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了。Sherlock听到市政环保车嘎吱嘎吱地在约克平台的转角拐弯,也就是说外面应该还没大亮。所以没有任何光线穿过他的眼皮这个事实并没有太大意义,而且不能确证他仍失明着。
他等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尝试着分辨黑暗的程度有没有任何变化。皮质盲是无法预测的;无从知晓他的视力什么时候能恢复,或者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因此,这是他每天早上醒来时都要想的问题。
公寓里一片寂静,John一定还睡着。他应该在外面的沙发上,处于Sherlock称之为“战士模式”的状态——睡着时还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以备不时之需。每当Sherlock一叫他,他几乎是转眼就出现,但却从来不肯停留,总是尽快回到客厅。
这种毫无实用性的做法令他烦躁,而更让他心烦的是John不肯解释理由。他只是说在Sherlock的房间过夜“不合适”。他都已经说了一个星期了,Sherlock对此颇为不悦。
他承认自己此刻需要John待在身边,但目前的安排一点也不令人满意。每晚窝在沙发上对John的背没有任何好处,也让他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导致他有时暴躁得让人难以接受。
明明他们分享一张床就会好得多了——Sherlock想不通他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固执。有他在眼前,自己睁开眼睛就会容易多了。
也许John讨厌的是他这间房,甚至是这张床?他拿老鼠在这上面做过一个实验,那只老鼠腐烂的速度异常的快,但那次之后他明明已经把床垫翻过来了。尽管如此,一般人对那种事可能也是挺挑剔的……
Sherlock暗自决定下自己的下一个进攻计划。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他们可以都去睡John的床。他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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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Sherlock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拉过睡袍裹住自己的腿,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头部受伤至少让他的睡眠时间延长了,所以在等待视觉恢复的日子里,他需要打发的无聊时间也就相对减少了。等他的视力一回来,他的生活就可以重新开始。
他听到John在收拾厨房——好像厨房有多需要收拾似的,反正他那些实验肯定早就被清理干净了。突然他想起一件事,“John,”他叫道,“那个人头怎么样了?”
“哦,Molly把它拿回去了。”John抬高嗓门回答他,以盖过水壶的响声,“显然,Hudson太太严禁任何长着脸的东西。”
“Hudson太太?”
他等待着,倒水声,冰箱门关上的砰地一声,勺子搅拌声,接着是John走了过来,拉起他抱着膝盖的手,然后把一杯茶放在他手上。
“没错,”他说,他的声音随着他坐回对面他自己的椅子上而逐渐远离。“她到医院去过,但是他们不让她见你。也幸亏那样。她非常喜欢你,你知道,她一定会很伤心看见你那么的——”
“重伤?”Sherlock打断他。
“我是想说‘沉寂’。”John顿了一下,“无论如何,当时Mycroft陪着你,所以我带她去喝了杯咖啡,拜托她把所有一周内会坏的东西全移到冰箱里去。”
“你忘记警告她那个人头的事了?”
“我那会儿担心的是另一个人头。”John意有所指地回答,“总之,我不知道冷冻会不会毁了你的实验,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解冻几个东西试试?再继续做几个实验看看?你可以告诉我该做什么,反正你那么爱指挥我。”
Sherlock觉得有股异样的感觉在肚子里翻腾。他稍微坐直身体,双手抱着杯子抿了几口茶。John和Hudson太太都抱怨过那么多次他的实验,他完全没想到他们俩还会试图抢救他那些进展中的工作,尤其当时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来。把所有东西都冻上当然不是最理想的处理方法,但毕竟那样……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大部分可能已经毁了,”他指出,“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去看看……”他顿住了。“我是说,你可以去看看那些手指?”
“黄油盒子里那些?”Sherlock点点头,听到椅子随着John站起来嘎吱作响。“那我去把它们挖出来。你去换衣服,我来把东西都准备好。”Sherlock无奈地呻吟。John老是叫他穿好衣服——穿不穿好又有什么差?
半小时后,John站在餐桌边倾身俯视一个侧面刻着“圣巴茨所有”的显微镜,而Sherlock几乎是整个罩在他身上——显然他觉得如果自己的头离John的足够近,他需要的数据就会隔空直接跃入他脑中。
“还冻得硬邦邦的,”John说,“还有不行,我绝不会把它放进该死的微波炉。”
他直起腰。“新规矩:微波炉里不准放身体部件。谁叫你总是把温度调太高,结果它们爆炸掉而你又不好好清理干净。我再也不想在汤碗底发现脚趾甲了,没门儿。”
Sherlock气鼓鼓地说,“再多用点力,John,你动作太轻柔了。”他伸手顺着John的右胳膊向下摸索,直到摸到显微镜,然后戳了戳载玻片上的手指。感觉好像已经开始化冻了——他伸手去够手术刀。“把它给我。”
John立马移开左臂,让刀片远远离开他的可及范围。“不行,Sherlock,理智点儿。”很明显,医生并不打算把利器交给一个盲人。“它还冻得跟跟石头一样硬呢,你还得再等会儿。”
“Woohoo,”大开的门口传来一声试探性的敲门声。“小伙子们乖不乖?”
Sherlock嘟囔着转过身走回他的椅子,整个身子倒进椅子里,这时Hudson太太走了进来。她的行动比平时慢些,而且似乎和左边的墙壁之间隔着不小的空间——看来是拎着购物袋。
她经过John的椅子时,塑料擦过椅背发出沙沙的响声——这么说她右手也拎着袋子,肯定买了不少东西。
“早,Sherlock。早安,Watson医生。”她边打招呼边走进厨房把袋子一股脑堆在桌子上。Sherlock侧耳听着她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边饶有兴趣地试图猜着袋子里的内容。因为John总让他在做饭时帮忙找出需要用的调料,他现在可擅长这个了。
“谢谢您,Hudson太太。”John的声音从水槽附近传来。“您真是太好心了。水刚烧开,要来杯茶吗?”
又来了,Sherlock想道。他开始默默倒数。
十、九……“噢,我相当乐意来一杯,亲爱的。谢谢。”水壶的响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八、七……“何不坐一会儿呢,Hudson太太?”米字旗坐垫被拍松的声音。“来,坐我的椅子吧。”
六、五……“你们过得怎么样啊,小伙子们?有什么需要的吗?”递茶声。“哦,谢谢你,医生。”
四、三……John的茶杯被丢进水槽。“嗯,你还真提醒我了,说起来我的确有几件事情得处理一下,应该只用花半个小时左右。”
二、一……“哦,要不然你现在去吧,亲爱的?趁你出门我可以跟Sherlock好好聊会儿天。”
然后……升空。一只手快速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又承诺不会花太久,John就出门了,把Sherlock留给他的代职保姆。
于是他扯出一脸假笑,转头面对Hudson太太。
“有什么新进展吗,亲爱的?”她用相当俏皮的语调问道。
“我还是看不见,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Sherlock脱口而出,然后马上就后悔了——他应该感谢她尽力保存他的实验的,更别说她显然是专门上来陪他,好让John放心地出门,他想她也是一片好心,虽然自己很难因此心存感激。
Hudson太太并没有注意。“你跟Watson医生相处得如何?”她问道。“你俩刚刚说话那感觉听起来非常……友好。”
目前为止都再明显不过,Sherlock想道。“我们的确是朋友,Hudson太太。”
有一瞬间的停顿,Sherlock能感到房东太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对你有意思,你知道。”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当然啦,一直都是的,不过现在更明显了。”
“怎么个更明显法?”Sherlock饶有兴趣地追问。据他所知,自出院以来John的行为完全是专业的,除了一个礼拜前那次短暂的崩溃。
“因为你眼下看不见他,他就没那么谨慎了。”她回答道。“对不起,亲爱的。”她又加了一句,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
Sherlock不赞同地摆了摆手臂。“为什么要道歉?”他问。“你说的完全没错。”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他说, 自己的看法和Hudson太太的分歧勾起了他的兴趣。他通常很少注意别人的看法,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想知道Hudson太太看到的是个怎样的状况。
“噢,我不知道,”她说。“也许这不是我该插嘴的地方。”
Sherlock叹了口气。人们一般不愿意正面回答问题,显然Hudson太太也不例外。看来他得旁敲侧击。
“John现在只不过是把我当成病人,”他说。“他是个医生。鉴于我目前的病弱状况,他对我更加关心是很自然的。”
“哼。”对面的椅子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哼声。“要是他看所有病人的眼神都跟看你一样,他早就麻烦大了,我跟你说。”
有意思。也许他能再进一步提问。“他看我的眼神是怎样的?”他问道。
Hudson太太叹了口气。“好像你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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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自动提款机,一边回顾Sherlock过去一周的进展。生理方面,他正在稳步恢复。自从牙刷事件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单一动作持续不止的症状,这很令人欣慰,而且他的智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似乎也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然而,他的态度开始让John有点担心。
他们回家的第一周,Sherlock一直在挫折,愤怒和绝望中波动;这些反应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然后,现在他似乎已经下定结论,他的视力总有一天会恢复,而他只是在等待——仿佛他会某天一觉醒来一切恢复正常,然后他只需把人生的这一部分删掉,好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继续生活。
他几乎是在逃避现实,John想,要是他的视觉真的很快就能恢复的话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也可能几个月……甚至永远都无法复原。无论如何,John得让他先学着面对现实。
晚餐实验迄今为止相当成功。Sherlock从来不去买菜,更别说花功夫做饭了,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厨柜里都有些什么。于是John交给他一项任务:搞清厨柜的内容。这项工程看起来有点荒谬,但却能迫使他的朋友综合利用视觉外的其余四项感觉,而他希望他暂时尽量多练习使用和依靠它们。
Sherlock一开始对此不屑一顾,但是当John宣布自己会用Sherlock认为需要的原料做饭——不管是什么也不论正确与否——之后,他变得投入多了,甚至还花了一整个下午到处摇、戳、闻、尝,弄得一片狼藉。
当然,以他非凡的悟性,他们差不多还是可以准时开饭的,只除了那次诡异的土司夹甜点——事实证明光靠摇晃罐子几乎不可能分辨出茄汁焗豆和罐装八宝粥的差别。
取完钱去邮局,然后回家,花了John不到25分钟时间。越接近221B他越发加紧了步伐。Sherlock显然对他和Hudson太太玩的小把戏一清二楚,不过他们还是做足了功夫。说真的,用这种方式保护一个人的自尊实在有点可笑,尤其这人总能毫不费力地看穿他们——但他们仍要竭尽所能。
他上楼梯的时候还能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不过很快就戛然而止,接着Hudson太太一脸心虚地从公寓里出来了。她笑了笑点点头,从他身边溜过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站定,目送她急匆匆跑回楼下,这才转身走进客厅,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Sherlock正站在窗边,听到John进门他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时间他们的目光似乎胶着在一起, John不由得全身一阵轻颤几乎要失去平衡,即使他清楚所谓的视线相交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罢了。
Sherlock伸出一只手,John自动上前握住它,以为大侦探又有什么地方想去。意外的是,Sherlock马上抬起另一只手摸上John的脸——他想确认他朋友的表情时的习惯动作。
“你为什么会留在我身边,John?”他问道。
恐慌不由自主地一闪而过,清楚地反映在John的脸上。
Sherlock笑了,又抬起另一只手。John立刻想起了铁道旁的那天晚上他发现涂鸦墙之后,Sherlock像现在一样捧着他的脸,然后拉着他转圈,直到他更加晕眩——本来光是身体接触就已经让他好似漫步云端了。正是那晚让他下定决心约Sarah出去。
“你在干嘛,Sherlock?”他紧张地问。过去几周里他那些为维持单纯的医患关系所作的努力仿佛全都付之东流,而他又被打回了原点。
“我在等你的答案,John。”他回答道。“我想尽量看清你的答案,在目前的状态下。”他顿了一下,轻轻蜷了蜷手指说明自己的意图。“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John飞快地思考着;这绝对是危险区。“我敢打赌那根手指这会儿已经解冻得挺不错了,”他满怀希望地指出。“最好赶紧开始实验,免得它变得太……”他边说话Sherlock的手一边在他脸上摸来摸去,让他无法不分神,“……软糊。”他总算说完整句话,在心里为这个停顿恨不得狠狠踹自己几脚。Sherlock从一个停顿中能够听出的内容总是能比一般人从一段话里理解的还多。
“‘软糊’是个医学术语吗,医生?”侦探问道,轻轻向前探了一小步。
John向后退了退,企图保持距离。这感觉就像上周一样,他胡乱想着。这是Sherlock从今往后的新手段么?他没法再远距离观察,所以打算紧抓着猎物不放,直到他得到需要的信息?
“实验不要紧的,Hudson太太一来你就把手指收起来放到存沙拉的抽屉里了,我有听到黄油盒盖子合上的声音,再说那个抽屉关上的时候总是很刺耳,因为我几个月前把橡胶垫当结扎线用掉了。”
Sherlock的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John的脸上专注地摸索着。“你是在可怜我吗,John?”他问道。
John震惊地猛抽了一口气。“可怜你?“他重复,“我是在可怜你吗?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所以我在提出可能的答案,”Sherlock回答说,“就把它当做是选择题。”
John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Sherlock此刻已经逼得他后退到顶着桌沿了,整个人倾身伏在他身上,他们的脸只隔着几英寸……如此容易就能……不行!把他当成一个病人,他是一个病人,John告诉自己。然而随着Sherlock更加逼近这变得越来越困难。
“也许是幸存者的内疚,”侦探若有所思。“你觉得自己应该对我负责,因为我被击中了而你没有。”
John倒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他清楚地明白他朋友的伤都是拜谁所赐的。虽然Mycroft可能已经抓到了实际开枪的狙击手,John还是下定决心会让Moriarty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一想到这个可憎的名字,他的面部绷紧了。Sherlock立刻捕捉到这一变化,嘴唇扭曲了一下。
“你不准去追查Moriarty,John,”他坚持道。John觉得他朋友的手指能用某种方法从他的头脑中吸取他的想法。他试图把脸挣开,但对方反而抓的越发紧了。
是时候反守为攻了,John做了决定。“也许你不过是在以己度人,”他挑衅道。“也许是你觉得我负有责任。或许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觉得我本可以更迅速点?更快把你推开?或者自己挡掉子弹?“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Sherlock全身紧绷,但他随即明显地强迫自己放松。他摇摇头,“这对我没用的,John,”他说。“你很清楚我绝不会那样想。”
“我的确愿意自己去挡子弹的。 ”话一出口John僵住了。他几乎能看见那些背叛了他理智的词语还停留在自己嘴边的对话框泡泡里,但他没法再把它们吞回去;话已经脱口而出,基本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Sherlock的烦躁显而易见;他的指尖摩挲着John为防多说多错而紧闭上的双唇。很显然,他这会儿巴不得视力能恢复过来。
“你为什么留在我身边,John?”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还能容忍我,尤其在现在,在我再也做不到你曾经欣赏的那些事之后?难道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你吗?那对我来说更像是怜悯。”
他的话John几乎完全没听进去,因为现在他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说话的那张嘴巴上,无暇分神给那嘴巴里冒出的字句。桌沿紧紧地抵着他的大腿,而Sherlock又不肯后退——这人似乎对自己当前的姿势有多不合适完全没有概念。
John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朋友修长瘦削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至此所有试图逃脱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他可以感到自己的围墙摇摇欲坠——自从遇见Sherlock几天后他就开始小心地建造这堵围墙,自上个月Sherlock成为他的病人以来他更是严格地加固保持。
他的脸变得通红,嘴唇在Sherlock拇指的来回抚摸下微微张开,他竭力挣扎着不作出回应。他可以闻到纯粹的属于Sherlock的独特味道,这味道似乎充满了他的大脑。他伸手抓住Sherlock的上臂,试图把仍然在他脸上游移的手扯开,然而他不是真心想这样做。
他的目光渴求地在高个儿男人的脸上游移——他的黑头发仍然长到足够盖住额头,苍白的皮肤,丰满的嘴唇,以及上挑的大眼睛——那双即使失明也仍然充满了诱惑的眼睛。John不是个只会被外表吸引的肤浅之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当初一见面Sherlock的外表就立刻吸引了自己的注意。这个侦探看起来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在各方面都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此刻他们的脸是如此贴近,近到John能够辨认出Sherlock眼睛里不同颜色的粒子,这些粒子让他的眸色变化多端,有时候看起来是蓝色,有时候是灰色,有时候甚至是绿色。侦探显然在等待一个答复,但是John早已经不在能思考答案的状态了。Sherlock又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拂过John的耳边,如同一条深邃黑暗的河流;词句毫无意义,但仍然诱人神往。
John的围墙正在化为灰烬。所有那些自从Sherlock警告过他,告诉他自己“跟工作结婚了”之后就封存掩埋的念头,所有上个月以来更加坚定的决心——决不能对一个依赖他的男人、他的病人,产生不正当的想法——那些念头,此刻都奔涌而出。
Sherlock还在滔滔不绝, John不明白内容,也不在乎,因为他的目光牢牢地粘在Sherlock的嘴上,脑中满是自己一直辛苦克制的各种妄想。他发现自己开始挺身,然后断然停止了行动。他永远不会任由自己如此粗鲁地强吻一个看不到自己的意图也无法选择避开的人,所以他努力坚定地抑制自己。但即使是最强的意志力也无法阻止他的身体对近在咫尺的Sherlock产生反应。
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他意识到,然后一切都完了,Sherlock会知道真相……
耳边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Sherlock的身体僵住了。没有我僵得厉害,一个稍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在John的脑海中低语。
“所以,“Sherlock说,声音似乎沉了半个八度,“不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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