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无耻之徒》作者:墙头 马上【完结】 > 《无耻之徒》作者:墙头 马上.txt

  ——毕柯诗选(第二章?信仰)

作者:墙头 马上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9

18、骨折 ...

我在医院醒来,被告知身上多处瘀伤,但骨头只断了一根。是小腿上的,问题不大,上个夹板,钉几根钢钉,再韬光养晦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海东青没受什么伤,据说就在楼层洗手间里补了个妆,风风火火地又赶去电视台发骚了。

我妈刚走,说是赶回去给我煲汤,我爸没露面,估计是怕见了面管不住嘴,再骂我一顿,大家都不好受。

贾君穿了一身军装坐在我身边,他想给我削只苹果,却怎么也削不好,不是刀掉就是苹果掉。他自嘲地对我说:你哥也没为你做过什么事,就连个苹果都削不了。

我说没事,我就爱吃带皮的。

孟琪琪突然进来,骂他一句笨死了,开始现场演示贤妻良母1.0版。

“怎么回事?”贾君皱眉,“谁要搞你?”我没回答,反而问他是谁把我送过来的。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说就是那个小记者,海什么的。

我当即觉得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海东青在我边上明明也叫的跟真的似的,为什么竟然能毫发无损,还有劲抬我到医院?难不成他跟姓陆的合伙搞我?说实话,我还真不信他敢这么干,也不觉得姓陆的能有这通天本事。

我跟贾君要来电话,拨给海东青,他那边挺吵,像是在出外景,我顾不了那么多,直截了当问他昨晚是什么情况,他说可能是入室抢劫,已经报警了,有情况警方会跟我联系,便匆匆挂了电话。

入室抢劫。编的还挺不错。

我郁郁地躺在床上,心里挺不是滋味。如果是陆迟干的,我也能理解,那天搞他确实搞大了,上了电视,又是那种丑闻,他这几年内是没法在人前抬头了,左宁那边估计也不能跟他再有什么瓜葛,这事本来就是恶性循环,报复来报复去也没个头,而且海东青本来就恨我,趁机搞我一把也说得过去;可万一要不是他干的,那又会是谁呢?这就恐怖了。

我又想起那天回家吃饭,在停车场里似乎被人盯上的事,心里更加忐忑。

下午老毕来看我,他买了挺多保养品,价值连城谈不上,但也挺烧钱,末了他还准备了个信封,挺薄,我拆开看了眼:一张现金支票,后面5个零。

我把支票装回信封扔他怀里,说老毕,巧了,我还就真不缺钱。

毕柯点点头,说我知道,可我现在除了钱,也没有什么能送你的。

我叹了口气,突然在想,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切都不该是这个模样。我们曾是最亲密的兄弟啊。

我说:“老毕,你看你写了那么多诗,可是没有一首是写给我的,不如送我首诗吧?”

他坐在床边,在一本杂志背面,写了划,划了写,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才苦笑一声,说兄弟,我已经不会写诗了。

这个世界果然出状况了,连诗疯老毕都不会写诗了。

老毕走了之后林寒川托人送来花和补品,本人却因为工作太忙而没有露面。然后我老师袁城代表全所员工致以了最真诚的问候,不单问候了我,还问候了我哥,因为他发现孟琪琪正挽着我哥下楼。

快傍晚的时候,顾升来了,告诉我那几个打手主动投案了,认定是入室抢劫,估计明天警察要来找我问询,这事我已经听李刚说了,所以不意外。

老顾调侃我:你说这帮人怎么就没往你脸上来几棍子,省得你再整天出去惹是生非的。

我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职业道德,好汉不打脸。

他说去你大爷的,就你还好汉呢?我说逼上梁山之前,哪个不是土匪,上去了,就等着平反了。

扯了一阵子,他见我心情还算好,便打算向我透露点有意思的事:陆迟被他请到名人都会了,就等我一句话,想怎么搞怎么搞。

我大惊,说赶紧放了,已经非法拘禁了,时间一长就不好办了。他不屑,说贾大状你这人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有什么好怕的。我气得骂他,我说老顾你好歹也是念过书的,怎么做事还跟土匪一样,这事还不一定是陆迟干的,就算真是他干的,你绑他也没用,我估计他这人只记仇不记打。

顾升忿忿地离开,大概觉得我不识他真心,临走时撂了一句话,说人我现在就放,但你贾臣的事以后我他妈也不管了。

我望着他日渐肥胖的身影,无奈地叹着气。

第二天李刚带了几个民警过来找我做笔录,我调侃他管的太宽,案发又不在钟楼区,你这样大包大揽是想造反还是怎样?他笑哈哈地说大律师,你都这样了一张嘴还闲不住哪?我干笑两声,表示不再造次。

他说那几个人有过案底,入室抢劫也有,入室盗窃也有,还说赃物已经追回,递来几张照片,问上面拍的是不是我丢的东西。

我接过一看,手提电脑,钱包,一个信封里八万现金,信封上还有我写的一个电话号码,确凿都是我的东西。这帮人做事果然专业,主动投案,以入室抢劫来迷惑视线,没法查到上一层。我说东西的确是我的,辛苦几位民警同志了。

李刚拍拍我肩,说追回来就好,以后当心点,晚上别给陌生人开门,拿我当红领巾教育。

又做了通笔录,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地走了。我躺在床上发呆,总觉得背后阵阵发凉,有双眼睛盯着,十分恐怖。

没过几天老毕带一心大师又来了一趟,一心十分激动,拿我这当佛堂做法式练手,我大怒:老子还没去极乐世界呢,你做毛,他不温不火,一句话送我:施主罪孽深重,贫僧与施主共同渡劫。

渡劫?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升仙了?这和尚看来佛道两家通吃,下得了少林,上得了武当,实乃人中之杰也。

老毕在旁劝我,说听听大师的总没错,我反唇相讥:李大师也是大师,他的话你敢信?

一心大师仍旧是那一句话堵我:施主,贼心不可有,善心不可无,要警惕啊。

这话不错,是得警惕了。

只好放手让他去搞。

我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待了三周病房,后来贾君开车送我回我妈那又住了两周,能下地了,但石膏还没拆,正赶上程语的案子打二审,我本想身残志坚地过去给广大律师界同仁上一节职业道德先锋示范课,但我妈死活不肯放我出门,只好交给张爱民去替我开庭。

这其间,左宁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又一次安静得仿佛人间蒸发。

那么他又在做什么?还和陆迟在来往吗?陆迟又有没有告诉他关于我所做的一切,和我遭遇的一切?

有时候握着手机发呆,大脑里就不禁会冒出这样的疑问,但是却好像并不真的在意答案。为什么我会在意他,会怀念他,会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宅使人变态,我终于认识到这一点。闲得越久,细小的情绪越是容易扩大,一个人待着总忍不住去网上窥探他的一切踪迹,但一切都令人失望,QQ没有登录过,邮箱是空的,手机号似乎不再用了,试着打了个过去,果然被告知已停机。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我懊恼地推开键盘,点了根烟。

我想了很久,只找出一条合理的解释:每一段过去的关系中,我之所以能进退自如,是因为总有样东西能拴着对方,让他们离不开,有的是用钱,有的是用我的社会关系,还有的是用我塑造出的人格魅力,而似乎对左宁,这一切都很难生效。我无法真正的控制他,因而懊恼,这种情绪,实际来源于控制欲。

六周后,我终于从被禁锢中解放出来,回到办公室得到的第一个噩耗就是海清集团向我提出解聘,解除雇用关系。

我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打了个电话给左志强,但他根本就不接,打给他前台秘书,一直推称在开会,又打到他们人力资源部,那边回答说合同其实两个月前就已经到期,属于自然终止,他们不打算续约罢了。

这事搞得我火大,细细想来不过两种可能:一是何茜从中捣鬼,二是左宁从中作梗。这两年我为海清跑前跑后解决了多少纠纷,左志强应该不可能从技术层面否定我的作用,这本就是一桩成年人之间的生意,左宁没那本事说服左志强解聘我,就算对方是他爹。

我这人平生最怕死得不明不白,如果真是左宁干的,那倒好说,如果是何茜,我肯定不能再留她了。思考良久打算用排除法,开车去了趟艺术学院,想找左宁问个清楚,如果他承认,那好办,如果他不承认,我也有办法让他承认。

大家别想歪,重口味什么跟我无缘。

二十分钟后,我来到了艺术学院,却不知道将以何种表情去面对他,是愤怒呢,是阴沉呢,是温和呢,还是循循善诱。而当我众里寻他千百度,他在二教门口对我蓦然回首的时候,我觉得其实表情什么的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吊着一根胳膊,小臂上打着石膏,脸上有淤青,眼角微肿尚未消退,这样的场景只让我对自己之前的某种猜测有了确凿的证实:打手,可能真的不是陆迟找来的。

我说你怎么了,伤成这样?这样还能拉琴么?

他摇摇头说没事,早上起床的时候脚勾了下被子,然后手撑到地,就折了。

我觉得这个解释很圆满了,真心想就这么信了,连来这里为的什么都忘了。

我点点头,说那你好好养伤吧,我就不打扰你上课了。说完转身就走。

贾臣。

好像听见他在背后喊了我一声,不过没有回头。

19、雇佣关系 ...

我爸一直拒绝与我恢复建交,即使我多次向他出示警方调查结果,他都不相信这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入室抢劫。

他会这么固执,我也无计可施,这个毛病似乎生在命里,打从我会说话起,他就认定我满口胡言没几句真话,小的时候我还总辩解,涨红了脸,手舞足蹈地高喊“以主席的名义发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后来主席走了,我也没什么能拿来发誓的,索性不辩解,再后来,我觉得既然说真话也没人信,不如试着说点假话,谁知我明明说着假话,别人却总是信以为真。

这就是生活的悖论。

久而久之,我就成了这样一个人,满口谎言,虚伪至极。后来我也经常会遇见同类,却假作清高不屑与他们为伍。

海清的代理事件果然不出在左宁身上,而是祸起萧墙:张爱民搜集了我一大叠吃代理官司回扣的证据报给左志强,据说左志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回过神来第一句就是:贾臣真他妈不是东西。

这事是何茜透露给我的,我并不怀疑它的真实性,不过这小贱人并非向着我才前来告密,她现在是张爱民养在我身边的奸细,他俩一个红脸一个黑脸,估计想搞死我。

这事我能理解,只不过感情上不能接受:张爱民这厮与我素无恩怨,何故布这么个局撬我墙角?

不过再往深了想想,又觉得无可厚非。一个数据足以说明问题:中国律师80%以上的收入来源于非诉讼业务,其中,企业法律顾问业务是龙头。

龙头什么概念?不用我多说。

何茜求我千万别找张爱民摊牌,否则她就死定了,说得情真意切,差点没当场飙泪,我不得不感慨行业内人才辈出,专业水平不咋地,但演技一流,出几个金马奖应该不成问题,又深深地觉得祖国要想冲顶奥斯卡,只有靠我们司法界努力了。

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事捅破,便假装上当,大骂一通张爱民,又做欣慰状,说多亏了你茜茜,否则我得活活被这厮玩死。

这事就假装平定下去,见到张爱民的时候我该笑还是笑,没有一点生分,他大概觉得我这人够种,知道了真相还能这么镇定,可能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但他这次确凿是猜错了,我并没有在布什么局,而是把目光投远了一点,石城的法律顾问,并非海清一家可做。

程语的案子二审告捷,姓丁的狗急跳墙,法院判他没有主体资格,于是他便申请解除与姓李的之间的转让债权,转而让姓李的来请求债务偿还。

(因为章节隔得太久,来案情回顾一下:一年前程语跟人签了份委托经营合同,对方给他两百万,他定期还款付息,过了没多久对方把这两百万的债权转让给了一个姓李的,后来这姓李的又把债权转让给了一个姓丁的,现在这个姓丁的上门来找他要钱,他推称手上没有现钱,请求对方再缓一阵子,结果这姓丁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告上了法庭。)

这事换汤不换药,你姓丁的没有资格,姓李的就有了?你就是姓胡姓温也不行啊……还得继续解除,把最上面一层的搬出来才有用。

张爱民也是利用这一点进行抗辩,妥妥的拿下二审维持原判。

过了几周我让何茜去智联发布招聘信息,再召一名助理,她大惊,以为我要解雇她,梨花带雨又要洒泪,我只好解释说海清的代理一丢,业务少了一大半,再招个助理帮我多接些碎活。她雷雨转晴,说老板你放心,我会帮你在张爱民那做好卧底的。

我对着她的背影一阵冷笑,幻想自己是个什么诅咒剑派的大长老,耍的一手好剑,上去就给她一剑封喉,血溅公安分局门口。

信息发布出去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应聘的,但大多獐头鼠目,难以信任,简历是何茜筛的,总觉得这贱人动过手脚,否则怎么都放进来这些货色?

这里面还不乏拿着名校文凭的半法盲,其中有一个简直绝了:我问了他一个案例,我说甲某和乙某为了争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甲卡着乙脖子,乙为了自保无奈咬了甲一口,后经鉴定构成轻伤,乙以正当防卫替自己辩护,请问该怎么判?

这案子其实简单,甲乙双方都有伤害故意,所以不存在正当防卫。

但这厮想了半天,竟然说,女人应该判给甲吧,他都被咬伤了。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面了一个星期,完全没有收获,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中意的,只可惜看上的全是女人,细细想来,万一留下来,不过又成几滩祸水,还是作罢。

这天是个周五,一早又遇见农民吴胜财守在大门口,他这回更虔诚了:跪在地上磕头,一声比一声响,嘴里边还不停的嘟囔,完全不明其意。我突然觉得他更像是个圣僧,这扇门的里面就是他朝拜的天堂。

我悄悄地绕过他进了门,袁城正坐在大厅沙发里喝茶。我便提了一句,我说袁老师,外面都快把头磕破了,你这心可真够硬的。

他摆摆手:你懂什么?这不是普通的行政案,惹了市委书记了,我也捞不出来。

我表示怀疑:捞不出来?中国行政辩护第一人,啧啧,这位子还是趁早让贤吧。

袁城报纸一合,哗啦一声带着怒气直奔我来:你以为我是真捞不出来?我告诉你吧,就算胜诉,他刚从劳教所出来,门口一辆救护车直接拖走,去哪?精神病院。正常人进去,精神病出来,而且你越精神就越是出不来。

我一听,汗毛竖了一身,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奥斯卡片子,当场觉得想吐。

“所以。”老袁总结陈词,“老老实实呆在劳教所,两年之内肯定就出来了,我这是为了他好。”

我点点头说受教了,欲回办公室,老袁突然又把我叫住:“贾臣,老师问你个事。”我说您尽管问。他说你哥跟孟琪琪真要结?我点头:十有八九,都带回家见过了。他叹口气,说他俩怎么认识的?那婊子,哦不……

我说没事,我也觉得她就一贱人。

他这才继续:这贱人逢人便睡,你哥知道不?

我想了想,说这事你得问贾君,我一点内幕都没有,不过这事我站在你这边,不希望她进我家门。袁城得我表态,似乎稍稍安心了点,又坐下喝茶看报,外面吴胜财伸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成了一幕背景音。

中午何茜打来内线,说又有个面试的在外面等,我说你让他直接带简历进来,我懒得去会议室谈了。

二十秒后,左宁进来了,说了句你好,我是来应聘的。他伤好的差不多了,石膏也拿掉了,脸上也消肿了,看来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很冷淡地回应:应聘?你告诉我,收一个法盲做助理,我他妈能有什么好处?

他没回答。

我轻笑一声,说你赶紧出门左转吧,回你的琴房,找你的钢伴,快快乐乐地谈情去吧,这地方不是你来的,我也没心情跟你扯皮,赶紧走。

他突然开口:我能帮你重新做回海清的法律顾问,这算不算好处?

我眼皮突然一跳,坐正了身子问他:这事是你他妈搞的鬼?

他淡淡一笑:你觉得呢?

我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他既没本事让他爸解雇我也没本事让他重新聘用我,这事根本就跟他扯不上关系,又不是狗血电视剧,二世祖动一动指头,他老爹就能跟着转圈?我脑子糊涂了,竟然差点被他绕住,估计他也就是听来的。

我说你走吧,别耽误我时间了。

他并不听从,走上前来递上简历,说贾先生给我一次机会吧,文字处理或者记录工作我都可以胜任的。

我冷冷地看他表演:你为什么需要这份工作?难道你缺钱花吗?

他说对,家里断了我生活来源,手里也没什么积蓄,我知道我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没法自立,我也不求你养我,给我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行不行?

这话说得破绽百出,就算你没钱,一门手艺在身,还怕没钱挣?

“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爸不给你钱用是吧,来,我给你,这是我工资卡,你拿去,爱刷刷,爱提提,好吧?”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建行卡扔在桌上,“现在能走了吧?”

他看了那卡一眼,没有动作,而是淡淡笑了一下,说贾臣,那天你在诚心诚意跟我说的话,我终于想明白了。

我挑眉:哦,那天我说什么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盯着我,弄得我心里发毛,他说贾臣,你就那么不敢承认吗?

我异常莫名,反问他承认什么,他说你就不敢承认你在乎我吗,你就说不出一句真话吗?

我有些来火:你别跟我面前装成熟,没用的,你要听的我早就说过,你记在心里过吗?不还是照样跟别人勾勾搭搭,现在知道错了?迟了。

他无言以对。

我却突然在一秒钟之内改变了主意,我说你想要这份工作是吧?

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不就是份工作吗?”我点点头,“你先去把门反锁上。”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去锁了门。

“把老板哄高兴了,什么都好办。”我冷冷地说。

我这人不记仇,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跟左宁虽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主动送上门来的,我肯定不能让你好过的,我这人言必行行必果,说了要收拾你,那就别怪我捡日不如撞日了。

20、应作如是观 ...

自从前几天在办公室里把人办了,我也再没碰过他,虽然当时觉得挺激情的,不过办公场所这么神圣,一次足矣。又不是牲口,在性解放之上我们首先应当追求思想解放。

这才是新时代律师傲人的思想觉悟。

左宁是不是真没钱了,我不清楚,但我个人感觉演苦肉计的成份占多,他爹真能看他饿死街头?换成我爹倒有可能。

那天办完事,我从钱包里掏了一千八给他,说现金就这么多,你先拿去用吧。他直勾勾地盯着我,问我什么意思。我说通常我都给八百,不过我俩这么熟,多加个一千也没的说,你也别谢我,说那些空话没用,真有心就上网去发点口水帖捧我,替我多揽点业务。

按他正常反应,应该是勃然大怒,有可能的情况下再给我一耳光,说一句贾臣你真他妈不是东西,不过完全出乎意料,他竟很平静地收下钱,说谢谢你贾律师,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以前我总拿他当小孩,以为好骗好哄,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两年里,不只我一个人在演戏,他其实也没闲着,因此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跟我在一起又图什么,我总把他当傻子,其实他只是装傻。

我说明天开始吧,一般我九点半到,你九点前到就行了,也没什么要准备的,烧点热水,收拾下我这间,回头我让何茜再帮你收拾张桌子出来,你就跟她待一间办公室,她会教你。

没想到这事还真有正面效应。何茜认得左宁,悄悄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就说小孩大四要毕业实习,来我这干两个月,她将信将疑中转手就把这情报卖给了张爱民,张猴子吓得不轻,见我连左志强儿子都能招来当助手,肯定有什么报复计划,当即拉下面子上门请罪,说他混蛋,海清那事干得混账,完全是财迷心窍,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真朝他动刀。

我笑眯眯地说没事,反正海清那边我早不想做了,这事肯定有误会,妇人之词不可信,咱俩好兄弟,没什么说不开的。张爱民这人吃里扒外惯了,而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我跟袁城当年找他合伙其实就是利用他这一点来牵制对方,任谁都占不到便宜。

不过他这次是动了真格,竟然送了我一块江诗丹顿的表,想这厮平时抠得要死,现在一出手这么大方,就能知道海清油水有多厚。我这人向来对敌人仁慈,和谐在当下,报复在将来,是我一贯方针,总之来日方长,想收拾你不愁没机会,人前一口气真没什么可争的。

第二天左宁真来上班了,见到我的时候低眉顺目的,该做的事情一样不落都做的挺到位,我也没话可说,窝在自己办公室里,懒得跟他照面。他跟何茜处得挺好,偶尔解决个人问题时路过他们那间屋,看见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不知道在比划什么,脸上笑得都挺灿烂的。

我又在智联上发了招聘信息,还是招助理,左宁最多替我做做网站维护,外加复印材料端茶倒水,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没什么实际作用,留他在身边不过是想让他玩几天,玩高兴了自己回家。

过了几天顾升打电话来,说老毕请吃饭,主题是庆祝我终于能站起来了。这话说的,好像我一直是轮椅上的张海迪?

到了下班时间,我正准备出门,看见左宁还在伏案疾书,进去看了一眼,好像是在分析乐谱。他这阵子正赶上放暑假,不怎么要去学校,所以整天在我这泡着,做完事就干点自己的事。年轻人就是精力无限,我不得不感慨。

他见到我也没什么反应,就问我能不能在这多留会儿,他来锁门。我说为什么,这里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吸引着你?他挺直接,说不行的话,那我回家了。我突然有了主意,说你晚上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吃个饭。

这两年来我从没带他参加过任何一次饭局,也没带他见过任何一个我的朋友或者熟人,相反他总是想介绍我给他朋友认识,但一直被我拒绝。我这辈子从来没爱过谁,红尘之事对我来说不过一瞬间的快感,快感以上,情感未满,就这样微妙地形成了我全部的爱情观。

老毕最近不写诗,迷上金刚经了,送了副字画,上面写着一列呓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末了题字:一灯手书。

我问他一灯是谁,他故作神秘不肯答,手里面捻着一小串佛珠,嘴里还不时念念有词。

林寒川没来,假模假式地打个电话,向我致歉,这厮自从升了官,时间越来越少,架子越来越大,官腔越来越越足。老顾气得骂了一句:林寒川这人,真他妈的!

我说老顾,这就是你不对了,为国为民,当鞠躬尽瘁,你以为人人都跟我这个二流律师一样,混口饭吃就得了?老林人家有大志向。

老顾不给我面子,啐了一口,说就他那怂样,能有什么大志向?官不像官匪不像匪的,老天真他妈瞎了眼。

捧林寒川,老顾一向比我积极,但今天这话里我算听出几分意思——看来最近是有事求他没办成。我说行了,同学一场,没那么严重,他今天不来,回头让他补请就是了,正好敲他一顿。

老毕坐在牌桌后面,隔空发话:你俩有什么话回家关了灯说行不行,先打牌!老顾骂骂咧咧地上了牌桌,我不想打,拍了拍左宁,说你去替我打,赢钱归你,输钱算我。

老毕最近混建设口,请客吃饭都喜欢把建设局二把手何兵带上,此人仪表堂堂,颇具知识分子风骨,开口闭口引经据典,诗词歌赋随手拈来,乍一看真不像是干这一行的,倒像是大学里教古汉语的。不过吃了几次饭,发现这人也有怪癖,一喝高就拼命倒黄色笑话,一个比一个下流,还停不下来,说得你只想拿鞋底抽他。

今天打本地麻将,不带吃不带碰,这种打法成牌不易,但一成极大,非常刺激。左宁没什么经验,一眨眼输出去两万多,顾升打趣我,说贾臣你今天是专程发红包来了?我看了眼左宁,故作无奈,说每个不成功的老板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恨他的助理,做人难啊。众人大笑,只有老毕无动于衷,他叼了根烟,推了牌让他的财务主管顶上,走过来把我往外搂,说谈点事。

其实我大概知道他要谈什么,而且这个时刻我已经盼很久了。

果不其然,在大厅坐下,老毕开门见山:给我做法律顾问吧。

老毕刚回来那场戏,我觉得自己的表现可以打个8分,上回在医院拒收了他的探望费,足够打十分,综合下来,老毕应该是对我完全信任,至少在钱的问题上。中年人之间的关系很脆弱,利益主宰一切,老毕虽然有钱,但不代表他不担心身边人处心积虑就为骗他钱,相反,他的一切行为表现都明确的表达了他的这种担忧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我没有立刻答应,否则显得浮躁,只说最近手头上事也不少,不一定能忙的过来。

老毕终于把叼了半天的烟给点着了,眯着眼睛吐了口烟圈,缓缓地说:“我听说海清那边把你退了,应该还是有时间的吧。”

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你让张爱民干的?

“也不能这么说。”老毕抓了只打火机在手里反复揉捏,似乎不摸着个什么东西就不舒服一样,“前一阵子他跑到我这来,问我缺不缺顾问,当时我没答应,他以为我这是要留机会给你,立刻给我倒了一堆你吃海清回扣的事情,说的有板有眼。”

我眼皮直跳,想这人得吃里扒外到什么地步才干得出这种事,连忙问老毕后续。

“后来我就建议他不如去找海清老总把这些事说一说,或许能有意外收获。”老毕面无表情地说着,“他还真去了。”

我有些尴尬:“那你还敢找上我?”

“什么话。”毕柯不耐烦,“张爱民什么货色,他说的话我能信?你知不知道96年他干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

“他夜里装成民工在后山把我们班最漂亮的那个小姑娘给强奸了。”老毕哼了一声,“这事还是他有次喝高了说出来的。”

“你说王琦?”我挺惊讶,继而感到理解,“我说后来怎么就保研了,成绩也不咋地。”

“过去的事,不谈。”老毕回归正题,“怎么样,我开海清的五倍,你来不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兜圈子就是矫情了,我故作正义:“别他妈跟我谈钱行不行?谈钱伤感情,就是分文不取,我也给你干!”

谈完正事,我俩又回包厢,一调头左宁手气转好,不但平了坑,还净赚两万八,又打了两局,人七七八八到的差不多了,老毕端着茶杯,说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吧。

角落里,左宁悄悄把钱都塞我包中,分文没留。

最后一个到的是我的主治医师江海,这人挺有意思,讲话风趣,尤其喜欢编段子,估计跟何兵能凑上一对,以前我自诩没病没灾,医疗行业也就一直没交过朋友,然而经过这一劫,方才觉出白衣天使的重要来:插一双翅膀,不是带你上天堂,就是送你去灵堂。

左宁挨着我坐,以助理的身份替我挡了不少酒,快结束的时候,林寒川不知从哪个酒桌上才喝完,来喝第二顿,他看到左宁,问了我一句话:又给我准备的?我当时没表态,临出门的时候问左宁了一句:今天晚上你想陪我睡吗?

他想了想,问我: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我说差不多吧,毕老板跟我一间宿舍睡过四年,老顾是我学长,他俩都是我校著名的骚客,以前写诗都是论斤称的。

他望着我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谢谢你,带我见你朋友。我不耐烦,把车钥匙递给他:这么说你是陪我睡喽?那去把车开出来。

出门遇上江海在楼道里抽烟,问了我几句,叮嘱我最近不要负重行走,不利于恢复,我忙不迭地谢他,末了一脸正色地又加上一句承诺:回头有事直接打我电话,能帮上忙的绝对尽力。这人确实够意思,一直不肯收红包,估计也是想交我这个朋友,将来万一有什么重大医患纠纷也好留一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便要下楼,他突然想起什么,说贾律师,你那助理真不错。这话大有玄机,我没敢接茬,他淡淡地:你住院那阵子,晚上就睡在走廊里陪你。

我头皮发麻,不想往下听,勉强应了声:让江主任见笑了。

下楼出了酒店大门,看见左宁刚把我车倒出来,正在路边等着,又看见林寒川上了顾升的车,完全没有过节的迹象,老毕从后面拍拍我的肩,叫我路上小心,开慢点,小师妹韩元又如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凄凉:如果他们并非有钱有势,我还会像现在这样与他们交往吗?尤记得彼时,曾经那样的赌咒发誓:今生兄弟,来世还是兄弟。

左宁朝我按了几声喇叭,我终于回过神来,拉开驾驶室的门:你去那边,我来开。

石城灯火通明,冰冷的建筑外壳却显得异常阴森空荡,谎言与情事在夜色中翻飞起伏,一颗真心不知何处藏。

突然想起三年前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今夜,请将我遗忘。

21、最后的桃源 ...

驱车在石城外围兜兜转转,高架两旁林立着巨幅广告牌,其中也不乏公益广告,只不过借公益之名,行的还是广告之实。

——“翠州佳源,喧闹都市中最后的桃源。”

老毕开发的新楼盘,在几十米的高处闪耀着它傲人的光芒。

“你认得那个女的吗?”我指着广告牌上那具沟壑深深的身体,问左宁。

他循我所指看过去:“知道,表演系的,上届唱响石城的总冠军。”

我点点头,没再继续,转而打开广播,百利甜又在午夜档发骚: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晓涵为您带来的午夜档节目今夜不寂寞,首先送上一首寂寞的季节,开始我们的节目。

我突然涌起邪念,问左宁,这个百利甜床上功夫是不是很好,多少钱能上一回?左宁看了我一眼,说我也不知道,你要这么想知道就直接问他。我笑眯眯地说正有此意,掏出手机递给他,说你替我守着,到了听众环节提前拨号。他接过手机,说好,没问题。

以前我要这么说,他肯定招呼我一拳,或者踹上一脚,然而现在这反应让我十分尴尬。只好又把手机拿回来,说算了,肯定被人玩烂了已经。

正尴尬着,突然一个陌生电话呼进来,我按了接听却没吱声,等那边动静先出来。

韩元在电话那头朝我怒吼:“替我转告毕柯,我X他祖宗!”

石城算是个六朝古都,历史积淀的同时,语言力度也随之提高,以至于人们在日常交际过程中,总时不时要与对方长辈发生点口头上的关系,否则就显得交情不够深厚。

不过从韩元的语气听来,这似乎并不是种爱的宣言。

我安慰她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她突然开始嘤嘤呜呜地哭起来,一直嘟囔老毕不是东西,我靠边停了车,问她到底怎么了,她还是不说,我被弄得烦躁,又不知如何脱手,想这老毕刚才还跟她在一起,怎么一转脸祖宗灵位就不保了?

我说你一个人吗现在?她嗯了一声,我说那你先别乱跑,告诉我地点,我去找你。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摇下车窗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她才开口:如果你方便的话,还是我去找你吧。

我看了一眼左宁,说行吧,我还有一个小时到家。她应了一声,问我是不是还住在城北,我一愣,方才反应过来,说我搬过家了,一个小时后你到钟楼广场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毕柯面前我跟小师妹假装不熟,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我俩过一段小插曲。

三年前韩元找上我,说想考执业证,让我带她两年,她那时候刚硕士毕业,踏出校园仍然带着一股书墨气,穿着打扮也比较学生,基本上就是依恋的活广告,跟何茜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但她找到我的那天却有点微妙。

首先时间很微妙:晚上十点,地点也很微妙:我家,她特意画了浓妆,一张血盆大口红的鲜艳欲滴,一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被眼线眼影勾勒得无大不大,我当时就受到惊吓,以为她这是要把我生吞了。

请进来喝了半天茶,主题就只有一个:问我肯不肯带她。

我当时很犹豫,手底下助理刚辞职,位置倒是空着,只不过带她比较麻烦,同门师兄妹,变成上下级不好处,而且我觉得她这人有点神经,喜欢把事情认死了,八匹马拉不回来,所以一再推脱,说我那地方庙小难出头,本身手里就没几条关系,无论是上升空间还是发展空间都没有,QQ空间倒是才开的,问她要不要。

我故意说得轻松点,旨在婉拒,但她不开窍,以为我这是变相挑逗她,很直接地说:“臣哥,我陪你睡觉行不行?”

话音一落就开始脱,她本来就没穿几片布,这么三划两绕地除得只剩基本点了,我见形势失控,只好一拍茶几,大喝一声,说小韩,你把我贾臣当什么人了?走,赶紧走!

好巧不巧,话刚说完门锁就转了两圈:海东青回来了,这小子也够惊人,第一反应就是去厨房找菜刀,两眼通红,兽性外露,誓称砍死一对奸夫淫妇。不过这出闹剧后来成了我甩了海东青的一个契机,现在想来也算是桩好事。这是后话,不提。

当时,我护着韩元往外跑,完全没机会做出什么多余动作,直到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她都还是半裸着,我俩四目相对时,十分尴尬。我没敢多留,点拨了她一句就走了,我说你想干律师,陪我一个人睡觉没用,你得陪的人多了去了,石城法院多少法官,你睡得过来吗?但如果在体制内,你只要把顶上大老板哄好了就能有一席之地,我建议你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

那晚之后小师妹再没打过我主意,没过多久我听人说她进了法院,当了书记员,再三年就成了审判员。这里面,陆长明的咸猪手默默操作着。再往后就有点戏剧性了,陆长明老婆不知怎么发现了他们的奸情,声称要向高院、纪委、中宣部揭发,搞死这一对狗男女。这事挺有意思,前面两个组织我能理解,最后那个比较另类,不知意欲何为,难道是想把这一段改编成反贪苦情剧每晚八点强奸观众眼睛?

这事最后以韩元调职去基层法院干内勤收尾,结果这么一来,她倒乐得当个专职二奶,越发肆无忌惮。

我打算把左宁先送回去,便问他现住所,他说不用了,我打的回吧。我顿时有点不快,怀疑他跟陆迟没断掉,或者是又跟谁好上了,不知出于什么龌龊的心理,坚持要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眼。

不过到了之后我才弄明白他不想让我来的真正原因:那地方实在是太破了——八十年代建的集体宿舍,现在改造成单居室出租——他就占据着五楼最角落里那间。

一进门是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变的气味,通过鼻腔刺激着大脑神经,这味道无论你做多少次清洁都不会消散,因为它已经深深地渗透进墙体本身,成为了这空间里固有的一部分;一张折叠床占据了大半房间,小得刚够转身,没有阳台,没有独立卫生间,两平米的厨房里油垢厚得拿刀都刮不下,而最糟糕的是竟然连空调都没有,一个老式电扇吱吱呀呀地挑逗着热气流,掀起一股又一股热量,对降温毫无贡献。

这大概是他为什么下班了还想在律所多待一会儿的原因:吹吹免费空调,尚能保留一丝生在人间的念想。

我本想趁着这大半个小时跟他来一炮,这下子胃口全无,出了一身汗,万分焦躁,只想赶紧抽身,于是便说了句晚安,拔腿就走。

下楼把车发动了,我又朝那栋灰楼看了一眼,几乎有点心动了。然而立刻就清醒过来:这是苦肉计的进阶版。不过倒是佩服这小子的耐心和毅力,到底是什么动机支持着他作践自己只为博我同情?一定很庞大,很有深度。

开到钟楼广场的时候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倚着车身抽了几根烟,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无端猜测,老毕和小师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韩元又为何来找我诉苦。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我主动上前来开车门,韩元一袭长裙拖地,脸上的妆花了大半,头发也散乱着,估计是经历了一场精彩的厮打。我抢着替她付了车钱,再搂着送上了我的车。

到家打了杯果汁,安顿她在沙发里坐下,耐心地劝慰安抚,方才终于得知了些内情。

自这一对痴男怨女在禅觉寺相遇以来,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在经历了长期大量繁重的交媾之后,小师妹顿觉自己的身心有了异样的变化,一会儿想吃酸的,一会儿惦记辣的,每天没有一碗酸辣粉天就得塌下来了,根据她多年做二奶的经验判断:这是有了。

于是开着小宝马,踏着小高跟,蹬蹬蹬地去了医院,一纸报告出来,还真有了。接着便打电话给老毕,约他晚上吃饭,说要给他松个惊喜。老毕在电话里静了一会儿,说饭可能吃不成,因为已经有饭局了。韩元心想也不急这几个小时,便耐着性子等,一直等到结束,才终于爬上他的Q7,递上那一纸报告。

她想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就像十年前一样,她又一次地说出了那句话:毕柯,你娶我吧。

老毕点了根烟,就着车厢顶灯的光,仔细地研究着那份报告,什么都没说。

韩元在一边催他表态,但他就是无动于衷,这么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才从包里拿出钢笔,不急不慢地开了一张六百六十万零一千块的支票甩给她,说:你一共陪了我三十三回,按一回二十万结,是六百六十万,多出来一千你拿去打胎,我觉得应该够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