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后来

“如果我下手了，你会离开我吗？”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是唯一能阻止我的东西。”

Sherlock举起枪，开了火。

本章所有的时间点由此刻引出，这一时间是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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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击一分钟后

John盯着Sherlock，后者没有改变姿势，但此时在仔细观察着他，表情混杂着挑衅和不安。

挑衅是因为他没有后悔，不安是因为他不确定John会有什么感受，John推断。

他扫了眼曾是Moriarty的东西，然后回到Sherlock脸上。

“好枪法。”他道。

Sherlock姿势里的某些紧张消除了，他换上了一副熟悉得多的“我身边都是笨蛋”的表情。“说真的，John，我枪法可能没你那么神准，但即使是个傻子也很难在这么近距离射偏。”他指出，终于转身，离开了尸体旁边。

John露出微笑，向他走了一步，伸手要枪，Sherlock毫无异议地交了出来。“对，我知道了。”他道，“你在看《万世魔星》[注1]，不管你是否讨厌。至少你已经得到我三成的真传了，也了解了Lestrade和我在说的东西。我知道你有多讨厌插不上话题。”

Sherlock翻了个白眼。“我们得离开这儿，”他道，“有四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准备在旅店附近伏击你，他们可能会回来。”

John歪了歪脑袋，看向他。“或者，我们可以上楼拿上我的枪，看看他们能奈我何。”他建议道。

Sherlock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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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击一小时后

“看在老天的份上，别再射杀别人了！”Mycroft的声音比平常还要尖利，Sherlock把手机从耳边拉远了点儿。

“我不觉得还有别人在。”他答道，“John非常有效率。”他看着Mycroft的小队的一员在检查着John脸色的伤势，上着消毒药。John一脸无聊，直到他对上Sherlock的视线才咧嘴一笑。

“确实。”Mycroft一板一眼地回道，但Sherlock几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渴望，远离所有这些人和所有这些纷扰。只要他自己和John。在一起。单独。最好是全裸，越快越好。

“我们要走了。”他对着Mycroft、同时也是对着借给他手机的队长宣布，然后断然挂了电话，归还了设备。后者在他要走时抓住他的胳膊，Sherlock炸毛了，抽回自己的手。

他张嘴想要抗议，在经过Moriarty那事后他极其愤恨被人抓住，但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手臂上，他顿时怒气全消。Sherlock还没转身就露出了微笑。

“准备走了？”John问道。

“还没，”那名队长插嘴道，“我还需要更多信息你们才能离开。”他的注意力突然被分散了，他举起手敬了个礼，目光聚焦到了远处。

并肩站着，等待着，John用胳膊肘杵了杵Sherlock。“搞得我们像是灰机（airplane）一样。”

“是飞机（aeroplane），John。我告诉过你了。”[注2]Sherlock不用转头也知道John翻了个白眼。

“就你会说。”John抱怨道，“干嘛要说‘蝙蝠用的’？”他提起了Sherlock之前对Moriarty泄露的天机。

Sherlock耸耸肩。“好吧，我总得说点什么，”他辩护道，“我以为会迷惑他。我就混淆过。”

队长转身过来的时候，他俩都在咯咯直笑。

oOo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才脱身，不过至少他们可以搭个顺风车回旅店。

Sherlock直奔房间，开始走向床，但中途放慢脚步停了下来，像是他的脚突然忘了要去哪里。肾上腺素在消退，让他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他看向四周，几乎不敢相信他们一起在这房里就是今天早上的事，简直恍如隔世。

门咔哒一声，Sherlock转身看见John果断地朝他走过来，脸上笑意全无。Sherlock开始抬起手臂，只想抱抱他，但John停下了，在他触手不及之处。随后他走上前，伸长身子，极其故意地亲吻了Sherlock的下巴侧，双手插进他的头发，彻底抚摸。

之后，他把手放在Sherlock肩上，转而对他的耳朵进行轻啃，吻遍整只耳朵。随后他退后了一点。“还有哪？”他问。

Sherlock盯着他，莫名觉得眼内一阵酸涩。

“他没有……？”John向下瞄了一眼，泄露了他的想法走向。

Sherlock摇摇头。“没有，没有那种事。”他道，为这个念头打了个冷战，然后骤然切断了这股思绪。

他抬起手到脖颈处，示意了下Moriarty舔过的那一侧，然后是整个脖子。John拉开他的衣领，但随之僵住了，抽了一口冷气，Sherlock意识到他的皮肤上肯定留下了被掐过的指印。

突然感到无端的羞耻，他退后一步，拉紧了衬衫。

“对不起。”John道，他的手垂了下来，Sherlock转过身，走向窗户看出去，但并不是真的在看什么。他一手搁在窗台上，靠在窗边。

“错了。”他声音低沉，“完全错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再次抚上他的肌肤，滑下他的胸膛，触摸他。感官记忆无比强大，竭尽全力也无法删除。他的胃开始恶心翻腾。

“你想要我出去吗？”John低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没关系的，如果你想单独呆一会的话。怎样都行。”

“我要洗个澡。”他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什么，片刻后他听到John走开，然后里间浴缸的水龙头拧开了。幸好他们的房间已经清理过了，他想。光淋浴可能还不够。

当水声停止时，他转过身，看到John忐忑地在浴室门边转来转去。Sherlock做了个深呼吸，开始扒掉衣服，随手丢在床上，衬衫例外，他把它径直丢进了垃圾桶。他知道他再也不会穿它了。暂时留着内裤，他走向浴室，经过John时抓住了John的手腕，把John也拉了进去。

浴室里已经温热起来，充满了水蒸气。他转过身，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了下John穿得太多的衣着。John以惊人的速度纠正了这一问题，然而他的手却在内裤边缘犹豫了一下。Sherlock喷了口气，扒掉了自己的，John也跟着脱下了，但一脸的不自在。

“抱歉，”他道，“但……你光着身子，我忍不住。”

Sherlock向下看去。啊。

“我不是在期待什么，我不……”John还在说着，Sherlock打断了他的话。

“洗澡，”他道，“现在。”

大概二十分钟后，Sherlock用脚趾头给大得出奇的浴缸加热水，他发觉在他看不见John的时候更容易告诉John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这是否因为他初次谈论感情和情绪的时候是失明的，他脑海里一个不同的地方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应该在家里这么洗一次。

他往后靠上John的胸膛，感觉到温暖的手臂更稳固地搂住了他的腰。

“除了你没人可以碰我，”他坚决地宣布道，“永远没有。”

“永远没有。”John在他身后重复，Sherlock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了他声音里的占有性暗示。他露出微笑。

John的嘴唇小心地摩擦着他的脖颈，Sherlock向侧边仰起头，示意他允许这一举动。亲吻往下游走，在留下指印的那一侧停了下，他真希望能消除这些痕迹。

“你对吻痕有何感想？”John问道，Sherlock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对他选择的伴侣的智慧感叹万分，当然，这也得益于他自己明智选择的天赋。

“一旦留下吻痕，”John继续道，“当然不是永久性的，但足以盖过其他淤青。”

“这是假设，总体而言，我表示怀疑，”Sherlock答道，“但就此时和此目的来说，我十分乐意。”

鉴于他们的动机，他真的没想到会因John的举动而兴奋，但无可否认他的身体在John吮吸他的脖子时给出了反应。等到他把脑袋偏向另一侧时，Sherlock抓住John的双手把它们滑上自己的胸膛。

“你确定？”John贴着他皮肤低语。“别太勉强你自己，如果你需要点时间，没关系的。”他的手平放在Sherlock拉到的地方。“我知道你说发生的这些事只是小儿科，我知道我们都见过更糟的。但这是你，Sherlock。你和其他人不同。”

Sherlock思索着。他必须承认他内心有一部分完全不想被碰触，想一个人呆着，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包裹在他熟悉的层层隔离里，就像他心爱的大衣一样踏实。

但Sherlock不打算让Moriarty把这些从他身边夺走。或者从John身边。多等无益。

“只有你，John。”他确认道，“只有你，一生一世。”在这种情况下害羞没有意义。

John在他身后静止了，一时间Sherlock想他是不是说过头了。

“我现在需要吻你，如果可以的话？”John问道，Sherlock转过头，仰起脸，闭上眼睛接受John的吻，张开嘴巴表示欢迎，毫无保留地抬起手臂搂住John的脖子，手指绕着他的头发上下轻轻刮擦。

这个吻美妙绝伦，深切、探索、往复。一份肯定。片刻后，Sherlock试图转身深入，角度有些别扭，但John渐渐退了出来，把他对Sherlock嘴巴的占有转为柔和的碎吻，在吻与吻之间留出了一些间隔，并逐渐延长，最后呢喃道：“迟点儿。”

Sherlock叹了口气，但顺从地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再次躺在John身上，脑袋枕在他右肩上。就实际而言，鉴于他们的身高差异，他们调转过来会更合适，但现在是Sherlock需要安慰，并且他不羞于从John身上获取。

John在做着什么，他意识到，但依然躺着，闭着眼睛。他听到瓶盖打开的声音，然后感觉到某样柔软的东西沿着他的锁骨擦过。一块海绵，他辨出来了，上面带着些沐浴液。他吸了口气。有意思，John用的是他自己的沐浴液而不是Sherlock惯用的牌子，他知道后者就放在架子边上。是因为习惯才选了这个，还是……他再次吸了口气。不，几乎可以肯定是故意的。这是一股他将之与John紧密联系起来的气味。这让Sherlock觉得安全。

现在海绵在他上身打转，小心地往下，John再次沿着Sherlock的脖子亲吻，比先前更温柔，但依然很怡人。海绵轻轻擦过他的乳头，Sherlock的脚趾抵着浴缸蜷曲起来……的确非常怡人。

John继续给他清洗着，海绵依次擦过两只手臂，抬起他的手掌，擦拭手指和指间，在掌心打转，然后擦过他的手腕，沿着敏感的皮肤擦到手肘内侧，始终温柔，但压力足以抚慰神经而不让他发痒。

再次回到胸上，这次在一只乳头上多加了点压力，然后是另一只。Sherlock的呼吸窒住了，随后海绵抚下去，但只到他腰边就停下了，John把海绵丢进水里，双手滑了上来。

不到几秒钟，所有关于Moriarty的念头，确切地说，所有关于一切东西的念头，都消散了。John的大拇指同时摩挲着两只乳头，轮流用力揉弄，并在上面划着圈。

Sherlock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作出了明白无误的反应，他睁开眼，向下看着只能属于John的手，这双手的触感他能从一千双手中辨认出来。

他转过头瞄上去，只看到John也在看着，Sherlock能感觉到那视线落在他皮肤上，他顺着那视线看下去，直到他俩都在注视着John的手指同时揉捏拉扯，看着他的乳头在瞩目中变硬、变挺，感觉到热流在他小腹涌起，那些手指揉弄着，抚摩着，他眼睁睁地看着，知道John也在观看。

最后，Sherlock仰起头，脚趾抠着浴缸边缘；John松开左手，把Sherlock的身体略微抬向一侧，转过脑袋以便John可以靠过去亲吻他，John吻了，深切而饥渴。

确切来说他的吻并不具有侵略性，但无疑比平常更强势。Sherlock觉得John像是在重申他的主权，在Moriarty声称Sherlock是其“完美对象”之后，显示他是多么了解和熟悉Sherlock的每一个身体反应。Sherlock没有反抗，没有争夺控制权，只是回吻他，并让John再次扞卫他的领地。

几分钟后，John的手目的明确地伸下去，很快Sherlock开始在接吻中气喘吁吁，不作任何压抑或保留，昵语脱口而出他也任其自然，因为John在这，而Moriarty已逝，他们活了下来，他爱John，John并不完美，但他和Sherlock完美相契，而且显然是在各方面都和Sherlock完美相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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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击一周后

“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John从报纸里抬起头来，但Sherlock没有看着他。Sherlock在盯着笔记本的屏幕，他曲起膝盖坐在椅子里，像是个要把自己塞进盒子里的吓一跳玩偶似的。

“关于什么？”John提问，但Sherlock没有回答。一如往常。

不过John知道，尽管Sherlock不肯直接谈起这事，只是丢出拐弯抹角的疑问，然后又退缩到一旁。John叹了口气。

“好吧，我会拧断他的脖子，而不是给他一枪。”他道，“那样问题就少多了。”

Sherlock抬起头，表情愕然。“你可以直接拧断他的脖子？”他问，“真的？”

John耸耸肩。吓他一跳似乎显然比一步步推进要有效得多。

Sherlock盯着他，视线扫过他的手，然后又回到他脸上。“过来，John。”他道，他眼里的某种光芒让John的脉搏加速了。“现在过来。”

这不是John本来设想的结果，但他接受了。

oOo

后来，当John几乎要睡着时，他听到Sherlock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响起。

“我不后悔。”他道。

John进入了警戒状态，但他保持呼吸速率平缓，谨慎地说道：“我知道你不。”

“我会再做的。”

John并不怀疑。“你当然会。”他道。

安静了良久，John心想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同吗，现在？”

John叹了口气，翻过身来。“那我就太虚伪了，你不觉得吗？”他答道。

“这不是我要问的。”

“那么，不，”John坚定地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看了眼Sherlock，后者正盯着天花板。

“你要是不愿操作按钮，就别赞成死刑，”他道，“或者杀不了猪就别吃培根——倒不是说每个人都得先去杀头猪才能饱餐一顿英式早餐。但如果你连想一想自己动手都无法忍受，就别期望其他人替你去做。”

Sherlock沉默着。

“你肯定知道你的纠结是不实际的。”John推进，“Moriarty不可能进监狱。你要是没杀他，我无疑就会动手，不然这个任务就会落到Mycroft头上。”

他伸出一只手，搁在Sherlock肩上。“你自己动手了。我觉得这非常……勇敢。”他道。

“他说这是他会做的事。”Sherlock指出，John惊觉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是这个念头一直盘踞在Sherlock的脑海里，让他深陷其中，Moriarty无疑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也许是真的。”John答道，“但他会在事后失眠吗？”

“我没有失眠，”Sherlock听起来很是戒备，“我本来就睡得不多。”

John努力理清思绪。“你看，在电影里，坏人总是在最后拔出枪，以让英雄奇迹般地反击，整件事就成了自卫。”他道，想起了在三杯酒下肚后他的一个战友总是会没完没了地争论“谁先开枪”。

“但现实生活不是那样。有时候你得作出艰难的选择，事后你还得带着它们活下去。”

他语调里的某些东西吸引了Sherlock的注意力，Sherlock转过头，密切地注视着John。“我都没问过你，”他有些气馁，“屋子周边的守卫……Seb……Helen……你还好吧？”

John做了个鬼脸。“我当然好好的。”他道，但移开了视线，转身躺平。“他们都是敌人，都带着武器，都很危险，都站在我和我的目标之间。”

“那是我。”

“那是你。”这管用。没有什么比Sherlock更重要。

这念头让他一滞。也许他通常的理念此刻对Sherlock没有帮助？John叹了口气。有些领域他也许比Sherlock开放，但这个话题他通常并不愿提及。

他抬起手，手指插进了自己头发里。“那个女人让我有些难受，”他最终承认道，“这很傻，Harry会狠狠骂我一顿，但就是如此。”

他能感觉到Sherlock在注视着他。“她就是你在屋里开的第一枪？把Seb引出去的那枪？”

John点头。

“而她带着武器？”Sherlock确认。

“哦，是的。”John想起了那把庞大得惊人的手枪，她一下子掏出来对准了他的头。她动作非常快。

“她可能会杀了你？”

“极其明确。”

Sherlock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肯定困惑了。John又叹了口气。“我可以只限制她的行动，”他道，“打肩膀，拿走她的枪。我差点就这么干了。”

“但是？”

“但是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而我是一个人。即使是一个受伤的敌人也有潜在的危险，可以发出警报，可能还带着别的能用的武器。风险太高。”

Sherlock安静了一会儿。“Seb如何？”

John哼了一声。“哦，我完全不会为他失眠。”他道，“操蛋的家伙。”他顿了下，“抱歉。”

“不，说得很对。”Sherlock愤然道，“他可一点也不喜欢你。把自己叫做Moriarty的医生，因为你。”

“他的医生？真的？那真是……古怪。”

“确实，”Sherlock答道，“他对我们的关系非常愤怒，说你越权了。”

John喷了口气，“可能只是嫉妒，”他道，“毕竟，Moriarty似乎一点都不鸟……在乎他的消失。”

Sherlock安静下来，John再次翻过身看向他。他还在盯着天花板，但看起来不那么紧绷了。他转过头对着John微笑。

“这倒是真的，是不？”他道，“Seb也许对Moriarty忠心耿耿，但反过来就完全不同了。”他翻转身，和John面对着面，手臂随意地环上John的腰。“你不像Seb，我也不像Moriarty。”他判定。

他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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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击三个月后

“你又在盯着我的胸口，”Sherlock评论道，依然敲着笔记本，“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他的余光捕捉到John僵在当场，后者靠在厨房门口，正用一块茶巾心不在焉地擦着一只马克杯。“抱歉。”John道。

Sherlock抬起头。“你时不时盯了一个星期了，”他道，“另外，不管你在之前五分钟里想从那杯子上擦掉什么，它要么早就被擦干净了，要么就擦不掉了。”

John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像是它擅自出卖了他似的，随后耸耸肩。

Sherlock等着，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John有点尴尬。“好吧，”他道，放下杯子，坐到椅子上。“我在想你要是打个乳环会是什么模样。”

Sherlock吃了一惊，他很少被人吓到，但John例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你非常敏感，”John指出，“这会……很刺激。而且我……我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他承认，“毕竟这是我唯一能在你身上加个环的方式。你怎么看都不是结婚的类型。”

Sherlock皱起了脸。

“别担心，”John道，“只是想一想。”他露出微笑。“你可以记住这个想法，要是你不知道圣诞节送我点什么的话。”

Sherlock翻了个白眼。“我确信我能想出合适的东西，而不需要残害我自己的身体。”他接着工作去了。

oOo

一周后他发觉这次对话在他去停尸房的路上钻回了他的脑海里。他不是真的在考虑这么一件古怪的行为，只是为了让John高兴吧？他摇摇头，加大了步伐，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太荒谬了。

Sherlock的脚步在经过能看到解剖床的窗户时慢了下来。

不是表面上看到那样的，他的大脑立即宣称，提醒自己John和他约定在这碰头，知道他正在路上。

此外，忠诚是John最主要的特质之一。他永远不会出轨，毋庸置疑。

但这些事实都丝毫无法减轻Sherlock心里的翻腾，在他看到John和Molly在房间里紧紧拥抱的时候。

就在他看着的时候，John稍微退开了一点，但随即把手举到Molly脸上，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Sherlock发觉自己在咬着牙，但压下了最初转身离开的冲动。

取而代之的是，他继续走下楼梯，转过拐角，和平常差不多地猛然推开门，谨慎地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John回过头对他微笑，但他没有松开Molly。“看，他甚至耍了Sherlock。”他转向她，“我们这些凡人能有什么办法？”

又来了。难道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不能忘了那事吗？

John退了一步，抓住她的肩膀。“来吧，抬起头，”他告诉她，“没有人会怪你。”他转向Sherlock，一直胳膊依然搂着Molly的肩膀。“是不，Sherlock。”他问。

Sherlock张开嘴。然后又闭上。他看了下John的脸，如此坦荡，除了真诚的关怀别无其他。他想象了下要是他说出心里话John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不，”他道，“没有人会怪你，Molly。”

oOo

那天晚上，他窝在椅子里，直到John停止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并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他要求道，“这次又是谁踩了你的尾巴了？”

Sherlock牵动了下嘴角。“说真的，John。你在哪学来这么糟糕的表达？”他道，“你电视看太多了。”

John歪了歪脑袋。“你就要直接跟我说，还是咱们得到卧室里去？”他倒不是像字面意义上那样在挑逗他。John有个理论，重要或者困难的谈话都应该尽可能发生在床上，最好是全裸时，这样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太快在一气之下冲出去。

Sherlock皱起眉，交谈。谈恋爱总有这些麻烦，但John不会轻易放过他，甚至不止一次坐在他身上不让他起来，而John不想让你挣脱时你真是无计可施。

不过，Sherlock上次还是成功地让他分神了，他记起。看到他无助的样子显然激发了John的某些兴趣，这很奇怪，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很乐于让Sherlock在上面。有意思。他收起这个想法容后再议。

“你是双性恋。”他终于说道。

“我知道，”John答道，Sherlock皱起眉头。“抱歉，”John补充道，“继续。”

“于是你和男人女人都能享受性爱。”

John古怪地看着他。“不再是了，”他指出，“现在我只能和你享受性爱。”

“但你不会想念女人吗？”Sherlock问道，“我的意思是和女人做。如果这是你的自然本性，你的性取向，你不会偶尔想再要一次吗？”

John很是惊讶，还有点受伤。“我永远不会对你不忠，Sherlock，”他道，“你想必知道？”

Sherlock挥挥手。“别傻了，John。我当然知道。”

“那到底有什么问题？”John迷茫地问道。

Sherlock觉得有点不自在。“这还不够。”他道。

John一脸茫然地看着他，Sherlock别扭地半耸耸肩。

“你不会背叛我还不够，”他承认，“我不希望你想要。”

“见鬼！”John叫道，“你把占有欲提升到了全新的水平，是不？”他摇摇头。“当你在场的时候我几乎看不见别人，我要花全副精力才能把注意力从你身上转开。在罪案现场时简直尴尬死了。”

“当我不在场的时候呢？”Sherlock忍不住问，回想起Molly那一幕。

John喷了口气。“那我大概就是在欣赏着你的屁股，在追逐疑犯的时候。”他道，“抱歉，臀部。”

Sherlock翻了个白眼。“我想目前我可以应付‘屁股’了，John。”他道。

“是什么引起的？”John问道，“这和前一阵Andy的事有关吗？哦，不，你说的是女人……”

他显然在思考，但Sherlock的注意力被John的前男友的名字分散了。John的前任之一。一个非常健谈和开朗的家伙，在他们碰上他的时候正把半个酒吧都逗乐了，那次碰面注定不欢而散。

金色的短发，褐色眼睛，肌肉发达，不太聪明。和Sherlock要多不同有多不同。他大声宣称任何逮到John Watson的人都走了狗屎运，John赶紧把Sherlock推出门外带回家，在他能启动积蓄起来的尖刻人身攻击之前。

当时没能说出的话还在忿忿不平。“我不知道你怎么能从像他那样的人转到像我这样的。”Sherlock发难了，让John跳了起来，“他是个傻瓜。”

John叹了口气。“他是个建筑师，Sherlock。完全不是傻瓜。”

“他放走了你，不是吗？”这似乎相当明确。

“他没有选择。”John声音里有些遗憾，随后他甩了甩头。“所以，是因为Andy？”他问，“还是别的什么让你烦恼？”

Sherlock怒了。“又不是我要谈的。”他道。

“不，你只是像只过大的鸡仔那样窝着。”John回敬道，“别这样，Sherlock。你心里有什么东西，说出来吧。”

“我不像你那么性欲旺盛。”

John僵硬了片刻。“这是个抱怨还是个评论？”

“后者。”

“所以你不是对我们的现状不快？你不是觉得我需求过多或者希望我退开？”

“不。”

John露出微笑。“那就好。”他道，“所以，你的性冲动比我低。这并不惊人。当你有兴致的时候你似乎和我一样热切，这么说对不？”

“对，确实。但你似乎总是想要。当我涉入一件案子时我不想被分心。或者有时候我只想拉拉小提琴。或者接吻。我喜欢接吻，有时这就足够了。”

“我能过去吗？”John问道，“我现在极其想要吻你。”

Sherlock露出微笑。谈话过了一会才继续进行。此时他们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互相依偎着。

“我总是想在上面没关系吗？”Sherlock提问时John正沿着他的脖子亲吻，“你不会更想念那样？”

John贴着他的皮肤低笑，然后抬起头。“见鬼，我不在乎，”他道，“不管是头上脚下，还是侧面，还是从天花板上吊下来，如果那是我唯一能得到你的方式，我都会接受的。这不要紧。”

Sherlock怀疑地瞄了眼天花板，随后甩开这个念头。“你现在喜欢，”他道，“但如果我们在一起久了……”

“我们会的。”John插嘴道，又吻了他。

Sherlock掩饰起笑容。这几乎太容易了。然后他继续道：“到最后，难道你不会想念它吗？”

John耸耸肩。“我不知道。不会想念到要到别处找它的，我能对你保证。如果这成了问题，我们再讨论，好吗？见鬼，你很可能比我还早发现。”

他又低下头，这次吻上了Sherlock的嘴，双手插进他头发里。Sherlock发觉自己思绪有些飘忽，直到John再次退开。

“你看，没有必要担心我的过去或者我将来可能想要或者不想要什么。”他道，“只要我们能说出来，就会好好的。”

Sherlock肯定一脸的怀疑，因为他继续道。“如果你非要钻牛角尖，我就要提出在过去几年里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自己要什么。”

Sherlock挑起眉毛，貌似有些不明白。John坚定地注视着他。“倒不是说我喜欢如此，但是，从科学的角度说，你不会想和我之外的人试试吗？”他问道，“和其他男人？和女人？和更多……”

“停！”Sherlock要求道，一阵恶心。“你表达得够清楚了。”他把John拉进怀里，双臂紧紧抱住John。“除了你谁也不行，John。”他道，脸贴着John的脖子深深吸气，“永远不。”

几分钟后，他开始再次思考John的请求。好吧，实际上不是个请求，而是兴趣表述。他决定最好把那个念头掐死在萌芽阶段，澄清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的衬衫很贴身。”他指出，松开了John，后者用手肘撑起自己。

“我知道。”他笑着回应。

也许他还不知道Sherlock在指什么。

“乳环会透出来的。”他解释道。

John的笑容扩大了。“会的。”他同意。

啊。效果和Sherlock的预期有点不同。他提出他觉得最显着的问题。

“我不想让陌生人碰我。”

John歪了歪脑袋。“真可怜，你居然不知道是个医生都能办到。”他道。

Sherlock语塞了。

John得意地笑了笑，再次吻了他。

思绪在Sherlock脑海里盘旋。他依然有些隐约的不安。John说他不在乎，说他对现状满意当然很好，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John似乎放弃的比得到的更多，这样是不对的。肯定有些什么是John想要的，而不涉及中断案件或者在他身上打洞。

一个早前半成型的主意浮现了上来，他的嘴一获得自由，他就问了出来。“你似乎很喜欢压制我？”

John貌似吃了一惊，开始从他身上翻下来。Sherlock把他拉回来。“我不是说现在，”他道，“很明显。”

“我在想上次你试图让我开口的时候……啊，我看出你想起来了。”

John脸红了，Sherlock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他在失明时就坚信，一旦他能看到John的脸，他肯定有能力发掘出John的所有喜好，但实际上还是出奇地困难。也许个人的沉迷还是有些影响。

不管怎么说，John似乎很愿意谈这个。“你记得那次按摩吗？”他问，“不，别回答，你当然记得，”他抢在Sherlock回应前继续道，“你记得有一次你伸长手抓住了床头柱吗？”

“你把手覆在我手上，”Sherlock回忆道，“几乎就像是你在遏制我。”

John看起来有点窘迫，但这掩饰不住他的兴奋。“实际上，”他道，“有时候……”他像是在挣扎着要不要说出来，但随后他做了个深呼吸，又试了一次。“有时候，我想过把你绑起来。”他低下头，像是紧张着Sherlock的反应，然后小心地抬起头。“但你很在乎自制力，我一直觉得这不值一提。”

Sherlock多少有些惊恐。他遇到过一个涉及这类情况的案子，包括各种各样的器材，其中很多看起来就很痛，那些东西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闪过。他几乎想要回到乳环的话题了。

“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是在想这个的话。”John迅速道。

“那么？”Sherlock问道，竭力掩饰他的暗自宽慰。

John露出一丝笑意。“我想让你受限制和无能为力，”他握住Sherlock的手腕把它举过头顶，示范性地扣在那儿。

“我想要随意触摸你身上任何地方，用任何东西，想多久就多久。”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现在他把另一只手腕也抓在手里。

“我想要拆开你，让你没办法阻止我。”他把那只手腕也举起来，牢牢抓住，现在他俯身在Sherlock之上了。

“我想要你遗忘其他一切东西，只集中在我身上。”他看着Sherlock的方式就像Sherlock能想象出的他经常看着John的方式，目光里带着占有欲和所有权。

“我想要成为你整个世界。”他道。

Sherlock咽了口唾沫。他朝上盯着John，后者的轮廓比他惯常在家看到的更坚毅，更像个军人而不是医生。

“我会考虑下的。”他道。

“这对我们俩都好。”John表示，他颤颤地呼了口气，松开了手。他再次躺下来，但这次不是直接趴在Sherlock身上，而是侧起身子，挤进沙发里面，像是在尊重之前“只是接吻”的意见。

五分钟的冷静时间后，Sherlock转过身，实施上述计划。进展十分顺利。

“我要招认。”片刻后John承认道，他的话掠过Sherlock的下巴。他没有等待回应。

“我也喜欢接吻。”他呢喃道，这次是对着Sherlock的耳朵，他温热的呼吸传递出一波波酥麻。“事实上，我爱死它了。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讨厌人们把它当成电影的预告片似的，在看到大战前先来一点。”

Sherlock很惊讶。“那你肯定很后悔那个接吻禁令。”他仰起头，John的注意力转到了他脖子上。他想着他有多艰难才走到这一步，对John来说肯定更加不容易，John更加清楚他错过了什么。

“物有所值。”他答道。Sherlock发出了一声质疑的鼻音。

“实际上这是其中一个理由。”John解释道，沿着Sherlock的脖子啃上去。“我希望那个限制能让你之后更加热切——就像从小不许吃糖的孩子在长大后成为彻底的甜食控。”

此时他已经抵达了Sherlock的嘴，并再次深入，舌尖沿着Sherlock舌头边缘舔弄。感觉暧昧无比。

当他退出来并亲向另一只耳朵时，Sherlock终于消化了他的话。“所以，我是个实验？”他问道，感觉有点怪异的自豪。他把John成为了个科学家。

“不是随便什么实验。”John承诺道，把耳垂吸进嘴里，然后松开。“你是我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实验。”他抬起头，Sherlock冲着他得意地笑。

“正该如此。”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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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击四个月后

“瞧他的脸色，在你……”John喘不过气来了，边笑边跑是个体力活儿，不管你有多壮实。

Sherlock站在门阶上靠着他，一点也没有拿出钥匙开锁的意思。“停下，John。”他恳求道，“我没法呼吸了。”

John低下身把手放在膝盖上。“我从没见过有人丢枪丢得这么快的。”他喘着气，“你真厉害。”

“我一直很厉害。”Sherlock答道，这让他们又笑了起来，直到John站直身体，笑声逐渐消退，他们四目相对，同时开口。

“走廊。”他们道。

之后，开门简直就像是一场搏斗，最后以Sherlock把John的钥匙从他口袋里偷出来并高高举起让他够不着而告胜，尽管此类行为显然应该归于作弊。

John一时大意落了下风，于是挠了他痒痒，使得Sherlock发出了比平常音调高了两个八度的尖叫，他俩都僵住了，轻轻推开门，聆听着他们房东太太的动静。

“馊主意，John。”Sherlock咕哝道。但John只是咧嘴一笑，并将他推到墙上，把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我可不知道你的声音会这么高。”他道，一边把Sherlock的恼怒从脸上吻掉，他把手滑进了大衣下面，开始拉扯着衣服。

Sherlock缩了一下。“手！”他抗议道，“冷冰冰的手！看在老天份上，你干嘛不戴上我给你买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