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看这些捐款,”Sherlock道,Anthea正在敲着黑莓。“这些慈善团体之间没有明显的联系,但我不认为像Janus汽车这样的公司会拿出这么多钱,就算是为了避税也太多了。”
他坐回椅子里,John这时从厨房走出来。
“你确定你不来一杯?”John再次问Anthea,一边牵起Sherlock的手把马克杯放进他掌心。John对待他的失明的方式相当奇特,Sherlock想,总是给他足够的指引,但不过多;引导,而不是包办。他想知道John是否曾有过类似的经验,或者这只是John有多了解他的又一个证明。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所以Anthea应该是用了个无声的举止作为答复,这是又一件John通常在Sherlock面前会小心地避免的行为,非常注意。
“你总是在盯着黑莓,”John评论道,“嗒嗒嗒”声在持续。“你真的有这么多信息?”
“要是允许使用缩写的话会快一些。”Anthea跟着道,“但Holmes先生……”停顿了一下,Sherlock能想象出自己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后她澄清道,“M Holmes先生讨厌‘短信语言’。”
“说是‘英语就应该完整拼出来’,”Sherlock插嘴道,“少数我们都认同的事情之一。”
Anthea不久后就离开了。John像平常一样礼貌地送她出去。Sherlock能听见他们走下楼梯时的说话声。
他呷了口茶,暗自微笑。今天真是精彩的一天。John在释放压力这一方面的意见完全正确。在协助John类似之前一样解决了John自身的问题后,Sherlock睡了10个小时,然后又花了一天再次阅读那些重点资料,发现了一些可能的疑点,并在刚才移交给了Anthea。他对此多少有些不满,但目前显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他除了等候下一步消息之外无事可做。于是他允许自己的思绪飘回到前一天晚上。
一方面,他为他事后对John说的话有点尴尬。爱不是一种他熟悉或适应的情感,但这就是他当时的感觉,而John该当知道。
当John停下来抓住他的手时,Sherlock知道John会中止,如果有必要的话。尽管Sherlock完全无计可施,尽管John清楚地知道那就意味着希望终结,他俩再无机会。Sherlock相信John说的爱,但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并理解它的意义。John紧握着他的手是在请求信任,但他也愿意停止说爱,而Sherlock最终给出了信任,因为他终于接受了那份爱。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观察力见长了。”John走回房间时说,“Anthea刚才说到Mycroft的首字母时眼皮绝对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Sherlock哼了一声,注意力闪回到当前。“很可能他们就是这么叫他的,”他答道,“就像你让我看的那些荒谬的电影一样。”[注1]
“啊对,邦德之夜。”John想起来了,他走回椅子那坐下来。Sherlock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感,突然间希望自己本来是坐在沙发上而不是椅子里,但他并不想让Anthea坐在他旁边。
“你知道,你的经典电影和电视剧知识还有不少空白,也许我们可以在无需视力的情况下填补一下。”John思索着,“你觉得dead parrots怎么样?”
Sherlock忽略了这个古怪的问句,跳到他当前最关注的问题上。“你觉得这会持续多久?”他问,“我的意思是压力减轻那件事。
John呼了口气,这次Sherlock说不好他是不安还是想笑。“这因人因时而异,”他语气如常,“有些人的性冲动比别人强烈,通常在一段恋爱关系的初始阶段要求会比较频繁,所以你提到的‘低压’阶段可能会比较短。”
Sherlock思索了片刻。“那么,在你身上会持续多久?”他问。
John笑了出来。“你是说自从我搬进来后的平均数,还是自从我们变得……更加投入?”他问道,“因为答案会完全不同。”
Sherlock挑起了眉毛。“例如说,昨晚之后,”他进一步提出,“多久你才会觉得想要重复那一过程?”
“我不确定这个信息对你有没有帮助,Sherlock。”John答道,“因为我渴望了你这么久,累积了不少。”短暂的安静。“我想差不多半小时后我就能恢复,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就会十分热衷。如果你光着身子,会更短。”
Sherlock开始发觉自己的表情无疑泄露了他此时的惊讶。他压下收敛表情的冲动,牢记着应当诚实交换信息,“你怎么处理的?”他好奇地问。
John又笑了。“自从我遇见你,我就不得不习惯于此了。”他解释道,“但那没什么。”他补充,“我并没有期待你做什么,Sherlock,我不会作出任何要求。我会自己解决。”
“但如果我要……帮忙呢?”Sherlock问,察觉到那张椅子上传来一声尖锐的抽气。“我想要了解你,John”。他站起来,走向John,推开John的膝盖挤入他两腿之间。随后他靠向前,双手滑上John的大腿,声音降到沙哑的音调,他已经推理出这个声音能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我想要探索你,John,”他道,“至少是以我现在能用的感官。”
John像是说不出话来,Sherlock坐回脚跟,双手依然上下抚摸着John的腿。“再说,热水都要用完了。”他补充道。
John有些忿忿,但随即还是坐向前,双手插进Sherlock发间。“频繁的洗澡是必需的。”他解释道,一边亲着Sherlock的颧骨,“当一个人得承受这样一个室友时,就像……我勒个去。”Sherlock把手移到了更上边,并享受着这引起的颤栗。“像你这么迷人和迟钝。”John匆匆结束了句子。
“不怎么迷人,John。”Sherlock反驳,手指灵巧地解着腰带扣。
John盖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你当然迷人,Sherlock,”他执意道,“你怎么能不知道?”短暂的沉默,John显然在思考。“你可以做个系统的测试,”他道,“看看你在衣着整齐的情况下要花多久才能让我高潮,和你裸体时做对比。”
Sherlock皱起眉,不满地摇摇头。“这是我听过的最不科学的实验。”他辩驳道,随后露出微笑,站了起来,同时握住John的手把他也拉了起来。“但我接受你的观点。”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都在床上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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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的下午,Sherlock正在仔细检查着John的每一节脊椎味道是否都一样,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个带着罕见的紧张语气的问题分散了。
“我能不能问你件事?”John听起来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
Sherlock停了下来,默默将迄今为止的结果存档。“说吧。”他道,准备好面对潜在的尴尬言语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在罪案现场那天,”John开口了,Sherlock暗自松了口气,“顺便说下,你得对Sally道歉。”他补充道,忽略了必然的忿忿。“你发表一个大声、公开的评论,暗示我们睡在一起。”
“我们是睡在一起。”Sherlock指出,往下挪了一点,他对一个区域产生了特别的兴趣。“好吧,至少我们会睡的,如果我们真的想睡觉的话。”
John翻了个身,Sherlock叹了口气。他上午已经舔尝过John身体的整个正面,他并不想重复实验,直到他完成另一面为止。
他抬起手检查John的表情,是那种“你是从哪个星球来的?”的脸色。John转了下头,Sherlock感到一个吻落在他掌心里,他露出微笑。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John道,“我确定你很清楚。”
Sherlock向上挪了一下,直到他能把脑袋放在John胸前,听着John规律的心跳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有雀斑吗?John?”他问道。
“抱歉,什么?”
“雀斑?你有没有?如果你有的话,有多少以及在哪里?”他怎么能在完善脑内的裸体John画像时不带上这个信息呢?“这很关键。”他加上一句。
John把他推开一点,显然是要看到他的脸。Sherlock听话地抬起头,眉毛带着疑问蹙在一起。
“我的问题呢?”John问。
Sherlock做了个鬼脸。“你都没确切地提出来。”他指出,“而且你又在翻白眼了。”他补充。John没说话。终于,Sherlock低下头,叹了口气。“有什么要紧,John?”他问,“他们知道什么、或者以为他们知道什么,有什么要紧?我们为什么要在意?”
“我在意,Sherlock。”John轻轻道,“这对我很要紧。”他开始揉着Sherlock的头发,“我会很自豪公开和你的关系,你知道我会的,”他推进,“但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严格意义上的‘恋爱关系’,是不?”这不是疑问的口气,但也不是肯定句。“你依然没确定。我不会逼你,”他快速加上,“我只是试图理解你的想法。而且,要是你改变了主意,我也不用在怜悯的目光里活下去。”
Sherlock琢磨了一会。“这是不是我们应该首先讨论的事情之一?”他问道。这就是他总是逃避这类感情纠葛又一个原因,它们真的太复杂了。何况即使没有这额外的障碍,他个人的反感也是显着的理由。但他并不反感John,他意识到,恰恰相反。也许一点儿讨论还是值得的,如果John想要的话。
“你貌似感觉自在多了,身体上?”John继续道。Sherlock贴着他胸膛微笑。考虑到他们俩都全身赤裸了几近24小时,他现在没法想象他还会紧张,这话似乎太轻描淡写了,即使以英国人的标准而言。
John的行为清清楚楚地表明,Sherlock身体上没有哪个部位他不喜欢,而他的无微不至更是驱走了所有残留的自我顾虑。Sherlock深吸了口气,打算解释清楚。
“我有这些感情,”他说“感情”这个词的语气就像是在说麻疹或者肥皂剧。“但我不记得在头部受伤以前有过,这让我怀疑它们的可靠性。”
John的手指仍在抚摸着他的头发。“所以你觉得你会在恢复视力后摆脱它们,并发现你自己处于一段你并不想要的恋爱关系中?”他问。
“我不在乎这个,John。”Sherlock快速回答。“我十分肯定我不会后悔和你做过的事情。”他撑起身子,直到他们头部相对,并托起John的下颚。“但我不想伤害你……那句话该怎么说?误导你。”
他在为自己焦躁。“此时此刻,很难想象不再拥有这些感情,”他承认道,“但它们不知从何而来,所以,是的,我想我担心它们会像出现时一样突然消散。”他轻轻摇头。“无法贸然推断一个人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堕入爱河。”
John一动不动。他要开口,随即又只是清了清喉咙。Sherlock真希望自己能看见John的脸。终于,John再次尝试。“所以,开门见山地说,这些感情可能只是你头部受伤带来的暂时性幻象,你是这个意思吗?”
Sherlock长叹一声,跌回枕头上。“我不参与这种事,”他道,“我不了解爱。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他揉着眼睛。“我见过,当然,我把它看做一种动机。但我从未把它和我自身联系起来。我不知道我会有什么感觉,或者觉得我有什么感觉,对你来说它是爱,但我没有任何经验可以作对比。”
他察觉John在他边上挪了挪,声音从略上方一点的地方传来,John肯定是撑起身体,侧身躺着。“那么,更精确一点,”他建议道,“你现有的哪些感情你能明确辨别?”
这简单多了。John很擅长提正确的问题。“占有欲,”是第一个冒出来的,这很容易解释,因为他从来就不喜欢分享。“联系,”第二个,“不过,精确地说这不是一种情感,但我确实感到一种和你的联系。实际上这是最强烈的,我应该先说这个。”
他又想了想。“保护欲。”这有点怪,他现在可很难处于保护任何人的位置,“欣赏、尊敬、喜爱、焦虑、迷惑、愤怒……”
“我想我比较喜欢前面那几个,”John打断了他,“也许到此为止,在我还心平气和的时候。”
Sherlock忽略了他。“需要、依赖、着迷、渴望、焦虑……”
“你说了两次焦虑。”John再次插嘴。
“有什么出奇吗?”Sherlock问道,突然一个转身把John推倒在床上,随后半趴在他身上,一手插进John的头发,他们的嘴唇近在咫尺。“第二个指向更明确。”他意有所指地道,有意在John嘴唇两侧落下几个吻。
他再次抬起头,叹了口气,“爱应该是无私的,不是吗?”他问,“你的肯定是。”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另一只手抚摸着John的脸侧。“我不觉得有人会把这个词放在我身上。”他承认,“如果我爱你,我应该把你放在第一位,对不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如果你想要离开我,如果你没有我会比较好,我会放你走吗?如果有个办法能阻止你,我会接受吗?”
他松开手肘,把脸钻进John的肩窝,于是声音模糊。“我想我会的。”他声音很低,他不太确定John能不能听清他的话。“我想我会采取一切手段留下你。我想不到有什么我做不出的。”他停下了,几乎不敢相信他坦诚了这些事,这些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话。“这会吓到你,是不是?”他终于问道。天知道,他简直都把自己吓到了。
“我可不容易被吓倒。”John的声音多少有些震惊,但他的手臂搂紧了Sherlock的身体。“而且我哪儿也不去。”
“我不参与感情的事,不像这样。”Sherlock呢喃着,脑袋稍稍退开了一点,“我一醒来,它们就在那了。尽管我花了点时间才分辨出来。但即使是现在,当我开始看清它们是什么,我还是不知道它们从哪来的。我不信任它们。”他抬起脸,让John能看见他。“我不确定,John。对不起。”
他能觉出John耸了耸肩。“没关系。”John道,“你刚才说的话……已经超出我的期待了。”他在Sherlock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即使你改变了主意,我也不会后悔。”
他停了下,像是挣扎了一会。“其实,接吻禁令还有一个原因。”他坦诚道,“我之前说的也是真话,”他连忙补充,“我不说谎。但我也不想让你就这么陷入什么里面——我想给你一个理由好好想想。”
Sherlock判定严肃的谈话已经十分充分了。“我们能不能回到雀斑的问题?”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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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晚些时候,Sherlock听到John的电话响了一声。John当时的位置无法够到手机,Sherlock更不会让他起来,所以它就只能等着了。差不多两小时后,Sherlock从小睡中醒来,John正端着咖啡和吐司回到床上,查看着短信。
“Lestrade要我们早上去一趟苏格兰场,”他道,“没什么大事,但他希望你给几个案子提点建议。”他坐下来,将马克杯和碟子放在床头,把一片吐司放进Sherlock手里。“你得活动活动筋骨。”他道,声音里带着笑意。Sherlock把吐司丢回碟子里,将John拉下来,啃上了他的脖子。“我的筋骨很好。”他道,翻了个身把John压在下面。再一次。
“我该说什么?”John问,依然拿着手机。
“对我?只要一直说‘是’就行了。”Sherlock一路亲下John的胸口。
John叹了一声。“对Lestrade,Sherlock。”他扭动了下,“我该对Lestrade说什么?”
Sherlock抬起头,戏剧化地叹了口气。“好吧。”他道,“告诉他我早上会过去。”他停了下,直到他听到John在打出短信,“确保写上那最好有点意思,”他补充道,等着John跟上来,“如果我们真的不得不穿上衣服的话。”
John喷了口气,Sherlock能听到他重复按着删除键,去掉那句他不知不觉跟着打出来的话。“如果你真的想这样跟我消磨时间,那也挺好,Sherlock。”他终于按下了发送键。“我也没有别的更感兴趣的事情可做了。”
“真的?”Sherlock问。
一时间Sherlock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通透,然后手机乓的一声砸到地板上。“不,不是真的。”John道,果断地把Sherlock反压在身下。回复的短信声被全然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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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告诉我吗?”John的声音轻柔,更多是疑问而不是要求。Sherlock发觉一只温暖的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他正躺在床上。几分钟前他突然醒来,并惊动了John。他知道肯定已经是深夜了,但John似乎早就醒了。
“我知道你还在做噩梦。”John继续道,手指依然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发。“我知道你一次只能睡不超过两到三个小时,而你上次在夜里醒来的时候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他挤近了一点,在Sherlock的太阳穴上落下一个吻。“好吧,也许是说了一部分。”他补充道。
“你不是必须要告诉我。”他道,“但是,考虑到你大脑的损伤,我还是希望你说出来——你的梦可能至关重要。”
Sherlock叹了一声。“你会梦见什么,John?”他问道,拖延他必须回答的时间,“你还在做噩梦吗?”
“有一阵子没有了。”John答道,显然察觉到Sherlock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随他去了。“你似乎替代了阿富汗,好像你的存在感还需要增强似的。”他发出一声低低的、自嘲的笑声。“坦白说,我大多的梦都是在吻你,”他承认道,“反复地。”
“你的意思是你在梦里反复地吻我,还是你反复梦到在吻我?”Sherlock问,“你的用词太不精确了。”
“后者。”John答道,无疑又翻了个白眼,“轮到你了。”
Sherlock慢慢呼了口气。“有两种梦境。”他终于开口道,“头一个不是真正的噩梦,我想,但还是……很困扰。”他忍住转向John的冲动,只想一口气说出来,“在梦里我失明了,这是开始。旁边有很多人——我认识的人,Lestrade之类的,没有敌人……好吧,除了Mycroft。”John啧啧了几声,但没有打断他。
“我在侦查一个案子。我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或是如何进行。”他耸了耸肩。“就这些,”他道,“并不吓人,没有发生什么坏事,只是让我觉得……无助,我想。”一说出来感觉更加可笑。“很可笑。”他补充道。
“不,”John即刻道,“不,这不可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就像是那种你一直在逃离什么的梦,你在绝望地奔跑,因为你绝对不能让它逮到你,但你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你只知道你必须要跑。就像是一种……无名的恐惧。”
“无名的恐惧。”Sherlock慢慢重复着,“对,这是个合理的说法。”他甩了甩脑袋清出去。“另一种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没有变化。”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忆那个。当他做头一个梦的时候,他很愤恨他在里面是个瞎子,但如果现在让他选择,他宁可他在另一个梦里也是瞎的,好过每次睡觉都看见John被击中。
他翻了个身,把John拉进怀里。“让我分心。”他道。
John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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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他们抵达苏格兰场的时候,Sherlock听到的头一个熟悉的嗓音来自Sally Donovan。John戳了戳他。
“啊,Donovan警官,真好。”他道。
“怪胎。”
John再次戳了戳他。“我必须为我们上次见面时我不恰当的言论道歉。”Sherlock继续道。这话是真的。他必须道歉,不然John可是威胁过要用北爱尔兰口音朗读所有后续的材料,当然他也极力抗辩过了。强按下回忆引起的战栗,Sherlock冲Sally献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毕竟,他不是真的非说对不起不可。
“当时我处于罕见的紧张状态,”他继续道,感觉到他的手突然被捏了一把,John抓紧了他挽着的胳膊,发出警告,“而且,John还没解决我的……状况。”
“他很抱歉。”John打断了他的话,把他拉向Lestrade的办公室,几乎是一把推了进去。“该死的家伙。”他咕哝道,“天知道我为什么……”
办公室里没人,Sherlock迅速松开了John胳膊,并把手滑进他坚持要穿的难看外套底下,在他后腰上划着圈,靠向他,但没有靠得太近,因为玻璃墙可是透明的。“我会听你的,John。”他承诺道,声音低沉,察觉到John掩饰不住地战栗了一下,发出一声喘息。这能力真是让人陶醉。
“我创造了一个怪物。”John喘着气,但他很快收拾了心神,Lestrade走了进来。
“谢谢你们过来,先生们。”Lestrade开口了。Sherlock暗笑了一声,John踩了他一脚。他好不容易把他的“噢”转成了一声咳嗽。
“Sally要跟你说句话,可以吗John?”Lestrade问道,显然选择了忽略他们的怪异行为。“我可以给Sherlock解说这些案子。”
“没问题。”John答道,转身走向门口。他走出房间前顿了一下。“你会说方言吗?”
“快点过去吧,John。”Sherlock赶紧道,跟上去给他打开了门,“别让警官等太久。”
在Lestrade开始讲起第一个案子的时候,Sherlock仍把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办公室外面的状况上。他听不太清John的话,但Sally的嗓音更具穿透力。他听到了“床的言论”、“咬痕”和“在笑”,但直到“占便宜”几个字钻进他耳朵,他才悄悄用脚打开门,并故意让门没关严。
“他不太对劲,John,”Sally在说话,“你肯定也看到了?他居然道歉了,看在老天的份上!”Sherlock不再注意Lestrade了。“一旦他恢复正常,他会怎么想?我还以为你是他的朋友呢。”
Sherlock感到心里被重重一击,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冲出办公室让那个该死的女人闭嘴。John如此恼人地高尚。而Sally已经把争论变得更像是在劝说他变心。
他竖起耳朵听John的答复,随时准备在必要时介入。他宁可被整个苏格兰场拒之门外,也不愿让John从此离他远远的。
“我很抱歉,Sally,”John在说话,“显然你是出自好意,但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听起来比Sherlock期望的要好些。
“Sherlock在某些方面变了,是的,”John继续道,“但是,和失明不同,这些改变虽然是后来发生的,但不是源于他的伤。此外,我不觉得我们的私生活和你有任何关系。”
脚步声接近,Sherlock把他的注意力转回到Lestrade身上,让门再次合上。随后门被陡然推开,John走了进来,立即站到Sherlock身边并挽起了他的胳膊。Sherlock觉出他的紧张,稍稍朝他靠了过去。
Lestrade正停下来接个电话,Sherlock把头转向John。“你还好吧?”他问道。
“我很好,love。”John轻轻回道,尽管他意不在此。他声音的方向显示他低下了头。
Sherlock顶了顶他。“你又说了一次。”他悄声道。
“抱歉,什么?”John似乎走神了。“噢,对,”他道,“抱歉。”
“我说过,这很……”Sherlock制止了自己。“我喜欢。”他道。他感觉到John的注意力变集中了,头也转了过来,使他们面对着彼此。忽然间Sherlock希望他们此刻正在家中,拥抱着彼此,没有任何阻隔,不用担心任何外来影响。他发觉自己开始靠了过去,马上费力控制住自己。“抱歉。”他道。
John吐出一口气,压力似乎离开了他。他把肩膀挨回Sherlock身上。“没事。”他道,语气也再次带上了笑意。
一声咳嗽。Sherlock发现Lestrade不知何时已经讲完了电话。他转向Lestrade。“嗯?”他要求道,“继续。”他挥了挥手臂示意“赶紧”,悄悄地把脚边也贴上John。“我们可没有一整天时间。”
到他们结束时,Sherlock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心思也开始漂浮。John把外套递给他,然后开始和Lestrade闲聊起詹姆士邦德什么的。John在讲述他们乏味的电影之夜。
“我考虑下次给他试试看些Monty Python。”[注2]他不怀好意地告诉Lestrade。
“保佑那些做芝士的!”Lestrade叫道,而John像是觉得这有意思极了。
“我想你是在说任何日用品制造商。”他回道。他们都乐了起来,Sherlock觉得他一点也不高兴。
“走吧,John。”他不耐烦地要求道,站在门边。
笑声退去了。“祝你好运。”Lestrade道,“不忍卒睹,就我而言。”
“噢,你会吃惊的。”John回道,至少他开始走向门口了。“在Connie Prince那档事之后,我确实设法让他看了些肥皂剧,你知道的。”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除了……”他完全停下了脚步,呼吸一窒。该死。
Sherlock大步向前,牢牢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门口。“再见,Lestrade。”他匆匆说着,把并不抵抗的John强拉走了。他径直走向电梯,并希望John也快点跟上,走出这幢大楼。这似乎达成了共识,他们上了出租车,没有说一句话。
“不是非常要紧,当然。”过了一会,John道。他的声音飘出窗外,显然是转了过去。“于是,你对我说了谎。你假装你对当时的节目感兴趣,让我离开,留下你去和Moriarty接触。”
Sherlock觉得他应该道歉,但他不太确定该如何开口。他什么也没说。
“我已经知道你撒谎说把记忆棒还给了Mycroft,”John继续道,“这个问题不大,真的。”他的话听起来连自己都没被说服。
“我很抱歉,John。”
“没关系。”
当他们到家时,情况有些不对。John做了午餐,Sherlock吃了,虽然一点也不饿。John读出了Mycroft送来的最新资料,但声音不太响亮。他坐在椅子里,而Sherlock则窝在沙发上。
下午晚些时候,Sherlock受够了。“你能不能就骂我一顿然后让它过去?”
John眨眼间到了他面前。“我可以那么做。”他道。Sherlock忍不住为他的语调和突然的举动缩了一下。通常John都小心翼翼地不吓到他,他几乎忘了这个男人反应有多迅速。
“你他妈怎么能白痴成这样?”John问,靠过来,他没有在大喊大叫,某种意义上这更糟。
“溜出去,自己一个人,去见一个已经证实的反社会者和杀手,在一个偏僻得见鬼的地方,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他妈去哪,把你他妈最好的朋友丢在一边。”
John把双手搁在沙发背上,Sherlock的头两侧,声音变得更低沉、更具威胁性。一股电流窜下Sherlock的脊柱,他不确定这是否全然适当。
“你最好的朋友,会为你而死,甚至他妈已经为你杀了人,他妈还爱你,你这顽固……自私……傲慢……的坏蛋。”
一阵沉重的寂静,周围只有John的呼吸声。他在恢复自制力。这显然已经积压了很久。
“好点了?”Sherlock问道,注意到他的脉搏比平常快得多。
“我们上床去。”John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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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他们回到沙发上,都穿着睡衣。John想看一些糟糕的侦探剧——他建议Sherlock留在床上睡一会儿,但Sherlock现在不想和John分开,于是紧跟着他,说要思考一些事情。John让他保证不会破坏节目。
Sherlock确实想要思考。他想要考虑John的事情,考虑他们的关系,以及这些把他们俩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神秘感情的起源。
他靠着沙发背躺着,John挤在他身前。他左手放在John脖子下,搂着John的胸膛……没有把玩John的乳头,因为上次他被打了手腕,就只是搁在那儿,在John的心跳之上。
他的右手搂着John的腰……没有试图钻进John的睡衣,因为那显然无益于John的观剧兴致,尽管Sherlock有信心他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动摇John的决心。但不是现在。今晚,他会乖乖的。
他回想过去。毋庸置疑,他从爆炸中醒来后就发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大脑受伤之前,John是他的朋友和同事。偶尔他们之间会产生一些紧张的情绪倒是真的……走廊,他想到,有点走神,随后把思绪转回正轨。但那并不会扰乱Sherlock的思考,或者给他们的交情带来任何影响。他当时也很满意他们的关系。
快进……他想起来的下一件事是从爆炸中醒来,突然间John就像氧气一样,非常重要,不可或缺,成为他的一部分。联系。
他试图想象他一觉醒来,没了这些情感。他会突然间觉得John在他床上出现很烦人吗?他完全不能想象。他们还没有做完过全套——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研究John在床上会发出什么声音不再是个有趣的课题?
如果他恢复了视力,他肯定不会再这样依赖John,事情会回到原有的模样。但又一次,他意识到大多数他最热切渴望恢复视力的时候,都和工作无关,而是因为他想看见John,想观察John的表情,John的反应,John的脸,因为John已经不再竭力掩饰——他想看到Hudson太太描述的样子。
他想象着回到朋友关系,没有意识到John对他的爱,任其流逝。随即他想到John有多受欢迎,他和每个人都相处得那么好,想到他是个双性恋,因而会成为几乎任何人的目标,想到他有多熟练……他不会因为Sherlock拒绝他就封闭自己,最终他将会接受别处的一份邀请,也许是许多份邀请。Sherlock觉得一股怒气涌了上来,迅速转开了思绪。
他想起了在他听到Sally试图让John放弃时他的愤怒,还有John对她说的话。John显然不觉得他个性有多大转变,只是Sherlock自身对事物的感知能力变了。有没有可能,不管起源于什么,他最终都会萌生这些情感,只不过是逐步认知它们罢了?
Sherlock思考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突然发现他们正一齐躺在沙发上,就和那天晚上一样。那天晚上John给了他第一个吻,在睡梦中。他们的位置也几乎一模一样。
他用左手肘撑起自己,靠向前去。
“John,”他呢喃道。没有回应……John已经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看着那部可笑的电视剧,只是想知道“谁干的”。
“John。”Sherlock再次耳语,这次咬了下John的耳朵。
“就5分钟,Sherlock。”他抗议道,抖了下肩膀。“就不能等5分钟?”
“是那个窗户清洁工,John。我确定。”
“窗户……Sherlock!”John显然怒了。“你就不能等个5分钟嘛?还有你是什么意思,你确定?你他妈当然确定!你可能不到5分钟就明白了整个过程,光凭他们打喷嚏的方式。”
“我是说,我确定了,John。”
John僵住了,然后摸索到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没有整个转身的空间,但他朝后靠向Sherlock,转过了脑袋。
这样刚刚好。Sherlock摸到John的手,把它放到自己颈后,就像那次一样,然后用自己的手捧住John的脸作为引导。这里有点不对,但总比错过目标好。不管怎么说,John永远不会知道的。
“我确定。”他轻声道,放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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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注1:在007系列电影中,邦德的上司的代号也是“M”。]
[注2:Monty Python是70年代英国六人喜剧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