥匙的清脆声响,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吹着口哨,优闲的走进餐厅,无视于那飘荡在餐厅中的暧昧气氛。
“咦?在吃早餐啊?哇,三明治、蔬菜沙拉、培根、浓汤……这么丰富?!”那男子惊喜的亮了眼,自动的拉开椅子坐下,享用起面前丰盛的餐点。
“喂,你几时开始吃早餐了,我怎么不知道?”那男子昂起下颚朝他点点,嘴里还忙着咀嚼烤得香酥的培根,大口喝着浓汤。
嗯,真好吃!今天这么早来找他!果然没错!
“那是风帮我做的!”像是小孩被人抢走心爱的玩具,红雨不满的抗议,忙着坐下也跟着抢吃了起来。
“谁理你啊!先吃先赢,你懂不懂?谁要你刚才不先吃,现在才会便宜了我。”那男子当着她的面,大口咬了牛角面包一口,挑衅的看着她难掩气愤的小脸。
呵呵呵!气死她最好!
“屈衍丞,你是一只猪!”一只专抢人家食物的猪!
红雨怕他真的会将狄毅风专门为她做的早餐给吃光,干脆拿起浓汤,想学他一口喝光,没料到一个不小心,她反而被呛着,一张小脸紧紧皱起,痛苦的猛咳着。
“哈!活该!”屈衍丞嘲弄的笑道,放慢了争食的速度,拿过一旁切好的法国吐司,优雅的涂起奶油,回复他在外那迷死女人不偿命的迷人面貌,“人笨就承认,人蠢就要认,可别没两只钳子,还硬要学螃蟹走路。”
瞧她,这下不就自做自受,被老天爷惩罚了?
“衍!”冰冷的眼神,伴随着狄毅风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瞬间散发出冷冽气息。
若是他太闲,他不介意让他的嘴巴适时的做些“运动”。
“干嘛?心疼啊?这不过是我用来跟她联络感情的方法罢了,用得着这么‘介意’吗?”
无视于他寒冽的目光,屈衍丞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弧,像是恶作剧般,一把抱住身旁娇小的女人,明显注意到他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厉光。
呵呵!真好玩!显少有机会能看到那大名鼎鼎的冷面律师——狄毅风变脸的一幕,不把握机会玩玩的,绝对是傻瓜!
“谁跟你联络感情啊!”红雨只差没破口大骂他妈……妈你好,手肘用力向后一拐,当场让身后那搂抱着她的男人,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人碰的,除了他之外,她一点也不想沾上其他男人身上的味道。
“痛死了!你这丫头,下手不会轻一点啊?!”抱着受创的肚子,屈衍丞总算知道,为什么狄毅风看见他抱住她时,还能一脸冷漠的坐在位置上。
因为这女人的武功好得可怕!光是用单手,就能将男人给打成重伤住院半年,被她这一拐,他怎么可能会不痛?
“你有病,就少乱碰别人!”红雨瞪他,一张小脸气涨得鼓鼓的,模样好不可爱。
“我哪有什么病?”屈衍丞觉得自己真是无辜,本只是想闹闹狄毅风那冰人的,怎晓得一不小心,连这只凶悍的小野猫也一并给惹上了。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所以才要防患未然。”红雨朝他扮了个鬼脸,一溜烟的躲到狄毅风身旁,还不忘拿走狄毅风为她做的早餐,窝坐在他身边继续吃着。
“你……你以后有事,就别哭着来求我!”枉费他今天来,是要给她点小道消息的,现在……哼哼!!“好了!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终于,一直冷漠观看他们逗嘴的狄毅风开口了。
他会这么早来这里,绝对不只是为了吃一顿早餐的。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屈衍丞猛一拍掌,总算想起此行的目的。
“听说最近李氏企业的千金很迷恋你喔,每天都准时到你办公室找你?”他趴在餐桌上,兴致勃勃的问着。
这可是他们律师事务所里的最新八卦,身为他的好友,他怎么能不先套点最新消息,好卖给律师事务所里的人,赚点外快?
咦?李氏企业的千金?
原本正低头专心吃着盘内早餐的红雨,突地听见这个碍耳的名词,不由得停下动作,咬着荷包蛋,抬起了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紧盯在屈衍丞身上。
什么时候她的风身边,出现了这一号人物,她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狄毅风没理会他,睨了他一眼,又径自翻阅起桌上的文件。
“嘿嘿!有点兴趣嘛!”屈衍丞怎么也不能说,他可是收了人家的钱,专程来这里套消息的。
“说来听听嘛!你对人家李小姐的感觉怎么样?人家李小姐都表示的这么明显了,三天两头就往你办公室跑,拼命提出共进浪漫晚餐的邀约,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他该不会没听过吧?
瞧那娇滴滴的李大小姐长得是娇艳动人,就连他看了,一颗心也蠢蠢欲动,他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没感觉。”他直接回答了他,连一丝一毫的迟疑也没有。
对于女人,他一向冷漠,除了某个像团红火的女人之外,没有人可以赢得他的注意。
听见他的回答,红雨低垂着头,咬着荷包蛋,唇边悄悄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嗯嗯!这才是她的风!那个什么李氏企业的千金大小姐,给她闪一边去!
风可是她的,是她在十五岁时,上帝专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呢!
“好吧!就算你对人家李小姐真的没感觉,那你总得看在李氏老板的面子上,请她吃顿饭,以免让人家误以为你瞧不起他们李氏吧?”屈衍丞无奈的一摊手,旋身往椅子坐下,双腿优雅的交叠着。基于与李氏企业的合作关系,他好歹得礼貌性的请人家吃一顿饭,别让人家小姐面子挂不住。“什么?请她吃饭?!我不同意!”正当狄毅风要回答时,一旁早已有人捺不住着急的嚷叫出声了。
开什么玩笑!风,是她的!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出去吃饭?!只要有她戚红雨在的一天,她就休想!
“你鬼叫什么啊?野丫头,这似乎不关你的事吧?风要跟谁出去,难不成还得要你同意啊?”竟在他耳朵旁大叫,差点没震破他的耳膜。屈衍丞痛苦的拉了拉被她吼得发疼的耳朵,斜瞪了她一眼。
“我……我……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啦,”一时急慌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红两只能急跳着脚,粉嫩的小脸烦恼的皱起。
她就是不要风跟别的女人出去啦!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不要就是不要啦!
“你不同意个什么劲啊?哦……我知道了,难不成……你喜欢风?”屈衍丞咧开嘴,越过桌面,将他那张噙着恶意微笑的俊脸,凑近她。
呵呵!真好玩!瞧她粉嫩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模样,让人不禁想再多逗她一点。
“我……才没有!”轰地一声,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被人猜中了自个儿的秘密,只能讷讷的反驳着。
“是……是风不喜欢那样的女人啦,风,你说对不对?”她是喜欢他没错,但怎么也不能在旁人面前这么直接的承认吧?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她一点也没感觉到他是不是喜欢她,就像她喜欢他一样……
狄毅风勾起了薄唇,把玩着掌中的白瓷咖啡杯。
“没试过,不知道,或许……我该试试。”他垂下眸子,唇边那抹诱惑、魅人的微笑,仿佛隐藏着某些诡谲的计谋。
“风,你……你……”闻言,红雨愣住了。
他怎么答应了?他不是该拒绝的吗?他不是一向最讨厌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吗?怎么突然……不要!她不要!她不要他跟别的女人出去!
“这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屈衍丞笑眯了眼,急急迫问。
呵呵!有钱可赚了!这个消息一旦发出去,事务所里的人有好一阵子有闲事可以嗑牙了。
“随时都可以。”
狄毅风回以一个迷人的微笑,让红雨气得眼眶红了,眼看就要哭了。
他怎么可以答应要和别的女人出去约会?她喜欢他呵!她不喜欢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啊!
浓浓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底,红雨瘪着唇,拿过一旁拭嘴的白巾,突地往屈衍丞身上狂抽猛打,毕竟,她还是心疼会打伤他……
“喂!住手,很痛耶!喂……啊!别打了!”屈衍丞抬手抵挡她发泄似的猛打,很无辜的当了代罪羔羊。
“狄毅风,我最讨厌你了!”等到她打得差不多了,红雨瞪红了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气愤的踩了屈衍丞一脚,抛下话,便往大门奔去。
砰地一声,大门被她用力甩上,久久振动不止。
“你知道吗?我头一次觉得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直到那扇被她甩上的可怜门板回复静止,屈衍丞斜睨了他一眼,双手环肩,凉凉说道。
他可没忽略他刚才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恶意戏弄,他是故意要气那丫头的,至于用意是什么,他不清楚,不过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是故意耍着她玩的。
“什么意思?”狄毅风学他全身放松,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与平日严峻的形象不同,此时的他浑身散发出危险的魅惑气息。
“因为你像麦当劳广告里,那只拿着薯条耍小孩玩的恶猫。”记得小孩总自以为是他耍着恶猫玩,没想到,到最后,自个儿却反落到被恶猫戏耍的下场。
“游戏若不这样做,就不会好玩了。”喑黑的眸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野兽在捕捉猎物前,那势在必得的炙热眼神。
屈衍丞叹了口气,他开始替戚红雨感到可怜了。
这个双重个性的男人啊!爱上他,就注定要一辈子被他给耍着玩了。
戚红雨……我祝福你!
一踏进事务所,狄毅风身后便跟上一名身着绿色套装的女子,拿着记事本,跟着他快稳的步伐,绕过走道,一边往他办公室的方向前进,一边在他后头报告着他今天的行程。
“狄先生,今天早上十点,鸿德企业的董事长来电,是关于他中部那块士地的开发案,即将要与对方进行签约仪式,有些问题想与您进行商讨。”
“十二点与李氏企业的李董事长与其千金,有午餐约会。
“下午两点,将为奥氏集团的官司举行研究会议,讨论有关奥氏集团台湾分公司官司诉讼问题。
“下午四点,事务所将举行内部会议,请狄先生您进行聆听,今天的行程便到此结束。”
阖上记事本,身着绿色套装的秘书,取出已整理好的行程表,递到他面前。
接着,她再拿出写满今早来电纪录及留言的黄色便条纸,开始报告。
“狄先生,八点零六分,奥氏集团的总裁由美国来电,请您到办公室之后回电给他,他有重要的事要找您商量……”纪秘书效率颇快地将今早所有来电复诵一遍。
“然后是李氏企业李小姐打过电话,请您中午与李董事长的午餐约会务必要到,她很期待这次的会面,最后是……”纪秘书在念过两张记满来电纪录与其贸言事项的小纸条之后,突地停下话,然后不小心噗哧地笑出声。
“怎么了?”狄毅风坐进黑色真皮座椅,见那一直报告来电留言的声音乍停,抬头望向纪秘书,见她正指着嘴,咯咯的笑着,他轻声询问。
“不,没有,嗯……这张留言,狄先生要不要自己看?”纪秘书强忍着笑,准备将那张引人发笑的贸言递给他。
她实在不好意思念出这些……嗯……颇粗鲁的字眼。
“不用了,念出来。”他放下手中未审完的卷宗,修长的身躯向后靠去,双腿优雅的交叠。
“是,狄先生。”纪秘书轻咳了几声,遵照他的吩咐开始念出纸条上的内容。
“戚红雨小姐于八点三十二分留言,留言内容如下:‘狄毅风,你这个大浑蛋!我最讨厌你了,你最好跟屈衍丞那个大色狼一样得爱滋病算了!我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去买草莓蛋糕来给我吃也没用,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以上,是戚小姐的留言。”
纪秘书难掩笑意的将那张写满骂人字眼的纸条,放置在他桌上,双手交握置于身前,等待他下一步的吩咐。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狄毅风执起那张黄色便条纸,在手中把玩着,薄唇微勾,露出一抹难得的淡笑。
“是。”纪秘书回道,退出了办公室。
盯着手中那张便条纸,狄毅风缓缓勾起唇,回想今早故意答应和李氏千金约会时,她气得跳脚的模样,唇边的那抹淡笑越来越深。
有多久了?这样恶意逗弄她有多久了?
有七年多了吧!从他第一次在那棵树下见到她时,那如同火焰般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活力的红色身影,便进驻了他的心底,在两人对视的第一眼,便掳获了他。
他的视线、他从不为谁悸动的心,从那一刻起,仿佛找到了目标……
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激起他一丝兴趣,以为他的人生会因无聊而就此终结,却没想到,就在那天,在他独自一人离开那束缚他自由的冰冷城堡时,她便如同化身成红色火焰的精灵,意外的闯入了他的世界,替他乏味无趣的生活,带来了一丝趣味。
从那天起,他开始期待每一天,那有她相伴的日子。
他知道她喜欢他,从他每天下班,她会像只小狗一样守在他家门前时,他便知道了,可他却从不说出他对她的感觉,只是刻意装作冷漠,纵容她的一切举动。
的确,他是喜欢她的,否则,一向对女人冷漠严酷的他,怎么会一再容许她的放肆?
可他却不打算告诉她,他喜欢看着她在他身后追着,看她懊恼的停下脚步沮丧,看着她因难过而哭泣,然后再丢下甜美的诱饵,让她再度兴起希望,努力的追上他。
正如屈衍丞所说的,他是个可怕的男人,表面上,他不苟言笑、严峻冷漠,但隐藏在他那张面具底下的,却是如同撒旦般邪恶的性情。
他难以捉摸的个性,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常在人以为就快要碰触到他时,却在下一秒又被驱离。
他的喜怒哀乐是一团无解的谜,让人迷恋,又无法自拔。
于是,那团红色火焰,便在他这样的捉弄下,气愤、懊恼,却又无路可逃!
勾起唇,他执起那张黄色便条纸,置于他唇边轻吻。
追上他吧!用尽她的所有办法,努力的追上他吧!
他不会停下脚步,他会继续向前走,如果她真的爱他,那么,就使出她所有的本事,追上他吧!
他,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