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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缘分(一)
F大开学了。
能考进这所学府的学子们都是带着一脸的骄傲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这所全国著名的学府,就像淘沙的大浪,掏出金子,埋没了沙子,一年又一年。在学校混了几年的老油条们都会拍拍学弟学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要淡定。你是不是金子,现在可说不准。
可是,刚刚得偿所愿的天之骄子们,并不会真的理解这句话。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们兴奋地似乎要生出翅膀的心情。
“行了,爸妈,你们回去吧。反正也不是很远,我会常回家的。”夏初看着比自己还兴奋的父母,无奈道。
夏家出了个如此有出息的儿子,夏爸爸和夏妈妈乐得好几个月合不上嘴。虽然他们是本地人,家离学校也不是很远,他俩还是坚持一起送夏初开学。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夫妻俩离开了学校,留下夏初一个人在宿舍。夏初比预定的开学日早一天到了学校,所以宿舍里还没有人。
这是个四人间,统一的都是上铺,床下面是组合的书桌和柜子,带洗手间。夏初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拿着钥匙准备出门买点生活用品。锁门的时候,他抬头看看了门上贴的宿舍成员名单:方宇恒钟祁唐百夏初。夏初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知道会是些什么人啊。
第二天,开学日。校园里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
校园甬道上,无数新生和家长扛着大包小包在高年级学生的帮助下找自己的宿舍;各种私家车占满了停车场;中国x通和中国x动又开始一轮激烈竞争;各种日用品的摊位随处可见,摊主都是宰人不见血的学长学姐们,用自己的笑容和随口胡扯的故事忽悠新人,让人掏了钱还一脸感激;各学院的学生会都忙得热火朝天,为大一新生办理登记手续,顺便看看新来的有没有帅哥美女,以备回去八卦。
商学院的学生会桌子前人通常特别多,因为这是学校第一大院。所以夏初很早就去了,登记的时候没几个人,一个学姐很麻利地帮他办好手续。现在,他就是想走走看看,多熟悉一下偌大的新校园。
在这些大包小包混乱不堪的新生中,夏初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入学材料,悠悠哉哉地闲逛。汗流浃背的新生老生从他身边来来往往,丝毫没有影响夏初慢悠悠的步伐和闲适的心情。
文学院和信息科学学院的报名处挨在一起,两个院的学生会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
“刚才你们那个小孩,花美男啊~~~”某长发御姐说。
“切,有什么好看,没阳刚之气。哎哎,刚才你们那边有个短头发的高个的妹子是哪个系的?”信息院某青春痘男问。
“怎么,又想勾搭我们院的美女?”
“问问嘛,我要为我们这个以雄性居多著称的学院的荷尔蒙平衡负责任。”
一阵嘻嘻哈哈,猛然被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打断。“又在这白日宣/淫?”
“哎呦,会长大人来视察,姑娘们接驾了!”御姐朝身后的女孩们招招手。
“会长大人此言差异。我等谈论之事,绝对没有对社会主义和谐的大好形势造成任何破坏,没有一个会被河蟹的字眼啊,何来白日宣\淫之说?”某眼镜男摇头晃脑道。
“老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要紧紧追随。”青春痘也拽文,引来一阵狂笑。
迎面站着的会长大人笑道:“得了吧你,那是孔子说的!半个文盲,还敢在文学院的美女们面前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青春痘当即阵亡。
御姐笑够了,道:“墨珏,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包。”说完,迅速整理好包,拉着程墨珏朝食堂走去,留下一干羡慕这对金童玉女的红眼人等。
夏初从食堂吃完午饭,才慢慢踱回宿舍,一开门,愣了一下。
一上午不在,宿舍已然满员了。
一个娃娃脸的男孩从床上探头出来,笑嘻嘻道:“嗨,就等你了。你是夏初吧,我是唐百。”
夏初点点头:“你好。”
另外站着的两人,一个身材颀长,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成熟稳重的男孩也朝他点点头:“方恒宇。”
另一个长相普通,高高壮壮但是笑容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男孩也道:“我是钟祁。你是第一个来的,结果我们是最后一个见到你的。”
夏初关上门说:“我是本市人,所以前一天就到了。宿舍没有人,就一个人出去闲逛了。”
几个男孩没多久就熟络起来,方恒宇是北京人,钟祁是河北人,唐百是南方人。尤其是唐百,活泼好动,加上一张娃娃脸,倒是很讨人喜欢,加上他最小,大家就开始管他叫老四。不过,居夏初的观察,这个小孩肯定是从小就受宠,瞅着他左手一个iphone,右手一个ipad,桌子上还摆这个超薄款的Macbook,宿舍里绝对的唯一的有钱人。
聊了半天,突然有人问:“我们谁是舍长?不是舍长要去领军训的服装吗?”
靠门的唐百从床上伸手扒开门,探头一看门上贴着的名单,脸一下子垮掉了:“是我……”
军训,大一新生必修第一课,说白了就是在日光浴下累傻小子。
夏初他们所在系是工商管理系,一共三个班。辅导员叫王荔,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留校工作的学姐。但人还是很老道,把一帮小孩招到一起,有案例有理论有效率地开了一个班会,把纪律,政策和军训相关事宜交代的清清楚楚。
末了,王老师环视了一下这帮一脸青春正茂的小孩,问道:“这里有多少人已经是党员?”
一共稀稀拉拉就三四人举手,其中一个竟然有方恒宇。
于是,方恒宇很自然就成了夏初所在一班的临时团支书,负责军训时配合教官的管理工作。
“哥们,行啊,我们现在可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钟祁用手肘碰碰方恒宇。
方恒宇笑笑:“什么大树,临时的而已。”
夏初则是不语,心里思忖:不愧是京城来的,这么快就拔得头筹。
如火如荼的军训很快就轰轰烈烈展开了,一帮娇生惯养的小孩儿每天都被累的半死不活。女生防晒霜涂得跟面缸似地,也阻止不了万能的紫外线,依然越变越黑;男生们每天被整理内务搞得头大,一到集合时间,就乱七八糟一股脑往柜子里一扔,回来一开柜门,稀里哗啦掉一地。
这天晚上,钟祁终于爆发了:“靠靠靠!被子就是用来盖的,干嘛要叠的跟砖头一样,而且本来就是软的,怎么叠成方形。我靠,方形!”
正待暴走之际,唐百和夏初回来了。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唐百举着一把东西。
“方便筷?”方恒宇不解。
“这可是被子变成豆腐块的终结秘密武器!”唐百一边说,一边把筷子塞进了钟祁软塌塌的被子的侧面,于是,它变成了方形。
“厉害啊,我怎么没想到。”钟祁朝唐百竖大拇指。
“嘿嘿,这是夏初的主意。”
夏初受不了钟祁炙热的崇拜的目光,道:“人是逼出来的。而且我听说很多宿舍的人也都想出类似的办法,用笔啊什么的。”
“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我们终将战胜邪恶,打倒大boss,迎来日出而睡,日落打怪的美好未来!”唐百最后振臂高呼。
引来走廊上一片附和的狼嚎之声。
夏初突然发觉,他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待值,开始呈现下降趋势。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包养~
☆、这就是缘分(二)
昏天暗地的军训,最终随着成果汇报表演,落下了帷幕。
大学生活的第二件大事,社团纳新日,轰轰烈烈拉开了大幕。
“晚上社团纳新,你来我们这边坐镇吧。”费茗雪坐在校外咖啡吧的软沙发上,手指绕着头发道。
程墨珏翻着菜单头都没抬:“我是校学生会会长,不是戏剧社社长。老是罩着你们,有失公允。”
“切,公允?你是我男朋友,向着我那是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满意试试。”
“注意你的措辞,是男性朋友。”
“哼,要不是为了避免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骚扰姐姐我,我才不会跟你这个该死的双插头扯在一起呢。”费茗雪翘着腿,轻轻晃动。
“注意素质,女人。”程墨珏边说边招呼服务生过来。
“两位需要些什么?”
费茗雪笑问:“你们有什么比较招牌的甜品吗?我喜欢,重口味的。”
傍晚,大一宿舍楼前的广场上,旗帜飘扬,人头攒动。所有的社团都拿出看家本事,拼命吸引新生力量加入。
“同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UFO研究协会,带你领略不同的人生!”
“瞧一瞧看一看,买一送一,手工编织协会,教你如何享受劳动的快乐!”
“同学,别着急走,听我仔细介绍一下嘛。我们自然科学协会可是本校最有影响力,呃,之一的协会。。。”
夏初站在人流中眨眨眼,他肯定穿越了,这不是他家隔壁那条街上每天跳楼大甩卖的夜市吗?
带着一点点好奇,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夏初还是走进川流的人群。
走到一个人头攒动的摊位前,就听里面不断爆发出惊叹:“好萌啊~”“呀!好有爱!”“美了~”
夏初踮踮脚尖,看见里面有几个衣着夸张的人在摆pose。就算他活得很自我,拜群里那几个妹子所赐,他也知道这是在玩cosplay。至于是什么人物,他认出一个是火影里的卡卡西,一个是高达里的拉克丝,其余人就不认识了。
正在想着,突然一片阴影撒到他身上,夏初抬头看。一个长着长睫毛瞪着大傻眼,不知是鸡还是鸭的白色“物体”站在他面前。
“小学弟,有兴趣吗?不要犹豫,快加入我们动漫社,你很有潜质欧!”不明物体,额不,人物使劲朝夏初凑过去。然后,摆了个自认为妩媚的动作,撩起白袍,露出一条白花花长着浓密腿毛的小腿。就这样露出来,盖住,再露出来,盖住……
夏初石化30秒,而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决绝地转身飞速离去,脸上一闪而过的分明是看见什么脏东西的表情。
伊利莎白君风中凌乱……被、被嫌弃了……
“笨蛋!让你别露腿!又吓跑一个粉嫩嫩的新人!”后面上来的“神乐”一脚踹翻“伊利莎白”。
苦逼的伊利莎白蹲在地上画圈圈:我真滴那么可怕么TUT。
夏初安抚着受惊的脆弱心脏,再次坚定以后绝不乱凑热闹的想法。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社团都在外面练摊,很多有头有脸的还是矜持地呆在自己的社团活动室里。比如校和院的学生会各部,比如戏剧社,文学社……这些社团的门槛高,想迈进来也是要面试考核的。
路痴夏初在学校里参观过很多次,依然是转了半天,才找到文学院的楼。楼里面静悄悄的,因为刚刚开学,自习的学生寥寥无几。
一楼的最里面一个深棕色门的教室,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楼兰剧社。
夏初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一阵声浪差点把他又顶了回去。不得不佩服戏剧社的隔音效果,里面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一帮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前面台子上有两个高年级的在扯着嗓子喊:报名剧务的这边签名字,道具和服装这边……
夏初皱着眉头走进来,四下打量,发现侧面还有一个门。他走过去,敲敲门。
门开了,一个个子高高,英气逼人的男生站在里面。他靠在门边,抱着手,那派头就像时尚杂志里的模特,立即引来外面一群新生妹子的眼光和议论。
程墨珏对学妹们的瞩目不以为意,看看夏初道:“同学,报名的话请在前面签名字,然后等着面试。这里是剧社会议室,不接待外宾。”
夏初眨眨眼:“你是戏剧社的社长吗?”
程墨珏挑挑眉,让开身子。夏初这才看见里面还坐着一男两女。
“费社长,有人点名找你。”程墨珏做回椅子上,继续抱着手旁观。
夏初扫视了众人一圈,慢吞吞道:“是罗楠师兄推荐我来的。”
在场的人突然眼睛放光,一个高挑的长卷发女孩立马站起来,一脸亲切的笑容:“我叫费茗雪,戏剧社的社长兼文学院学生会长。原来你就是罗师兄推荐的新编剧,太好了。”
一个马尾辫的女孩直接窜过来:“哎呀,看上去好嫩~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初。”夏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名字也好嫩~”
夏初被她炽烈的眼神和要扑上来的架势,逼得往后缩了缩。
另一个一直坐着的男生一把拽开马尾辫:“一边去,你那两眼放光,口水四溢的样子,别吓坏小师弟。”
“谁口水四溢?!”马尾辫下意识地摸了下嘴角。
“喔呵呵,夏师弟,我叫王培,是戏剧社副社长。罗师兄可一直是我们金牌编剧,他一毕业,我们痛失去顶梁柱啊。如今好了,有你加入,我们一定如虎添翼,可以再续辉煌!”王培老百姓看见解放军亲人般,重重握了握夏初的手,一脸郑重又难掩激动之情。
夏初低头看看不停地摇着自己的手,突然很有喊一声:“同志!终于盼到你们了!”的冲动==
夏初微笑着,用力把手抽回来。倒退两步,站到门外:“我想我可能是走错门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排戏,请继续。”说完,他微笑着伸手,关上门。
……
“都是你王培!不会演就别演,演技那么烂,把人恶心跑了。”
“古菲菲,你不要血口喷人!谁让你一副拐骗未成年少年的怪阿姨像,人不跑才怪!”
“谁是怪阿姨!”
“都闭嘴!!!”社长大人发威。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孩太有趣了。你们今天是来搞笑的吧,确定不应该改名叫喜剧社?哈哈哈。”
“程墨珏!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吗?!!!”社长大人暴走。
夏初吐了口气,怎么到处都是不正常的怪人。虽然自己的小编也经常一副抽风状,但自己还是不太适应。不是很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夏初,最应付不来这种热情过度的人。还是敬而远之吧,只能跟师兄道个歉了。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个温文尔雅的罗师兄竟然会跟这帮人是好朋友,真是,想不通……
夏初溜达了一会儿才从戏剧社“惊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抬头四下看看。
“哎?这是,哪儿……”
于是,夏小初同学在XX月XX日,20点18分,悲催地迷失在偌大的校园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写起来很开心啊~ 感觉像回到大学时代~
明晚有事,不能更了……
☆、这就是缘分(三)
然而,夏初还是没有推脱掉。罗师兄拒不接受道歉并极力赞美剧社成员,让夏初怀疑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些人。剧社的人更是以如果夏初不加入,便集体去他宿舍下面深情演唱为威胁,恐吓他。
最终,迫于压力,夏初只能接受了。
对他的加入,美女社长一边笑得太阳花一样表示诚挚欢迎,实则不停地用堪比x射线的眼神上下扫射,嘴上还明里暗里八卦他跟罗师兄怎么认识的等等。
至此,夏初对该社团完全定性:除了自己,都非常人==
至于宿舍其他人,唐百居然参加了那个同样诡异的动漫社。钟祁去了篮球社,方恒宇过关斩将,如愿进了院学生会。
没多久,学校宣传栏,各院宣传板上相继贴出了新一届校和各院学生会成员名单。
最最受人瞩目的校学生会名单前人头攒动,就见第一行用黑色毛笔大大地写着xx届校学生会成员:
会长:程墨珏
……
“程墨珏?”夏初小声念叨着,“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哎?不是念程默玉吗?”唐白挠挠头问道。
“……这个字念jue,意思是合在一起的两块玉。”夏初道。
“兄弟,你真博学。”唐白拍拍他的肩膀。
“切,是你自己没文化。你怎么考上的大学?”钟祁表示很鄙视。
“你敢说你就认得?”
“那当然。”
“得了吧,要不是夏初说,你肯定也念错!”
“快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方恒宇忍不住催促,“你们不会想大学第一堂课就迟到吧?”
四个人匆匆赶到管理学院的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这样上课太过瘾了,”唐百咂咂嘴,“逃了课老师也不知道。”
“你这种想法让我觉得你的期末考试已经岌岌可危了。”夏初轻推他一把,“找座位。”
四个人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就听见后面的人在散播消息。
“听说,这堂课的老师是学校有名的蛇蝎美人儿!”
“哇塞,是个美女啊。”
“是个男的。”
四个人相互看了看,这门本来就很变态的课,若再加上一个变态老师……
临近上课,教室渐渐坐满了,只有前面两排空空荡荡。
不多时,一个浅色格子衬衣,牛仔裤,手里拎着本书的高个男生走进来,坐在第一排。
“哎哎,真有爱学习的仁兄。”
“哇塞,大帅哥啊!军训的时候怎么没见到?那个班的?”
“是啊,天哪,我们院还有这种极品。”
“卖弄个屁啊!长得一点阳刚之气也没有。”
“你懂什么现在最流行花美男!何况他挺man的~”
大大方方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神态自若地享受着一干女生的虎狼眼神和男生们的咬牙切齿。
清脆的音乐声响起,上课了。
男生站起身,拎着书走到讲台上,朝下面微微一笑。
教室里霎时鸦雀无声。
“这是课代表吗?怪不得那么拽。”钟祁小声道。
“同学们,早上好。欢迎你们成为F大的一员。我叫黎梓桐。”他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三个漂亮的楷体大字,“很高兴也很荣幸,从今天开始为大家讲授这学期的微观经济学。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下面静默3秒钟,立即一片喧哗。
“靠!这是老师?太坑爹了!”
“老师你好帅!”
“不是刚毕业吧,看着比我还小。”
……
等下面讨论了一阵,黎梓桐才轻轻敲敲桌子:“各位同学,你们桌子上摆着的那本书,是国内西方经济学的经典教材,封面上印的那位主编就是我读博士生时候的导师。你们可以翻开扉页,相信还可以看到我的名字。所以,不必担心我会误人子弟。”
大家赶紧低头翻书,集体咂舌,牛人啊。
“老师你多大了?”有胆大者问。
“老师今年27岁,未婚,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下面一阵惊呼:“老师我们崇拜你!”
“我不反对理性范围内的个人崇拜,实际上我是个非常宽容接受的人。介于我的个人风格,我一向不把考试作为授课的最终目的。所以,考试只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六十。课后不留作业,不写论文。”
“老师万岁!”欢呼声此起彼伏。
黎梓桐摆摆手:“听我说完。另外百分之四十,考勤和课堂笔记各占一半。由于我们班人数众多,所以考勤和笔记本学期内随机各抽查2次。考勤一次不到,扣十分;笔记一次内容不全,扣十分。我提醒大家一下,一次缺勤也伴随着一次笔记不全,一次性将要扣掉20分。两次缺勤,全部扣光。这就意味着,这位同学期末考试必须满分,才能达到及格。”
下面的欢呼霎时变为一片哀号:“不是吧,这么狠?”
“各位同学不满的原因应当是基于你们打定主意要逃课,是这样吗?”
大家集体摇头。
“既然如此,考勤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影响。”
……除了默认,实在无话可说。
黎梓桐拿过花名册,扫视了众人一圈:“这么多人,为了考勤和收作业方便,我应该任命一位课代表。”
“你不是说不留作业吗?”
“老师说的是,课后不留作业。”
“……”
“学号尾数8611的同学是哪位?”
唐百乐呵呵四处瞅:“那个倒霉蛋?”
“这个。”夏初边小声回答,边慢慢站起来。
“啊,我看看,”黎梓桐看看花名册的名字,“夏初,好名字。那就由夏初同学来担任课代表吧。谢谢,请坐。”
夏初就这么莫名地当上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官儿,课代表。运气不可谓——不背。
“好了,新学期第一堂课,我们不必太拘束。我点到名的同学一一站起来,我们彼此认识一下。”
“王辉。”
于是,半节课下来,教室里的人自我介绍了个遍。
“老师,这就算点过一次名了吧。”
“今天只是认识一下。”
下面又一阵抱怨。
“这么多人,点一遍名字算什么认识,谁记得住谁?”最边上一个男生不满道。
“我记得住你,李正文同学。”黎梓桐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对着下面口瞪目呆的男生道,“老师我过目不忘。所以如果你们有让人替你来顶包上课的心思,最好现在就掐死在摇篮中。”
噗!所有人血溅当场,痛不欲生。这是个什么妖孽啊!!!
“好了,闲话说了这么久,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先认识一下,西方经济学的起源和流派……”
就这样一帮苦命的小孩,在美好大学生活的第一天第一堂课上就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而蛇蝎美人儿的传奇,继续以旺盛的生命力在学校的历史上续写着光辉……
下了课,黎梓桐一手插着兜,一手拎着书慢悠悠从教学楼里出来。每到新学期,把这些祖国的小嫩芽折磨地死去活来,是他最大乐趣,他很是心安理得。受虐的人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这是正常减压,有益身心健康,防止自己精神崩溃,去报复社会。
有学生夹着书,背着包,从他身边匆匆跑过。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充满了活力。黎梓桐突然恍惚地笑笑,自己也才27岁,怎么觉得已经心如朽木,死气沉沉了呢?
今天只有这一节课,黎梓桐直接走到校门口,打了辆车:“碧云路。”
“哎呀,看来微观想浑水摸鱼是不可能了。这个老师真狠哪!”唐百边说边狠狠戳盘子里的红烧肉。
“你应该庆幸这可能是你本学期唯一肯定及格的课程。”夏初难得调侃人。
“喂喂,你不是刚当上课代表就要投靠敌人吧。”
“放心,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还差不多。这个老师才27就博士毕业两年了,还过目不忘。要不人说,天才都是变态,果不其然。”
黎梓桐下了车,站在一个绿树掩映下的院外面,望着黑色的雕花铁门,一动不动。
在黎梓桐眼里,这门就像一张漆黑的大嘴,能把人一口吞进去,骨头都不吐。门内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在门内外也是两个不同的人。门外面他是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青年才俊,恣意张扬又八面玲珑;一踏进这道门,他马上就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人。就像有个开关,按一下,忽而这样忽而那样,很神奇。
长此以往,自己人格分裂的日子应该就不远了吧,黎梓桐常常忍不住这样想。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在门口的通话器上响起。
“我在想,你是不是缺个看大门的。”
“……快给我进来!”声音有些愠怒。
铁门缓缓自动打开。黎梓桐抬腿,慢慢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狂想是亲妈,只会小虐怡情~ 把前两章的题目也改了,原来的有些囧==
☆、这就是缘分(四)
正式上课一周,新生们开始适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上课方式。可是夏初依然很纠结,每次上课一定要跟着同学,否则依他的本事,上课铃响之前铁定找不到教室。
真讨厌,为什么每上一堂不同的课都要换一个教室。上节课在东北角的教学楼,下节课又跑到西南角的教学楼。不但要绕着大校园跑,而且楼里面也七绕八绕,这对路痴而言真的很痛苦。
周末的到来,受到广大新生的热烈欢迎。尤其是周六晚上还有一场校级的迎新晚会。这可是荟萃的全校所有院系的文艺精英,大海报贴了一个周,备受全校瞩目。
吃完饭,夏初又照常去了图书馆。他本来就是个书虫,再加上十二层的校图书馆十分豪华,藏书丰富,简直乐坏了夏初。
在高高的书架之间看的眼花缭乱,夏初觉得一次只能借8本书的限制很不人性化,他恨不能半个百八十本的回去。正翘着脚拿下一本书,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在他身边停住。夏初不经意扭头看了一眼,认识。
正是那天在剧社给他开门的男生。男生倒是没注意到他,只是看着上面的书,轻轻皱了皱眉,伸手把面前参差不齐的书本,推得整整齐齐。
原来他是图书馆的学生管理员啊。夏初没太多好奇心,扭过头,拿下几本中意的书,走到外边的桌旁坐下,认真筛选起来。
没多一会儿,对面坐下一个人,也拿着几本书。夏初头也没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夏初看书十分神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扫书。所以,他大概一翻,就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翻过一页,再翻过一页,再——嗤啦……两页不知为何黏在一起的书页,被夏初的“飞毛手”,给撕了个大口子。
夏初愣了一下,这时才发觉对面坐着个人。夏初赶紧抬头确认对面的是不是目击者,结果,人家正笑嘻嘻盯着他撕坏的书页。又是那个男生,而且他好像是管理员……
男生挑挑眉毛,低声道:“是你啊。”
“……是。”这个时候套近乎不知道管不管用。
“损坏书籍要五倍赔偿的。”男生笑容亲切。
夏初下意识把书反过来一看:68元==
“不过,这不全是你的错,你看这两页没有裁开。”男生指指书页。
“那我……”夏初还没说完,就见男生突然站起身来,走向服务台。心说,不是吧,这么尽忠职守。
过了会儿,男生走回来,递给他一样东西。不是罚单,是一卷胶带。
“把它粘好就行了。”
夏初愣了下,慢慢伸手接过来,仔细把书页粘好。
“放回去吧。”
“啊?”
“怎么,你打算去投案自首?”
夏初偷偷把书放回去,心里又开始嘀咕这人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借完书,男生跟他一起出了大门。
“谢谢你。”夏初真心感激。
“谢什么,接你胶带而已,而且还不是我的。”男生淡淡道。
“可是,你算是放水了吧。没有抓我去罚款。”
“抓你?我凭什么抓你?”男生很奇怪。
“你是管理员啊。”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在整理书架上的书。”
“……我只是有某种症状的强迫症,看到书摆的不齐就很不舒服。”
“……”我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啊!而且你这什么毛病,跑到图书馆去义务劳动,图书馆应该给你发个匾,上书五个大字:干了也白干!
夏初又犯了职业病,心里开始脑补各种情节。
程墨珏看着他虽不明显却千变万化的表情,心里很乐:这个小孩,还是那么有意思啊。
牢骚归牢骚,夏初还是感谢他很细心周到帮自己借胶带。只是不知道老师知道借出去的胶带是为了粘撕坏的书,会不会捶胸顿足。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夏初突然想起问。
“程墨珏。”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夏初暗暗想起那些传闻:学生会长,年级第一,校园偶像……这个人,还真是没浪费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周六傍晚,校园里熙熙攘攘。好多人吃完晚饭,就聚集到广场搭好的舞台前,说说笑笑,看着台子上忙碌准备的人,似乎也津津有味。
夏初吃过晚饭,被钟祁拖走:“喂,你表现出一点作为新生的激动和兴奋好不好?什么都不好奇,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和尚,还是那种没有七情六欲的得道高僧。”
夏初哭笑不得,为表清白,只得跟着他去。
边走边说,突然钟祁停了一下。夏初抬头,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黎梓桐正朝他们微笑着挥手。
“黎老师好。”两个人恭恭敬敬打招呼。
“去看晚会吗?”
“是啊,老师周末还在学校?”钟祁默默祈祷他赶紧走。
“来办点事。”黎梓桐依旧挂着他那“招魂夺魄”的招牌微笑,“快去吧,好好玩,夏初同学,钟祁同学。”
就见了一次,一百多号人,怎么就记住了呢?真不是人啊!钟祁默默哀嚎。
两个人道别离开,黎梓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笑容飞扬的孩子,恍惚间一些记忆中的身影跟他们重叠起来,又模糊成一片。
夜幕下的广场,彩灯照耀的五光十色。学生们手里举着荧光管和响拍,迎合着舞台上的□迭起,是不是爆发出一阵尖叫。
“下面是我们新一届的校园十大歌手大联唱!”主持人刚报完幕,下面又一阵骚动。
一首首动听的歌曲,一个个青春飞扬的面孔,让下面的夏初也有些心中悸动。小时候想要站在人群中央,备受瞩目的梦想似乎又飘荡起来。
最后一首歌是陈奕迅的十年。磁性带着悠长意味的嗓音,挺拔的身姿,深邃的眼神,浑身散发着完全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味道。程墨珏往舞台中间一站,整个场面都被他掌控了。
这首歌夏初非常喜欢,让这个人唱出了不同的味道,听起来别有一番感触。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公平的,有些人与生俱来便带着夺目的光彩,普通人努力一生,也望尘莫及。程墨珏就是那种天生的发光体,即使他从不刻意彰显,也足以处处成为焦点。
夏初离开了广场一个人在校园里逛荡,想着自己的另一个世界:网络。在那里,他一样的是万众瞩目,甚至是神,像那些粉丝那么称呼他。可是在现实里,他普通平凡,泯然众人,甚至有些逃避成为焦点。这种分裂的感受,带着一种刺激,却不可避免有一种副作用。像是毒品,让人妄图逃避,又不可自拔……
溜达了很久,夏初才发觉自己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学校,为什么建的这么大!快一个月了他还没摸清路。夏初决定凭直觉,原路返回。可是前提是,如果他有直觉的话==
走到一个路口,他又茫然了。该往哪边走呢?
“你在这思考人生吗?”一个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响起。
夏初很吃惊:“你不是在唱歌吗?”
“唱歌?”程墨珏乐了,“我又不是开个人演唱会,那是1个小时之前的事了。我说,你到底是来自哪次元?”
夏初囧:“我以为没过多久。那个,你回宿舍区吗?”
“不回。怎么了?”
“我不太确定,宿舍区是往那边走?”夏初觉得自己正在狠狠打击自己在程墨珏心中的形象,虽然原来可能也没多少。
“宿舍区在南边。”
“南边?”
“对。”
“是那边?”
“……”
程墨珏无奈承担起领路人的职责。
“我以为一般女生的方向感才会很差。你看我还得专门送你一程。”程墨珏摊手道。
“我也以为,只有女生才这么斤斤计较。”夏初很不愿欠他人情。
程墨珏呵呵笑了一声,“那我们扯平了。”
程墨珏干脆放弃了去图书馆还书,跟夏初一路瞎扯着,回到宿舍区。
“我上去了。”夏初走到自己的楼下,转身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地猛然转身,“真不好意思,我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显然没有。”程墨珏夹着书,耸耸肩道。
“那就好。谢谢。”本来就不是很熟,夏初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就道谢上楼去了。
程墨珏往自己的宿舍走去,嘴角不觉勾起。回到宿舍他又开始困惑,自己什么好处没捞着,到底在乐什么呢?
☆、暴露的秘密(一)
“我下了课还有教研会……你、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监视!……好,我会回去的……我是个成年人有手有脚,神志正常,我能自己回去,不用你来接!”
黎梓桐暴躁地挂掉电话,使劲往桌上一丢。
夏初站在半开的门口,手放在把手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梓桐这才惊觉门口有人,他抬头一看,脸色缓和了些:“夏初啊,进来吧。”
夏初走进办公室,掩上门:“黎老师,您找我。”
“奥,这是下节课要用的一些材料,你去资料室让工作人员给打印出来装订好。这是我的工号,登记一下就可以。”黎梓桐递给他一打文件,“上课前分发给所有同学。”
“好的。”夏初几乎是恭恭敬敬接过来。
“谢谢你,去吧。”
夏初出了办公室,转身关门。黎梓桐略微带着痛苦地按着太阳穴的身影,消失在关上的门缝里。
夏初松了口气。想不到,那个在课堂上张扬自信,侃侃而谈,以“欺负”学生为乐的人,也会有这种表情。他听到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否则黎美人一定会杀人灭口的。每节西经课都经受精神虐待的夏初很肯定的想。
“社长,你不用买这么多吧,我们的经费会吃紧的。”夏初看着什么贵拿什么的费茗雪,试图劝阻一下。
“夏初同学,作为戏剧社社长,我对你为剧社着想的精神表示很欣慰。不过呢,”费茗雪晃着手里的明治巧克力,“我们的赞助商非常慷慨,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们要做的就是,想想怎么花完这些钱。”啪的,盒子又飞进了购物车。
夏初默默推着车。其实,我是想说,你不要买这么多,又不是你拎着……
结果,两个人都一手一个大袋子,从超市出来。被社长抓来一起买剧社开会的茶点的夏初很莫名,那么多人,为什么找他来。自己从哪个角度看也不像个可靠的劳动力吧。
超市离学校不远,费茗雪带他从一条据说很近的小路绕到后门。现在正是大多数人上课的时候,小路上就他们两个人。
“喂!看,是黎美人。”费茗雪突然止住脚步,小声说。
夏初往前看,果然见黎梓桐从校门口出来,沿着林荫路朝旁边的车道走过去。
路边停着辆黑色的轿车,黎梓桐脚步顿了顿,朝车子走过去。
后面的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被黎梓桐的背影遮挡,看不到正脸。
费茗雪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拽过夏初,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社长……”
“嘘,现场直播,好好看!”
我是想告诉你,这棵树根本挡不住我们--
黎梓桐好像跟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个人就拉扯起来。
夏初正考虑是不是要冲出去,大喊一声,制止可能上演的暴力行为。那个男人突然一手把黎梓桐箍在怀里,另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头凑了过去。
夏初即使再单纯,也知道那是在接吻。
黎梓桐一直在不停挣扎,男人好像很不满。一个转身把他压在车门上,欺身过去……慢慢的,黎梓桐似乎停止了挣扎,不再动。男人这才直起身来,扯起黎梓桐,拉开车门,一把将人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路口,夏初的大脑才像缺了油的齿轮机一样,吱吱嘎嘎地运转起来。这次,真的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切,我就说嘛,一看就是个别扭女王受,果不其然。”费茗雪倒是神态自若,摇着手机对夏初说,“瞧瞧,好东西呀。以后你可以直接拿去威胁他,保证你逃学翘课也能满分过关!”
“你别开玩笑,这个还是删了吧。毕竟是老师的隐私,万一被别人看到,会影响他……”夏初皱着眉道。
“呵呵呵,想不到你不但不表示厌恶,还护着老师,孺子可教。”费茗雪满意点点头,把手机凑过去,“师姐我也是有原则的,没拍什么限制级画面哟。”
手机屏幕上俨然是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头。夏初不解地看看费茗雪。
“哼,拍个看不着人脸的艳照管屁用。黑色宾利雅致R,再加上这个车牌号,想挖什么内幕都是小意思。这才叫切中要害,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