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数人便围了上来,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我好不后悔跟澈做旅伴。
绯焰乖乖地任青原把他拽走,他美丽的头颅靠在青原宽厚的肩膀上顽劣地朝澈笑着,好像恶作剧的少年。
我们被当成贵宾带到一间精美的厢房,原本以为会被带到地牢里,还真是着实让我担心了一把。
我坐在门槛上,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十分舒服。我想起地牢里的那些少年,那天绯焰打开牢门,不知他们是不是都逃走了。我很想去看看,于是便去拉在房间里打瞌睡的澈,不知怎的,他今天看上去非常憔悴。
我把澈拽进了地牢,狱卒很殷勤地为我们领路。当然不是之前那个狱卒,我也不是之前的身份。我现在可是青原的救命恩人。我自豪地想着,但也觉得自己自豪过了头,毕竟我什么都没干。
地牢里还是和原来一样,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寂静,一样破败如布絮的红衫,还有一样的少年,只是都换了面孔,但根本不影响他们都是纤瘦柔韧的少年这个事实。
看来青原又找了批新的人,连身上的伤痕都是新的。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他们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人一样躺在一起。
澈看得心惊,他问我:“你之前也是在……”
我点了点头,无辜地看着他。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痛惜的神情,这种神情我曾在青原的眼里看到过,不过不是针对我的。澈的痛惜让我觉得心底里很温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觉得温暖,那个青原用痛惜的眼神看的人。
再次回到厢房,天已经黑了。我依旧坐在门槛上看天上的星星,想念曾经的那些少年,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呢?
忽然,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是绯焰,他带着柔媚的笑走来,走到一座宫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我看见开门的是青原。原来我们的房间不远处就是青原的寝殿。青原一脸阴沉,绯焰却是媚笑连连。他朝青原的怀里倒去,娇声道:“夜露深寒,地君给我暖暖可否?”
青原冷冷地将他拽开,独自离去。绯焰靠在寝殿的门上微笑,夜色中那笑容说不出有多么妖媚。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我知道那是少年的悲鸣。我坐在门槛上听着,竟没察觉澈已经来到我的身后。他俯□来将我紧紧环抱住,甚至蒙住了我的耳朵。好像怕我冷,怕我害怕似的。
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发现,原来在地牢深处是听不见这凄厉的叫喊的。
绯焰依然靠在寝殿打开的门上,听着这一声高声低的叫喊,脸上的笑容似乎已经淡去,只剩下木然的神色。忽然他抬起美丽的眼睛,望着我,隔着如水的夜色,他望着我,但是总有点不对劲,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在望着我身后的澈。
夜深了,澈睡在床上,身体像虾子一样微微弓起,脸上的神色倒是十分安详。我原本睡在他对面的床铺上,但是却很想跟他挤一个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样做。于是我挤到他的怀间,学他的样子微微弓着身体,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体上。
好像他醒了一下,没有推开我,反而怕我冷似的搂紧了我。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脖子上,温柔的很,还有他的心跳声,让我觉得很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深明天要出远门,不知道要到的地方有没有网,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能更新了,深还没打算放弃呢,所以有谁愿意等我回来。
☆、鞭刑
一觉醒来,耳边是鸟儿的啼鸣。我转过身来看身边的男子,他秀气的脸庞还在沉睡中,恬静得好像他本身就是一个梦。我用手指划他的眼角和鼻峰,结果就把他弄醒了。他朝我微笑,说:“白衣……”
忽然他意识到叫错了名字,脸上浮现慌张的神色。我笑了起来,因为他狼狈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他看着我笑,眼睛里又出现那种痛惜的神色。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建议道:“其实你大可以把我当成你的那个白衣,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他叹了一口气,用手抚着我的头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嗯,澈,你很久以前就认识绯焰了吗?”我好奇地问。跟他熟悉了之后我一直喊他澈,他也没说不可以。
“是啊,那个时候他和你差不多年纪,嗯,是在他上一世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点暗淡。
“那他这一世还记得你哎,他都不记得青原了。”我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澈的脸抽搐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呢,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就让他死好了。”我理所当然地说道。
澈吃惊地看着我,仿佛不明白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许久他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但是我不想他死,我亏欠过他。”
“哦,原来是这样,你欠他东西啊,那还了不就结了?”我很机灵地说道。
澈又来摸我的头,这回把我的头发都揉得乱七八糟,他说:“你呀,还什么都不懂。”
开门后我发现,绯焰不见了。昨天晚上他干脆靠在那扇打开的寝殿的门上睡着了。看样子不知道是谁把他抱走了,或是他醒了自己走掉了。
一个美丽的女人走来朝我和澈跪拜道:“主公请二位去喝茶。”
看澈有点犹豫的样子,我很大方地对他说:“我们走吧!”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我抬头就看见了绯焰红色的身影,他是那么美丽夺目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他高高坐在上面,脸上妩媚的笑容下是掩不住的疲倦。旁边的青原脸色也很不好看。
我们进去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就在一旁的小桌坐下,一个侍婢给我们沏了茶。大殿里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都很有身份的样子。
一个黄胡子的大汉朝青原揖了揖道:“不知主公可知,近来谷中流行一种恶疾,病者无论老少,皆在肢端出现黑色溃疡,虽不痛不痒,但进展极快,若蔓延全身,则一夕之间就可毙命,死相惨不忍睹。”
青原阴沉着脸听完,浓浓的剑眉挑了一挑。
另一个白面书生又道:“此疾在内海早有之,谓之黑炎,近月来似乎蔓延甚烈,不仅黄谷主处,我碧川也深受其害。不知主公近来可曾见过天帝?”
青原道:“你我皆知,天帝抱恙,一连数月闭不见人,虽事态严重,也得……”
“内海是哪里?”我小声地问澈。他看我一脸要命的好奇心,只好低声地告诉我。原来幻界的天与地是平行存在的,天空中有固定不变的星辰。地之尽头是四个万丈悬崖,通往无量深渊,一旦跌下便会万劫不复。大地中心是百川归处,谓之内海,有日月升落于其中。内海之大,数十倍远广于幻界陆地,是历代水君的住处。当年水君被诛杀,天帝将内海凿深至下接黄泉,最后内海水流注于三途河而归于冥界。幻界大陆遍布山川河谷,物皆有灵,故幻界生灵无数。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对他的耐心解释表示感谢。
忽然,绯焰大喝一声,在座的人冷不防都吃了一惊。
“怎么是茶,我要酒!”绯焰的声音竟有几分醉意。可是我们明明喝的是茶啊?
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步履不稳,摇摇晃晃走下台阶,从我们身边晃过的时候,我闻得一阵扑鼻的酒香。咦,他什么时候喝到酒了,这里不是只有茶么?
“绯焰!回来!”青原明显在发怒,眼里的光芒锐利好似刀剑。
绯焰回头朝他妩媚一笑,继续走着,直到一位相貌俊美的宾客前停下。他一手支在桌案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那人身上。眼神迷离,丹唇微启,呵气似的在那人耳边说道:“这位公子,你可有酒赏与我?”
那宾客又惊又囧,连连后退。绯焰便动手去拉,明明是拉别人衣服,不知怎的却把自己的也扯乱了,露出白皙的肩膀。
众宾客一阵窃窃私语。
忽然青原大步走下来,一把拽起绯焰就拖往后殿去,怒气之盛让宾客们不敢再语半句。
茶会不欢而散。难得我觉得这叶子泡的汤水还蛮好喝的。
“绯焰也太过分了。”厢房里澈在一旁低语道。
忽然窗外一阵喧嚷,我指着窗外朝澈喊道:“快来看啊,绯焰被绑到柱子上了。”
澈果然凑了过来,只见庭院里架起了柱子,绯焰衣衫不整,被五花大绑在上面,仍是神志不清似的,一脸变味的媚笑。
青原手执一长鞭,朝绯焰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
说着一鞭子抽在地上,顿时让土地裂了一道口子。
我见他浑身在颤抖,想必是怒得不行了,青原向来是大力,看他手中那么粗的一根鞭子,要是全力抽到绯焰身上,不仅是皮开肉绽,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他不会真的要打绯焰吧?”澈在一旁有点担心。
“不会的,青原才不舍得。”我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想怎样,你问我我想怎样?哈哈哈……你为什么不嫌弃我!你嫌弃我呀,哈哈哈哈……”被绑着的绯焰疯狂地大笑着。
瞬间,我看见长鞭朝绯焰飞去,想完了,青原这家伙不会是气疯了,真要打绯焰吧。却不想鞭子在空中挥了半天,最后却只是落到青原自己身上。
听得他一声闷哼,衣衫瞬间粉碎,身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周围的侍从一片惊惶。
“我嫌弃我自己!”他恨恨道。
绯焰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盯着裂了口子的地看,忽然他呕了一下,呕吐物弄脏了他猩红的衣衫。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在风中,仿佛寒冷似的战栗起来。
“看,他果然舍不得吧。”我得意地朝澈笑道。
忽然,青原凶暴地撕碎了绯焰的衣衫,抱起他就往寝殿走去。绯焰漠然抬头看着天空,唇角弯起一抹淡笑。
我看见他被抛到寝殿的大榻上,瞬间两个身影便纠缠在一起,朦胧中,一条屈起的白皙光润的腿正被激烈地牵动着。
风猛地将半开的大门碰上,我回过头,看到澈居然红了脸。他真可爱,还会脸红的。我笑嘻嘻地瞪着他,他看我淡定的神色,眼里流露出“这个孩子真是不可思议”这样的目光来。
作者有话要说:深发现有网,所以更新照常。
☆、黑炎
澈真的是个很特殊的人,他很温柔,但是温柔的深处却是倔强和坚强。他对我很好,但是他自己却不觉得,他总是用那种痛惜的眼神看着我,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可怜,还是他想痛惜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个跟我有张一模一样的脸的人。
我喜欢澈叫我名字的声音,他总是慢悠悠地吐出“玄镜”这两个字,气息在舌尖轻轻饶了几个弯再慢慢发出来。每次听他这么叫我,我都会好喜欢这个名字。别人就不一样了,绯焰从来是朝我笑,没有叫过我的名字。青原仿佛是忘记了那个有把特别嗓子的少年,不动声色地听了澈的介绍才叫我玄镜。婢女们叫我玄公子,宾客们叫我玄少。可是我只喜欢澈叫我,好想他就这样叫下去,一直到永远。
在青原的地宫一住就是数月,我住得心安理得,澈却几次想劝我走。我不乐意,以前住在地牢里的时候不知道人还可以过得这么舒坦,现在有的享受干嘛不享受呢,谁让我们是青原的救命恩人。后来很少见到绯焰,见到时也见他一副颓废的样子,虽然容貌依旧秀丽撩人。青原很少和他在一起,平日十分忙碌。很多时候我都觉得青原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就是不知道绯焰在别扭些什么。
又住了几日,地宫出了件大事,守城的一个护卫感染了黑炎。那护卫想必是怕人知道,躲了起来,直到黑炎遍布全身,暴毙而亡才被人发现。此事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青原派人将那死去的护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但是不久之后,城中更多的人得了黑炎,一夕之间便死了许多。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般的黑炎让地宫陷入了巨大的暗影,人们足不出户,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于非命。澈建议青原去禀报天帝,青原却说自上次茶会来,他已数次去觐见天帝,而天帝均以身体不适拒绝他的觐见,他也很无奈。青原让我们躲到地牢里,他说那里被感染的几率应该是最小。
于是我很无奈地再一次入住地宫的大牢,却很惊异地发现,地牢被整修过了,弄得很干净,完全不是当初那副阴暗潮湿的模样。少年们都不在了,牢房里关着好些像是颇有身份的人。我很惊奇地发现绯焰在里头,仍然是一袭红衣,背对着我们独自躺在另一间牢房里。
我坐在牢里,有点担心地问澈:“我们会不会死在里头?”
澈应该也很害怕,却还是安慰我。
“不会的,会好起来的。”
“澈,黑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呢,这么可怕?”
澈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人知道黑炎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得了黑炎的人最终连灵魂都会被腐蚀殆尽,无法转生,所以黑炎很可怕。”
“澈,你活过几世呢?”我好奇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至少有两三世了吧。”
“我还是第一世。”
“真的?”澈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又被理解的神色所代替。
“怪不得你那么奇怪。”
“我怎么奇怪啦?”
“嗯,就是奇怪。”
“澈,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傻瓜,你不会死的。”
“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你,但是我就是很想知道,好像是天生就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你不会死的,你如果死了,我会去陪你。如果你转世我就陪你转世,如果你从此消失,我就陪你从此消失。”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诚恳,就仿佛真的一样,而我却在心里清楚地知道,他其实是想说给另一个人听,那个叫白衣的人。
“澈,你的白衣最后怎么了?”
“他死了。”澈有点惊奇我会问他这个,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寂寞。
“他还会转世吗?”我忽然希望刚才澈没有说那番话,那么动听的话却不属于自己,就好像看到好吃的却吃不到一样,让人沮丧。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等了很久他还没来,我想他是不会再来了。”
“澈,白衣很温柔吗?”一想到这个叫白衣的人已经死了,弄得不好连魂魄也灭了,不能转世,没办法听到澈刚才说过的话,又让我觉得有点高兴。
“嗯,很温柔。”
“比我温柔吗?”
“玄镜,你不是用温柔来形容的。”
“那我应该用什么来形容?”
澈没有回答,他在发呆,我想他肯定是在想白衣。澈在想白衣这个想法突然让我的内心有种虫噬般的疼痛。
“澈,你是个懦夫!”我愤愤地说,虽然我知道他不是,但我还是想这么说,想让他难受。
他果然难受了,看着我,尴尬地笑道:“原来你也这么觉得。”
晚上的时候,青原来了,他看着绯焰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走了。
我摇了摇头,对澈说:“青原真傻,若要喜欢,干脆抢在身边,为什么还要放开。放开了却又跟在后面一副不放心的样子。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澈却对我的话表示鄙夷:“青原是真的爱绯焰,真的爱他才会这样。真的爱他才会越来越不想伤害他,不想伤害他所以放开他,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很想在他身边保护他。”
我摇了摇头,表示仍不能理解,过了一会又问他:“你不想让我死,那你爱我吗?”
澈愣了一愣,旋即笑开:“你怎么这么问?你这逻辑……唉……你这个奇怪的孩子。”
“你爱我吗?你爱我吗?”我缠住他不停地问,我忽然很想听他说,虽然答案我也知道。却很想亲耳听他说一遍。
然而他却始终没说,无非两个答案却似乎对他很难,许久只是淡淡道:“玄镜,世界上有很多感情,并不是只有爱的。”
在地牢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没有时间感,青原的到来成了我计时的方法。他每天傍晚都会来,但是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大概是过于操劳了。我不敢想象地牢之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也许大部分人都已经死光了,也许明天黑炎就会蔓延到这地牢里来。我瑟缩在地牢的静谧里,守着和澈在一起的时间,忽然明白弥足珍贵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七日正午,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大地疯狂地开始震颤。
“地震了!”不知是谁一声大喊。地牢的顶壁不断落下岩块,仿佛顷刻之间就要倾塌。
四周一片混乱,地牢大门已被掉落的岩块堵死,许多人被还在不断掉落的岩块砸死砸伤,地牢里充斥着尖叫和悲嚎。
澈用他的水屏护住我,二人在岩隙间拼命寻找着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周围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
“澈,也许这一次,我们真的要死了。”我沮丧地对他说,因为长时间的攀爬,我们的手指已经变得血迹斑斑。
“不会的,我们会找到出口的,玄镜,你不会死在这里的!”
“澈,我真的无所谓啦,我还没有死过,不知道死的味道是怎么样的,真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澈忽然打断我,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怒意,看着面前这个从不轻易发火的男人,我顿时愣住了。
“我绝不允许你去死,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这还是你的第一世……”澈喃喃着,奋力在岩块间攀爬。
我看着岩块上他留下的血迹,心想,他刚才的话,要是省去后面“你还只是一个孩子”之类的,就只有那句“我绝不允许你去死”,那该多好。
就听这一句,竟有种温暖的感觉,好像我是被他爱着的一样。
忽然头顶的岩块被人搬开,一道光照了进来,我们看到青原沾满烟尘和血迹的肮脏的脸。
他把我们从地底下拉出来。爬到地面上,我把气喘匀了,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地上的变化比地下更可怕。
天空已经碎裂,有几处掉落,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太阳掉到半空里,仿佛失去了能量似的,只能发出半明半暗的光。地面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似一张张血盆大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曾经宏伟的地宫已化为了一片废墟,遍地惨不忍睹的尸体。
青原把我们拽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绯焰呢?”
我摇了摇头,道:“我们不是关在一起的,刚才这么混乱,不知道他怎么样……喂……”
我的话还没说完,青原就已经从我们出来的地方跳了下去。
“他疯了吗?绯焰说不定已经死了,他也要找死吗?”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青原消失在黑暗里。
“如果绯焰死了,青原也就等于死了。我说过他爱他。”澈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真的是难得发自内心一笑。我发现他笑起来竟像阳光一样温暖,我竟是那么喜欢看他的笑脸。
我们坐在地上等青原出来,所幸大地已经不再震颤,天空也停止了碎裂。看着面前这前所未有的景象,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等了很久,还不见人出来,澈有些焦急了,就伏在洞口喊青原的名字。
没有人应,我们的心都有点凉凉的。
忽然,从洞下传来了虚弱的声音,却是绯焰。他满身是猩红的血迹,狼狈不堪地被澈拽了上来。
绯焰伏在地上拼命喘气,我们发现他只是精疲力竭而已,身上并无太致命的伤口,那么多血并不是他的。
他突然惊呼:“青原,青原还在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晚些时候还有一更,深在努力中
☆、震后
他突然惊呼:“青原,青原还在下面!”
但是能怎么办,现在下去也只能是白白送死。绯焰伏在洞口大声呼喊着青原的名字,然而黑黢黢的洞底却没有再传上来一丝声音。
绯焰一直在喊,声音嘶哑了仍不停止,可是仍然没有回应,渐渐地,他的呼喊变成了哭泣。把头埋在臂间绯焰哭泣得浑身战抖,而一旁的我和澈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他喃喃道。
算时间应该是晚上了,天却还是亮的,因为太阳悬在半空里,掉不下去也升不上来。
四周一片寂静,我们三个人坐在荒凉的废墟中,看着遍地的尸体发呆,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幸存者了。
“澈,我们活了下来呢,但是活下来后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问他。
他似乎也很迷惑,摇了摇头。我想他在地下拼命要我活下来时绝没有想到地面上会是这样的惨象。
绯焰一动不动,依然美丽的脸上两眼呆滞,跟死了一样,我相信要是戳他一刀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忽然,那个被我们忽视很久的洞穴里传来了石块掉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极为清晰。我们三个的目光剑一样汇集了过去,只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攀了上来。
“青原!”绯焰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我想这要不是青原该怎么办呢,但是事实证明相爱的人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那人果然是青原。
他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左肩上的那一道,几乎要将他整个手臂卸下,失了很多血,面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说他之前昏过去了,醒来才知道要爬出来。
青原是个个子很大,身体很强壮的男人,我们三人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从洞里拖了出来。
救出来后,四个人一齐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青原笑道:“看你们,之前我救你们,一手一个,现在换你们救我,三个都狼狈成这样。”
绯焰双眼含泪,笑道:“青原,我还以为你死了。”
青原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绯焰的脸庞,道:“你活着,我怎么舍得去死啊。”
我觉得背上一阵鸡皮凛凛,澈却笑得很开心。
一阵寻找,居然还真让我们在废墟间找到一间没有倾塌的房子。简陋是简陋了点,只有两个房间,所以理所当然,青原和绯焰一间,我和澈一间。
但是等等,为什么是理所当然,分完房间我就隐隐觉得怪异,人家绯焰和青原是爱侣,住一间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和澈算神马,虽然回想起来近几月我们都是共处一室,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啊,算啦,现在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除了一直是白天,食物不太好找之外,四个人过日子居然也和和美美。找来食物后,青原劈材,绯焰生火,澈弄水,我只要打打杂就可以了,一切井井有条。后来澈又在地宫的废墟里找到了干粮、药品、衣物、被褥之类的东西,生活更加不成问题了。
五天过去,青原的伤差不多都稳定了,每天只需要再换换药。对于换药这个事情,每次都是绯焰亲自来弄,极小心极小心,生怕一个手重弄疼了青原。
换药的时候,我们也在一旁表示关心。只见绯焰小心翼翼地将伤口解开,用清水擦拭,上药,再重新将伤口裹好,动作之细致,仿佛女子绣花。
青原在一旁感叹道:“绯焰,你可真是细心呢,这些日子多亏了你。”
绯焰“哼”了一声,蹩过脸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却在喉间低低哼道:“那个时候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青原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顽皮的笑容,道:“绯焰你知道吗?我昏过去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上面不停地叫我的名字,你好像还哭了,哭得很伤心。那个时候我很想应你,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多想……”
绯焰杏眼圆睁,一下打断他的话怒道:“青原你这厮就是卑劣!我哪里……”他看了我和澈一眼,量他也不敢说“我哪里有哭”这样的话,两个心智健全的目击证人在此。
他果然没说下去,只是咬着他艳丽的唇瓣。
青原见他羞恼,越发盯着他的脸看得起劲。
绯焰脸上浮起两抹红晕,白了他一眼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啊!”
说着就要走开,却见青原一把将他拖回,架在肩上。
绯焰倒挂在青原宽厚的肩膀上,不住用拳头打他背脊,喊着:“青原,你这混蛋,快放我下来!”
青原扛着他就往隔壁走去,一路上绯焰挣扎不断。
“青原,你这个混蛋,你要干什么?”
“青原你干什么?!啊……”
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衣衫被扯破的声音,叫声被堵住了。我看了一眼澈道:“我们只要按兵不动就可以了是吧?”
澈笑了,拍了一下我的头。
隔壁传来竹榻的吱呀声,伴随着绯焰凌乱的呼喊,他听起来似乎是痛苦,但是这痛苦背后的快乐却更鲜明。
我开始同情起绯焰来,我觉得他好可伶。以前的时候,他被青原折腾,我也只是觉得他真是个尤物,被折腾了还是那么美艳。更多的时候,我是觉得青原可伶。
现在形势完全倒转,我每天都可以看到绯焰换上一天就会破败凌乱的衣衫,眼圈下的淤青,脖子上手臂上甚至脚踝上绯红的爱痕,还有那狼狈不堪的蹒跚步态。一开口,嗓子也是嘶哑的。
对于青原,我终于明白了野兽的定义。那厮每夜都逼绯焰凌虐我的耳朵,他明明知道那薄薄的一层墙板什么也挡不住,却还是自欺欺人地认为我和澈要么是耳聋的要么是脑残的。
也许澈真的是间歇性耳聋或是脑残,绯焰在那头声嘶力竭地尖叫,青原把竹榻摇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塌掉,他还是临危不惧,镇定自如地搂着我睡他的大觉。
我觉得要说奇怪,不如说澈他自己。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想要提出来叫青原再找一间隔音效果好一点的房子这个想法。其实我还想让他搬出去,但是顾虑到每天劈柴这个项目,犹豫了。而青原却抢在我前面说道:“我想去找天帝。”
绯焰和澈眼中一亮,我顿时明白,安闲的生活结束了。后来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我和澈仅有的安闲生活真的在我们离开这间小破房的那天开始,彻底的被结束了。
☆、白夜
原本地宫就有通往天庭的云梯,但是这次灾难彻底毁坏了这条通路,从地宫去天庭是不可能的了。青原说幻界共有四处云梯,每位大君的宫内各有一处。地宫的现在已经给毁了,火宫早在绯焰上一世的时候就被毁了,只剩下气君气宫处和内海的云梯。考虑到这次灾难可能波及了整个幻界,所以青原建议去内海的云梯,因为那是幻界的中心,内海云梯规模数倍于其他地方的云梯,应该更为坚固,说不定可以在这次灾难中保存下来。
我们都表示同意他的观点,决定先去内海。但我心里总是觉得疑惑,这个水君,禀赋在四大君里并不是最高的,却为何这般显赫。拥有如此广阔的领土,连日月都要从他的宫殿里升起落下,去觐见天帝的云梯也比各处要宏伟得多,怎么看都是得到了天帝的格外嘉赏。
临走的前夜,大家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安。灾难以来,一直都生活得还算平静,几乎可以称得上美好。但是灾难毕竟是灾难,整个地宫只剩下我们四人,成千上万的生灵死去了。不知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是这副悲凉景象,还是更加凄惨,连活下的人都没有。更加诡异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天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遗忘它的臣民了似的。
我靠在澈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对他说:“澈,我有点害怕。”
他紧了紧搂着我的手臂,道:“不要害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听上去真好听,那么温润柔和,每一个字都仿佛抚在我的心上。
隔壁传来绯焰无法遏制的吟泣和唤着青原名字的呢喃,那竹榻今夜居然晃得荡气回肠。
我看着澈□的蜜色胸膛,这个俊美的男人竟在如此销魂的背景音乐下睡着了,还睡得如此天真无邪。
我用手指轻轻地划着他英挺的鼻峰,线条柔和的唇瓣,直到他醒过来,睁开迷蒙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仿佛是浸在清泉中,他的眼睛看上去是那么的干净,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单看他的眼睛,心灵就得到了净化。
他看我还醒着,笑了一下,把我搂得更紧。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那蜜色肌肤柔润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
好想要这个男人,好想被他拥抱,被他填满……
迟疑了半天,我终于低声地说道:“澈,你……想不想……要我?”
他抱我的手僵了一僵,但是却没有把我推开。我依偎在他怀里,在他蜜色的胸膛上印上了自己的唇瓣。
他喉间一声低哼,我以为他要说话,遂开口道:“就把我当成你的白衣,澈,你就要我一回,一回就够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我害怕他会拒绝我。
他最终没有说话,倒是我一边吻着他,一边喃喃低语着:“澈,就把我当成白衣吧……”
我用唇瓣和舌尖细细舔吮着他的肌肤,唇齿之间充满了他像草木一样清新的味道。
忽然他低吼了一声,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火热的唇瓣贴上了我的。我吃了一惊,犹豫着将双手环住他的背。他热切地吻着我,几乎要夺走我的呼吸,那一刻,我竟有种感觉,澈是爱我的。但是我说过,我让他把我当成白衣,所以此刻我是白衣,就像当初青原把我当成绯焰一样,只不过这次澈不用裹住我的脸,不用在黑暗中,因为我和白衣是一样的。
澈温柔地解开我的衣衫,怕我冷似的紧搂着我,在我的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然后他分开我的身体,进入,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被进入了,我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尖叫,而澈则怜惜地用手安抚着我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
我们从榻上滚落到地上,澈把我举起来按到墙上,恍惚间觉得双腿被多次打开和屈起,身体被多次进入和占有。深重的气息扑落在我的肩头,火热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柔,他那好看的眼底有我绽放的倒影。
“玄镜……玄镜……”他在我耳边呢喃着。
我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仍在低声叫着我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泪水瞬间就在我的眼角滑落,他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白衣,是不是说明他真正想拥抱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我紧搂着他,回应着他的欲望。太阳从来没有落下去过,窗外一直是半明半昧的光芒,这个不夜的晚上是多么美好,我多么希望时间从此停滞,如果此刻让我去死,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醒来的时候,澈还在安睡,俊美的脸上神色安恬。我枕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的睡容微笑。桌上的沙漏提醒我,已经是早上了。
忽然澈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就像打开了上古的宝盒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光芒尽失,深邃漆黑的瞳仁安静地望着我。我出神地看着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然而,我却忘记了关闭我的耳朵,我那样失神地看着他,却在耳边听见他怜惜的声音。
“对不起,玄镜。”
为什么是对不起?有那么多话可以说的,为什么偏偏是对不起?我顿时懵住了,感觉肢体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连他爱怜地抚上我脸庞的手都觉得不够温暖了,我的体温仿佛因他的一句话而被抽走。如果知道我会是这么一个下场,我宁可昨晚什么也没发生,那样,至少我还有一颗热的心。
看到我在发抖,他搂紧了我,焦急道:“玄镜,你怎么啦?冷吗?”
我的牙齿磕着嘴唇,却还是微笑道:“没什么,一会儿就好。”
“是吗?你真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风从窗外吹进来,仿佛直接透过我的身体,把我心上最后的温度全部带走。
澈,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需要你道歉的孩子而已吗?
从地宫到内海途中要经过碧川和黄谷,昔日秀丽的河川和山脉早已被颠覆得不成样子,巨大的天之碎片拦腰斩断了碧川,而黄谷四周的群山都已经四分五裂。一路走去,尽是废墟和尸体,惨况更甚于地宫。我们一边前进,一边叹息,不想幻界竟有今日。
途中休息,澈让我枕着他的腿小睡。听见绯焰在一旁问青原:“天帝是不是不想管幻界了?”
“休得胡说,天帝万年前造幻界之后就一直居于天庭,天帝乃幻界之主,岂会不管?”青原道。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说实在的从上一世起我就没见过天帝真容,每次觐见只是隔着帘子听他的声音。”绯焰道。
“话虽如此,但我们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天帝了。”青原的声音里很有些无奈。
绯焰忽然回头朝澈道:“你那江中的宫人不知如何,你竟不要回去看?”
澈却悠然道:“我早就将他们遣散,不然,我怎么能同玄镜四处云游?至于他们现在是生是死,我也已力不从心了。”
“澈,你果然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绯焰道。“真不知道天帝是怎么判的,明明那年你逼死了我,却还让你升了官,做起了江伯。你这厮居然还不学好,还是这副薄情寡义的模样!”
这话从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美艳男人口中说出,怎么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心肠比他暖人,对不对?”青原涎着脸凑过来却被绯焰推了回去。
“你这厮就没心肠,不知臊!”
“绯焰,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每天晚上你躺在我胸口都说,青原,我好热……”
青原话还没讲完就被绯焰扑过去捂住了嘴。
“看我不撕了你!”他恨恨道。
“还是我来撕了你这碍事的衣衫……来得好。”青原顺势翻身便将绯焰压在身下。
澈笑着轻轻掰过我的头,挡住我的视线,道:“少年不宜啊……少年不宜……”
哎,算了吧,你就装吧。
五日之后,我们到了内海。
☆、天庭
五日之后,我们到了内海。
想不到这次灾难,竟连内海也深受其害。大概是海底地形有变,海水已经漫溢而出,许多原本是陆地的地方被沉入了碧波之下。放眼望去,一片蔚蓝,竟看不到边际。天空阴暗,日月不在当空,海水不稳,波涛汹涌,骇然拍岸。海之中心,见擎天玉柱般的云梯陡直而上,直插云霄,气势浩然。内海云梯未被毁坏,这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我顿时更加疑惑这个水君究竟是何人物,天帝竟对他这般宠爱,这样的云梯就仿佛是方便天帝亲自下来见他似的。难怪天帝后来会诛杀他,这样宠爱一个人却遭到背叛确实是不能忍受。
但是我身边的三个人却认为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奇怪了,说内海水宫之所以如此宏伟是因为它正在幻界中心的缘故,跟天帝宠爱谁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好像在他们眼里,天帝是个极其公正的人。
哼,要是地宫在幻界的中心,我才不相信天帝会给青原建这么个大云梯,让日月在地宫里升起落下,然后自己忙里偷闲还要从天庭里下来看看这位爱卿。
沿着云梯拾级而上,澈忽然来了一句:“这台阶竟是如此熟悉。”
绯焰嘲笑道:“江澈,你是不是一路走得昏了,这水君的云梯自从他被诛后就再没人走过,你竟然说熟悉,真是笑话!”
澈讪讪地笑着道:“绯焰,你还是嘴上不饶人。”
说实在的绯焰的嘴巴确实尖刻,不知道青原怎么会喜欢上他的,真是只有一副好皮囊,其实骨子里极其别扭的一个人。
到了天庭,关口却不见兵将把守,遂长驱直入,却是空无人烟,一片荒凉。四处残壁颓垣,杂草丛生,似乎早已无人居住。
青原、绯焰和澈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就是天庭。
毫无任何阻拦,我们便一直走到了天宫大殿里,纱幔帷帐沾满了灰尘,梁间悬着蛛丝,似乎很早就已经无人来理。
我看到一处帷帐似乎有点眼熟,遂挑起一看,见是一内室。青原见我在内室前发愣,便过来道:“怎么?想起过去的事情来了?没错,我就是从这里把你带走的。你是天帝给我的礼物。”
我朝他笑笑,道:“地君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你好歹也说点温情的话来。”
青原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头道:“你居然敢向我要温情!”
我没理他,嬉笑着走开去,心里嘀咕着,青原这厮这般不爽快,直接说他的温情已经全部被绯焰包下了不就结了。
大殿里一片颓败景象,仍是空无一人,我们遂朝后殿走去。拨开破败的帷帐,后殿的景象着实让我们吓了一跳。
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迹已经干涸,死去的脸庞上表情狰狞恐怖。尸体身着华贵的衣服,应该就是天庭的人,仔细一看,尸体的肢端皆有黑色的溃疡。
原来黑炎已经肆虐到了天庭!
但是这些人身上的黑炎还不足以毙命,且尸体面容扭曲,许多致命处留有重伤痕迹,四周兵器散乱,溅满血迹,怎么看他们都像是死于一场残忍的屠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小心地在尸体的间隙中经过,忽然听到角落里“咣当”一声响。
还有人!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对了过去,只见墙角里坐了一个浑身血迹的人,白发青衣,竟是气君!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正被黑色溃疡侵蚀着的脸。
一阵嘶哑的笑声,他道:“竟然是你们!”
青衣厉声问道:“气君,你为何在此?后殿这般惨象可是你所为?”
气君无力地点了点头,道:“正是老夫。”
绯焰吃惊地问道:“你这老匹夫是失心疯了,犯下这等罪孽,天帝何在,莫不是也被你……”
澈盯着气君的脸打断了绯焰的话道:“气君,你这脸上可是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