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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司之凉
作者:伊莎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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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说:“我确实背叛了你,可我确实爱你,确实不后悔。”
寺凉微笑,喃喃细语,只听得最后一句是:“唯有你……我什么都不欠。”
明月还听不真切,寺凉笑得温柔,狠狠推了他一把:“下地狱去等我吧。”
情与爱,薄凉之际。
☆、零 光合流离
“你的舌头真软。”轻佻的笑声,柔柔的响在耳畔。
他大口呼吸着有对方气息的空气,听着这句话,只觉得麻麻痒痒,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舌头去舔对方光滑的脸颊:“喜欢吗?”他含糊不清的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却支起了身子。一下子离开温暖的怀抱,他有些不满,不悦的看着那夜色中面容不太清晰的男子:“不喜欢?”
男子摇摇头,顺手理了理他混乱的黏在胸前湿润的长发,唇角牵起一个略显淡漠的笑容:“是太喜欢了。”他一下子抓住男子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你今天怎么了?”
男子手一横,拉开了身边的罗幕,银色的月光和微凉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他更为不满,想要起身却被男子一把按住了,那男子背对着月光,蓝色的长发泛着好看的光泽,只是看不清表情。
他整个沐浴在月光中,不解的看着男子,嘴角抿着,显出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男子按住他的手开始游离,抚摸他消瘦的胸膛。“我做的时候不喜欢那么亮!”他赌气似得嘟起好看的嘴巴,却没有去拉罗幕,只是把脸转向背向月光那一面。
男子轻笑,俯身吻他,接着紧紧的抱住了他:“我喜欢你。”
他一愣,抿着的嘴角露出一点点弧度,也抱住了对方,像是小孩子一般立刻提要求:“既然如此,那我不要在下面。”说着,翻身把男子压在了身下,还没有来得及采取行动,男子的手摸到了他的下面。
“啊!”低呼了一声,他忍不住骂了出来,“轻点好不好!”男子的脸暴露在月光下,那是一张很俊美的脸,此刻带着戏谑的笑和淡淡的哀伤。“我舍不得你。”男子清朗的声音此刻温柔的不像话,他几乎觉得要融化开来。
哼了一声,他侧开脸说:“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早就和父王申请和你一起去了,别以为我是舍不得你哦,是因为你舍不得我,我才这样的。”
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起先是抿着嘴笑,最后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大殿里。“你笑什么!”他恼火的看着英气逼人的男子,看着男子俊朗的笑容,呆了片刻。
该死的,怎么那么好看。
男子一把将他的头按在胸口,低叹:“可是,来不及了,我的小殿下……”什么来不及,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男子再次吻住了他:“寺凉,我对你是真心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红了,烫烫的,脑袋里里空空的,只是迎合男子。
我也是,也是真心的。
他睁大了眼睛,却只看见了满眼绿油油的水和远方乍开乍合的光点,这是,哪里?
脑子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他一张嘴就有水灌了进来,呛的胸臆里一阵疼痛,这些疼痛却让他认清了现实,他在水里。
而且,他不会游泳。
哈哈,是啊,怎么会忘了,他现在是快要死了,他挣扎起来,一直下沉,头顶的光越来越远,不断有水灌到嘴里,几乎窒息了。
极致的痛苦下,他突然就笑了,想着刚才的那段回忆,张大了嘴巴无声的笑起来。寺凉啊寺凉,原来你真的是爱他,连死前的最后一刻回想的也是他,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你真的爱他。
再次呛了一口水,他不再挣扎的向水底沉去,面容扭曲,带着一连串的水泡。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楚,水光交错间,他似乎又看见那个蓝发的男子,正轻佻的笑着。
☆、思绪
“我一直像你教会的那样,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真实。”
初灵界的夜晚总是那么寂寞,月光的照耀下只看得见上方一团团漂浮岛的阴影,像一只只空洞洞的眼睛,无情的俯视着下面的岛屿。坐在流放的囚车上,他仰着脸,听着四周丁玲当啷的铁链声和行进声,面无表情,仿佛与世隔绝。
他大概十七八岁模样,身穿灰色的囚衣,面带倦色全身狼狈不堪却十分的光彩照人。他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美丽的金光,虽然有些凌乱却平添了几分风情。他的脸很白,应该说是惨白,五官清秀,有些薄的嘴唇抿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直直看着天空,深碧色的眼睛好像两个假翡翠,没有任何神采,他的身子随着囚车的行进而微微晃动,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伴随着类似水滴的声音。
现在是黑夜,但是前方却红光映天,散发着令人恐惧和不安的气息。身为光之国曾经的王子殿下祭时尚?寺凉的他知道,那儿是初灵界专门流放令人厌恶的黑灵法师的地方,极地之渊。
在他还身居要位的时候,他曾来这里视察过,面对着那群臭名昭著的犯人,他心里是毫不吝啬的鄙视。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成为了自己曾经厌恶的一员。
走私,叛国,与黑灵法师勾结……初灵界最重的两个罪都落到了他的身上。走私么,他确实将光之国的灵法石低价卖了好多,不走关税的。叛国么,他也真的和黑夜王国的权贵交好。至于和黑灵法师勾结,不可否认,他是极度迷恋黑灵法师的。
可是,这些发生在一个王子殿□上,一点儿都不奇怪。更何况是发生在那样糜烂的光之国,可笑的是,他却因为这些而入狱了。错了,不应该说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一个,他深爱的男人。
奢侈糜烂的活了十八年,他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结果就动到牢里来了。想到那个男人,他心跳就露了半拍,他赶紧跑开了自己的思想。头扬的有些发酸,他低下头,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视线,他微微抬眼,看见前面囚车里的犯人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一双眼睛亮亮的。
“很期待吧,嘿嘿。”那个犯人露出一口白牙和一个十分清朗的笑容来,他扯唇笑了笑,不可置否。“那里,可是我们黑灵法师的天堂。”犯人靠过来了一些,“可以见到很多前辈,哈哈,想想都觉得幸福。”
看着那个犯人一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崇拜的神色,他再度笑了笑。对方说的话他清楚,极地之渊聚集了太多的黑灵法师,充满杀谬的同时,也是每个黑灵法师心目中的天堂。
平常人无法接受的,甚至是厌恶的,也许都是黑灵法师的追求。
“我说,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那个英俊犯人很热乎的表情的看着他,看来是要跟他聊上了。“同性恋。”他微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
“哈哈,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吧?”知道他是瞎掰,那人挤眉弄眼的暧昧表情。“算是不错吧。”他苦笑,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手挽上的镣铐。
“我们要去的那地儿里面,也有很多好男人的。啧啧,可苦了我这个直男,听说女的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凭我这儿小身板,大概是无福消受了。”那人又是捶胸又是叹气,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的转。
“能不能活到里面还是个未知数。”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看看四周,都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你随便找个当靠山,不就顺当了。”
他看了看四周,其实早几天以前他就发现同行的这批囚犯里有不少男人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他不喜欢和那么丑的男人发生关系,他喜欢秀气一点儿的男人。
想到被那些满身肌肉的男人压在身上活动,他胃里就一阵翻滚。
观察这他的表情,那犯人哧哧笑了起来:“等会儿你跟我搭伴吧。”他看向眼前的犯人,除了猥琐点儿,还是一个十分英俊的青年,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犯人赶紧挪过来,把手从囚车里伸了出来:“清然。”他向前辅着身子,轻轻一握:“寺凉。”清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是寺凉。”
略有疑问带点警惕的看向对方,清然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看到他的秀眉纠结成了一团,才啧啧开口:“你的事儿我听过,我告诉你,在我们宗派里你可是无数男人的YY对象呢,哈哈。”
脖子里低笑一声,他侧过头靠在囚车上闭上了眼睛,他讨厌提从前的事。
见他没兴趣说话了,清然撇撇嘴:“记得等会儿搭伴。”清然又蹭到一旁和边上走着的官差说起话来,不时猥琐的低低嗤笑。
那些官差不属于任何国家,是神殿的刑事部门,名为白驹,实力强横。极地之渊每年都会在各个国家之中的犯人中挑选合适的入围者,这些人一般都罪孽深重,仇人数不胜数,为了让这些人平安进入极地之渊,神殿便派出了白驹。
即便如此,这一路上还是受到了不少阻拦。这些白驹的人虽然身份特殊,却十分平和,从不打骂犯人,和他们讲话也都是像平常人那样,甚至带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他在光之国受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那些白驹的人给他找了医生。这些,和他脑子里的认知有了冲突,他想,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都不过是些犯人,白驹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凭什么这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他听到过有犯人旁敲侧听这件事儿,那些白驹的人只是笑而不语。他越觉得心里没底。
思考了几天之后,他当然还是接受了这些温柔的白驹。有些事想破脑袋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他脑子里的念头纷纷乱乱,最后还是在囚车的摇晃中睡着了。
他珍惜每一次的睡眠,到了极地之渊,也许,再也不能睡那么好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清然叫醒的。清然一脸幸福的模样,望着前方说:“就快到了。”他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寒气直逼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要到了么?那个……黑灵法师的天堂。
清然一路上都兴奋异常,旁边的白驹也不时和他打趣。好吧,现在看来,要去的地方好像一点都不恐怖,似乎,像是去温泉旅行一样。自己低笑了一下,赶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越靠近极地之渊,四周就越荒凉,放眼望去,一片荒芜。等到了极地之渊,只看见一座座光秃秃的陡峭的黑色山岩,别的什么都没有,吹来的风也是凉飕飕的。
心情,应该很压抑,但是前后的犯人都兴奋的交谈起来,声音在四周回荡,有种异样的感觉。寺凉心里也冒出了莫名其妙的期待。
极地之渊的入口,是一座在黑色峭壁上的大殿,一条长长的黑色台阶连接上去,十分宏伟。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怪兽,让人打心底里敬畏。
白驹的人就只送到这里,一群极地之渊的红衣人来接手。
打开了囚车,打开了手脚上的镣铐。一群囚犯被红衣人围着走上楼梯,忽然,一个边上的囚犯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灵力,震开了旁边那个红衣人,转身就跑。
“哈哈,真是自寻死路。”寺凉身边的清然满脸不屑的笑了,转身扯了扯寺凉的袖子,“别看了,走吧。”寺凉跟着,却暗中观察。
那红衣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右手凌空一挥,逃跑的犯人腿上爆出了两团鲜血,惨嚎着倒地。寺凉心里一震,不由打量了那个红衣人几眼。那红衣人面无表情的过去,拉住那个犯人的头发,也不管那犯人的惨叫就拖着上来。
这一幕让不少心存侥幸的犯人加快了脚步,面连骇然,也有的一直就平静的向上走着。“被抑灵石锁了那么多天,早就和一般人无异了,还想跑。”清然不屑的小声说。寺凉心下了然,试了试体内的灵力,果然十分稀薄,毕竟这么多天都被抑灵石扣着手脚。
他再次打量了下四周的红衣人,心里的期待却更多了。
☆、新生
“你说像我这样的人就该像太阳那样骄傲的活着。”
楼梯顶端的大殿洞开着两扇黑色的石门,里面很空旷,很明亮,因为大殿的另一面什么都没有,似乎临着一处悬崖,看得见外面蓝蓝的天空,有风呼啦啦的吹进来,带着阳光的气息。寺凉被风一吹,忍不住微微享受的眯起了眼睛,额前的金色碎发被吹开,一张憔悴却较好的容貌被照亮了。
清然则是两眼放光的看着大殿深处的那一方天空,满脸的渴望和兴奋。四周的囚犯一看见面前明亮的景色,也都微微一愣,似乎想不到满眼黑色的世界里会有那么美的景色,原本还以为是漆黑恐怖的地方。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背对着他们,一头紫色的短发,一身暗红色底描花金色滚边制服,一双黑色银花高靴,全身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威压。方才的红衣人跑上前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那人转过身来,洁白如玉的脸孔,漆黑如墨的眼睛,嘴巴斜斜歪出一个痞气的笑。
“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那人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眼睛明亮,“鄙人逐一,很荣幸成为你们的引路人。”说着,脸上闪过一丝残忍而怪异的笑容。
比刚才更为可怕的威压随风涌来,几百个囚犯大部分脸色苍白,惊疑不定的看着逐一,只有少数几人脸色稍微镇定。清然一双眼睛早就死死定在逐一身上,毫不掩饰的贪婪。
真实么……寺凉漠然的脸上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来,似乎,会有趣呢。
“现在,此时此刻,你们都是被神选中的幸运儿,你们应该感到幸福和骄傲,为你们扭曲黑暗见不得光的心里。正是因为那些世人厌恶,痛恨的东西,你们才有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真实者。”逐一一挥手,潇洒淋漓,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不过,在成为真实者之前,你们需要进行一个有趣的审核。”
“他妈的,这种鸟地方老子才不想加入……”一个囚犯小声的嘟囔,逐一脸上的笑意一凝,目光如炬的向那个囚犯扫去,嘴角上扬:“你好像很不乐意到这里来嘛。”那个囚犯脸一白,随即目光凶狠起来,他本不就是什么善茬,被莫名奇妙的带到这里来肚子里早憋了一团火气,当即就抬头道:“老子就是不乐意,都他妈什么莫名其妙的!”
逐一双眼一凝,嘴角向上弯起,缓缓走向那个囚犯:“很好。”那囚犯见他走进,顿感不妙,急忙后腿,全身颤抖:“我告诉你,我可是蝮蛇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我们老大一定……”他急速的说着,心里想着对方就算把自己弄到这里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虽然一路上被白驹看管着他不敢多说,但是现在见到极地之渊似乎能主事的人,他立刻底气足了。
毕竟蝮蛇可是水之国实力最为强横的组织,就连灵法师公会的人也要给几分薄面的。可是,他想错了,逐一伸手就按到他的头顶,速度之快让人乍舌,他耳边就响起逐一阴楚楚的笑声:“蝮蛇吗?没听过啊……”他瞬间感觉到眼前一片空白,然后就从头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直钻下来,跑遍了全身,他惨叫着用手去捂头顶,只听见滋滋的声响,还有焦肉的味道。
从寺凉这个角度看去,那个囚犯被逐一伸手一摸,全身立刻就布满了恶心的脓包,滋滋冒着白烟,似乎温度十分高。听着那个囚犯骖人的叫声,寺凉心中微微明了,碧色的眼睛里泛出一点点神采……这就是这个世界么。
那个囚犯没有惨叫多久就化成了一滩脓水,地上还滋滋响着。逐一蹲□去,伸手一摸那些脓水,一脸的享受,放到嘴边舔了舔,梦呓一般说:“我就是喜欢这个味道。”殿外再次吹来一阵风,没有人说话,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满脸赫然,有的人则是满目的兴奋和嗜血。
逐一站起来,走到方才的位置,依旧笑着说:“关于这个有趣的审核呢,我想在场的各位都会参加吧,可不要拒绝哦,我会很为难的,多好的苗子呢多可惜呢。”
“请问前辈,通过了审核……就可以成为真实者?”寺凉只觉得现在的事情有趣了,有些期待的看着逐一,“那么成为真实者之后……”“成为真实者之后,就是新生。”逐一十分赞赏的看着寺凉,就因为这个小孩子想成为他引以为豪的真实者。
听到新生两个字,众人神色各异。寺凉却更开心了,眼睛里彻底的明亮了起来,仿佛燃起了两团小火焰。
逐一几步就退到大殿的边沿,制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满脸的迷恋:“是的,新生,你会彻底的发现,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的,残忍。”说着,他一指身后的天空,“这儿,我身后的这块陆地,将是你们新生的圣神之地。”
身后的天空被他一碰,立刻泛着紫色的细微闪电播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的圆形图案,竟然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法,灵力十分精纯。
适时,身边的那些红衣人用托盘抬着一堆挂坠分发给每个囚犯。寺凉也发到了一个,黑色的编织带子,下面吊着一个黑漆漆的小石头,没有灵力波动,看不出来有什么用处。
“这是生命石,你每个人都有一枚,收好了,这可是审核里面保命的玩意儿。”逐一慢慢走到一边,“进入这个传送阵之后就是审核地点,你们必须在七天之内赶到白塔那里,若是晚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审核里遇到的除了你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提示就那么多,不要多问,不要多说,祝你们好运。”
逐一微微笑着,像一个长辈似的扫过几百号囚犯,然后一挥手,一团光就冲到那个传送阵上。只见那个传送阵上炸开一朵紫色的火炎,立刻狂风大作,所有囚犯都身不由己的被吸过去,神色不定。
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在几天以前,他们都是各地抓来的普通重罪囚犯,有些人等着走关系出去,有人等着死,却莫名其妙的被白驹的人调走,直接就送来了这里,极地之渊,然后这里发生的一切到现在都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实者?审核?白塔?总之,就是通过审核之后不但能活下去,还能……新生。什么是新生?死了之后在复活?还是有一个新的身份,或者,世界?
来不及多想,眼前紫光大盛,身子一下子被扯进传送阵里面。寺凉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全身都被强大的灵力包围,无处不痛,可是他的心却十分快速的跳了起来,咚咚,咚咚,盖过了耳边那些风撕扯的声响。
兴奋,好兴奋……他有一种久逢甘露的感觉,整个心灵舒畅的让人想要仰天大叫。自从入狱之后到现在,他的脑子第一次清晰起来,那些灰色的消极思想一瞬间就摸得干干净净。
这个世界,原来还有那么有趣的东西呢。他说不出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活下去的一条线索,对,就是成为真实者,看他以前不了解的世界。
他忍不住咧开嘴巴笑了起来,“新生么,哈哈……”正笑着,耳边的轰鸣即将远去的时候,他的右手被人攥住了,他回头,看见清然笑咪咪的说:“我们一个组吧。”轻笑一声,他挣开了那只手,一下子就脱离了传送阵的控制,消失在清然的眼前。
那一瞬间,他金色的长发随风散开,眼睛明亮,一脸的骄傲,很耀眼,就像,就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绚丽到让人不敢直视。清然竟呆了呆,被传送阵送到另一个方向。
寺凉的眼前一亮,发现自己正从高空坠落,下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的丛林,有暖暖的带着香气的微风一阵阵吹来,他一手握着生命石,享受着这些温暖向下落去,速度越来越快。
即将着陆的时候,他看准了一根巨大的树枝,伸手巧妙的抓住了,哗啦啦一阵响,下落的势头停住了,他吊在树冠下,看见这片丛林原来是在一片绿油油的水里面的。
扭头打量,只看见密密麻麻的高大树木,很浓密,头顶的树冠更是宛如一把巨大的伞,阳光只能透进来一点点,显得十分阴森。看了看脚下的水,他暗自舒了口气,他可不会水呢。小心翼翼的爬上树枝,他的心情异常的好。
新生。
正开心的低笑,他攀爬着的树枝忽的一阵,缓缓向下倾斜,他心里一惊,有些慌忙的抬头,他抱住的树枝的中央不知道为什么烧焦了一大半,现在折断了,一点点的在分离。他皱着眉头想在树枝折断之前爬上去,由于太紧张,手里的生命石一下子脱了手,他一惊,连忙去拿,就这样掉到了水里。
☆、有人
全身被水淹没的那一刻他很慌乱,喝了好几口水,呛的全身都疼。似乎只是片刻,脑子里迅速回放了好多记忆,他忍着痛苦睁开眼睛,只看见整个绿油油的水底下都是巨大的盘横交错的树根,就像是许多蛇盘旋在一起,有些可怕,他伸手攥住那些滑滑的树根,憋着气向上爬去。
树根上都是青色的青苔,十分难爬,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头才勉强露出水面,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扑腾了几下才爬上水上的干燥的树根。一屁股坐在树根上,休息了片刻,他立刻就远离了刚刚落水的地方,他怕声响太大,引来什么……麻烦。
选了一处比较隐秘的树根,他趴在水边先梳洗了一番,又把脏兮兮的囚衣洗干净了晒起来。站在水边,他看着水里倒映的自己,身长玉立,白皙均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有些猩红,刚才还不觉得,此刻却到处都痛了。
清洗着伤口,他好看的眉头宁到了一起,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也想不起这些伤口是怎么弄的,准确的说,入狱的这段时间他的大脑经常是一片混沌状态,什么都是恍恍惚惚的。其实,他是准备好了去死的。
“嘶……”不小心触碰到一处伤口,他立刻疼得呲牙咧嘴,这些疼痛都在提醒着他,现在这个地方的现实,以及新的一切。于是他就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泥巴沙子都清洗干净了,他躺在树根交错的一个小空隙里,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根和密密麻麻的树冠看着那一点点的天空,开始思考如今的处境。
首要的是这个审核,他对于极地之渊的了解大多是道听途说,真实的情况并不知晓。就比如那个叫逐一所说的真实者,他就从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囚犯来到极地之渊是用来喂养那些极渊里面的怪物的。
而且,通过了审核之后就是新生。新生又是怎样的?看着那个逐一的模样,似乎是一件很美好很美好的事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通过这个审核就可以活下去,并且不是以犯人的身份。
审核地点就是这里,可是审核要做到什么要求或者说要做什么事情,再来,只要去到白塔那个地方就可以了?提示太少了,寺凉觉得,这个审核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为什么在七天之内必须去到白塔那里,如果没有去到又会怎么样?会有真正的真实者来杀人灭口么?什么,是很可怕的事情。
“除了你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那么说来,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人,似乎不是真实者,都是敌人的话,是不是说明那些人也视自己这些人为敌人。所以说,那些人就是审核的阻碍,嗯,那杀了就好了。
白塔,白塔是在哪里,没有地图没有提示,是要从敌人嘴巴里面获得,还是那个白塔太显眼,根本不需要提示就可以知道。
他的脑子刚刚活络起来就塞进了大量的问题,他有条不紊的分析着,心里越发觉得有趣,他知道,真实者一定是很有用的一种人,不然,极地之渊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力气从各地的囚犯中进行筛选,不过诡异的是,神殿的白驹和极地之渊的真实者是什么关系,又或者,神殿和极地之渊是什么联系。
极地之渊似乎也是个庞大的组织,他从前只知道极地之渊是黑灵法师的流放之地,此刻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并不仅仅是流放而已。
既然那么有趣,就先弄个真实者当当吧。当上真实者之后……寺凉碧色的眸子猛一缩,令人骇然的恨意涌发出来,他既然能够活下去,那么怎么能放过那些人呢?
他一闭眼睛,就想起那个蓝发的英俊青年,不由自主就咬紧了牙关,低低的叹息,“想不到我会活下来吧……等着吧……我会来找你的……”
这个地方的空气湿润而温暖,还有一阵阵风不知道从哪里暖暖的吹来,他的囚衣没多久就干了,他理清了思路,穿好囚衣就爬到高高的树上,想从上方看看这个地方在计较往哪儿走。
头一露出树冠,他就知道白塔在哪里了,在茂密的丛林深处,有一条白虹从云雾中挂下来,被阳光罩着发出莹莹淡光,雄伟而壮观,是一座不知道有多高的白塔。心里感叹了一下那座白塔的宏伟,他目测了白塔和自身的距离,大概,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不过,他可没想着能那么简单就到达白塔那里。
把吊坠挂到脖子上,确认了一下白塔的方向,他开始行进。这条路还真是特别难走,那些交错的树根坑坑洼洼,稍不小心就会绊倒,他不得不十分小心,万一在掉到水里,他可不认为总能在水底下抓到树根。
最需要小心的是不知道这种地方会有什么可怕的魔兽。虽然一眼望去景色宜人,他还是小心翼翼,往往美丽的外表下总会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危机。还需要小心的就是一起来到这里被分散开来的囚犯和所谓的敌人,他尽量不敢弄出任何声音。
他敢保证,那些囚犯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的厉害。他虽然从小修习过武功和灵法,但都只是半吊子,有一个光之国特别出名的灵法师曾夸耀他的灵法资质是很高的,但那时候他的身份高贵哪知道那个灵法师是不是奉承自己,不过因此他还是很自豪的努力修炼过灵法,估摸着应该是快要大灵法师级别了。
和大多数灵法师一样,他的身体比较羸弱,不过身为一个王子,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身体能好到哪儿去,这两个月的牢狱生活确实让他强壮了那么一点,但是现实依旧残忍。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无言的发现自己离那座白塔还是很遥远,他想象的两三天能到达的地方恐怕十几天都到不了。
他不敢离水太近,就爬到树干中央休息。一放松又是全身都疼,他的手也因为刚才跌了几次而满是伤痕,梳理好的金色长发又变得毛毛糙糙。情况十分糟糕,更为糟糕的是,他肚子饿了。看了看四周除了树还是树,根本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参加审核不提供食物,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有吃的东西。可是,寺凉对于这些方面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他开始后悔推开那个叫清然的人了,大不了不就是被压几次嘛,总比现行饿着肚子好受多了。
他闭上眼睛,想节省一些体力,耳朵倒是警惕的听着四周的声音。他那副王子殿下的小身板很不争气的让他睡着了。他后来是被冷醒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树底下更是黑漆漆的,连月光都照不进来。那些树根显得更加恐怖了,连吹来的风都是凉飕飕的,犹如鬼泣。
白天和夜晚的差异真大,白天像天堂,晚上像地狱。他动了动酸麻的身子,眼睛往树下一看就觉得头皮发麻,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那些树的下面,全部是白茫茫的雾气,铺满了水面,准确的说已经看不见水面了,只有随风翻滚的浓雾。
寺凉只看了一眼就缩回脑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这些雾气,来得太诡异也太恐怖了,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个地方真正的恐怖就要露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爬高了位置,藏身到树枝之中,如坐针垫的盯着下面的雾气,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细微的水声传来,就好像有人在水中游泳,跟着,那些雾气也翻滚起来,露出水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寺凉捂住了嘴巴才把那一声惊叫逼回了喉咙里,脑子里却一下子炸开了,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只希望那个黑影赶快游到别处去。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黑影游到他所在的树下时,停住了,再无声息,雾气也慢慢盖住了那个黑影。
寺凉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树下的水里,他不敢眨眼的盯着那个地方,冷汗都冒出来了。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水里面一下子炸开了,腾起一条巨大的黑糊糊的东西,甩出一串粘液,寺凉白着脸,那些液体也粘到了他的衣服,他正打算逃的时候,听到了一串笑声。
“哈哈,真够大的,能吃好些天了。”
“先拿下再说。”
有人!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更加隐秘的藏起了自己,眼睛往下直看。只见那雾气中又跳出俩个人影,向那条黑糊糊的东西攻击。他努力的打量,是一个蓝衣人和一个红衣人,那个红衣人的衣服和逐一的一模一样。
真实者?
☆、欲念
见到有人,他的心里反而更为寒冷了。不过不怎么害怕了,他素来胆大,也就害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妖魔鬼怪之类的。他屏着呼吸,冷冷瞧着那两人与黑糊糊的东西缠斗,思索着该不该换个地方。
思索间,那个黑糊糊的东西一声嘶叫,软趴趴的搭在了树下的树根上,黏糊糊的液体流了一大片。想来这怪物也不怎么厉害,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抓这黑糊糊的东西有什么作用。
蓝衣人上前将怪物挑了出来。那个红色制服的真实者开口说话了:“你这些天为什么不肯见我?”蓝衣人不回答,拿出一把刀来切割那只怪物。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别人?”真实者不依不饶,说到后来,俨然带了哭腔。蓝衣人抬起脸来,竟是十分的俊俏,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他叹了口气,依旧不说话。真实者的人冷哼一声,扭头坐到一旁的树根上,似乎十分生气。
寺凉不由得打量了那人几眼,只看见那个真实者的侧脸,眉清目秀,脸色煞白,碧色的长发随意的落在肩上,温润如玉,此刻正生气的抿着嘴巴。
两人沉默,蓝衣人将怪物分成了一份份手掌大小的,点了一小堆火开始烤。这种东西竟然是用来吃的,寺凉狠狠瞧了那怪物剩下的尸身几眼,心里有些疙瘩,也怪他养尊处优的久了。
真实者站起来部了几个灵法阵,似乎是障眼用的法阵,手法十分娴熟高超。寺凉更为小心的藏着自己,心里不停的叫苦,幸好他当王子的那时候经常遇到各种刺杀,所以修习了非常高超的藏身之术,只要修为不超过逆灵级别的基本都不能发现他。
树下的两人沉默的吃着烤好的东西,寺凉闻着那气味还不错,估摸着明天也去捉一只来试试,肚子就不争气的要叫了,他吓了一身冷汗。不过被真实者的话语给盖掉了:“你要是真那么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别拿那个样子对着我。”
真实者赌气的甩手就要走,却被蓝发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想你了。”蓝发人淡淡的说,语气十分温柔。“别骗我了,你那么久不来找我,刚才看见我也是扭头就走,要不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你,你……”真实者越说越难过,最后就说不下去了。
“我想你了。”蓝发人依然说,声音里面充满了真挚,真实者还想说什么,蓝发人一把将他转过来就深吻起来。之后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让寺凉看得全身燥热,心痒难耐。
树下那两人很快就脱的干干净净,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勾人心悬的声音断断续续。寺凉只看了那真实者酡红娇媚而迷离的脸孔,小腹里就窜起一股热流,拼了命才压下来。
有多久没做了?寺凉脑中一计较,想到最后一次似乎是四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暗叫倒霉,这个世界上男男之恋虽多但明面上没有多少,他基本没见过除了和自己以外的男人的身体,也不知道原来看别人做是这种感觉。
如果遇到一男一女,他或许没什么感觉,可是偏偏是两个美男子。他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身子却越来越热了,几乎要燃烧起来了。
那两人做就算了,还伴随着甜腻的情话,撩人心间。
是该找个人来解解渴了……寺凉脑子里只有那么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一个轻佻英俊的年轻人,这个人一出现,宛如一盆凉水淋下来,瞬间就熄灭了心里的那些热念,他立时就从情,欲中清醒了过来。
眼睛看向顶上微微晃动的树冠,他的心里开始有些惆怅,连那两人散发的男性的糜烂气息也没影响到他,他只是睁着一双美丽无双的碧色眼睛看着天空,有几分寂寞。
虽然已经过了四个月,可是一想到那个男人,他就觉得心里有一根刺在戳,疼得撕心裂肺。权利也好,钱财也好,什么都好,他都是不在意的,失去了那些他并没有多少感觉,他在意的是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对他感情的伤害。
无法原谅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树下传来一句难以置信的惊叫:“弱风,你,你做什么……”听声音似乎是那个真实者。他冷冷向下看去,只见那个真实者□裸的躺在稍微平坦的树根上,白皙修长的身子舒展着,充满了诱惑,俊美的脸上却都是不可思议。
弱风直起身子,有些悲伤的微微一笑,把一根刺在真实者腿上的小针抽了出来,语气温柔至极:“明月,这只是普通的毒药,不会要你的命,仅仅是不能动而已。”叫做明月的真实者一听,扯着嘴巴道:“原来是要玩新花样也不先告诉我一声……”?FR说着,见弱风穿起了衣衫,有些疑惑,“你干什么?”
弱风满脸悲伤,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了,将里面的液体撒到真实者的身上。明月面色一变,有些结巴:“这,这是红泥水,别那么玩儿,会,会出人命的。”弱风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完了,扬嘴一笑:“其实跟你做挺舒服的,我也很舍不得你。”
明月一愣,仔细的看着弱风,似乎明白了什么,冷声说:“为什么?”弱风坐到明月旁边,拉起他的手,叹了口气:“我来这里,只为了找一个人,却不想会遇到你……那个人他,不希望你活着……”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悲伤。
“你果然有了别人!”明月双目赤红,一脸恨意的瞪着弱风,咬牙切齿,“是谁!他是谁!”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味道。弱风叹了口气,拉着明月的手放到嘴边细细亲吻,含糊不清的说:“对不起,对不起,等我死了,一定来陪你……”
“哈哈,当我的心喂了狗!”明月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就当是喂了狗。”弱风又细声细气的说了些什么,站起来走到浓雾中,停顿了片刻,跃身跳到了水里,引起云雾一阵翻滚。
明月闭着眼,似乎咬着牙,听得那游水声远去了,喉咙里才传出一声压抑的梗咽声,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爬满了俊美还带着潮红的脸。寺凉冷冷看着,心里忽然一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涌上心头。
他站起来,揉了揉酸疼的手和腿,就看见树下的云雾沸腾了起来,窜出好几条刚才的那种怪物,向着不能动弹的明月爬去。寺凉脑袋一热,身子就弹了出去,一把将明月拦腰抱了起来。明月看着消瘦,没想到挺重的,他一呲牙,愣是抱紧了向旁边跑去。
明月一下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抱住自己的少年,却梗着哭泣说不出话来。那几条怪物立刻怪叫着直起长长的身子,向两人追来,腥风扑面,让人作呕。寺凉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心里不免紧张,差点被树根绊倒,脚扭得生疼。
那几条怪物似乎有所顾忌,虽然追着却不敢靠的太近,只是不停的嘶叫着,似乎在怪寺凉抢了它们的东西。他在树根上跑着,那些怪物在云雾缭绕的水里追着。他怀里的明月腰被他几乎勒断了,此刻气喘吁吁的说:“快上树,它们不能离开这片雾太久……”
寺凉立刻就攀爬旁边得大树,他本来身子就没多强壮,一只手抱着明月,一只手攀爬,速度很慢。一条怪物立刻追了上来,张开了满是细小牙齿的大嘴就要去咬明月白花花的大腿。寺凉伸腿就是一脚,却被一个反震,抱着明月就掉到了水里。
寺凉心里一阵惨呼,死命抱住了明月,耳边都是哗啦啦的水声,真是屋漏又逢雨。明月身上的液体被水冲掉了,所以没有怪物追下来,寺凉看见满水都是那种游动的怪物,却没有一条来关注两人。不过,他不会游泳,怀里的人不能动,果然是糟透了。
他一张嘴,又是呛进来一口难喝的水,他心里有些不甘,觉得这样死了莫名其妙。可是没有办法,他尽量扬起头来,只看见满目凌乱的怪物。忽的,他怀里的人动了,滑溜溜的脱离了他的双手,眼前一黑,嘴巴碰倒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一口空气就渡了过来,让他缓了一个心跳。
那人用嘴巴渡气给他,随即,那人揽住他的腰向上游去,一头长发在水中散开,美得阴森黑暗。
死不了了。
哗一声露出水面,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还紧紧抱住了光着身子的明月,明月拉着他摸上一片半泡在水里的树根上,脸色潮红。终于缓过气来,手摸着对方光滑细腻的背,寺凉想也不想,扣住对方的头就狠狠吻下去。
一片细腻的温润。
☆、明月
明月没有拒绝,反而把舌头伸到了他的嘴里挑拨,一处处的舔过,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佛要把他揉到身体里。两个人的第一次吻是真正的激吻,相互咬着,舔着,都是血腥的味道。吻了好久两人才分开,明月的脸上还有可爱的红潮,神色迷离的说:“你偷看了多久?”
寺凉喘着气,勾着嘴巴冷冷的笑了笑:“全部。”明月仰头哈哈一笑,露出性感的喉结来,寺凉忍不住就吻了上去,双手放肆的摸着。明月眼睛里都是心碎,帮对方脱着衣服,嘴里笑道:“你看到了我最可怜的样子呢。”
“很美。”寺凉一双碧色的眼睛真诚的对上他的眼睛,语气轻柔,脸一扬,又吻了他的嘴巴。他是很开心吧,开心的应了一声却像是呻吟。寺凉只觉得仿佛是一根干柴骤然起火,哗啦啦就烧掉了他整个人,只想从对方身上索取更多,更多。
鱼水之欢后,寺凉沉沉睡去了,他已经累了不止一天了,再加上今天突然释放,眼皮怎么也张不开了。他脑子里就一直想着明月那张面带死灰的俊脸,心里稀里哗啦的塌了一块什么。这一觉,睡得很甜蜜很美,宛如身在高高的云端。
醒来时候已经是早晨了,阳光透过树冠照进来,暖暖的。他想坐起来,□却一阵疼痛,他皱了皱眉,还是撑起了身子。“很疼?”旁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偏头,看见穿着制服的明月坐在一旁看着自己。
“一点。”他皱着眉,脸却绷紧了。明月靠过身子来,揽住他就深吻了一口,耳鬓厮磨间低声说:“你救我,是?%ER通过审核?”“我可不认为给你上一次,你就会帮我。”寺凉很不幸的起了晨间反应,脸上却不动声色,隐含一点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