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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红至黑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1:08

“哈哈哈哈……”气君凄厉的笑声响彻在整个后殿,少顷,他收了笑声,悲叹道:“天帝?那老儿七千年前就被人给杀了,弄了一个傀儡,糊弄我们至今!”

气君的一番话如同惊雷一样劈在我们头上。一向镇定的青原哆嗦着嘴唇道:“气君,你这话可是真?天帝已死?”

气君凄然一笑道:“我命不久矣,故来天庭找天帝寻个说法,不想竟发现这弥天骗局。现天帝的灵气已经散尽,幻界已在崩塌的边缘。我等皆是天帝的灵气所化,天帝已死,我等苟延残喘了数千年至今已是万幸,现黑炎终于要将幻界吞噬殆尽,所有的一切终于要葬身于这黑色的火焰然后重新归于虚无。老夫是幻界禀赋最高者,已是这般模样,尔等亦不久矣。”说着他扯开衣襟,只见黑色的溃疡已经蔓延他的全身,溃疡中心是仿佛被抠掉了般的黑的空洞。

绯焰美丽的脸上布满了恐惧,他的声音在颤抖:“重新……归于虚无?”

“休要听他胡说!”青原一把将绯焰揽入怀中,但是他的声音里也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澈虽然镇定,但脸色也是极为苍白。气君的气息已是十分粗重:他看着澈断断续续地道:“可笑幻界七千年来只是一场笑话……水君……人道是红颜祸水……你是男儿却也倾国啊……”

青原上前抓住气君的衣襟一阵乱摇,厉声问道:“杀天帝者何人?”

气君的双眼已经失去光泽,他轻声道:“从黑色的镜子里出来的……”语未毕即一阵剧烈的抽搐,断了气,脸上狰狞恐怖。

只剩下青原拼命地摇着他的尸体,吼着:“你说啊,出来的谁?,谁啊?”

其实是谁都无所谓了,天帝已死,谁也无法改变幻界要重新归于虚无的命运。

黑色镜子……忽然银衣男人妩媚的脸瞬间闪过我的脑海。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过这个把我送到幻界来的男人,几乎都要把他忘了。但是我的名字叫玄镜,虽然是我自己取的,却是我现在唯一能马上想到他的东西,玄镜,银衣男人身后的黑色的镜子。会不会是我太多心?

气君已死,天庭一片狼藉,我们四人茫然地面对着眼前的惨象,沉默无语。许久,听见绯焰的声音:“青原,幻界真的要崩塌了吗?我们是必定要死得魂魄无存了吗?”

青原没有回答他,大概这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我好像知道那面黑色的镜子……”我犹豫着说。

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我的身上。

“嗯,我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跟我说话的那个男人,他的背后有一面黑色的镜子。”

绯焰垂下眼睛,不以为然道:“天底下黑色的镜子多得是。”

青原却竖起了耳朵道:“你这是第一世?”

“嗯。”我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惊奇。

“当初天帝把你送给我的时候只说是不喜欢你这个蒹草之灵。”

“那又怎么了?”澈问道。

“要知道,天帝万年前造了幻界和万物生灵后就再也没造过新的灵,因为所有灵经过生死轮回后会回到幻界,如果再造灵就会导致幻界不堪重负。幻界生灵经过这万年来少说也应有三世轮回,为何你还是第一世?莫非你是新造的灵?”青原道。

绯焰和澈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青原,你带走我那日可是同天帝在交谈?”我想起那日那个威压的声音。

“正是,是他把你送给了我。虽然那日我并未见他容颜,但他的声音没错,是天帝。”

“如果那个人就是天帝的话,我想告诉你们,我不是天帝造的灵,造我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是谁?”三人一同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他身穿银衣,风姿秀美,他的身后有一面黑色的镜子,这也是我名字的由来。至于他是不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什么?你是要告诉我们,我们命不长了,弄得不好明天就会死,而你却可以活下来,只是因为造你的人杀了造我们的人。”绯焰冷冷打断我。

“身后一面黑色的镜子也不能说明那人一定是凶手。”澈道

“我存在的世界也是幻界,如果它崩塌,我也一样万劫不复!”绯焰的话刺伤了我。

青原看着我若有所思。

澈慢慢走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前,拥着我道:“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自责。”

我又没有自责,澈脑袋傻了,干嘛这么说。不知不觉,泪水滑了下来,真要命,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青焰

看着自己的身体,明明和他们的一样的血肉之躯,为什么……竟是出自不同人的手。

澈的怀抱依然温暖,让我不禁害怕,是不是真的有一天,他也会死去,被黑炎吞噬,从此在世间消失。如果我真的可以活下来,如果幻界消失了我居然还活了下来,活在没有澈的世间,该是多么的可怕。

“天帝是神人,岂会轻易被人杀死,会不会其中有诈?”澈沉思道。

然而气君可怖的尸体还在一旁,环顾四周,天庭荒芜,日月不能归位,河川不复旧貌,幻界遭如此大难,若天帝真在,岂能不闻不问?

“我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天帝还有别人可以造灵,如果那个人真的可以,他一定是和天帝一样的人。”青原沉思着说道,起身向我走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天帝会被他杀死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杀与被杀也是平等的地位。玄镜,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个很特别的存在,那只是我的直觉,现在我不禁要佩服起我的直觉来了。”他把我从澈的怀里拉出来,他的脸看上去很危险。

“黑炎是通过血脉蔓延到全身的,看着你我不禁想要试一试,如果把身体里的血全部换成你的血,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

“你要干什么?”澈惊恐地想要把我夺回来,可是青原的动作更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到了半空中。

喉间火燎似的灼热,我拼命地挣扎,可是却在青原铁钳一般的手指下毫无反抗之力。

“青原,你疯了,快把他放下来!”澈急忙拉他却被他一掌推开。

澈见青原认真,竟也旋掌与他对抗,掌风飞出,直击青原额间。青原回掌来挡,竟不能敌,闷哼一声,顿时松了我的喉间。

“好你个江澈,居然敢跟本君对抗,看我不灭了你!”青原怒道。

他黑中带紫的长发高高扬起,俊美而又威严的脸上布满骇然的杀意。转瞬间他挥手掀起一旁倒地的巨大廊柱,千金重量便朝澈狠狠砸去。

澈亦毫不示弱,双眼微合,唇中念动法术,水蓝色衣袖随风拂开,一道水屏挡在面前。廊柱伤他不得,只是轰然弹开,滚落天庭,少顷便从内海传来落水的闷响。

青原又将力凝于掌间,朝水屏拍去,欲破之,然而掌合于屏上时,却见光芒似金石相触,水屏丝毫未损,倒是弹回去的掌力让他退去三步远,几个踉跄才站稳。

青原的脸上是大为惊诧的神色。

知道澈法力高强,不知竟能敌过地君青原,我也大吃一惊。

澈站在水屏之后,一掌托住水屏,整个人都悬在空中,脑后的乌丝已经挣脱了束缚,狂乱地飞舞着。他平时温和的脸上此刻的神情是这般严峻,眉眼之间竟是凛然杀气。

虽然之前遇到强盗的时候,澈也同他们对峙过,但是此刻的澈分明看上去很危险。

他竟然会为了救我而与青原对峙,我有些茫然。

忽然,绯焰惊恐地盯着青原因激战而□出来的手臂,那儿,一个铜板大小的黑点正在慢慢加深变大。

“青原,你那是……”绯焰的声音开始颤抖。

青原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是黑炎。黑色的溃疡,溃疡的深处是仿佛被抠掉了似的黑暗。

“对不起,绯焰……本来我还以为找到天帝,就可以有办法,可是天帝也……我不甘心啊!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你,明明这么快乐的日子才刚开始……为什么……为什么?!”青原的声音里满是创伤的疼痛。

“青原……”绯焰的泪水已经淌了下来,濡湿了他鲜红的衣衫。

“所以我一定要试一试,我要赌一把……”青原几乎疯狂地再次抓起我。指尖紧紧掐如我的肌肤,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我的脖颈一点一点往下淌,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青原!你给我放开他!”澈暴怒地奔来,我看见他的眼中燃烧的火焰,火焰深处竟是张惶失措和痛惜的神情。

这个如此沉稳的男人居然也会张惶失措?他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

血正在快速地离开我的身体,喉间的□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隐隐约约看到澈一掌劈在青原的肩上,青原仿佛受伤的野兽般怒吼了一声,回手将澈甩了出去。

忽然一旁呆滞了很久的绯焰走来,我听见他说道:“够了,青原,幻界已经快要崩塌了,我们即使活下去也难逃被毁灭的命运。”他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悲凉。

“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绯焰,你要相信我!”青原吼道,因为激动,加速了他的血脉,黑点已经迅速地扩大了。

“够了,青原,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我已经很幸福了,青原,你收手吧,无论如何我们是不可能改变幻界的命运的。”绯焰一步步朝青原走来,一指一指掰开他抓着我的手。

起初青原还挣扎,渐渐地手指软了下来。当所有的手指被解开,我重重摔在了地上,而那两个人只是深深望着彼此,就当我根本不存在。

我大口喘着粗气,鲜血溅了一地。澈连忙奔了过来,扯下衣袖将我的伤口包扎结实。我看到他的手臂受了伤,心里一阵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宁可那伤是在我身上。

“绯焰,你的身上还没有黑炎,跟澈走吧,不要管我!”青原忽然扭过头错开与绯焰胶连的视线。

“不!我不要!”绯焰大声喊道:“为什么你要我走?”

“绯焰,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很快就会死了,而你,兴许还能多活一点。你走啊,不要在我面前,不要看着我死时的狼狈模样!”青原手臂上的黑斑已经吞噬了他整个手臂,这黑炎扩散起来快得惊人。

“青原,你不明白吗?你在我的眼中是最好,我已不想以后究竟会怎样,不想永远究竟有多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紧紧揪住青原的衣襟,仿佛生怕青原会弃他而去。“所以你要死的话,请带上我!”

“绯焰,算我求你,走吧!”青原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哭泣。

“我说了,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绯焰伸手把青原扭开的头掰了回来,噙着热泪的双眸深情地望着青原的脸。

“我只想最后的时候,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孤独地走,可以吗,原?”

“不要,绯焰,你不要这样……”

忽然青原猛地把绯焰推开,并用掌风顶住他不让他靠近,大吼道:“你走!你走啊!”

声音像是野兽绝望的咆哮。

绯焰靠近不得,情急之下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刀锋架在自己喉间。

“你若不许,我便死给你看!”他双眸凛然,硬声道。

青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绯焰会这么做,他有些慌张,不知如何是好,掌风也弱了下来。

“傻瓜,我怎么可能在没有你的世界上活得下去。”绯焰柔声道,拥入青原怀中,妩媚的眼中尽是缠绵的深情。

青原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推开绯焰靠在他胸口的身体。绯焰笑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笑起来可以这样美丽,即使是沾满泪水的长睫,也只是平添了几分凄美的风致。

作者有话要说:唉,绯焰怎么这么喜欢在身上带小匕首啊,这个习惯不好啊。

☆、末日

“你这是何必呢……”青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被绯焰堵住了双唇。

一个如此温柔虔诚的吻,令人无法想象到任何□的东西,单纯只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地想把自己交付给对方。

忽然,绯焰移开双唇,脸上带着明丽的笑容,从容地走到云梯的边缘。他秀美挺拔的身体撑开一袭红衣,在呼啸的风中飞扬如同旗帜,墨黑的发丝沿着光润的脖颈倾泻下来,那双妖娆妩媚的眸子盈满笑意。

他的周身燃起红色的火焰,好似一朵粲然绽放的血腥之花。他站在花心里,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朝青原伸出了光洁白皙的手臂,艳丽的唇瓣轻轻动了动,道:“来吧,原,我们走吧!”

青原痴迷地看着这个在烈焰中显得更加美艳绝伦的男子,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缓缓朝他走去,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

瞬间,烈焰将二人包裹在一起。

澈大喊道:“绯焰!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绯焰朝他嫣然一笑道:“澈,你好好保重!我和青原先走一步了。”

青原看都没看我们,一直痴迷地看着绯焰,黑炎已经蔓延到他的脸上,如同诡异的恶之花般绽放着。熊熊的烈火,灼热的温度连视线都在颤抖,可是那二人却依然神色安然,幸福。

苍茫的天空下,日月光芒晦暗,烈焰中两个身影相互拥抱着,在云梯上轻轻一侧,如同折翼的鸟儿般朝内海汹涌的波涛间迅疾坠去。火焰越燃越盛,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黯淡的天地,把灰暗的内海波涛也度成了金色。

我看见火光中不断飞坠着的二人热切地亲吻着彼此,仿佛他们奔向的不是死亡,而是美好的终点。

还没有触到海面,二人的身影便被烈焰所吞噬殆尽,火光消失,天地又重新黯淡。

一阵风吹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澈愣愣地看着内海暗蓝色的波涛。

我问他:“绯焰他们真的死了?”

澈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无限苍凉。

我靠过去,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他也顺势搂紧我。我听着他胸膛之下有力的心跳,止不住自己内心惶恐。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颗心也会停止跳动,这个人也会消失掉。如果真的要死,真想赶在他前面死掉。我忽然变得很理解刚才绯焰的心情,虽然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但是他恐怕正是怀着我此刻的心情才会把匕首架在脖子上非要和青原一同去死。

确实,看着所爱的人在面前死去而自己却活着,真是让人不能忍受的事情。

所以,千万要让我先死。

“澈,你说,我的血是不是真的可以对抗黑炎?”我问道。

“你不要乱想,你只管好好活下去!”他竟然有些生气。

“如果有一天,如果你的身上也有了黑炎,你可以要我的血。”我鼓足勇气说道。虽然之前青原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是我真的认为他讲的很有道理。如果我的血可以救澈的话,我真的很高兴。

可是澈居然暴怒了起来,抓着我的肩膀拼命摇我,吼道:“玄镜,你给我听着!我才不要你的血,一滴都不要!你给我好好活着,活下去!”

为什么不要我的血?是嫌我的血脏吗?我的心里满是苦涩的滋味。

他弄疼了我的伤口,我不禁轻唤了一声。他立刻停了下来,温柔地把我拥入怀中,叹息道:“玄镜,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可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又是孩子……澈,你知道吗?我不想做跟在你身后的孩子,我要做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澈,你真的就那么不希望我死吗?”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那么好看的眼睛,真想一直看下去。

“你为什么只会想到死呢?”澈无奈似的笑了笑。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出口,澈的唇瓣就印了上来,霸道而又缠绵。

可是,澈,我唯一能想到的,我能够为你做到的比较有意义的事情,就是为你而死。

忽然,原本还闪烁着半明半昧光芒的日月忽然亮了起来,白炽的光芒将天地照耀得恍如冰雪世界。忽然,光芒又暗了下来,持续变暗,直到一切沉入漆黑,伸手五指亦不能辨清。

我惊惶地抓着澈的手,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颤抖。澈也紧紧拥抱着我。

他展开了水屏。

内海的波涛汹涌着狂怒的吼声。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什么断裂了一般。风令人毛骨悚然地呼啸着。无数巨大的物体撞上澈的水屏,发出剧烈的声响和闪电般转瞬即逝的亮光。

我在忽明忽暗间看着澈的脸,他的眼睛是那么温柔,那一刻居然让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天庭在摇晃,仿佛随时就会倾塌。

我们在黑暗中紧紧抱着。一直在想死的问题,我却没有料到,幻界竟在我们死之前就彻底崩塌了。

忽然,身体失去了重心,我和澈掉了下去,我们发出的惊呼很快被幻界末日的声响淹没。

记得澈说过,青原爱绯焰,我也问过澈很多次,问他到底爱不爱我。但是究竟什么是爱,我并不是很清楚,爱究竟是终极的占有,还是毫无保留的付出,还是根本就没那么极端。

如果一个人愿意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将来,一起承担着所有,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如果这个人真的愿意陪那个人就这样活下去,哪怕时间久远得无法预知,那这个人必定是爱着那个人的。

不知道何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这个定义,它看上去似乎像是正确的,但是即使它是正确的又怎么样?我知道了爱真正是怎么样的又能怎么样?

我的内心充满了无力的感觉。

我是谁?玄镜?那只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其实我真的很好奇那面黑色的镜子究竟是什么。

但是,我究竟是谁?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水中漂浮,耳畔是刺耳的喧嚣声,茫然伸出的手什么也抓不到,四周只有刺骨的寒冷。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在一阵奇异的花香中彻底清醒过来。

疲惫地睁开眼睛,面前却是一片猩红的颜色,就好像是刚刚屠戮后的鲜血,温热得还可以流淌。昏暗的空间里,鸟羽般的花瓣恣意舒展着,没有叶子,只有花朵,就这样铺满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澈躺在不远处,苍白而俊美的脸上眼睛闭着,好像还没醒过来,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他的两颊。一个高大的男人伏在他的身旁,正热烈地吻着他的唇瓣,那些吻沿着澈修长的脖颈蔓延下来,男人莹白的牙齿若隐若现,好似他正在啃噬着澈的身体一样。

忽然男人抬起头来,妩媚的丹凤眼笑意盈盈。

“谢谢你,我的试验品,你终于把澈带回了我的身边。”他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天气很好,深在公园里看到一对十五六岁的少年在骑两个人骑的那种自行车,真是两个可爱的少年。在前面的染了棕金色的头发,面容秀丽,笑起来很阳光。后面的黑色头发,剃得规规矩矩的,样子很清秀,表情很腼腆。两个人穿了一样的衣服,都是白底的运动衫,只是一个是粉红色点子的,一个是天蓝色点子的。哇,深当时就愣住了,太有爱了……

☆、花河

“谢谢你,我的试验品,你终于把澈带回了我的身边。”他笑道。

我的脑中一震,是的,我忘记了,他曾说过,我是他的试验品。所以我其他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他的试验品而已。

但是,究竟是用来干嘛的,我这个试验品。

男人站起身来,银色的衣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亮泽。他单手将澈抱起,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我想要挣扎,却浑身疲软,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拖走。

他就这样毫不费力地带走了我们两个。

被他拖曳着从花丛中经过,猩红的花瓣被我的身体碾碎,鲜红的汁液遍染了我的肢体,浓烈的花香充斥了我的鼻腔。

所有的记忆似乎突然变得鲜明了,活生生地在我的脑海里跳跃。

“这个感觉不错吧,你就好好享受吧,这些我将要拿掉的东西。”男人微笑道。

我被带到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雪白的四壁,其中一壁上有枚硕大的梭形镜子,镜面是熟悉的黑色。

我吃力地瞪着那面镜子看,真的很眼熟,好像就是曾经在银衣男人身后看到过的那面。但是就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好像极其相似,却仍有不同。

男人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既妖媚又残忍。他的脚步很轻,却仿佛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上。

“你在看什么?乖孩子。”他的声音说不出有多么魅惑。

看到我紧盯着黑色镜子的眼睛,他的唇边绽放了一个妩媚的微笑,道:“你干嘛那么看着这扇门,你想出去吗?”

门?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继续说道:“对啊,门,通往幻界的大门就是这面黑色的镜子,你很喜欢?那我送给你好了,反正幻界已经毁灭了,留着这门也没有用了。”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总是对奇怪的东西感兴趣,不过这一点正是像我”他朝我俯□来,绝美的脸庞深深凝视着我。

为什么是像他?

我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四肢被透明的力量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你是谁?”我颤抖着问他。

“居然问我是谁,难道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吗?”他大笑起来:“我把你造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向我提问的,孩子!”

他冰冷的手指抚上了我的额头,我听见他在喉间低语着:“我真的很好奇,你太让我意外了,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突然想起澈不知道被他带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不知道他还好不好。心里就不能遏制的焦急,遂仰头问他:“澈呢?他怎么样了?”

男人愣了一愣,脸色不悦,冷冷道:“他很好。”

他怎么会很好?

“把我带去澈那里吧,他现在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黑炎缠身而死,求求你让我去陪着他吧。”我恳求男人。

他的脸上竟然浮现一种嘲讽般的神情,冷笑道:“他很危险,随时会被黑炎缠身,但是你又能怎么办呢?”

我能怎么办呢?

“我可以把我的血给他,他们说可能可以救澈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血,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你的血可以遏制黑炎?我有这么告诉过你吗?”男人仿佛是听到了大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不能吗?”我忽然觉得一直在内心深处支持着自己的东西突然断裂了。

这个男人制造了我,他还活着,天帝制造了澈,但是他已经死了。在某些方面,这个男人可能可以和天帝画个等号。但是我的血换到澈的体内就可以让澈活下去,这个想法似乎是很合理,却也可以不合理。

“不过我也没有试过,不知道,听起来很有意思。”男人妩媚地钩起唇角。

我的心忽然又希冀了。

“但是干嘛要把自己的血给他呢,我的孩子,你就不知道失掉那么多的血你会死吗?你就这么不想活下去了吗?”男人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缠绕,忽然他猛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让我“啊”的一声惊叫起来,他的声音却依然温柔:“我可没有让你有转世的功能,如果死了就会彻底毁灭,什么都感觉不到,连疼痛都不会。你不害怕吗,连疼痛都无法感知的境地?难得我是那么辛苦地把你制造出来,我明明不擅长做这个,花了那么多的心思。”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制造者在制造生灵的功夫上其实是很烂的。但也许这样更贴近我的身份,一个试验品,用完了就应该丢掉,根本就不用顾虑和怜惜。

但是为什么要把血给澈?为什么想要他活下去?一直以来只是想和澈在一起,为什么知道必须有一个人退出的时候我情愿那个退出的人是我。

难道就是因为我更爱澈,爱他更胜于爱我自己。我只要可以活在他的记忆里就可以了,只是一个记忆就可以完全替代我存在的本身,我的价值就仅仅是这一点。

明白了这个我的内心竟然是泰然和满足。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是这样的。

这样的试验结果男人会满意吗?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镇定地一字一句说道:“我要把我的血给澈,不管最终有没有用,让他活下去,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男人吃惊似的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有点不像,我的技术还真是不行呢……”

他的脸上的神情变得冷酷,目光就好像冰块一样。他伸出冰冷的手指按在了我的眉间。

“你这是什么口气?哼,难道你的灵魂已经坏了?把你的记忆给我,我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怒道。

瞬间,脑海里一阵剧烈的头痛,空虚的感觉随之而来。

不要,不要弄走我的记忆,我不想忘了我该要做的事情。

“要把我的血给澈……要把我的血给澈……”我喃喃着,试图这样保持住记忆。

忘了我是谁不要紧,我本来就不在乎我究竟是谁。忘了玄镜这个名字也不要紧,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取的,以后还可以再取。忘了和澈在一起的时间让我很心疼,但是如果更重要的可以记下来,那也没有办法……但是澈眼中的温柔……澈的手指的温度……

男人狞笑着,脑中的疼痛更加剧烈,我的身体也因此狂乱地战抖起来。

“要把我的……给澈……我的……给澈……”我拼命挣扎着,挣扎的结果就是那剧烈的疼痛让我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陌生而好看的男人摇醒我,冷漠地提醒我,可以走了。

我惊奇地瞪着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还有那个我要记住的,到底我要把什么东西……给谁呢?

我在陌生的河畔流连,河水有三种颜色,白,灰,黑,三色纠缠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地,安静地流淌着。河畔,陌生的猩红花朵,鸟羽一样的花瓣,浓烈而奇异的花香每每让我的脑海有种悸动的感觉,但是却没有任何可以悸动的东西。我的脑中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我要把什么东西给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玄镜作为叙述人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是深一直期待的,终于可以恶魔一把了。

一共是三个叙述人,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可以揭开一切的疑惑。

☆、冥间

我叫镜影,我知道你会很陌生。

我有一个哥哥,我想你应该不会陌生,他叫虚无,对,就是那个造了幻界的虚无,在幻界里,他叫自己天帝。

虚无告诉我,我是他的影子。他说他刚出世的时候,没有听母亲的劝告,擅自去了仙池边,在水中看了自己的倒影。那个时候一阵风吹过,倒影便颤抖了起来。虚无说他看到倒影笑了,然而他自己并没有笑。

从此之后虚无便叫我镜影。

我那个时候是真心喜欢我的哥哥,他总是那么的……假正经。我们本来一模一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越来越不相像。哥哥长成了一个黑胖子,而我,哥哥看我的目光总是充满了不屑,就好像是在说:你的美貌本来是我的。

其实哥哥想要长成我的样子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他为什么要长成我的样子呢?

哥哥平时很无聊,即便是那么无聊仍然不喜欢我陪伴他。他说他是神人,而我,他说是魔。

“镜影,你知道魔应该在哪里吗?”有一天他忽然问我。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反问道:“哥哥,为什么我是魔,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我们一样吗?”哥哥抓住我的下巴,把我弄得很疼。

我龇牙咧嘴地挣扎,道:“好吧,哥哥,我就是魔好了。”

哥哥喜欢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好了,他说我是魔,我便是魔罢了。

我看见哥哥笑了,小小的眼睛都要被脸上的肥肉挤没了,弄得我很想把他的眼皮掰开来。

当然我没能那么做,哥哥把我丢进了冥界,他说那里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他把我绑在一条河的岸上,在我的脚踝上割开细小的伤口。

那么细小的伤口即使一直在流血也不会致命。

我看着面前的河,觉得它很有意思,河水有三种颜色,白,黑,灰。这三股河水在一起流淌竟然从来没有搞混过。河岸边开满了白色的花朵,花瓣像鸟羽一样,毛茸茸地蹭得我的脚踝发痒。

自从我在这里后,这些花的颜色越来越浓,最后竟然成了血样的猩红。

我惊异地看着它们在我的脚边恣意地生长,被它们嗜血的样子深深震撼。

果然哥哥是懂我的,这个地方真合我的胃口。

河中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一个白发的年轻女人经常在哪里打瞌睡。

她长得很好看,她的名字叫梦姑。她告诉我,这条河叫三途河,这些花叫曼珠沙华,而她身边的这块石头叫三生石。

“最近来的人很少。”有一天她对我说:“我的汤药都要坏了。”

“汤药好喝吗?”我问。

“看个人的口味吧,有些人争相要喝,有些人避之不及,喂,你要不要来一口?”她抬起倦乏的眼睛,乌黑的瞳仁望着我。

我看着那碗棕黄色的热气腾腾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还不渴。”

“你知道你的哥哥在做什么吗?”她面无表情地将汤药倒了回去。

“什么?”我好奇地问。想起我来冥界这么久了,他还没有来看过我。

“听说他自己做了一个玩具,一个人玩得自此不疲。”

“呵呵,看样子我不在的日子,哥哥他也很寂寞。”

“你哥哥的玩具会让这个世界也热闹起来,我听说,他把那个叫幻界的玩具和冥界接通了。”女子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看样子,接下来我会变得忙起来。”

看吧,哥哥是想着我的对不对?有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我也笑起来,并对哥哥的玩具充满期待。

“啊,镜影,你帮我想想,怎么样让这个玩具更加好玩一点,在我们这个环节?”她期待地看着我。

“嗯,我会好好想的,不能让哥哥失望啊,哈哈。”

河畔开满了猩红的花朵,鸟羽般的花瓣散发着奇异的花香,它们越长越茂盛,甚至挤入了河道中,这些花竟然在水下也能绽放。

梦姑说这个香味可以唤起人们的记忆,而我却觉得这个香味有点哀伤。

“这些花朵本来是白色的,在冥界的夜里如同光一样闪耀,你来了以后就变成了红色,但是,果然还是红色好看。”梦姑深黑的瞳仁深处倒映着花朵猩红的影子,就好像在那沉静的眼眸后面点燃了火焰一样。她雪白的头发从纤瘦的肩头倾泻下来,落入三途河中,在三色的水波中轻轻荡漾。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哈欠道:“嗯,又困了呢,这段时间还真是清闲……”

说罢,闭起了好看的眼睛,只一会儿工夫,就进入了梦乡,她睡得很安然。

我以为哥哥会来看我,我一直等,一直等,可是他却没有来,倒是他玩具里的人来了。

那些从幻界死去的亡灵来到三途河畔,冥界的阴风让他们团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哭泣着,脚步跌跌撞撞,好不狼狈的样子。当他们看到曼珠沙华血一样颜色的花朵,脸上纷纷露出惊异的神情来,他们不约而同走向花丛深处,曼珠沙华的香气似乎让他们很困扰却欲罢不能,他们抱着头颅,却深嗅着花香,朝花朵最密集的地方走去,直到那条三色的河流前,亡灵们开始犹豫,却看到手中端着汤药的白发美丽女子在河心召唤着他们,就不再迟疑地踏入了河水中。

亡灵们喝了梦姑的汤药,变得两眼呆滞,面无表情。

梦姑指着这些亡灵的背影对我叹息道:“说实在的,我还是更喜欢他们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

“镜影,有人求我,说不想忘记过去呢?”忽然梦姑笑眼盈盈,纤长的手指托住来人的脸庞。

“那就给他一个记忆,他想留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我笑道。这些哭泣着的亡灵看上去是那么的弱小和可笑,好像虫豸一样,伸手一捻大概就会消失。

“你可真是心软。”梦姑叹息道,伸手取来一片曼珠沙华,投入汤药中。果然那人喝了眼光就不再迷茫,镇定从容地朝河对岸游去。

三途河的另一岸,光秃秃的只有砂砾,但是只有登上了那个岸,才能走上通往来世的道路。

“果然有意思!”我兴奋得两眼发光。

“那只要有人求我,我便这样做如何?”梦姑笑道。

“嗯,这样哥哥一定会高兴的。”我点头赞同。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开始,是故事最后一个叙述人,澈和小玄都去歇息了。

啊,我发现一个错误,我居然有一段把梦姑的头发写成了黑色……赶紧变回来。

☆、邂逅

但是哥哥始终没有来看我,我想他是不会来看我了。

我依然在那三途河畔,每日看着亡灵涉水而去,看着梦姑忙碌的身影,脚边的曼珠沙华粲然绽放,猩红的花朵说不出有多么美艳。

寂静的日子终于在一个下午被打破了,那天我遇见了他。

午后是冥界光线最好的时候,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涉水而去的亡灵爬上三途河的另一岸,最后消失在岸尽头的光亮中。

亡灵一个个离去,最后终于走尽。三途河安静下来,梦姑也疲倦地靠坐在三生石旁。

“明天也会是忙碌的一天呢。”她笑着叹息道。

忽然我发现,本该空荡荡的对岸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一个没有离去的亡灵正站在岸边对着河水发呆。

“那个人不想走呢。”我提醒梦姑。

“哦,他呀……”梦姑懒散地撇了对岸一眼,道:“他是不能走,你哥哥给他下了咒,让他不能转世。”

“哦?”我好奇地又看了一眼那个亡灵。

他站在三途河的对岸,水蓝色衣衫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秀挺。忽然,仿佛是感到有人在看他似的,男人抬头朝我看过来。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干净的脸庞,乌黑的眼眸清澈如水。若说十分的俊美倒也未必,他看上去是与世无争的安恬。

我不禁佩服起我的哥哥来,他的手还真不是一般的巧。

亡灵看着我,黑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居然是担心,他朝我大喊着:“喂!你不要紧吧!谁把你绑在那儿的啊?”

我有什么要紧的?我倒奇怪了。

“那个人蛮有趣的,为什么哥哥不要了呢?”我朝梦姑笑道。

她眨了眨美丽的眼睛,脸上浮起一个困倦的笑容。

“是你哥哥亲手把他杀了,把灵魂流放到冥界。”梦姑幽幽地说道:“这是个永远不能回去的亡灵。”

“既然讨厌到要杀了他,干嘛不把他的灵魂也毁灭了?”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不能理解我的哥哥了。

“虚无他未必是讨厌……”梦姑的声音变得暧昧不清。

对岸的亡灵仍在朝我喊着:“喂!你怎么啦?你要不要紧啊?”

这个人还真是非常有意思啊,哥哥,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要,弟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解开身上的束缚,一直都是被绑着的姿势,还真是有点吃力。我活动活动了筋骨,好奇地发现,对岸的人不叫了,他惊讶地瞪着好看的眼眸,仿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样。

我把脚从曼珠沙华中拔出来,这些嗜血的花,竟然把花茎生到我的血管里去了,怪不得这几日脚踝分外地痒。

我踏入三途河中,朝对岸游去,河水冰冷,让我一阵哆嗦,但是也让我觉得很刺激。三生石边的梦姑已经坠入了梦乡,不知道我已经从她身边经过。

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踏上铺满砂砾的对岸。他并不纤瘦,但是在我面前仍是小了一大圈。我俯视着他不明白状况似的茫然的脸,伸手抓住他圆润好看的下巴,微笑道:“你是我的。”

我看到他乌黑清澈的眼眸里去,那里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羁的黑发下,因为一直在失血而苍白得过分了点但仍旧是惊人美艳的脸庞带着邪邪的笑容。

“你是谁?”他忽然回过神来,一下子拍掉我的手,但眼神并没有流露出恼怒。

“你又是谁?”我反问他。

“我叫澈。”他很老实地回答我。

“澈?很好听,你的名字。”我眯起了眼睛,面前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看起来挺有味道的,似乎是看得越久越有味道。

像是可口的水果,并不甜腻,却芬芳青涩,也许回味的最后会有一点微甜的那种特别。

这个男人看起来会有不错的口感。

我的手指又不老实地攀了上去,这次是他的脖子,修长而柔韧,肌肤光润温热,果然很想咬一口。

“你……你干什么啊?”男人有些惊慌,退开几步,忽然目光注意到我的脚上,惊叫起来:“哇,你在流血啊!”

我低头看去,只是之前哥哥留下的伤口,刚才由于动了动,扩大了几分,血正缓缓沿着脚踝淌下来。

我皱了皱眉头,哥哥留下的伤口还真是不容易好啊。

再看男子,却见他已经蹲了下去,捧着我的脚看了又看,叹了一口气,又从水蓝色的衣衫上撕下一块,紧紧扎在我的伤口上。

他的手指修长,形状很好看,而且非常温柔。

忽然,他抬起头来,乌黑清澈的眼眸对上我的,柔声问道:“疼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下,从来没有过,它一直在我胸膛里本分地搏动,从来不会出这样的岔子。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特别了,我平生第一次那么渴望,一定,绝对要知道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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