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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红至黑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1:08

原来是那小子,才几日不见,就这样精神了。

遂匆匆更衣来到大殿,只见左眼角留着刺青的红衣少年,正不安分地坐在上位的太师椅上,双脚还架在椅子的把手上,一手托了脑袋,百般无聊地用手指戳着椅子的锦绣垫褥。一干低眉顺眼的奴才恭恭敬敬站着,旁边三担箱盒,盖口已打开,里面金玉翡翠不计其数。

少年见我来,从椅子上跃起,睁大妖媚的水杏眼,枫唇一弯,朝我笑道:“河澈,寡人来看你了,还不谢恩。”

谢恩?这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当初真应该就那样把他丢在岸上,让他把左脚废掉。看他今日这般精神模样,想必是痊愈了。

略停了停,我还是上前鞠了一鞠,道:“那日只是顺道相救,火君如此盛情,在下不甚惶恐。”

抬了几箱金子,当我河伯是见钱眼开的还是想显摆自己阔气!

“卿家不必多礼,小小谢意罢了。”他玩起这种皇帝游戏似乎很开心。

“敢问火君尊姓大名?”

我要把这个狂妄的家伙大名给记下来,去天帝那儿参一本。

“绯焰!”他倒也不拘谨,立马报了上来。忽然他媚笑起来,露出唇间两颗小虎牙。

“寡人特别准许你哦,以后可以称呼我名字。”

哈,这算神马,特殊待遇?我救了他一只脚顺着他玩玩皇帝游戏就是VIP了?

还不等我发愣完,他又发话,朝着自己那帮恭恭敬敬的奴才宣布道:“寡人要在此游玩几日,尔等回宫去吧。”

游玩?我的河宫是他火君的后花园吗?还几日?我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今日睡晚了起来没查黄历,若查了,必是诸事不宜。

于是火君绯焰就在我的河宫安顿下来,让露童子给他寻了最好的厢房,那厮还只管抱怨,说我屋舍简陋,待人不周。

我暗地里狠狠磨牙。

当晚,绯焰便在我的河宫大摆筵席,请我宾客,更肆无忌惮地玩起了寡人来寡人去的戏码。

众宾客也不敢惹他,只能陪笑脸应和,一时间觥筹交错,杯盏相迎,好不热闹。

宴间,一向少语的白衣忽然问我:“那俊秀少年便是火君绯焰?”

我不耐烦地说道:“此人顽劣,你莫要去招惹他。”

白衣却嫣然一笑,道:“好生可爱。”

哈?白衣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绯焰可爱,他可爱这世上就没有可恶之人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大殿里乌烟瘴气,便拉了他一同走了出去。

夜色清冷,晚风凉涩,我长舒了一口气。

“澈,你不舒服?”白衣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方才多饮的缘故,只觉得脸上燥热,白衣的身子微凉,靠着好生舒服。

夜色中觉得他星眸含水,唇若施脂,比平时更有一番妩媚。

遂动手去解他衣衫,却被拦下。

“这是廊间,要被人撞见。”他哀求似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邀请。

“都在大殿,这时候又有谁来?即便来了看到又何妨?”遂将他按在墙上,一手松了腰带,探进去握他若柳细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寒冷还是惊惧,气息也分外凌乱,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澈,澈……”

我将火热的身体轻轻埋入时,他只是大吸了一口气,伏在我的肩头战抖,纤长的指节紧紧攀住我的后颈。

大殿依旧灯火通明,欢笑声不断传来,似乎不曾有谁注意到这廊间暗处的风情。

“白衣,下一世也在我身边罢。”我不知何由,突然说出这般动情的话,察觉时耳根羞恼起来。

可怀中人却是一脸迷茫,他两颊红晕尚未散尽,星眸仍留水痕,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似的。

“来生也要?”许久他才缓缓道出,却也只是个问句。

“怎么,你不愿?”我忽然觉得背脊发冷,暗了脸色。

“若有来生,必要相随。”他微笑道,虽然是我想要的答案,但那一点迟疑,还是让我心中怅然。

今晚不想他侍寝,也不想其他美人,只想赖在温池中,把自己温暖,方才白衣的反应着实凉了我的心,想不到放在心头疼的人最终也不会轻易说来生,果然生生世世这样的事情只是我河澈自己的偏执罢了。

大概是池水温暖,水汽氤氲的缘故,我竟睡了过去,醒来已是夜半。

正要起身时却见水雾深处人影一动。今日我不曾邀人来,怎么会有人在池中?

“何人?”我问道。

池水一阵柔缓的波动,却没有一丝回音。

分明是有人在,居然还躲在池中不肯露面,这家伙究竟什么打算。

我推岸游入池心,氤氲水雾中一阵寻找,终于在池子另一头一把揪住来人衣领。

“绯焰!”我瞪大了双眼。

只见这个绯焰穿着大概是露童子为他特别准备的浅红色薄衫,原本皎白的肌肤因为热气蒸腾的缘故也带着淡红,水汪汪的杏仁眼左眼那道刺青在雾气中更显得妖魅,纤长的眼睫上凝聚着水汽,眼睛因为被我抓到这个特殊情况意外地睁大了,脖子里围着巾帕,脸上慵懒的神情还没有褪尽,一副刚享受完的模样。

“你怎么可以……”我愤然道。

“河澈,你藏着这么好的地方不让寡人享用是大逆不道。”绯焰开口就是狂言。

我看着面前这个少年,顿时有种脱力的感觉。

拉扯间,脚底一滑,我整个人倒在他身上,他支持不住便被按在了池缘。身体从薄衫中滑出了小半,露出他纤薄的肩头和光洁的胸膛。那是不同于白衣的皎白肌肤,泛着桃瓣一样的粉色光泽,妖媚的眼睛因为我的注视忽然变得躲闪起来,双颊浮起层层红晕,他撅起枫唇,一把推开我。赌气似地道:“看什么看,既然你不欢迎,寡人走便是!”遂上了岸。

难得我好不容易在温池中有点舒坦起来的心情又被毁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衣:我真的觉得绯焰挺可爱的。

深深:其实我也觉得绯焰挺可爱的。

澈:两个脑子进水的家伙。

绯焰(握拳中):大逆不道啊,居然说寡人可爱,寡人……

深深:你省省吧。(微笑着捂住绯焰的小嘴)

☆、侍酒

忽然收到长风的来信让我有些意外,虽然之前他也经常给我写信,但是这次走的时候似乎有点别扭,我以为近期他都不会来过问我了,谁知信还是照来。

他的字一向来龙飞凤舞,若不是我熟识,别人恐怕一个也未必认得。内容无非是他旅途中的见闻,和我毫不相干的琐事罢了。也还是说自己居无定所,不让我回信。只是这一次忽然很唐突地在末尾来了一句“后宫佳丽众多,望保重身体”。我笑着看完,丢到一旁。

阳光晒得舒服,我靠在案上,一会儿便睡着了。

梦里居然有长风,梦见与他策马而行,蓝天白云,碧草荒原,似乎是前世的情景,但是,前世长风不是我的妻子吗?

忽然梦境又变,仿佛是盛开的樱树下,长风身着银灰色衣衫,乌发整齐束于脑后,眼神温柔,他伸手将沾在我衣襟上的粉色花瓣取下,按在我唇上的手指也是那般温柔。我抬头看他美丽眼眸,深黑的瞳仁深处,我的倒影不甚清晰,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个我……

“澈,你又睡着了。”

忽然闻得有人说话,我睁开眼睛,原来是白衣,玉树般的身影,让人眼前一亮。

我伸了个懒腰,朝他笑笑。白衣在河宫住了这些日子,已不再拘谨,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很多。

我无赖似的继续趴在桌上,朝白衣嬉笑道:“白衣,你这辈子看过的最美的景致是什么?”

他想了想笑道:“与你最初相见时的那个日落。”

我回想起那天似乎真的是有场瑰丽的日落,嘴上还是说:“你哄我开心呢,日落而已。”

白衣摇了摇头,低□来在我唇上轻轻一吻,道:“真只是那场日落而已。”

我一下子坐起来,把他拥在膝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道:“白衣,以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看吧,看那里的日出日落,如何?”

白衣却笑了起来,水眸弯弯好似新月,道:“澈,你说笑呢,我只是你岸边一棵葭苇,哪里见得到海?”

“我要带你去,谁又能拦?”

“罢,罢,我只怕要空欢喜一场。”

“说了要带你去的。”我咕哝着,去蹭他的脸颊,弄得他又躲又笑。

白衣,你可曾知道,我今生遇到最美的景致便是你。

忽然听得后院间“啊……哇……”的有人大声呼喊,遂过去一看究竟。

只见绯焰正被我后宫的美人追赶着,美人们口里喊着“好俊俏的弟弟,让姐姐看看脸蛋”之类,个个如狼似虎,伸着莲藕玉臂便要来拉他抱他,这般情景,让我都觉得不敢插手。

绯焰跑得气喘嘘嘘,还不忘在嘴里骂着我:“河澈这厮养了一群什么女人啊!我可是堂堂火君,你们要怎么样……哎……放肆……啊……”

一旁的白衣忍不住“嗤”地笑起来,道:“那孩子还真是可爱。”

我看了看被美人纠缠住的绯焰,又看了看白衣,也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又是盛大的筵席,绯焰在的每天他都要这样闹腾,弄得河宫一派浮华景象。又宣兵夺主,每次自己坐在我的位置上,把我赶下去,倒好像我是他的宾客一样。

他小小年纪,酒量不错,喝个几圈还是神清气爽模样,只是眼角眉梢带点微红,更觉风致。爱拍马屁的人便赞他少年英姿,屁了,整个一无赖,把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美酒琼酿当白水似的喝去了大半。

今日他更过分,居然要宾客挨个儿上去给他敬酒,还要三跪九叩,不知道哪门子的礼节。

我不理那一干人,自顾自喝酒,白衣在一旁伺候我,见我郁闷模样,摇头微笑。

忽然绯焰大声道:“河澈,众卿家都已和寡人过酒,你这厮怎的还不来?如此狂妄,寡人要罚你!”

一时间大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

我不看他,只是慢悠悠喝尽一杯酒,冷冷道:“怎个罚法?”

绯焰妖媚的水杏眼微微眯了起来,唇角一钩,道:“侍酒,如何?就让你当一回美人,给寡人侍酒!”说着还顺手挑了一□边莼叶的下巴,弄得她又惊又羞。

宾客们闻得脸上都是红一阵白一阵的,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气氛极为尴尬。

好你个绯焰,仗着自己比我高一级,就如此欺人太甚,但你也未免太小看我河澈了。乳臭未干,黄毛小儿一个,还想与我斗!

我遂执一空杯盏,让白衣满上酒,见他面露难色迟疑着不动,便自己抓过酒壶来斟满。起身离席,泰然朝上座的绯焰步去。

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嘤嘤声一片。

我推开数个美人,径自走到绯焰身边,握着杯盏直直朝他看。

半响无动静,他剑眉移了移,道:“寡人命你侍酒,你听不懂?”

侍酒是吧,好,我就让你看看我平日是怎么叫人伺候的。

我抬头一仰,将杯中酒水含于口中,伸手拧住绯焰下巴,几乎将他从座位上提起,对着那对枫唇便按了上去。舌尖撬开他的唇瓣齿隙,将口中酒水悉数灌入。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众宾客皆石化。

绯焰他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做,一双大眼睁到极致,连那黑中带赤的瞳仁深处震惊的神情也被我看得一清二楚。酒水灌入他也不知吞咽,便从唇角盈溢出来,顺着脖颈弄湿了衣衫。

他完全呆住了,甚至都没有推开我。

将杯盏掷在地上,我嬉笑一声放开他,道:“我侍酒的功夫你可满意?”

他愣在那边,脸色惨白,颧骨上两朵绯红,表情又是震惊,又是羞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便丢下他,自顾自走下来拉起呆滞状态的白衣,走出大殿。

三壶菊花水也洗不净我唇齿间绯焰留下的酒水味,我咕噜咕噜漱口漱到两颊发麻。

白衣无奈地摇头道:“跟一个小孩子呕什么气呀,不理他便是。”

小孩子?天底下哪有这么顽劣的小孩,再说绯焰的年纪早已不是三岁小儿,说少年还算是把他说小了。再看人家露童子,还不及我腰间身高,就已经把河宫上下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那绯焰就是无赖混蛋一个!

我“噗”地吐掉一口水,恨恨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深深:哎呀,小澈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绯焰弟弟呢……

☆、惊梦

次日再见绯焰,他像是被霜打了的菜,一副萎靡模样,全然没了往日威风。

我在心底里暗笑,知道我河澈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胡来不。但是又觉得昨天晚上确实是过分了一点,有损我冠宏大量的形象。

我在案前批阅公文,大殿里只有我和绯焰两个,气氛沉重。其他人似乎是因为经历了昨晚的风波,怕这尴尬气氛,都溜了出去。

绯焰瑟缩在大殿暗处的太师椅里,低着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这般,我心里居然有点怜惜他,突然后悔起昨天晚上来。

突然那小子开始猛擤鼻涕,我惊愕地看他擦完一块巾帕不够,还往红色衣袍袖口上蹭。遂起身走过去,低声问道:“你伤风感冒了?”

他没吭声,垂着眼,小鼻子一吸一吸。

我伸手按了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好似真的有点烫。

“你赶紧回房休息,我让人去煎药。”我可不想他在我这里病倒了。

绯焰仍是不吭声,吸着鼻子,忽然一把抓过我的衣袖,揉在脸上。

“做什么?”我一把抢回袖子,见上面两滩湿痕。正要发怒,却见他望着我的大眼里薄薄覆了一层水壳,乌黑纤长的睫毛也被揉得纠结成簇,湿答答地沾在红得仿佛施了胭脂的眼睑上。这样子,纵使我有满腔怒火,也一分都发不出来。

“你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他头顶抚了抚,他只轻轻侧了侧头,竟没来打掉我的手。

遂命人去给他煎药,要他回去休息,这小子就是不肯,非赖在我身边,说要指导我批阅公文。我拿他没法,只好随他胡闹。

不多时,他便指着我写的文字大声道:“河澈,你写错了!”

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我写家臣红鲤的那段。

白纸黑字,我看得分明:老臣红鲤,蓬草为栖,与人温善,虽不识经书,也是一清二白之人。一个别字也没有,红鲤也确实是那样的人。

“哪里有错?”我问道。

绯焰指着“一清二白”的“清”字道:“既然他蓬草为栖,不识经书,就应该是一穷二白才对!”

说罢便执笔将我写的“清”字圈了,在旁边写上“穷”字,还在“蓬草为栖,不识经书”下划了横线。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让我禁不住将刚喝的一口茶给喷了出来。

“河澈,难得寡人好心教导你,你怎的不听?”他妩媚的小脸儿绷了起来。

“我不是听了才……呵呵……罢了……罢了……”我笑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绯焰索性将我推开,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着公文,仔细查阅,还不住停下来摇摇头,用笔勾勾画画。

我在一旁看着被毁的公文哭笑不得,绯焰虽然只是随自己的想法在勾画,但是留下的字迹却是行云流水,隽秀可人。

勾画了半天,他终于放下笔,一脸严肃道:“寡人已帮你看过,你自己好生学着。”

这时正好煎好的药送了来。我忙递给他,笑道:“好好,我会看的,你辛苦了,快把药喝下去吧。”

他勉强接了过去,眉头紧皱。

我见他端着碗半天不动,遂问道:“怎的不喝?怕苦?已经叫他们多放了糖了。”

他小嘴一撅,道:“太烫。”

“那再搁会儿。”

可他又不把碗放下,过了一会儿只在喉间哼哼道:“河澈,你帮寡人吹吹。”

我一头黑线,满心无奈,我堂堂河伯竟然要给人吹汤药,真是笑话。可是面前这个小子偏又是火君,地位上还高我一等,又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万个不愿意我也只得用勺子一口口吹凉了汤药喂他。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安分地喝下。

遂在心底感叹生活在绯焰火宫的人真不容易,他们平时究竟是怎么伺候这个主子的。

傍晚时分竟然下起雨来。我记得已经有好几个月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后院间一片迷蒙的雨色,砖瓦被敲得叮叮当当作响。

河宫在河水深处,受水幻镜天的作用,宫内是清朗朗的空气,与陆上无异。水幻镜天可以轻易地通透河面上的阳光,却很难容得雨水穿过,除非下的真是倾盆大雨,落到河宫里也只剩下三分雨滴。

白衣站在廊间,伸手去接檐头滴落的雨水,我坐在寝殿里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发呆,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竟然有点昏然欲睡,便靠在榻上。

我不喜欢雨,总觉得一下雨,河宫便阴沉得让我难受。长风在时,他会硬把我拉到雨中淋个通透,然后便有借口和我一起去温池取暖。

朦胧间,听得焦雷耳边炸开,雨水如瀑,我惊朝廊间看去,竟不见白衣身影。心下着急,忙起身出殿去寻他,刚走出去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河宫。

回头再看,面前是似曾相识的厢房,我正欲推门,突然听得屋内隐隐传来男子声嘶力竭的呻吟,吓了一跳,屏住了呼吸。男子如泣的声音绵延不绝地传来,夹杂着肉体碰撞的清脆声响。我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正要逃开,忽然一阵狂风将那虚掩的门摔在墙上,屋内情景一下子戳入我眼底。

衣衫凌乱的卧榻上,一个未着寸缕的男子正被另一个敞着底衣的高大男子压在身下,双腿高高架起,一只手还在徒劳似地攀着旁边斑驳的墙壁。随着激烈的动作男子发出尖利的悲鸣,头颅已经离开卧榻,垂在榻缘,乌丝拖曳在地,只有身体还被紧紧扣住。

我吃惊地瞪着那倒垂着的,布满痛苦神情的扭曲脸庞,我目不转睛地瞪着,是因为那男子的脸竟然和我一模一样。忽然间,仿佛是注意到门外有人,原本埋首于身下人胸前,如同野兽般疯狂掠夺的高大男子忽然抬起头来,唇角一抹笑意,我踉跄后退。

忽然惊醒,四周是河宫寝殿,原来方才只是做梦,我长吁了一口气,一身冷汗。

白衣听我惊叫,连忙跑进来,关切地问道:“澈,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我虚弱地朝他笑笑。

他笑了起来,见我满头大汗,伸手帮我擦拭,道:“澈,你几岁的孩子了,还会被梦吓到。”

我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靠着他,终于觉得安心。许久,迟疑着问道:“白衣,你说我会不会是忘记了什么?”

感觉到他明显地僵了一僵,缓缓说道:“澈,你瞎想什么呢,不过是做了个噩梦,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梦中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没什么,其实也没什么。”

“澈,你冷吗?你在颤抖……”白衣反身抱住我。

“我没事。”我紧紧抱着他,仿佛他是最珍贵的宝物,抱得久了索性把脸贴在他耳畔,轻轻磨蹭。

白衣怕痒,笑了起来。

忽然他止了笑,把我推开。我顺他目光看去,只见敞开的殿门外,绯焰正目光灼灼地站在夜色中盯着我们看。

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

我指尖一弹,关了殿门,忽然安静下来,雨声也小了很多。我继续在白衣的耳边磨蹭,直到他沙哑地轻叫了一声,熄了灯火。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小澈真的很容易犯困哎。

☆、少年

六月初九,是三君去朝拜天帝的日子,已是五月底了,绯焰却还赖在我的河宫。明明说是游玩几日,结果变成了几月。

虽然我已经不那么讨厌他了,但听到他说明日要回火宫,心里还是高兴了一把,毕竟这孩子实在顽劣。

既然绯焰要走,少不得又大摆筵席,遍请宾客来为他践行。难得绯焰高兴,还拉我与他一同坐在上席。众宾客频频敬酒,甚是热闹。

席间,有宾客问绯焰,天帝生得什么模样。绯焰朝那人翻了个白眼道:“天人天样!”却低头在我耳边咕哝:“年年去朝拜,从来没见过天帝模样。”小孩子般的耿耿于怀。

“你没见过天帝?难道你第一世被封君的时候也没见过他?”我随口问了一句。

绯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记得了。”

幻界灵死之时便要归于冥界,死灵的魂魄只有穿涉三途河,过了河才能到下一世。河中有三生石一块,石上可以照映出死灵生前记忆,白发梦姑守在三生石旁,给每个涉河而来的死灵一碗汤药,喝了这碗汤药,就可以把死灵生前的记忆清洗得干干净净。但是梦姑心善,如果向她虔诚祈许,感动了她,便可以记下一件也只能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就是记下了与长风的姻缘,这一世看到长风才哭笑不得。

绯焰小儿大概是忙着去记别的事情,才会把天帝的模样忘记。

绯焰见我没搭话,以为我小瞧他,便又在我耳畔嘲笑道:“我被天帝封为火君的时候,你河澈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孩子只会逞强,天帝怎么会封他君的,真是匪夷所思。

但是回想来,我也不知道天帝什么模样,但我极少有机会去天宫大殿,去了也是在层层人群之外,没见着他老人家是正常。而且即便我见到了他,也未必会有向孟姑祈许下辈子记得天帝模样这样的做法。

宴罢,想去温池洗掉一身酒气,绯焰执意要来,念他是最后一个晚上,故随他高兴了。

到了温池,更换了薄衫,绯焰却羞涩起来,独自一人靠在池的另一边,隔着深重的雾气,几乎看不清他的存在。白衣伺候我洗背,接着泡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一个哈欠,我看他是有点困乏,就让他回去休息。

池中只剩下我和绯焰二人,他还远远地躲在对岸。我隔着水雾问他在河宫是否玩得开心。他不回答,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喊我名字:“河澈,你知道我那日为何会受伤?”

确实我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因为作为敢于且可以伤害三大君之一的人物,肯定是很牛逼的。但我怕绯焰恼火,故一直忍着没问。

“我哪里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我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是青原那厮。”

“青原?莫非是地君?”我惊异。

“嗯。”

“他为什么要打伤你呢?下手这么狠。”原来是两大君之间的冲突,我的胃口一下子被吊起来了。

“我只是不想在他那儿,我要走,他不肯,仗着法术比我高强,就出手打伤我。”绯焰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

看来这地君也是个奇怪的人,好好的跟个小孩子过不去。但是想到绯焰的顽劣程度,又觉得换个脾气暴躁的人会出手打他很正常。可是绯焰不是说什么走啊留啊的,这两个君没事处那么近干嘛,好暧昧啊,他们会不会在策划着什么?我一厢情愿啪啦啪啦想了许多可能的情况,然后问道:“绯焰,听你这么说,你和地君很熟?”

没有人回答,我又叫了他几声,也没有回应。我想他应该不会淹死在里面,大概是自顾自回去了。这孩子真是没礼貌,还是他突然对我说了秘密,害羞起来?我稀里糊涂想了想,又懒懒地泡了一会儿,才上岸朝寝殿走去。

进了屋,掩上门,想到今天是一个人睡,不免有些寂寞。遂在案前看了一会儿书。忽然觉得卧榻上锦被间人影一动,吓了一跳,问道:“白衣,你不是先前回厢房睡了吗?”

“河澈。”榻上传来怯怯的声音,不是白衣。

我移过烛火,定睛一看,那人竟是绯焰!

他没穿底衣,只在肩头披着水红色衣衫,因为过于宽大的缘故,更显得他身体纤巧。乌黑微卷的头发不似平日般束起,只是松松挽在左肩上,昏暗的烛火下妩媚的杏仁大眼加上左眼上那道刺青,更显得妖魅,秋枫般艳丽的薄唇微微张开,似乎是因为紧张在轻喘着气。

绯焰这是干什么,干嘛弄成这副样子,简直像是要来侍寝的人一样。

“河澈,今天是我在河宫的最后一天。”

这个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但是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嘴角抽了抽,道:“绯焰,你这是干什么?”

绯焰略低垂着大眼,烛光将他纤长睫毛的影子投射在脸上,他颤抖着说道:“河澈,我喜欢你……”

啥?我仿佛是被焦雷劈到,愣在那里,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我喜欢你,河澈,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坚定起来,仿佛是在肯定着什么,眼睛也抬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我,黑中带赤的瞳仁深邃得如同无底洞。

忽然他从榻上站起,缓缓解开衣带,水红色的衣衫瞬间从他光滑的躯体上滑落下来。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身上未着寸缕。

白皙的肌肤泛着微微的粉红。少年纤瘦柔韧的肢体如同刚抽生的杨柳嫩枝,脆生生的似乎一掐就会断,就会流出汁液。

他在昏暗的烛火中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妖媚的眼睛竟然那么……那么虔诚!

我踉跄着后退,撞到案上,笔筒滚倒,撒了一地。

我张皇失措地喊道:“绯焰,你这个鬼样子究竟想干什么?绯焰,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河澈,你不要走,不要走,你……可不可以……要我?”

他艳丽的唇瓣间说的是什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绯焰的身体已经缠了上来。

“绯焰!你是不是喝多了?你给我清醒点!”

我记得晚宴的时候他是喝了很多酒,但是他一直是这样喝酒的,喝再多也很清醒。难道他今天醉了?他的眼睛似乎真的有点迷蒙。

我一把推开他,正要夺门而出。忽然他扑了上来,不知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竟一下将我按到在地。双手钳制住我的双手,身体骑跨在我腰上,他用牙齿粗暴撕开我的衣衫,瞬间火热的唇舌便落到我敞开的胸膛上,蔓延出一片灼烧般的疼痛。

“啊!不要,绯焰,你快停下!停下!”

我奋力挣扎,猛的一挺身,将他推下去。趁他再次扑上来之前,拾了他那件掉在地上的水红色衣衫将他胡乱一裹,抱出殿门,直奔后苑水池,把他丢了进去。

“扑通”一声,然后绯焰浑身透湿地从池中站起,黑发湿答答地粘在脸上。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岸上呼哧呼哧喘气的我,突然一字一句大声喊道:“河澈!我喜欢你!”声音之大,即使是这么深重的夜色,我也确信河宫上上下下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当时就恨不得把他给剁了,同时也明白,这王八蛋根本就没醉!

把他丢在池塘里不管,我径自回到寝殿,关上门。天晓得这小子抽什么风。

我恼怒地把卧榻上的锦被鸳枕胡乱一揉,忽然一簇焦黑的东西落了出来。拾起一看,像是枯萎了很久的花,花瓣根根纤长如羽毛,只不过都焦黑地皱缩在一起。看了半天仍认不出究竟是什么花,放到鼻尖一嗅,却只是我平日喜爱的熏香的味道。

到底是谁留在这里的,绯焰吗?不像,这花分明是枯萎了很久了。难道是白衣?也不像,他不像是喜欢在身边带花的人。还是后苑那些美人?也许吧,成天在花丛里转来转去,不知哪里沾了来的。

我轻笑一声,在指尖将花碾碎。

作者有话要说:啊,小澈,你怎么被扑倒了?

啊,我怎么把梦姑写成了孟姑……对自己无语了……

别字错字大王的深!

☆、蛾火

天刚亮,便听得外面吵吵嚷嚷。我揉着睡眼,刚打开门,便看到露童子慌慌张张奔来,几乎撞到我身上。

“河伯,大事不好!”

啥?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后苑里已经气势汹汹聚了一帮红衣武士,个个凶神恶煞。

众武士前,一匹黑血琉璃正在喷着粗重鼻息,上面身着显目朱红色衣袍,一副神气活现样子的那个人正是绯焰。

昨晚的一切狂风急雨般从我脑间掠过。

“你要干什么?你今日不是要回火宫了吗?”我怒道。

绯焰翻身下马,火红的身影在晨光中烨烨生辉。他笑着大步朝我走来,一直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拉下我的头,艳丽的唇瓣便狠狠按了上来,舌尖灵巧地撬开我的唇瓣齿隙,一阵翻江倒海的舔舐。

“你疯了!”我一把推开他。居然当众与我深吻,他不要脸我还要呢。

他用衣袖蹭了蹭唇角,绚烂地笑开:“寡人是来接爱妃你一起走的。”

爱妃?!谁是他的爱妃?!

我相信在场除了绯焰和火宫的武士,所有人都石化了。我甚至都听到石头“吧啦吧啦”崩裂的声响。

绯焰一挥手,数十个红衣武士涌进寝殿,把我硬拖出去塞进一顶轿子。

我要挣扎,却被绯焰用巾帕按住了脸,一阵销魂蚀骨的香气,手脚顿时失了力。该死的家伙,居然对我用迷药!恍惚中,听见白衣的呼喊,虾兵蟹将们乱哄哄的声响。我的意识像是被人盖上了盖子,瞬间黑暗了下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环顾四周,只有烛火昏暗。我的手脚均被绑住,丢在一张巨大的乌木卧榻上,绳索被施了法术,让我不能挣开。我无助地望着宫殿昏暗的顶壁。

这么华美的宫殿,奢华到恨不得全部都用金子来打造,摆放的花卉都不是活生生的花朵,而是由各色宝石雕刻而成,但却栩栩如生。

这座宫殿的主人一定是个穷奢极恀的人物,就比如说绯焰。

我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他像抢女人一样把我掠了来。

忽然,宫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这么高大沉重的门在开启时竟然悄然无声。

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绯焰。

他似乎是盛装而来,乌发用玉簪高高束起,项间挂着璀璨夺目的五色金玉,一袭茜素深红衣袍更显得他肤白胜雪,仍是没穿底衣,在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秀丽的曲线。水灵灵的大眼里说不尽的凄楚风情。

他端着一盘酒,关上门,慢慢向我走来,脸上的神情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我挣扎着朝他喊道:“绯焰,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快把我放开!”

“做什么?河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怎么样,寡人的寝殿是不是比你的更好一些?”

“绯焰,你发什么疯,你是男人!”

“白衣也是男人。”

“绯焰,你还是个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我是火君,我会有什么不知道吗?”他愤怒地反驳道。

“……”我无语,垂下头。

他走到卧榻前,将酒盘放在榻上,俯身在我眼角轻轻一吻。我一闪,他的嘴唇落了空。

“我即使再不懂,也不会连自己爱你都不知道。”他看着我说,深邃的瞳孔映照出我狼狈的身影。

然后他慢慢斟了一杯酒。酒水淌进杯盏里发出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宫殿里听起来那么刺耳。

他从袖口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打开一看竟是白色的药粉。轻轻一抖,他将药粉全部抖落酒水中,瞬间便化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

绯焰并不看我,只是淡淡说道:“你不要害怕,这不是毒药,我怎么忍心毒死你呢。这是合欢散,据说只要一小包,能把路人都变成爱侣,我想这点分量应该够了。”

他微微地笑着,纤长的睫毛蝶翅一般颤抖。

“河澈,今天晚上是我们的初夜,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还是想让你要我。”

我恐怖地瞪着面前妖媚至极的少年。

他将酒杯置我唇边,我侧头躲避。他遂扳住我的头,强行要将酒水灌入,我拼命挣扎,酒水只是沿着我的嘴唇冰凉地淌进衣领里。

他松开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也瞪着他。

“绯焰,你不要胡来……”我焦急地喊道,看着面前失控的少年。

忽然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将酒水含在口中,旋即将湿漉漉的嘴唇按在我的唇瓣上,舌尖野蛮地撬开阻碍,将酒水灌入我的喉间。

似曾相识的情景,我想我是报应。

他又在我胸口一击,逼我吸气,瞬间一道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我的喉管流下,在我的体内蔓延开灼热。

他微笑着离开我的脸,看我不住呛咳的样子,喉间动了一动。我相信他自己也吞了一部分酒水。

“绯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听起来欲哭无泪。

“河澈,我已经说了那么多遍,你该不会还没听清楚吧?因为我爱你,河澈,我爱你,我爱你……”他反复地说着,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像是在我耳边的呢喃。

灼热的感觉如同野火般在我体内蔓延,渐渐延伸到我的四肢,我的头脑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控制中。胸膛已经灼热到发痛,嘴唇干涸,我已经越来越无法抑制那汹涌的欲望。绯焰伏在我怀中,双眼含着温柔明艳的笑,他轻轻解开我手脚上的束缚。我便凶暴地撕碎了他的衣衫。

他的眼中明明含着泪水,却为什么还在唇角带着微笑?他明明痛苦地在颤抖,却为什么还要叫喊得仿佛是由衷的喜悦。

外面的天空应该已经亮了,只是这间宫殿门窗紧闭,依旧昏暗,只在窗后微微透着白。烛火在最后的挣扎中熄灭,留下袅袅青烟。

淫靡的气息还清晰地留在尚未冷却的空气中,锦被下,绯焰伏在我的胸口,纤瘦的肢体上布满伤痕,但他闭着眼熟睡的脸庞看上去那么安恬。

我默默将他推开,起身穿好衣服,身上还一阵阵酸痛,我不敢回想昨晚的一切。正欲推门离开,忽然听到绯焰在我身后大喊:“澈,你不要走!”

我不敢回头,我害怕看到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停了一停,我继续伸手向门。

“澈,我知道你不爱我。”绯焰的声音继续响起:“可是昨天晚上,我真的很开心,因为那时候,你好像真的爱我一样。我竟然会希望,过了昨晚,你会留下,哪怕不爱我,只是留在我身边,也好。”他的声音凄楚至极。

我痛苦地摇着头:“绯焰,你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走,我是那么的爱你,我比所有人都爱你,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爱上我?”他是在哭泣吗?他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回来,澈,你回来,不要用背对着我。如果我让你看到我的心,你是不是就会相信,你就会愿意留下来?”他突然说道。

我听见匕首脱鞘而出的声音,怕他做傻事,急忙回头。可绯焰已把胸膛划破,右手拽出那颗还在怦怦跃动的心脏,左手刀锋一闪,断了血脉。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澈,你终于回头了。”他说。

我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像石柱一样愣在那里。

绯焰一手握着那颗心脏,丢掉还在滴血的匕首,踉踉跄跄朝我走来。

“告诉我,澈,告诉你会留下,我求求你,告诉我……”一道鲜血沿着唇角留下,他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那对黑中带赤的眸子里满是凄凉。

我惊慌失措地大喊:“绯焰,你疯了,快把心放回去,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呵呵,你还是不愿意,澈,你还真是倔强。”他居然笑了,但是笑得那么凄凉,那么绝望。

他右手紧紧一握,那颗还在跃动的心脏瞬间崩裂。

“澈,你要记住,这一世的火君绯焰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身后是一路猩红的血迹,他步履蹒跚,终于走到我的面前,沉重地靠在我的胸口上,气息凌乱。

我抱住他疯狂地喊道:“绯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吗?你好傻啊!”

他完全无视我的焦急,只是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襟,看着我,喃喃道:“那么至少,我可以死在你的怀里吧?”

我无言以对。

他睁着美丽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是要把我烙进这双瞳仁深处。慢慢地,抓住我衣襟的手指滑了下来,他靠在我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绯焰!”我疯狂地摇晃着他,却悲哀地发现我只是在摇晃一具毫无声息的肉体。

绯焰死了,曾经那么鲜亮、任性的少年最终死了,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美丽的眼睛半开着,在我的怀里变得冰冷僵硬。

忽然,身后大门被人猛然打开,耀眼的光线涌进来。我浑身鲜血,拥着怀中已经冰冷的绯焰,茫然地回过头去。突然的强光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我还是看清楚了,来人是长风。

作者有话要说:唉,可怜的绯焰……

☆、红莲

“澈,你没事把!”长风一把将软瘫在地的我拉起。他一脸慌张,焦急地看着我。

“绯焰死了……是我的错……”我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数月不见,长风竟然憔悴了许多。

绯焰的尸体浸在地上的血泊中,我不忍去看,而长风却是不削一顾。

他见我失神的样子,便架起了我,走出这间对我来说像地狱一样的宫殿。

到了外面我才发现,庞大的火宫已经沦陷在一片火海之中,遍地是惨不忍睹的尸体。分明之前这里有一场异常惨烈的激战,但是我在绯焰的寝殿中,却丝毫未听到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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