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带着我在尸体中走过,焦黑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让我一阵寒栗。他见我的身体在颤抖,只是更紧地搂着我,身处这个人间地狱一般的火宫,他竟然毫无惧色。
回到河宫,再次看到众人,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白衣见我面容憔悴,神思恍惚,颤声道:“澈,你受苦了。”
我两眼茫然向他,竟不知何言以对。
露童子向来乖巧,只是默默地奉上一盏茶,道:“河伯,您想必是口渴,这是上好的新茶,您试试看。”
“嗯。”我接过,吞了一口茶水,定了定神。
“澈,我的厢房还在吧!”长风突然发问。
“当然在,让露童子稍作收拾便可用了。你要住下?”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妥。今天多亏了长风救我回来,我却连个给他歇脚的地方都那么吝啬。怕他生气,故又去看他。
长风“嗯”了一声,脸色果然阴沉。
我迫不及待要去温池,洗掉一身不堪的气息。白衣想伺候我洗浴,我不许,我不想让白衣看到我现在的身体,昨晚绯焰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辨。我只想一个人。
沉浸在温热的池水中,我动荡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想到绯焰的死,觉得悲伤,毕竟我伤害了他,他是因我而死。
忽然有人下水的声音,我睁眼一看,是长风。他靠在池边,双手叉在胸前,隔着迷蒙的水汽望着我,若有所思。
“长风,你这次要住下多久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听起来就像是要赶他走似的。
果然他的脸色沉了沉。
“怎么,你不想我住下?”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不悦。
“不是,长风,你不要误会,我是觉得害怕,如果你在的话我会觉得很安心。”我说的是实话,虽然长风经常会拿我寻开心,但是他总会在紧要关头保护我。
“长风,你说,我是个绝情无心的人吗?”我迟疑着问。
长风游到我身边,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池缘,俯视着我,纯黑的眸子深邃得仿佛夜空。
“澈,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你是那么美好的存在。”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温存,让我觉得他说的几乎就是事实,我就是他形容的那个样子。
“可是绯焰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道。
“那不是你的错。澈,你是无罪的。”
“是吗?长风,你真好。”我喃喃低语道。
忽然长风俯下了头,在我的唇上印上了他的唇,我惊惶地睁大眼睛,发现他也是睁着眼睛在吻我。
我竟然没有推开他,没有去想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因为这是一个没有被加深的吻,让我觉得更像是一种安慰。我慢慢闭上眼睛,安心地接受,长风只是轻柔地吮吸着我的唇瓣,我也微微回应着他。他的气息让我觉得温暖,我想我是太寒冷了。
浴罢,我去寝殿休息,昨夜荒唐,我竟然精疲力竭地睡着了。忽然听得露童子来报,说天庭来人,顿时慌张,忙起身更衣,匆匆去拜见。
来者是一陌生男子,似乎地位颇高,并不像是来传天帝手谕,而更像是自己要来的。
男子身材伟岸,气宇轩昂,两道浓眉之下,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似乎可以刺穿灵魂。一头浓密的黑发黑中带紫,身上是绣了金纹的紫色衣衫。他大步而来,盛气凌人。
“谁是河澈?”他冷冷道。
“在下便是。”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
我感到他刀子一般的目光在我身上刮了个遍,顿时背脊发冷。
“想不到你是这般人物,果然粗鄙!”他冷笑道。
这话有点耳熟,似在哪里听过。
“鄙人生在乡野,自然粗鄙。”我无视他的羞辱。
“呵呵,像你这种人,天帝居然还不罚你,真是可笑!”
我惊愕地抬起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紫衣男子分明是在隐忍莫大的怒火,见我惊愕模样,又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忽然见他后颈一道“土”字形刺青,大惊,遂知来人竟是土君。
“天帝真不罚我?”我回头便问长风,却见他眼中惊人的杀气倏然消散。
火君乃幻界三大君之一,他因我而死,即使他有千般错,我也逃不了罪责,我已有心理准备。
长风不以为然地说道:“想必是有人求情。”
“谁会替我求情?”
“你管呢。”忽然觉得长风有些异常的焦躁。
晚膳时没见着白衣,遂问露童子:“白衣何在?”
露童子像是吃了一惊,连茶壶都几乎碰翻,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模样。
“白公子想必是在厢房休息。”他低低地说道。
“他身体不适?早间还好好的。”
“微恙而已,只是不能见风受凉。”露童子的声音低到无可再低。
“哦。”我有点意外。
忽然抬头,却见长风盛怒的脸色,觉得奇怪,便问道:“长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长风不语,只在鼻间“哼”了一声。
总是觉得长风不喜欢白衣。
知道白衣身体不适,我便想去看他。至了他厢房却发现门是紧闭的,窗户也是暗的,难道他睡了?我心下疑惑,想明日再来又实在有点不放心,遂轻轻敲了敲门,唤道:“白衣,你睡了?”
没有回应。
我又大声唤了几句。仍没有回答,似乎屋内并无人的样子。
我觉得异常,遂破门而入,果然屋内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露童子不是说白衣有病在身在厢房休息吗?他这个时候断无出去的可能。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上来。
我急唤来露童子,问他白衣何在。他面露难色,吞吞吐吐,似乎有意隐瞒着什么。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主子,就实话跟我说。”我不耐烦道。
他迟疑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抬头道:“是风少特意嘱托的,说不能告诉您,怕您伤心。今早后便没再见过白公子,风少说白公子去了天庭。”
“他去天庭做什么?”一想白衣柔弱之质,不由得一阵心颤。又不知天帝究竟要如何对他,更是胆战心惊。
“小人不知,想必白公子他是感激您平日对他恩惠。”
“恩惠?”我冷笑道,如果白衣真要感恩于我,就应该乖乖待在河宫。
怒气之下,我一脚踹开长风的门,他正靠在卧榻上,像是刚要入睡。
“长风,你这厮怎么可以任由白衣一个人去天庭?你让他去了又为何瞒着不让告诉我?”
“他偏要去,我拦不住。我这不怕你担心嘛。”他懒洋洋地说道,阴沉着他的丹凤眼。
“万一白衣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试问!”我怒道。
忽然,长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我身后,一手钳制住我的肢体,一手紧握住我的下巴。在我耳边低声道:“澈,你说什么?白衣那贱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要干什么?”声音慑人心魄,完全不似平日的长风。
我自知刚才的话过分了一点,软了口气道:“长风,我只是担心白衣,他那么柔弱……”
“澈,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火宫救出来的,是我长风!”
“我知道今日多亏有你,但是白衣他……”
“白衣是柔弱,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来求我。不过这下正好,他可以拍上用场了。”他放开我,轻笑道。
“你……什么意思?”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回头看长风,只见他阴沉的脸美艳而又残忍地微笑着。
“天帝是什么人?他造了这个幻界,火君一死,用不着禁军回报,他就知道得清清楚楚。见你把他一个大君给活生生逼死了,他老人家可是怒不可遏,遂下令要你去地狱深处红莲业火里历练。那时白衣还在天庭,难得他一片忠心要去替你受罪,又难得天帝开恩,居然答应让他替你去赴红莲业火。哈哈,澈,你果然很会养人。”
“那今早……”
“白衣是想见你最后一面,顺便把你托付给我。”
恍如晴天霹雳,我呆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白衣……去赴……红莲业火?
地狱深处有红莲业火,此火性炙热,专灼人罪孽。即使是我,入了红莲业火,恐怕也难保魂魄不伤,而白衣那般柔弱,一把红莲之火就会叫他魂飞魄散,从此再不得转生。
白衣,你为何要这么做,你让我情何以堪!
“何日行刑?”
“明日凌晨,天帝是个急性子,换了个受罪的人而已,时间又不用改。”长风冷冷道。
我朝门口走去,长风盯着我问道:“你去哪儿?”
“我要去救白衣。”我不指望他会帮我。
果然,长风的脸上立刻布满慑人的怒火,他一把将我按在墙上。
“不许去!你去了就是去送死!”
我拼命挣扎,想要从长风手中挣脱,然而长风是个比我强壮许多的男人,任我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长风,难道你不明白吗?我若死了尚还能转世,红莲业火不会将我的魂魄焚尽,但白衣若去,恐怕就灰飞烟灭,从此世间再无此人。”
“那也不能,白衣他是自愿替你去,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去,然后你活着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凄凉。
“长风,放手好不好,我求你放手。”我祈求他,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祈求他。
长风修长的丹凤眼里隐忍着我无法理解的狂怒。
“长风,放开好吗,不要逼我出手好吗,我不想与你打。”我再一次求他。
他仍是紧紧将我按在墙上。
“长风,你我相知多年,我当你是我挚友。你为何老是和白衣过不去呢?你明知道我喜欢他。”
长风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竟然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你休想离开半步!”
我喉间刺痛,遂狠下心,旋掌一推,正中他小腹,他闷哼一声,松了手。
知道我法力不及长风,故这一掌,我用足了力。
推开他,我正欲夺门而出,忽然,长风如一道魅影般横到我面前,他在身后将门关了,脸上竟是狰狞的笑容,让我觉得那好像不是我所认识的长风。
“澈,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狞笑道。
他朝我扑来,把我按到在地,瞬间撕碎了我的衣衫。我惊慌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手钳制住。我大喊:“长风,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来!”
然而他却没有听我的话,我看见他眼睛里黑色的火焰,仿佛要把我燃烧殆尽。
他疯狂地啃噬着,忽然,分开我的身体,把他灼热的欲望一下子填了进来。
我尖叫了一声,难耐的痛楚正沿着我的肢体蔓延,我颤抖地承受着他几乎要洞穿我身体的疯狂。
这不是长风,肯定不是,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伤害我,他会在我危难的时候来救我,他刚才还安慰我来着……
可是他现在却邪笑着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你怎么不叫了?怕被人听到?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听你叫喊的声音,还有这个时候你脸上的表情。”
如同闷雷在我脑海里滚过,那张倒垂着的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埋首于身下人胸前,如同野兽般疯狂掠夺的高大男子忽然抬起头来,唇角一抹笑意,原本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
我难以置信,缓缓转过头。
“是你!”我悲愤的声音在颤抖。
他微笑起来,行云流水般秀美的五官在我眼里却狰狞如恶鬼。
“你总算想起来了,澈。”他笑道。
我一下子停滞了所有挣扎,因为我知道那是没有用的,就那样躺在地上,如死尸一样,任他凌虐,直到他满足。
窗户渐渐泛白,天就要亮了,我一条腿无力地挂在长风肩上,他还在吮吸着我汗腻的胸膛。比起之前几乎残忍的激烈,他此刻的动作近乎温柔。
忽然有人奔来的声音。我大喊:“不要进来!”我不想我的人看到他们的主人正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样子。
脚步声忽然停住,那人怯怯地在门外说道:“回河伯,是天庭的人,说是带了白公子的东西来。”来人是露童子。
“是什么?”长风抬起头问道。
窗外,旭日东升,窗户虽然紧闭,但却仍无法阻挡朝阳那炫目的光芒。
“是一条断了半截的水蓝色衣带。”
温热的泪水一下子从我的眼眶里盈溢了出来,于是便再也不能停止,我闭着眼睛,任凭它在我脸上纵横。
长风低头舔舐着我的泪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澈,我也想要你一滴眼泪,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他的声音竟然饱含凄凉。
我睁眼看他,冷冷道:“我怎么可能会为你流泪!”
☆、暗宫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一章开始,深换了叙述的主人公,我们让澈歇一歇。
我第一次睁眼的时候,一个美艳绝伦的银衣男子站在我的面前,他妩媚的丹凤眼盈满笑意。他的身后是一面黑色的镜子,深邃得仿佛可以吞入一切。
他说:“欢迎到幻界来。”
“可是幻界是什么?还有……我是谁?”我迷惑地问他。
美丽的男子笑靥如花:“幻界是我的玩具,而你是我的试验品。”
“玩具?试验品?”我茫然地重复。
男子把一个手指挡在他艳丽的红唇前,“嘘——”他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他妩媚地笑着,用他的手指温柔合上了我的眼睛,我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空间狭小得我都无法转身,周围都是冰冷的铁杆,一块黑色的东西盖在上面,隔断了我的视线。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叫笼子,是专门用来关野兽的。可是我不知道野兽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只是觉得我不是野兽。
外面有两个男人在说话,一个声音阴沉,一个声音威严。
前者说:“你那日为何不让我去火宫?”他好像很愤怒。
后者则很淡然地道:“那一世的他你要来何用,还不如让他死了,说不定下一世会好些。”
那个人继续说着:“他以前不是自认为是火君很狂妄嘛,下一世我削了他的君位,他变得一文不值,说不定就会接受你了。”
前面那个人一直都没再说话,我却感觉到空气要燃烧起来的灼热。
后者停了停又说道:“罢了罢了,作为对你的安慰,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虽然脸长得没有绯焰好看,可身材和他很像,都是柔韧的少年。”
忽然,罩在笼子上的黑暗被人揭去,我看到一个高大的紫衣男人站在我面前,他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从上方阴沉地望着我。我的身上没有任何遮掩的东西,肌肤光溜溜的像鱼儿一样。
男人深邃的瞳孔一缩,一言不发地又将黑暗丢下,遮蔽了我的视线。然后我感觉笼子被人抬了起来,那个感觉就好像在水上面漂浮一样。
我被带到一个更大的笼子里,不过后来我算弄清楚这个不叫笼子,叫监狱。不过它们真的很像,一样黑暗,一样是铁的栅栏,虽然空间大了许多,但是一样没有自由。
我听到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那儿。于是便摸索着爬了过去。黑暗里,我看见许多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夜晚的星辰一样。我的手触摸到一具微凉的身体,很消瘦,但是肌肤很光滑。手移了一移,又触到一具。
我不停地触摸到消瘦的、纤细的,肌肤像绸缎般光滑的身体,它们像泥鳅一样会从我的指尖逃离。但是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好像跟这些身体是脱离的,尽管那么闪亮,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茫然看着黑暗中的某处未知。
忽然,我的手指沾到一些粘稠的液体,在一具身体的腿间。因为我的触碰,那具身体微颤了一下,更多的液体淌了出来,漫过我的指尖,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闻到一股特殊的腥香,有点像栗子花的味道。
黑暗中,许多细细弱弱的呼吸,我好奇地在这些身体中爬来爬去,它们躲避着我,又无视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火把出现,一个光着膀子,凶神恶煞的男人开门进来,火把的光芒几乎要被这间牢狱的黑暗吞没。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发现,我正躺在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中,他们半死不活惨白的脸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而刚才那些星辰般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光下,像死鱼眼一样无神地大睁着。他们身上挂着破败得仅剩下条索的红布。一个个破洞间黑暗中光滑如绸缎的肌肤布满了伤痕。
男人抓着一个少年的头发将头颅拉起,用火把凑过去照清面容,骂了一句便丢开少年。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一个个查看这些少年。直到他的火把照到我望着他的脸。
他拽起我,把我推了出去,回头锁上门。我看到那些少年重新归于黑暗,死鱼一样的眼睛又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像夜晚的星辰一样。
一群美丽的女人忽然出现,她们面无表情地把我扔进一个巨大的木桶里。冰冷刺骨的水浸满了玫瑰花瓣,她们用粗糙的刷子狠狠刷洗我,弄得我龇牙咧嘴。
洗了一会儿,她们把湿淋淋的我从水中捞出来,擦干,披上红色的衣衫。又让我喝了一杯水,明明是一杯白水,她们却叫它合欢散。
然后她们把我丢进一间昏暗的宫殿里,关上了门。
我在微弱的光线中打量着这间宫殿。它看起来很华丽,但是也很陈旧,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床,隐藏在层层叠叠的帷幔之下。唯一的光线来源于一架积满蜡滴的烛台。仔细看可以发现屋中的一切都积满了灰尘,黑影幢幢,似有鬼魅。
听得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我朝门口望去,不多时便见大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身穿华丽紫色衣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朝我走来,脸色阴沉,眼里燃烧着黑暗的火焰。
我害怕地朝后退了退,然而男人已经走到我的面前,他抬起我的下巴,摸了摸我的脸,手指有些粗糙。
“怎么一点都不烫,他们到底有没有给你喝药?”他阴沉地问。
我点了点头,无辜地看着他。
他鹰隼一样锐利眼睛也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厌恶般地扳下我的头。
他把我推到床边,忽然扯下帐幔裹住了我的头,我一动不动随他处置。
把我按到床上,他掀起衣衫,盯着我的肌肤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忽然挥手灭了烛火,瞬间整个宫殿沉浸入更深的黑暗,我连男人的脸都无法看清。
他抓住我的膝盖,用他灼热的欲望撕裂了我的身体。
那一瞬间,我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真的很疼。
他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很惊奇。但是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呢,如果疼痛不都应该叫喊吗?
停了一会儿,他又动了一下,我又叫了一声,但是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那么尖利,因为这一下没有上一下疼嘛。
他似乎是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居然隔着帐幔轻抚我的脸颊。
我身体里他的欲望变得越来越灼热,忽然,他动起来,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仿佛是想要寻找出口似的。
他把我弄得很痛,我不断尖叫,那声音连我自己听起来也觉得可怕,就好像小动物被刀戳到所发出的悲鸣。
终于他停下来,欲望化成一股热流淌进我身体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栗子花的香气,我终于明白那个少年腿间粘稠的液体究竟是什么。
男人靠在我的胸口,喃喃着:“绯焰……绯焰……”
第二天、第三天……一连五天我都被洗干净送到这间昏暗的宫殿里,承受这个男人彻夜达旦的疯狂。但是每次他都是要把我的脸裹起,把烛火熄灭,在那深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让我疼痛。
“为什么是我?”第五天的时候我提醒他还有很多少年关在他的地牢里。
“因为你叫起来的声音跟他很像。”男人倒也很诚实。
我想“他”大概就是男人每次在我胸口喃喃低语时所说的那个人。关于那个人我一无所知。
我很现实地对他说:“其实你不必每次都要我,我可以自己叫给你听。”
说完,我试着叫了一声。这真的一点都不难。
他愣了一愣,道:“你真的很聪明。”
我笑了,我不知道他那算不算是表扬,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该不该笑。
☆、镜生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你没有名字?”他好像有些吃惊。
我忽然觉得名字这个东西的重要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那可怎么办。
我想了想,忽然想到那个银衣男子,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有意识。我记得银衣男子的身后有一面黑色的镜子。
“我叫玄镜。”我说道。
他笑了起来,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起来还是有点好看的。
“你很特别。”他说道。
他再也没有来碰我,看来聪明果然是好的,至少我的身体不用再疼痛了。我在他的地牢深处度过一天又一天,渐渐的,我觉得我要变成那堆死尸般的少年中的一个了,也许,我已经变成了。
有一天,那个凶神恶煞的狱卒又开门进来,给我们每个人戴上铁链拴在一起,把我们拉出了地牢。
我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很长时间了,我们彼此都没有交流,我们当彼此都是死的。
狱卒把我们带到一片空地上,让耀眼的阳光晒着我们死灰般惨白的脸和斑驳着伤痕的身体。条索一样的衣服在风中凄凉地晃动,黯淡的已经看不清的红色。
我们站在炫目的太阳下摇晃,身上连着铁链,像被牵住的风筝。狱卒在一旁蹲着,丑陋的脸上表情若有所思。
“多晒晒,也许就不会那么臭了。”他自语道。
我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美丽的蓝色。白色的云絮,还有飞鸟迅疾的身影。真的好漂亮,我想,这个幻界真漂亮。
一座高大的城楼矗立在我们面前,在它的两侧蜿蜒出巍峨的城墙。城楼上面站着威武的士兵,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忽然,陡峭的城墙上一抹红色的身影吸引了我。
我定睛看去,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男人,即使这般遥远,我依然看清他秀美妖娆的脸庞,随风荡漾的黑发,白皙的肌肤和如杨柳一样柔韧修长的身体。
他坐在城墙上,穿着鲜红色的衣衫,高处的风让他的衣衫像旗帜一般飞扬,露出光裸的双脚。
他妩媚地笑着,大声喊着:“有谁想要我,就爬上来!”
最先开始骚乱的是那些城楼上的士兵,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去攀爬陡峭的城墙。
接下来是城楼下的人。总之各种各样的人朝城墙上爬去。美丽的男人似乎很高兴,他掀起衣衫一角,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腿,艳丽的唇瓣弯起媚人的弧度。
越来越多的人在攀爬城墙,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布在上面,我都害怕他们的重量会让它倒塌。
终于有人最先抓住了那双修长白皙的腿,然后有人抓住了腰肢,甚至有人把手伸进了红色的衣衫。
美丽的男子微笑着,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忽然,他挥了挥手,堆在城墙上的人群像浆果一样一个个破碎。瞬间雪白的城墙上粲然绽放了猩红的花朵。
美丽的男子依旧在微笑,他秀丽的脸庞上沾了鲜血,变得更加美艳。
那些人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凄厉的呼喊。
所有的少年仿佛都活了过来似的,恐怖地盯着城墙上的男子。
我看见他过来了,那个魁伟的紫衣男人,目光锐利得如同鹰隼。他的脸上阴云密布,跃上城墙,站在那滩血泊中,他看着那个红衣的美丽男子。
红衣男子也看着他,妩媚地笑道:“英雄,我归你了。”
忽然,一阵爆裂声,城墙被炸了一段。要不是紫衣男子及时跳开恐怕此刻已粉身碎骨。
又是几声爆裂,这道宏伟的城墙顿时化成废墟。红衣男子泰然坐在废墟间,秀挺的脖颈被紫衣男子单手掐住。
红衣男子脸上有点失落,旋即绽放温柔的笑靥,道:“英雄,我真归你了。”
紫衣男子遂将红衣男子打横抱起。红衣男子也不挣扎,还妩媚地将双手绕于紫衣男子的项间。
二人在众少年和狱卒惊讶的眼光中进入了城门。
“地君究竟在做什么?”一个少年颤抖着说。我这才明白,那个喜欢听我尖叫的紫衣男子就是地君青原。
“他的脖子后面有“土”字形的刺青。”少年说。
那个红衣男子呢?我看着少年们和自己身上条索般破烂的衣衫若有所思。分明我也穿过,我们都穿过和红衣男子一样的红色衣衫。而且只有穿了这样的衣衫,紫衣男子才肯碰我们。
即便是这样,还要用帐幔蒙住我们的头颅,把烛火熄灭。
曾经像死去了一般的众少年们都恢复了精神,他们在阳光下窃窃私语。他们说红衣男子的故事,说他妖媚的左眼上曾有的“炎”字形刺青,说他上一世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自杀而死,说他不思悔改而被天帝责罚……
狱卒也参与了这场讨论,并且补充了重要的信息——红衣男子的名字叫绯焰。
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想告诉他们红衣男子要是尖叫起来应该会和我的声音很像,但是想了想,我又选择了不说。
狱卒又将我们押回地牢,我们重新蜷缩在黑暗中,重新又变成死尸的模样。
应该是夜已经很深的时候,狱卒已经在打鼾,声音就好像雷声在滚动。忽然,地牢的外门被人一脚踹开,昏暗中一个人拖曳着另一个人进来。
狱卒的声音在发抖,他说:“地君……”
然而绯焰的笑声打断了他,“哈哈哈哈,英雄,你干什么呀,我是你的人了,你的人应该为你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哈哈哈哈。”
那声音妩媚妖娆,销魂蚀骨。
青原的脸在昏暗中模糊不清,但我还是感觉到那慑人的怒气。他毫不怜惜地拽着绯焰,把他拖进旁边的一间牢房,锁在了里面。
“不要走嘛,英雄,你那么厉害,怎么会不行?啊,原来你真的不行?”绯焰的脸上竟然浮现难以置信般的嘲讽之色,他从牢内将双手伸了出来环住外面的青原,在他不停起伏的胸膛上撩摸。
“你不行也不要紧,英雄,我可以自己来,你要不要看,我可以自己来……”他妖魅地笑着。
忽然青原转身将牢门打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牢房深处。
是肉体撞击到墙壁的闷响,衣衫被撕裂的声音,绯焰在大声地极为夸张地叫喊。那放荡的声音听得外面的狱卒汗如雨下。
我觉得那声音跟我的一点都不像,如果绯焰是这么叫喊的话,那青原是不是记错了。
“英雄……英雄……”绯焰大叫着,那癫狂的声音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忽然,传来青原的怒吼:“我不是你的英雄,我是青原!你不认得了吗?”声音里面竟然含有泪音。
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是激烈的肉体碰撞的声响,绯焰的叫喊不再妖娆,开始变得失控,最后拔高了的声线细得仿佛就要断掉一样。
终于平静下来,我看见青原衣衫不整地从牢门走出,狱卒哆嗦着送他出去。我不知道还在黑暗中的绯焰怎么样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像是昏过去了。
我们的牢房中也是一阵骚动,少年们窃窃私语,声音就像老鼠在啃噬木屑。
狱卒一直没有回来,而绯焰的牢房里也是悄无声息,他的牢门没有锁上,打开着,我想青原真是个健忘的人。
迷迷糊糊地,我好像睡去又醒过来,怎么都不安生。忽然,一双冰凉温柔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我睁眼一看,是绯焰。他的红色衣衫被撕破,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痕迹。嘴唇红肿,乌发凌乱。
他把手通过铁栅栏之间的间隙伸进地牢里,正在抚摸着我的头。
我没有躲避,他的手很温柔,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忽然他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牢门处打开了门。他的动作看上去力不从心,双腿根本无法站直,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打开了牢门,摇晃着靠在门上朝我们微笑,他说:“要堕落,我一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玄镜真是个令人抓狂的孩子。
☆、重逢
我漫无目的地奔逃,因为害怕狱卒会追来就一直奔跑,一连数天,不分昼夜,只想逃得更远,直到最后精疲力竭,倒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衣衫,盖住了我近乎□的身体。
我起身把衣衫穿上,看了看周围,一片荒原,野草凄凄,风呼啸着吹过,野草如同波涛般起伏。
我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在某个黎明我终于走出了这片荒原,荒原之外是一条江,江水清澈。
我在江边坐下,用江水洗了把脸,喝了几口水湿润干涸的喉咙。然后低头凝望着自己的倒影,水中的少年黛色发丝,长眉入鬓,玉鼻修直,唇瓣丰润。我望着水中颤抖的倒影出神,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样子。
我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禁不住把手指伸入水中去触碰那个倒影,我有点不相信自己是看起来那么秀气纤弱的少年。
忽然一双手从水底下伸出,抓住了我的手,几乎把我拖入水去。我惊叫了一声。
破水而出的是一个穿水蓝色衣衫的男子,他高大,但不是十分高大,健壮,也不是十分健壮。他的五官秀美,却并不张扬,但只要一眼就可以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像是发现了遗失的珍宝一样朝我扑来,线条柔和的眼睛里竟然有泪痕。
“白衣,真的是你吗?”他颤抖着说道。
躲闪不及被他拥在怀里,他仿佛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在拥抱我。被这个陌生男人这样凶狠地抱着动弹不得让我很不舒服。
我奋力地挣扎出来,怒道:“你干什么?”
他却一脸惊愕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活见鬼,我怎么会认识他。“我当然不认识你,你是谁?”
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望,自言自语道:“白衣,你果然不再记得我。”
我认真纠正他:“我不是你的什么白衣,我的名字叫玄镜!听好了,玄——镜!”
他愣了愣,脸上是不相信的表情。
我把身上的黑色衣衫卸下,光裸着身体站近他,道:“你看清楚了,我是玄镜,不是白衣!”
他的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视线从我的脸上滑到身上,一点点往下滑直到脚踝。
少年柔韧纤瘦的身体在清晨的阳光下烨烨生辉,他的眼睛却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我认错了,你不是白衣。”他说。
我穿上衣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他看起来很沮丧。
“好了,我要走了,再见。”我说着便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他突然拉住我。
“不知道,随处走走呗。”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他居然央求我。
我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如果作为旅伴应该也不错,遂点了点头。
于是,我便和这个男人一同上了路,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我高兴。他不怎么喜欢讲话,而我喜欢清静,总的来说还不错。
走了几天,我们来到了一个山谷,那可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蔚蓝的天空下漫山遍野开满了绯红的樱花。整个山谷就像只巨大的碗,碗里盛满了绯红的云朵。
我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欢笑着冲下山坡,在那片樱花丛中流连忘返。
空气中弥漫着柔美的花香,风拂过,花瓣如雪片般纷纷扬扬,繁花之后是深远碧蓝的天空,我痴迷地望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致。
回头看他,他站在花树下,一脸沉静,身上居然落满了花瓣。
我跑过去,拍掉他身上的花瓣,他却惊愕地看着我,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澈,江澈。”他说。
这个叫澈的男人有点呆滞,总好像在出神,目光没有焦点。有时候,走在路上也会绊脚,但往往是望着我的时候。
但他本事很大,那么大的本事在幻界,我想除了青原和绯焰就没人可以比了。我们曾经遇到过凶神恶煞的强盗,都被他一个人打退。跟他在一起我很安心。
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我的脸?”
他很老实地回答:“因为跟一个人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我笑了,这样雷同的答案天底下究竟有多少,我还真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身上的一切都是别人所思念的。
他为我受过一次伤,在我企图去抓溪水里的鱼不甚滑落时为救我,他被岸上锋利的岩石割破了手腕。鲜红色的血在清水中荡漾开,散发着特有的腥味。那个时候,我的心居然感到一丝疼痛,我很惊奇,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我以为不会再遇见那个叫绯焰的美丽男子了,说真的,他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男子,像一朵娇艳而又灼热的花朵。但是我们很快又遇见了他,当然,还有青原,在某个午后的山野间,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白发灰衣的男子和一群乌合之众般的士兵。
澈在山坡上指着那个白发灰衣的男子道:“他是气君,他的胸口有“风”字形的刺青。”
我看了看,果真是这样,但是这个白发灰衣的男子看上去有点苍老,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我看了他一眼便丢开他,转向绯焰美丽的脸庞。
他在微笑,艳丽的唇瓣微微上扬,水灵灵的大眼轻轻眯起,说不出有多么妩媚。乌黑的头发,红色的衣衫,他看上去是那么夺目,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澈也盯着他看,脸上若有所思,喃喃道:“绯焰,你长大了。”
我很好奇澈居然也知道绯焰,听他的口气,好像他们很熟似的。
忽然听到气君大骂:“绯焰你这厮下贱,勾引我兵士,还恣意弄死他们,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把你碎尸万段!”青原的声音里汹涌着怒火。
“青原你也是犯贱,跟绯焰这种浪荡胚子纠缠在一起,实在有辱地君名声。”
“我们的事,何须你这老儿插手!”
忽然气君发动气旋,瞬间强风劲起,飞沙走石,兵士们一拥而上,将青原和绯焰团团围住,厮杀声遂起。
青原一手护住绯焰,一手化掉此起彼伏的攻击,渐渐的地竟有些力不从心。
气君抓住破绽,一道银矢迅疾飞出,直刺绯焰眉心。可绯焰仍微笑着一动不动,泰然自若。
眼看银矢便要击中绯焰,青原一个转身,正要来挡,却仍是慢了一拍,倒是腿上被士兵抓住破绽刺了两刀,鲜血涌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在一旁的澈念动法术,一道水壁凭空出现,将绯焰和青原团团包住。虽是水壁却是刀枪不入,顿时化险为夷。
但是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扫上来。气君脸上一抽道:“好个水……”他又打住了没往下说去。
☆、宾客
但是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扫上来。气君脸上一抽道:“好个水……”他又打住了没往下说去,因为忽然又来了一堆兵士,我认出那是地宫的人。
领头的那个跪地朝青原道:“属下来迟,请主公责罚。”
气君见青原有救兵来,收了气旋,止住自己的兵士,朝青原道:“你最好管好绯焰,不要让他到处乱晃,再被我碰到,我就让他死无全尸!”
青原阴沉的双眼直盯着山坡上的我和澈,在牙间哼道:“绯焰他不会踏出我地宫半步的!”
我真想破口大骂,这个澈,我好不容易逃出青原的地牢,现在被发现了,肯定又要被抓回去。他要是觉得地牢很舒服的话大可以自己搬进去,何必拉着我。
绯焰看到了站在山坡上的澈,迷蒙的眼睛忽然睁大了,慢慢露出惊喜之色,他艳丽的唇瓣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忽然青原拦腰架起绯焰,就要拽他走。绯焰在他怀间挣扎,大喊:“澈,我又见着你了!”
绯焰果然和澈很熟悉,不是一般的熟悉,熟悉到青原已经满面怒容,刚才气君和他打时他都没有那么生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已经感觉到那慑人的怒火。
澈一动不动地站在山坡上,脸上表情复杂,我觉得他似乎想要逃走。
忽然绯焰转头对青原说:“澈救了我们,我们应该谢他才是,请他回宫,如何?”
青原没理他,甚至都没有看他,只是架着他大步朝前走着。
绯焰忽然伸手抚上青原的下巴,眼神勾人魂魄,妩媚地笑道:“我想请澈回宫。”
青原停下脚步,回头怔怔地看着绯焰美艳绝伦的脸庞,我忽然觉得他那一刻的眼神好悲伤。我知道这个幻界里有悲伤,但是从来不知道悲伤具体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看到青原那一刻的眼睛我才真正明白了悲伤的定义。
他看着绯焰缓缓道:“那就带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