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在做梦。他知道他在做梦,但在梦中他依然失明,这让他觉得太不公平了。
他孤身一人。有其他人在,他能听到说话声,Mycroft、Mrs Hudson、Lestrade、甚至Mummy(谁让她出来的?),但他是一个人。他在工作,有个案子。大家在说话,他们在和他说话,他也回应,但他还是一个人。
他惊醒过来,机械地睁开眼睛,然后用其余的感官注意起周围环境。丢弃的中餐外卖盒的味道——起居室。手下熟悉的面料——沙发。微弱的车声——夜晚,更正……牛奶车的声音出现在街角——清早。他倾听着,伸手摸了下座位确认……John不在。
自从Anthea送来文件已经过了两天三夜。头一晚他们彻夜未眠,John查阅每一份档案,大声读出报告,次日也基本如此。John一直读到声音沙哑再也无法看清文字为止,然后窝在沙发上很不舒服地睡了一夜,Sherlock则在脑中一一重播,寻找联系,努力连接节点,不时弄醒John去检查一个事项或复读一份文件。
第二天——实际上就是昨天,鉴于现在已经是清晨了——John查看了所有的照片,描绘出人物、场景、概要、一切,直到终于宣布他要上床休息,绝对不能受打扰,除非是发生了“和文件无关”的紧急情况。
Sherlock一向蔑视睡眠的需求,但似乎他的身体背叛了他。在没法真真切切地在目光聚焦在什么东西上时,很难保持全神贯注。也许是他仍然需要更多的睡眠以便休养,因为他此刻确实感到了上床休息的强烈渴望。这很怪,因为以前有案子的时候他总是在沙发上打个盹就算了。
无疑,他还可以怪罪于John强迫他吃下的食物。John断然拒绝再碰任何照片,直到Sherlock结束48小时的断食为止。争论、生闷气和刻薄的言语都全然无效。John有时固执得不可思议。要是还有任何人有权读这些文件,Sherlock宁可叫他们过来也不会屈服,但唯一的人选只有Anthea,而那就……不。
还没有真正作出有意识的决定,他站了起来,随即想着John是不是回了楼上,因为Sherlock的后遗症——除了失明之外——似乎已经减轻了,尤其是在晚餐之争引起的谩骂之后……他最好还是先检查下自己的房间,好歹近一些,Sherlock决定。不管怎么说,他也需要换身睡衣。
John在那。房间比空无一人的时候略微暖和一些,他一进门就能分辨出John温暖的“家”的气息,随即听到John安稳的呼吸声,他靠近床,谨慎地坐在床沿,用手摸索。
John面向左侧躺着,所以他背对着Sherlock。他的右臂摊在床的那侧,掌心向下放在Sherlock平时躺的地方。他入睡很快,完全不翻身。Sherlock确认完他的位置后,继续抚摸着他,从胳膊游走到肩膀,然后温柔地穿过他的头发。
他们的身体接触自从那天下午在椅子上之后,就没有再进一步,当时John崩溃得如此戏剧化。而当他们一开始打开文件,Sherlock就一头扑进了案子里,他吸收John念出来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建立事件关系网,让复杂交错的数据库一遍遍运转,自信只要放在合适的角度从心里观察,潜藏的联系就会自动浮现。
但他发现,不管他多么努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案情上,他脑子里总有一部分在回想着和John共度的时光,那依然保密的接吻,按摩,一同醒来,在出租车里交握的手(John经常握着他的手,为什么那次如此突出?),还有椅子上那次……John的反应,那纯粹的力量。无法抵挡。
Sherlock再次回想,一边用手抚摸着John的后背,心不在焉地希望他没穿着平常那件T恤。尽管他宣称自己热衷于和John探索这一领域,他还是没法想象自己失去自制到那种程度,光是想一想都让他极其不安。
他也愤恨自己的大脑居然被扰乱得无法专心于案件。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案件就是一切。一直如此。日常的细节如吃饭、休息、乏味的世俗生活,都在他办案时隐退到背景里,尤其是像这样的一件案子,一件光辉、灿烂、有趣的案子,通常会占据他所有的注意力。
John一直是个很有用的人,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无可否认,现在Sherlock没他不行。但有时候John会叫他的名字,Sherlock会听到John的声音截然不同,呼吸急促,气喘吁吁。有时候Sherlock会握着John的手,而且记得他在握着什么。有时候他只想扑在John身上并要求……有时候,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抑制了他吸收信息的能力,让他不得不要求复读整章报告。这简直无法接受,而Sherlock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加上无法自己研究文件的焦虑——信息的输入量受限于John的朗读速度,而Sherlock正准备深入的时候John却坚持要他吃饭——导致了自Sherlock从爆炸中醒来后他们最严重的一次争吵,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发泄机会。
平心而论,其实那不算是一次真正的争吵。John声明了他的立场并拒绝让步,Sherlock则大吵大闹,随着时间流逝,John依然不屈服,他越来越烦躁。要是他以为John坦诚了自己的感情后会更容易受他摆布,那他就完全错了。
他表现得很差,他知道,把他的焦虑发泄在John身上,那个全世界最不该承受的人。他再次抚摸John的头发。让他惭愧的是,他整个晚上都疏离冷淡,闷闷不乐,尽管在他们吃完饭后John再次开始描述照片,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欢庆自己的胜利,持续时间也无疑比John原计划的更长,直到Sherlock终于心满意足,John才起身去休息。Sherlock试探性地把手摸进被子下面……没穿睡衣。John肯定是扒得只剩内裤和T恤后就筋疲力尽地倒下了。
Sherlock感觉很差,这是又一个新感觉,而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现在会有这些感觉,而他之前从未记得有过?这是不是他头上的伤带来的副作用?和John的联系,这种让他觉得如此内疚的纽带,或许只是一种依赖,基于他生活无法自理这一事实。当他的视力恢复、回到正常生活时,又有多少是真的,多少会消退无踪?
他想和John探索身体奥秘,有时候他觉得他就只想干这个,或许因为他已经把所有资料输入大脑了,他们有了时间,但John在车上说的是对的,Sherlock仍然不确定。
渐渐地,他注意到自己就那么呆坐着,摸着John的头发。他站起来,摇摇头,他肯定是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累得多。他脱掉所有衣服,只剩下内裤,也懒得穿上睡衣,就那么爬上床,拉起John的手钻进去,以把它搁在自己胸前。不到一会,他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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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是被挨着他的心跳惊醒的,忽然完全警醒。已经是早晨了,日光从厚重的窗帘间透进来,投射在Sherlock的肩膀和手臂上。他背对John躺着,John的手搁在他的腰上,皮肤温暖。他在发抖。
John眨了几下眼,清空睡意。Sherlock的呼吸粗重,而且绝对是在颤抖……他是不是在哭?John见过几次他哭,一旦他达到预期效果,那鳄鱼的眼泪就转瞬即逝,但John无法想象他真的悲痛落泪。倒不是说Sherlock真的像他假装的那么毫无感情,但他宁可冲着墙开枪也不会允许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落泪。也许他是哪里痛了?
John试图叫他的名字,但没有回应。John把手放到Sherlock的肩上拉了拉,企图把他转过来,但他却蜷得更紧,甚至呻吟了起来。
John愈发担心起来,他滑下床,跑到另一侧。Sherlock几乎是睡在床正中,像平常一样,所以有很多空间让John爬上去,现在John能看到他的脸了。Sherlock没有在哭,但很显然很苦恼。闪动的眼帘显示他处于快速眼动睡眠(REM),他在做噩梦。
John凑近了一些,把两只手都放在Sherlock脸上,叫着他的名字,让他醒来。重复了几次之后,Sherlock醒了,他的眼睛突地睁开,双手挥舞着抓住John。
“只是个梦,你很好,没事儿。”John耳语,安抚着。
“John?”Sherlock叫着他的名字,有些破音,“John,我……”他中断了,从醒来时蜷缩的姿势伸直了下腿,然后翻了个身,把John推倒在床上覆身上去。他抬起手用拇指抚摸着John的额头,来回揉摸,像是在检查什么。
“Sherlock,怎么了?”John问,注视着他痛苦不已的表情。“只是个梦。一切都好好的。你也很好。”这是他第一次看到Sherlock受噩梦困扰,他不知道这是否经常发生,在Sherlock受伤之前。
Sherlock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身体跌在John身上,脸埋在John脖子里,深深吸气,并……John感到了一些湿湿的东西。他再次想到了眼泪,但马上发觉那是一张嘴贴在他咽喉上。Sherlock的舌头在舔着他的皮肤,像是在用所有能用的感官确认他的存在。
John抬起手臂,开始上下抚摸着Sherlock展露出的大片后背。大片赤裸的后背,他更正,让一只手在被子下滑低了一点,查看……他摸到了裤腰,但Sherlock的一条大腿正贴在他两腿之间而且绝对是光着的,所以裤腰肯定只属于一条内裤。
John上床的时候还在生着Sherlock的气,觉得难过又沮丧,尽管他能理解Sherlock爆发的焦虑。自从爆炸发生以来,一直像是只有他们俩在面对这个世界,在各种意义上……他们有过分歧,但他们的关系从未动摇。现在感觉就像是Sherlock在抗拒这条纽带,试图回到从前那个自己,在他的生理限制妨碍了他的成功时变得焦躁不已。
无论如何,这个在他怀里发抖的男人此时显然需要他,不管有多少气愤和伤害也不能让John否认这个事实。他曲起膝盖,把脚底放在床上以保持平衡,然后把他俩都翻了个身侧躺,双手捧住Sherlock的下巴。
“你想要告诉我吗?”他问。
Sherlock抬起头,再次用手指抚过John的额头。“我们在泳池那儿。”他道,声音沙哑刺耳。“就像是你描绘的那样,所以我不知道我是记起来了还是想象出了那个场景。”
“OK,那就描绘下我没有提到过的东西。”John建议道,“屋里窗帘的颜色怎么样?我想报告里应该没有?”
“不,没有。”Sherlock同意,“窗帘是红蓝间隔的。”
“没错。”John确认,“所以,你现在是想起了全部的事情?Moriarty怎么样?因为那会很有用——至今你只知道‘IT部的Jim’,而我不知道用多少话才能确切描述他的样子,他……真的太疯狂了。”
“我不知道,John。”Sherlock慢慢地说,“看来这部分像是真实的记忆,至少是环境,是的,Moriarty在那,我有一瞬间看到了他。黑色西装——Westwood?白色衬衫,银色领带夹,但……”他中断了,放低手环住John的身体,靠近前,把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
“怎么了?”John问,“怎么回事?”他没有记下Moriarty说过的所有话,只有他回忆起来特别相关的那些。“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在报告里没有的事情?”
“我想可以这么说,是的。”Sherlock答道,手指紧紧揪住John的T恤,“我们都被击中了。”
John抬起头看着Sherlock,但Sherlock表情警惕。“我们都被击中了?”他重复道,“死了?”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Sherlock缩了一下,再次摸上John的额头。他明白了。“我被射中了额头?”他提问。Sherlock点了点头。“当着你的面?”又点了点头。“你呢?”他问。
“胸口。”Sherlock回答,“我被射中了胸口。然后我就醒了。”
“好吧,”John缓缓道,视线不自觉地落到Sherlock袒露的胸膛,之前他还没怎么碰过这儿,但现在他的右手正夹在他们身体之间,掌心就覆在那上面。“嗯,显然一部分是记忆,一部分是想象。”他道,努力不专注于他掌下温暖的肌肤。这该死的家伙怎么就不能穿件睡衣呢?
John在生自己的气。不管怎么看,他在这种情况下兴奋起来都是不像话的。Sherlock显然很苦恼,并且急需安慰和理解,而不是被一根亢奋的勃起顶着小腹。
同时,在Sherlock前一天的所作所为和他说的一些伤人的话之后,John不想让他知道他依然牢牢地掌握着John的“兴奋”按钮,因为一旦Sherlock认识到他只要脱掉裤子John就会忘掉他们在吵些什么,那他肯定会得寸进尺,乱来一通。
Sherlock在床上挪了挪,右手放到John的颈侧,拇指抚摸着John的下巴边缘。“我想吻你,John。”他道。
John的呼吸在喉间窒住了,但Sherlock说了下去。
“我想要,但我不会,因为你是对的……我不确定。”John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知道Sherlock能感觉和辨别他的举动。
“我想对你开诚布公,”Sherlock继续,“你应得的,至少。”他停顿了下,手指收紧。“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关于我说的话。”他看起来确实很后悔,John发现。这不是个熟悉的表情,好像是表情跑错了脸,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你并不是真的在试图控制我,这太不公平了。”Sherlock承认,“此外……我只是烦恼和生气,我对你发泄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他皱起眉头。“我必须改一改,”他决定,“过去的我会利用任何优势——我利用Molly的心动从停尸房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然后就忽略她。”他又想了想,“实际上,我还会那么干。”他补充,“很有趣。”
Sherlock摇摇头,John看着,有点着迷,他目睹了Sherlock如何试图推理自己。
“但你不一样,”Sherlock告诉他,“伤害你,等于伤到我。”他像是为这个认识吃了一惊。“我很抱歉。”他强调。“我再也不会试图那么做了。我确实对你有感情,”现在John的心跳加速了。“但我不确定它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信任它。”
他贴得更近,嘴唇在开口时擦过John的下颚。“所以即使我非常,”他的话夹杂着亲吻,“非常想要好好吻你,”他转过John的头以便继续他的路线,“我会尊重你的意愿,等到我确定为止。”他用落在John右耳的亲吻结束了声明,随后抬起头。“你是不是依然……我是说,你会原谅我吗?”
John差点喘不过气来。他隐约注意到了Sherlock差点问出来的那个问题,而John的感情之深显然不是秘密。无论如何,他大脑似乎有点缺氧,让他有些语无伦次。
“Yes。”他好不容易说出话来,似乎言简意赅,也算是相当程度上默许了Sherlock的话。
“你想起床吗?”Sherlock问他,John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的高速跳转。“不过,我需要思考,而且我很愿意呆在这儿,和你一起。你觉得你还想再多睡会儿吗?”
John颤颤吐出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思绪从暗示性联想中拉出来,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想抱着?”他问。
“可以吗?”Sherlock问,“我已经得到了全部的资料。”他点了点他的脑门,“多亏了你。”他补充道,在John的头侧落下又一个吻,“只是需要过滤一会儿。”
John考虑了下选项。他可不想错过被一个几乎全裸的Sherlock抱在怀里几个小时的机会,尤其是在好几天都莫名缺乏接触之后。然而,他相当确信他的勃起不会消退,这开始会有点别扭,最终将极其不适。
“听起来不错。”他道,“但先让我去洗漱一下,快速冲个澡,我10分钟后就回来。”
Sherlock看起来很怀疑。“你通常要花15分钟。”他指出。
John向下瞄了一眼,头一次庆幸Sherlock的眼睛不会跟上他的视线,“我想10分钟就够了。”他道,“也许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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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打电话过来的时候,John恼火地发觉自己从沉睡中醒来。不是恼火被吵醒,而是恼火超过三个小时的“几乎全裸”拥抱被他给睡了过去。前两晚累积起来的疲劳在他从“洗澡”归来没几分钟后就击败了他。
无论如何,Sherlock像是很高兴接到电话,并要求John立刻起床去烧上水壶。“来点变化对我们有好处,John,”他坚持道,“你需要到公寓外面走走。”
John在厨房来回踏步,暗自嘟哝,一边弄着茶和吐司,听着Sherlock终于起床穿衣然后出现在厨房里,看起来就像平常一样完美无缺。
他怎么办到的?John忿忿不平地想着。即使看不见,Sherlock还是打扮得比John在最好的日子里都要整齐帅气。又一件开领衬衫,再次露出锁骨,展示着修长的脖子,这家伙是不是连条领带都没有?他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时间在出门前再洗个澡。
“准备好了吗,John?”Sherlock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但脸上只露出礼貌的询问神情,并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吐司,尽管这次John并不想强迫他。
Lestrade似乎很高兴见到他们出现在罪案现场,这次在一个废弃的写字楼里。“互惠生那个案子我该早点找你的。”Lestrade道,目光来回打量着他俩。“可以省去我们不少工夫,但我没有意识到你还能……”他卡壳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以为……”
“你有吗?”Sherlock呛道。John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Sherlock拉着他,不耐烦地挽起他的胳膊。
“抱歉,”John回过头说道,“他今早可能有点起床气。”
“我睡得好好的,像平常一样。”Sherlock指出,在他们穿过一群工作人员中间时也完全没有降低音量,“你才没睡对位置。”
周围一下陷入安静,众人集体挑起眉毛,交换着“他刚才是不是真的那么说了?”的眼神。John有点手足无措。他倒是乐意公开他们的关系,但他们还完全没有讨论过这点,他也不确定Sherlock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后果。
“尸体,John?”Sherlock提出,毫不在意他刚刚制造的绯闻轰动。
Lestrade站上前,对John投以一个疑问的眼神,开始解说他们不久前发现的这具无名尸体。
由于有人代替了他的解说职责,John退了几步,就那么看着Sherlock和Lestrade以及Sally交谈,乐于见到Sherlock再次回归现场,直到一个鄙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我听说你升职了?”是Anderson,他刚刚抵达现场,非常不快地发现Sherlock又一次侵占了他的领地。
John紧张起来。还没有人直接问到他和Sherlock的事,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从走狗变成导盲犬了,我听说?”Anderson继续尖酸刻薄。John松了一口气,意识到Anderson还没有听到最新的绯闻,只是像平常那样讨人厌而已。
这时Sherlock转过头来,显然是在寻找。“John!”他喊道。
Anderson窃笑。“你知道吗,他叫得和别人喊跟班的方式一模一样!”他道,“我猜叫狗也差不多。”
“滚开,Anderson。”John回道,走回到Sherlock身边。Sherlock在他走近时眯起眼,注意力显然放在他身后。
“别说话,Anderson。听起来就像个傻瓜。”他大声说道,顺着那方向走去,中途牵起John的手。“虽然,从Donovan警官身上判断,貌似我该感谢你换了一种不那么恶心的除臭剂。”他停下来,正站在Anderson面前,故意吸了口气。
“噢,我错了,”他道,摇了摇头,“貌似该庆祝一下Sally提升了她的男性品味,尽管,说真的……”他转向面露惊恐的Sally,“你可能该考虑带上你自己的化妆品,要是你如此频繁地深夜聚会的话。”
气氛急转直下。于是,在Sherlock继续说完他的推理后,John立刻把他带了出去。回家的路上十分不自在。Sherlock一直沉默,低着头,缩着手。
但他的表情不是在思考,John鉴定。他像是濒临边缘,烦躁不安,心烦意乱,似乎轻轻一碰就要发生难以想象的大爆炸。
John绝对不想再上演一次昨日的争吵。他们一走进公寓,他就关上起居室的门,往里走了几步,Sherlock转过来面向他。
“呐,”John道,“我知道你因为现状感到焦虑,我知道这很艰难。”Sherlock脸上似乎抽搐了一下,但瞬间又变得面无表情。
“但要适可而止。”John继续道,“昨天你把我吓到了,是的,我知道你道过歉了,但你还没有解释原因,真正的。然后你对Anderson也比平常变本加厉,这也没关系,我不怎么介意,但可怜的Sally不该被如此对待。”
他打量着他的朋友,搜寻让Sherlock如此日益烦躁易怒的线索。“你在烦恼什么?”他逼问。
Sherlock的焦虑打破了冷淡的面具。他颚骨紧张地磨合,John看着他的手捏成拳头,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显然他的努力没有成功,因为他踏前一步,正对着John的脸。“你!”他叫道,戏剧性地回旋,大步朝对面走了几步。
John倒退了一步,感觉像是被人在肚子上打了一拳。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恐怖感,Sherlock又再次站到他面前,伸手摸索到他的肩膀,把他推在墙上。
“你在我头脑里,”他道,声音紧张,“我没法全神贯注。我没法集中。我封锁住但你又闯进来。我一直在回想……”他忽然松开胳膊,把手插进他的头发,“你在让我发疯!”他再次旋转。
John感觉好多了。好太多了。实际上,比他长时间以来都好多了。
“你想要什么,Sherlock?”他柔声问道,目光扫过眼前僵直的背影。如果Sherlock的好奇转化成了欲望,John绝不会给他泼冷水。
Sherlock依然面朝别处,但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John。”他承认,看起来在爆发后冷静了一些。“我的大脑现在还有什么用?我知道我想要些什么,但我连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
“如果你想要我诊断,”John开口了,Sherlock飞快地抬起头,显然希望有什么医学理论可以解释他的症状。“我会说你是患上了典型的蓝色小药丸之病。”
Sherlock表情茫然,John叹了口气。“性焦虑。”他解释道,向前走了几步。
“我知道你在那次按摩中兴奋了,那是在……”他得想一想,过去这几天搞得他脑子乱糟糟的,“四天之前,”他算了算。“你在那之后洗了个澡,你有没有至少打个飞机?”他直言道。
Sherlock呆呆张开了嘴,一抹淡粉出现在他颊上。“我不……我是说……我有过,但我很少……”粉色变深了,John着迷地看着。“没有。”Sherlock终于回道,摇了摇头。
John的眉毛快挑到了发际,但他设法保持语调平和。“好,OK,没关系。”他道,像是他没觉得这能算得上任何男人的“怪异”排行榜前十名。
“于是,在出租车那次之后情况变得紧张,随后,当然,就是那天下午你帮我打出来。”他回想了一下,“老实说,当时我完全没注意你的反应,”他承认,“但我躺在你身上,所以我很肯定你至少是有点勃起,我没说错吧?”
Sherlock的样子像是他宁可做任何事也不想继续这场谈话,但他还是挺直了背,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做过任何处理,从那之后?”John问,“你有没有……”
“没有。”他立即打断。
“那就是了。”John道,仿佛这已经够显而易见了。Sherlock看起来依然很困惑,大部分是尴尬,但依然困惑。
John叹了口气。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这么无知?随即他想起太阳系,翻了个白眼。
“你给身体煽风点火,却不让它释放,”他解释道,“尽管,”他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前两天我们没做什么,除了今天早上的拥抱,我想你可能是已经到了极限。”
Sherlock哼了一声。“要是有的话,情况会更糟。”他道,“你今天早上睡过去了,而我觉得越来越难以集中在任何事上,除了你。现在就像是我光是闻到你就……”他中断了,随意挥了挥手,但这句话就足以让John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他的下腹。不过他是坐着,看不出什么来。
John移过去,直到他离Sherlock不到一臂之长,并听到了对方尖锐的呼吸声。
Sherlock抬起手抓住他的腰把他拉过来,额头靠在John胸口。“做点什么,John。”他的话介于请求和指示之间。
John捧住Sherlock的脸抬起来,又靠近了点,让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感觉到长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把他抱紧。见鬼,他想,他们的身体一接触,Sherlock还真不是开玩笑。
他知道他声音会不稳,但他还是说话了。“好吧,”他道,“显然这是个问题,你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以清理你的头脑,哪怕不为别的。”他吸了口气,往后靠了下以便看到Sherlock的脸,尽管这举动让他们的腰胯贴在了一起,使他俩都发出了一声呻吟。
“看来只剩下一个问题,你是要自己处理,”拜托,别!他让自己的想法尽可能大喊,“还是你需要个帮手?”这话对Sherlock这样的新手来说够不够明显?最好说清楚,John打定主意。“还是说,你知道……”他补充道。“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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