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无耻之徒》作者:墙头 马上【完结】 > 《无耻之徒》作者:墙头 马上.txt

第 4 页

作者:墙头 马上 当前章节:6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9

“哥们,过了今晚,我还是个土匪,流氓,骗子,混蛋,就像你一样。”我回给他一个微笑,向他保证着。

不知为何,突然心安了许多。

四点半,天还挺早,出了总统府,我试着给左宁打了个电话,没有接听。心里空了一块,没有什么能填补得上,就好像谁扇了我一巴掌,扇得我猝不及防。

打车回了律所,佟帅不在,天仙老婆正替他出摊,今天卖铁板鱿鱼,油香四散,勾得一众学童蜂拥,生意好的不像话。我站在边上远远看着,直到儿童们心满意足地散去,才上前搭讪。她一眼认出我,说贾律师,今天的味道特别好,要不要来一串?

我说是吗,那给我来二十串,多刷点辣酱。

提着一盒烤鱿鱼回到律所,三个办公室流窜着发了一遍,被我抓住何茜里通外敌的证据一份——这小贱人正跟张爱民眉来眼去,见我到场立刻奔回原位,速度赶超刘翔。

张爱民很是不满,认为我说话不算话,既然答应把小贱人借给他泡了,为什么还要阻挠,我立刻一脸无辜做无知少女状:人家有阻挠过你吗张大律师?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两腿一并,坐在桌前发呆,面前摆着电话,有那么一秒钟,我几乎要拿起来,拨通这些天来一直想拨通的那个号码——报警电话。

这事对老毕来说已经不再是个选择,而对我来说却仍然可以选择。

正踟蹰着,我爸打电话来,说你哥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吧。我犹豫片刻还是拒了,我说不了,最近有个大案子在忙,没时间。我爸犹豫了片刻,说那好吧,记得给你哥打个电话。

我有个哥哥叫贾君,但我俩从小关系一般,在家不愿向对方说事,在外也不愿拿对方说事,年纪大了之后也开始称兄道弟,但说到底,没什么感情。高中毕业他考上了武汉一家军校,出来以后直接去了云南某军事研究所里造军火,没过两年混上了军代表,又开始全国各地的卖军火,极少着家,有时候跑到石城辖区里卖,才想起来回家瞧两眼,用我妈的话说,这人养不家。

可惜我对军火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回家听他吹嘘业绩,更怕被老爷子逼婚,所以这饭,还是不吃为妙。

莫名的,这会儿我突然想到了程语,也不知道昨晚后来怎么样了,他床上功夫如何,林寒川又满不满意?程语这小子明事理,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我给记恨上,更何况他两百万的案子还在我手上,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我厚着脸皮打了个电话给他,先探探态度,如果还能正常建交的话,就请他吃个饭。这是我欠他的。

程语答应得痛快,口气一如寻常,他这种选择性健忘的态度,令我十分满意。

我们找了家小饭店,灯光昏暗,请调异常,这个场景很古怪,我不知道现在对他来讲是个什么身份,代理律师?还是仇人。

我首先向他道歉,说昨晚酒喝多了不应该,脑子不受控制,做的事确实混蛋。他深明大义,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流氓么,明白的。我吞了口虾饺,说这事不怨天不怨地,只怨前世没做夫妻……哦不,是只怨经济不景气,小律师我也为混口饭吃,得罪了上面的人,以后没好日子过。

他点头微笑:这么说,是林检的意思喽?

这话正中下怀,我一鼓作气把罪责全推林寒川身上,说是啊,当官的都是禽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要不是看在年岁已高,全无姿色,这老流氓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

程语被我逗乐了,脸上表情十分缓和,我趁机给他夹菜,又讲了些小段子,一顿饭吃的还算轻松愉快。吃完饭,我欲送他回家,他照例拒绝,说一个人住,这么早回去也只能跟双手作伴,不如陪我到处逛逛。

我一看时间还早,便开车载他四处转悠。

你是不是被甩了?车刚开上江北大桥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我面不改色,说没有啊,挺好的,你可千万不要对我有性幻想,虽然我……

恰此时,电台里突然插播了首神曲,一个高亢的女声在唱:套马滴汉子,威武雄壮……

虽然我……威武雄壮。我继续面不改色道。

程语忽然笑了:贾臣,其实你没那么混蛋。

我默然。

“你只是一直试图表现得像个混蛋。”他总结得太精辟了,我都忍不住想鼓掌。上帝造天造地造物造人,竟然还造出了这么个美妙的瞬间。

我猛地把车靠桥边停下,指着车门说:“下去。”他当场愣住,看着我。我说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混蛋,下车。他说贾臣,这桥可有将近三公里,这么晚你让我上哪打车去?我无所谓地说,随便你,跳下去也没关系,总之,下车。

他没说什么,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我,我摇下车窗,说对不起了,谁叫我是个混蛋呢?

他笑了笑,终于表示赞同:现在我相信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没药治了。

我一踩油门,轻快地飞过江面,直奔七关镇。

车后座摆着一瓶97年的剑南春,还有一包糖炒栗子。

老毕,我来了。

兄弟我来了。

11、今夜不寂寞 ...

有句话叫阴沟里翻船,十年不晚。

好吧,没有这句俗话,是我合成的。总之我要表达的意思是,一个人,无论你现下如何得势,也总有马失前蹄的一天。等到了那一天,不管你一开始表现得多么坦然坦荡,私刑一用,就只剩坦白了。

其实我挺怕的,想我这人贪财贪生,精神信仰根本没有,肉体刚强也谈不上,万一真进去了,那肯定就任人宰割了。所以我这些年拼命挣钱,就是为了不进去,但钱挣多了,进去的可能性也就大了。

生活真是个悖论,又狡猾又磨人。

车载收音机里,午夜电台男主播开始发浪,声音细软勾人心魄,这小子肯定是个娘炮,我在心里笑着咒骂。

“亲爱的听众朋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零七分了,您是否还守候在收音机前收听由晓涵主持的今夜不寂寞?接下来是听众交流环节,请拿起您手边的电话,拨打……”

我以前去电台录过节目,有过一些心得体会:一般主持人号码还没报完的时候,外面电话编辑就开始接通了,我掏出手机,迅速调出号码,拨了出去。

有一回半夜,我跟左宁干完事,睡意全无,于是搂了他在怀里,躺着听午夜小广播抒情,当时播的正好就是这个节目,我听左宁中提起,这小主播是他同学,人长得很可爱,眼睛大鼻梁挺皮肤雪白粉嫩,感觉跟百利甜似的,听他说两句话,浑身发酥,还说这小子特能勾人,上到台长下到部门主管,男女皆杀,老少通吃。

说实话,我对百利甜没什么兴趣,小姑娘爱喝,老男人得腻死,但男女皆杀这个属性倒是挺带感的,于是当时就把这号给存了下来,打算没事去个电话调戏调戏。

“喂,您好,这里是由晓涵主持的今夜不寂寞,请问这位听众朋友,怎么称呼?”声音从听筒和收音机里差不多同时传出,延迟三秒左右,我知道自己是打通了。

我说你好,我姓甄,甄子丹的甄,主持人你的声音有种特殊的魔力,很能打动人,我个人非常喜欢。小主播一阵浪笑,说谢谢您甄先生,用我的声音给大家带来快乐,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我说你谦虚了,你不仅能带给我们快乐,更能带给我们快感,有了你,我们岂止今夜不寂寞,那简直是夜夜不寂寞。

他迟疑了两秒迅速接上:“这位甄先生说的话很有意思,我不是很明白,对了,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烦恼吗?”

我说其实我没什么烦恼,打电话是想点一首歌。他问点什么歌,我说芝华士的那个广告主题曲叫什么来着?他立刻接道:“When you know?”我说对,就是这首。他继续装可爱,说好滴,那么甄先生,您要把这首歌送给谁呢?是您的爱人吗?

“送给你们台长吧。”我不怀好意地说,“再送他句建议:人到中年总喝百利甜容易三高,偶尔试试芝华士有益身心健康。”

小主播估计心里早骂开了,但嘴上还得继续装甜,说好的,现在就为您送上,不过我想给您一句忠告,不是每个人都能品懂百利甜的,它其实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肤浅。

我故作疑惑,说是吗,既然百利甜这么有品位,那为什么人人都爱喝呢?

他没接茬,直接掐线放歌,我对着听筒大笑三声,笑声有点凄凉。

这一刻,我突然希望左宁就在身边,踹我一脚,骂我一句:贾臣你太他妈无聊了!然后一个人偷偷闷着坏笑。

路上黑漆麻乌,鬼影绰绰,人影全无,我靠着导航求生,一边盯着手机,一点四十了,老毕应该已经到了吧?

又开了十分钟,江声入耳,月光淋漓,应该是到了。

我把车停在一块草垛后面,悄悄地推开车门。这个渡口早已停运,四周漆黑一片,远处一盏路灯昏黄,几只飞蛾默默打架。我吸了口气,倚着车门眺望,观察着四周的一点一滴。

老毕跟我认识,是在93年,当时我拎着一只盆,老毕拖着一只蛇皮口袋,我俩就这么站在宿舍门口,故作羞涩,谁都不肯先进去,然后林寒川突然出现,给我俩一人一后脑勺,说傻逼,进去啊,以后就是兄弟了。

电话铃响了,是老毕:你到了吗?

我说我到了,你在哪?

“东南方有一栋小白楼,看见了吗?”

我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果然有栋二层建筑,玻璃残碎,门洞大开,肮脏的墙体上还写了个大大的拆字,月光下更加红的触目惊心。

我问他,你在里面?

“你真的是一个人吗?”老毕又开始纠结。

我没理他,直接拉开车门,老毕突然大喝一声:“你干什么!”我被他一惊,手一抖,又把门给摔上了,我悻悻地说,你他妈别这么神经行不行,我拿点东西。他说他拿什么?我说钱啊,你他妈不要钱了啊!他这才理亏噤声。

我重新拉开车门,从后座里拿出一只运动背包,手指掠过那瓶剑南春,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把它拿出来。

这酒是庆祝老毕被开除那晚喝剩下来的,那天晚上我没喝酒,老毕倒高得人事不省,我偷偷带走了那瓶酒,总想着,要有个适当的时机,拿出来跟他好好喝上一喝。

难道现在这个时机还不适当吗?我突然没了兴致,不知自己怎么搞的,就像兴致勃勃替人做完前戏,却突然发现自己阳痿了。

“我在二楼,楼梯上来,左手一间。”老毕低声指挥。

我拎着包,悄悄地四周张望着,这地方很诡异,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隐隐的不对劲。对于偷渡,其实我只知道个皮毛,全无经验可言,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老顾不要阴我上,我摸着扶手上去,刚跨出一步,头顶上簌簌掉下几片石灰,给我吓得不轻。

老毕一身黑衣,黑暗中几乎看不出轮廓,我打开手电放在一边,照出一面墙的光亮:他带着一顶鸭舌帽,鼻梁上驾着一幅能遮住大半张脸的蛤蟆镜,这么晚戴墨镜,我简直怀疑他还能看见东西么?

见我开电筒,他立刻扑上来,强行关上开关,说贾臣,你不要命了?我说没事,安全的很,又把背包递过去:里面是五十万,给教授二十三万,剩下二十七万,你留着打点。

他没说话,接过了包背在身上,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要烟么?”我打破尴尬,递给他一根中华,“抽完这根上路。”

本来我有很多话想说,真到了这里却说不出来。

老毕整个人面部不清,他不肯摘下帽子和墨镜,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真面目,这一点我可以理解,长时间的躲避追捕使他处于一个风声鹤唳的境地,换做是我,只会比他更草木皆兵。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老毕像受了惊吓的猫一样一下子弹开,我也莫名的紧张起来,掏出手机一看,还好,是老顾。

我朝老毕做手势,让他安心,但他似乎无法安心,宛若苍蝇复眼般的大眼镜盯着我,盯得我心烦。

我没理会他,按下了接听键,老顾问,你在哪儿呢?我说你知道的,我陪他再说会儿话,等会就出发了。顾升顿了顿,问你们在七关镇那的渡口对吗?我说是啊,他说你们在那栋白楼里吗?我看见你车了。我大惊:你怎么来了?

他说我跟老毕也有感情,也想跟他说两句话。

这话说得一点不突兀,我完全相信他是真心的,可是挂了电话,却当即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号码是我才换的,只有老毕和左宁知道,他是怎么……?

楼下已经响起脚步声,我来不及反应,当即灭了手电,将老毕拖进角落里,那声音越来越近了,而且明显不是一个人,看来老顾这回是把我给卖定了,估计公安已经埋伏在下面了。

我四周看着,身侧那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缺口,像是一扇被凿去的窗户,月光投射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我朝老毕费力的比划着,但这厮似乎理解能力有限,任我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就是不知道翻窗跳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个黑影已经在门口闪现,我顾不了那么多,就算下面也有了埋伏,跳窗总比堵在死胡同里强。

我一跃而起,用尽了这辈子积攒下来的爆发力,扑到来人身上,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对老断大吼:跳窗!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不是很担心了,如果老毕逃不掉,反而对我有利,一时间,很多个想法在我脑子里闪耀:我是被挟持的,我其实是卧底,我其实是在履行公民监督义务……我其实,是来打酱油的……

那人被我死死抱住,无法脱身,想来也不够专业,这厮体态宽胖,似乎还挺着个肚子,这……莫非也是来打酱油的?

疑惑中,我转头看向老毕,只见一道亮光向我的双眼直射而来——这厮竟然打开了手电。

他摘掉了帽子:头发乌黑油亮。

他摘掉了墨镜:双目炯炯有光。

他站在我身后,形象愈来愈高大:贾臣,哈哈,我回来了!

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却在这一秒里没敢承认自己真的上当,松开抱着的人,踉跄着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墙上。脑仁生疼,眼冒金花。

那人打开了日光灯,也对我笑:贾大状,你这人,够兄弟!——分明是顾升那张不怀好意,猥琐至极的脸庞。

“我就想试试你,还他妈是不是我兄弟了。”老毕陌生地大笑着,灯光下,我终于看清,那一身夜行衣,竟是套阿玛尼西装。

“我发财了,公司做大了,现在手里有这个数。”老毕比了五根指头,拇指上有枚钻戒,钻比戒大,闪得我脑仁更疼,“贾臣,我就你这么个兄弟。”

与之前看到的老毕不同,这会儿他的脸异常清晰,我几乎能看见他每一颗毛孔,只是不知为何,他的面孔越是清晰,就越是显得陌生。

太陌生。

我点头:是啊,你还真是把我当兄弟,你他妈绑架我,你他妈敲诈我,你他妈演了这么宏大一出戏就为拿我当猴耍……我说不下去了,只剩咒骂:你他妈!

老毕面露歉意,欠得虚情假意:我怕我就这么回来了,你看中的是我的钱,不是我俩的感情,要知道我就剩你这么个兄弟,我在乎啊!这几年人人都说你不是个东西,说的那叫一个真,我说我不信,老顾非要跟我赌……

我冷冷的问赌多大?老毕嘿嘿一笑:不大,就二十三万。

我猛地从墙上弹出去,直奔顾升的方向,气势汹汹,表情狰狞,我龇着牙,像是要咬断他的喉咙,老顾吓得不轻,刚要用手挡开,他身后藏着的那特警保镖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但谁都没想到,我虽然冲了过去,却只是抱着他脑袋,在他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说太好了老顾,输得好啊老顾!

我被他俩耍了,但我心甘情愿,因为我知道这一回,真的是赚大发了。

12、诚心诚意 ...

在雨夜中爬行

单手撑伞

双脚蹒跚

前面是悬崖

后面是大海

咆哮怒吼

沉默哭泣

雨过天晴

夜过黎明

我们无所不知

然而一无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