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不认识我。心里出现那么一个想法,寺凉脑子混沌片刻就清晰起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新生。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和灵魂,从前认识的人却一个也认不出来。他……也认不出自己了吧。
可以,重新认识?
不知道怎么告别了纠缠不休的安东,他神游般回到飞船里,关上房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扶着墙,笑弯了腰,笑得满脸通红。这样的新生……可真是出乎意料啊,那么说来,全部关系都需要新建,真好,真好。
心里却无法自主的腾起一股冰凉的悲伤,像潮水那般汹涌,他顿时溃不成军。他一直想着出现在那个男子面前的时候要如何如何,结果是那个男的根本不可能认识现在的自己。
是陌生人。
胸口又开始撕裂般的疼了起来,像是有一双手生生把他的胸口撕开,他一下跌到在地上,一摸,一手的鲜血。他嘶哑的笑着,想起那个男子轻佻的笑颜,疯狂的用头去撞墙,一下又一下,直到眼前被鲜血弥漫。
安盟听见惨叫跑进来的时候,寺凉金黄色的头发被鲜血染了,头破血流,在地上绝望的翻滚着,像是一个不肯下地狱的烈鬼。愣了一下,他跑过去把寺凉拖起来,寺凉张牙舞爪的哇哇惨叫,根本就脱不起来,最后是逐一来帮忙才把寺凉制住。
寺凉痛不欲生的过了两天才醒来,安盟告诉他是强行服用子萝莉的后遗症。小息片刻,不见同一房间的人,再看看窗子外面,已经是在伊甸园的港口,他有些奇怪,启程的时间似乎过了。
脚步虚浮的走到甲板上,没有任何人,只有换了便装的安盟在那里晒药草。靠在围栏上,他还是忍不住问:“其他人呢?”“有几个新生没有回来,他们去抓了。”安盟头也不回的整理者药草,时不时擦一把汗。
“没回来?呵,那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在伊甸园这种地方逃了又能怎样呢,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方便逃跑,抓不回来的。“为什么找不到啊,这里也有我们的分舵。”安盟拍拍手站起来,“从来没有任何背叛者能逃得掉。”
☆、叛徒
关于真实者和极地之渊知之甚少,寺凉忽然这样感觉。
现在看到的知道的,也许连冰山一角都不如。越是神秘,越是勾起了寺凉的兴趣,对于一个相当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没点什么期待就会活不下去的。对了,还有和帛锦的再次见面也值得期待,至少,帛锦是认识现在的自己吧。
什么时候死了?哈哈,那个男人亲口说喜欢女人的那一刻。他不会骗自己说那是假的,他知道,他相信,那个男人说过的所有话中,只有最后一句是最真最真的,因为那时候他对于男人失去了价值。
胸口又闷闷的疼了起来,他整个人靠在围栏上,扬起头颅,风华哗啦啦的吹起他的衣摆,有几分洒脱的意境。闭上眼睛,温热的阳光铺在脸上,无声的笑了。
我会让你喜欢男人的,等着吧。
“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着逃离呢。”安盟皱了皱眉,“新生就是麻烦。”似乎对于新生,安盟是很不满的。“大概以为自己……自由了吧……”寺凉笑了笑,抬手遮着脸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蓝蓝的天空,额头上似乎有伤口,有点疼。
“我们的现在都是怒伽罗给的,在一定范围内是没有自主权的,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安盟不屑的笑了,眼里都是嘲讽。“怒伽罗就是白塔。”怕寺凉不明白,他特地解释了一句。
都是白塔给的?自己能变回十五岁模样也是白塔……怒伽罗的手笔吧,可以给予,那就可以收回吧。寺凉对于白塔有这样的力量并不感觉到震惊,只是惊讶它有那么大的的神通,那么说来,怒伽罗应该有一定的智慧吧。在初灵界,有灵性的东西天长日久的吸收各种力量,拥有了某种神通或是智慧都是很正常的。
就像当初寺凉居住的水晶修建的宫殿就会闹点小脾气,吓吓胆小的宫女太监,乐此不疲。
“你会想逃跑么?”安盟忽的抬起头,极为严肃的问。寺凉摇摇头,坚定的说:“不会,除非我死了。”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身份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他直觉的知道留在这里能得到想要的身份,只要足够优秀。
“有眼光。”安盟挑了挑大拇指,很赞赏的样子,如同当初的逐一一样的神情,他们似乎,都为身在这里而骄傲。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骄傲呢,真好奇。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过午饭之后,一个意想之外却又合情合理的人出现了。碧发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锦袍,被逐一扭着上来,嘴里叽叽喳喳:“轻点轻点啊,你这个恶心的茄子头暴力男,我最讨厌不好看的人碰到我了……”一抬脸,寺凉看着那张俊秀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明月。
明月一看到寺凉,眼睛一亮,挣脱了逐一的手跑过来:“哎,你你,你还活着啊。”寺凉点点头,明月赶紧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嗯嗯,不错不错,现在是要去实习吧?”寺凉还来不及回答,明月就被逐一冷着脸往船舱里拖:“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间。”
“哎呀,真是个死板的人,多少年的情义了,你就不会假装没看见我啊!……”明月一路张牙舞爪,双腿乱蹬,像极了撒娇的小孩子。“呯”一声,门关了,明月的惨叫也关在了里面。
一旁的安盟轻笑起来:“前辈大概又偷跑出来玩了。”看着寺凉和明月似乎认识的样子,安盟继续说:“每次出任务,明月前辈都会乱跑,怒伽罗曾经关了他一个星期也改不了这个恶习,他看到好看的男人智商就为零了。”
寺凉想起当初明月看到凛盾时候的场景,不可置否。“而且啊,前辈每次偷跑出来都会被其他出任务的人遇到,好笑死了。”安盟很无奈的摇着头。正说着,飞船一阵摇晃伴着一声巨响,只见一道白影从把船舱撞烂了,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然后:“啊!”一声惨叫,白影撞在飞船外地结界上弹了回来。
“哼,我可是在上来的时候就捏了无数结界。”逐一冷冷站在破口处,斜眼看着在地上哎哟哎哟的明月。“你又用那些恶心的结界来对付我!”明月一阵怒吼,跳上去对着逐一又抓又咬。寺凉正看得津津有味,安盟拉着他走下船,小声说:“逐一前辈对付明月前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是他很好面子的。”
寺凉忍着笑跟着安盟,心想明月真是个活宝,和这样的男人相爱会很幸福吧。
旁边停靠的船上的人都被这场闹腾吸引了目光,见两个男人在地上又抓又咬,忍不住起哄,说些很粗俗的话语。逐一百忙中伸手一捏,一阵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就不见了,只剩下空无一物的飞船。是藏匿用的结界,引起不少人的惊讶。
寺凉本想着再进城去吃一顿好的,胸口的生命石忽然热了起来,一个空灵的男声响在耳边:“逐一,安盟,寺凉,速来细纺港口。”正自惊讶,安盟道:“走吧。”想来安盟也听到那个男声了,是生命石的缘故吧。
初灵界,通讯的方法有很多。比如一些厉害的灵法师就能直接把话传到人的脑子里,还有一些强大宗派分发的令牌也有联系的功能,或者说用阵法联系。
开船的是逐一,安盟帮忙,寺凉在一旁学习操作,至于明月——被逐一用结界困住了,只看见他在结界里又蹦又跳,外面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很可爱。
细纺港口半天时间就到了,是个很小的飞船停泊处,岸上站着十几个衣着光鲜却很沉闷的人,寺凉看见了几个熟面孔。寺凉仔细看了,十五岁的新生少了五人。
接上人,就离开了。碧斯娜上船就跑到床上捂着脸发抖,碧斯兰在一旁安慰,脸色苍白。塞纳和清然没说什么,在床上发呆。气氛有些沉闷。
谁都没有说话。寺凉只好靠到清然身边,小声问:“逃跑的人呢?”对于寺凉的搭话,清然有几分惊讶,很快恢复情绪,清然拉出自己蓝色的生命石,神色怪异:“变成了这个。”“嗯?”寺凉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头。
清然详细讲了过程,那几个相约逃跑的人很快就被找到了,没有动用任何灵法,几个真实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什么咒语,那几个人就惨叫着全身发光,最后人不见了,只剩下几个没有光泽的生命石,像他们第一次见到生命石的模样。
寺凉听着,眉头皱了起来。想来这个生命石还有很多功能吧,其中之一就是吸收生命?“只要心里有了叛离的想法,并且做出行动,就是叛徒。叛徒的下场就是变成这个。”说着,清然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想来是记起了那时的场景。
一旁的碧斯娜抖了半天,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显然极怕:“我不要这个东西,可是拿不掉,拿不下来!”他稚嫩的声音撕扯着,手不停的去拉扯脖子上的生命石。寺凉试了一下,果然取不下来,但是心里却没多少感觉。
他不打算,离开这个组织。
飞船继续向西方飞去,不为人知的目的地。
☆、雪原
第三次靠岸,是一座被浓厚云雾环绕的冰雪漂浮岛。漂浮岛上有一座洁白的雪山,被云雾缭绕着,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晶光。像一颗美丽的皇冠。
穿上宝蓝色的制服,再加一件绒绒毛边的白色披风,寺凉白着脸跟在队伍的最后,脸比雪更白,嘴唇冻成了青紫色。光之国是个美丽的热带国家,寺凉怕冷,很怕冷。在前面垂头丧气的明月挨过来,明月身披金色繁花段红色底的狐裘大衣,很俊俏,在雪地里很惊艳,明月说:“你怕冷?”
点点头,寺凉觉得自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明月顿了一下,伸手扳住他的肩膀,低头。他只觉得干裂的嘴唇上暖呼呼的,明月软软的舌头就舔在他的嘴巴上。宛如触电般,伸手拉过明月的狐裘帽子盖住两人的头,寺凉迎上去。
对于十五岁的寺凉来说,明月的胸膛很宽厚,伸手拥住了,微微张开嘴迎接。明月也不客气,舌头灵巧的探了进来,温温的滑滑的甜甜的。短暂的分开,有细细的银丝连着两人的嘴巴,毫不停歇,拥住寺凉的脸,继续吻。寺凉一下子贴起明月的身子,闭着眼睛,低低的呻吟。
再次分开,寺凉面色苍白,只有嘴巴娇艳欲滴,微微喘息着,因为缺氧而站立不稳。“不冷了吧?”明月在耳边问,暖暖的气息扑在寺凉的耳垂上,寺凉的□一下子有了反应。“不冷。”寺凉红着脸别开头。
明月笑着美滋滋的在寺凉脸上吧嗒一下,回过神来,只见前方那些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两人。明月拉住寺凉的手没事人般走到前面,还拍了拍逐一的肩膀:“快走啊。”逐一黑着脸,招呼大家跟上。
很奇怪,拉着明月的手就没那么冷了,心里一动,他捏了捏明月的手,明月转过脸来,他淡淡一笑。明月又乐滋滋的靠过来舔了一下他冰冷的脸。明月的舌头很温暖。
穿越茫茫的雪原,眼前豁然开阔,是一座很高的雪山,被阳光笼罩,散发着柔柔的淡光,映着蓝天白云。一条石头铺成的阶梯顺着雪山蜿蜒向上,像是雪山上的裂痕。
石梯在山脚连接着一块光滑的石台,石台上很干净,只有少许的雪花,想来每天都有人打扫。众人踏上石台,明月一只手拉着寺凉,另一只捏了一个奇怪的诀,其他的真实者都是这个手势,默念了一句什么。石台上卷起一道灵法的小飓风,显现出一个笔画怪异的传送阵,白光一闪,几个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原来那个石梯是摆设。
传送阵的另一头是在雪山的内部。这座雪山似乎整座山都被掏空了,建成了一层一层的建筑,都是用冰修建的,晶莹剔透,却不觉得冰冷。依旧有无数的人在期间走动,表情肃穆。寺凉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种建筑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可是外界竟没有一点风声。好在见过怒伽罗之后,对于这些壮观的建筑物已经有了抵抗力。
“哥哥!”迎接众人的,是个红色制服的美丽少女,她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狠狠刮着明月,是明月的妹妹明珠。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明月缩了缩脖子,拉着寺凉仰着脖子说:“我担心他,所以去找他的,不是去玩儿。”
明珠比较友好的看了寺凉一眼,伸手扭住明月的耳朵往外拖:“别想狡辩,看来有必要好好谈谈了。”明月哀嚎着被妹妹拖走,最后不忘对寺凉抛了个飞吻:“等我来找你……”逐一好像想说什么,最终沉默了,看着两兄妹远去。
左顾右盼中几个新生站到一块光滑的冰上,冰向下沉去。一路上两边的景色让人目不暇接,这是一个和怒伽罗不同的世界,基本上所有人都穿着白大衣,脸上带着脸罩,相遇的时候不过淡淡的点头之交。
这些人的样子一看就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寺凉记得光之国不少研究什么什么的学者都是这副严谨模样,他不是很喜欢。正自四处打量,脚下的冰停住了,对面的楼层很嘈杂,一阵阵的人潮鼎沸让刚刚习惯安静的人有了巨大的反差。
三个带队的真实者率先走去,几个新生紧随其后,而安盟那几个医生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个新生明明就比较适合学习结界,你这是误人子弟,浪费资源,哦天哪,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共事那么多年……”
“你都招收多少好学生了!上上次的逐一,上次的碧绿,我这次不会让着你的!”
“我不要和你一个组!我要换工作!”
“爱哪儿哪儿去。”
“你早就想我走是不是,你想外遇是不是,你嫌弃我了,我就知道……”
一阵很强大的吵架声,然后一个白衣的窈窕女子捂着脸从众人身边飞快跑过,嘴里哀怨的说着:“你个老不死的,我给了你如花似玉的年纪,你就这样回报我……”女子身后跟着跑出来一个很英俊的男子,好声好气的哄着。
“老师,不要任性啦~”一个少女站在门口处叹息,看到寺凉等人,一下子开心的跑过来揽住一个真实者的手蹭了蹭:“你来了。”那个真实者红着脸点点头,两人十分甜蜜的依偎在一起。
大门打开,里面是一片彩色的世界,人潮涌动,大部分是宝蓝色制服的新生。
逐一淡淡吩咐:“你们的生命石是什么颜色就去什么颜色的区域报道。”这个大厅是分成了无数颜色组成的,每个颜色的区域里都有白衣的人在忙碌。逐一交代完就让新生散了,寺凉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五光十色,很无奈的发现没有金黄色,只有黄色。
碧斯娜想和寺凉说什么却被碧斯兰拉着走向蓝色区域,清然对寺凉挤眉弄眼一番也走了,众人各自散了。寺凉晃荡了一圈,各种颜色适合各种领域,红色的适合阵法,蓝色的适合结界,青色适合操控,白色适合治愈系……
寺凉摸了摸胸口的生命石,抿住薄唇……难道自己一无是处?虽然真的有点这样,可是好歹也应该有适合的方面吧,哪怕一点点。心里不由得有些沮丧,这不是他所想的,他这样要怎么变得优秀,怎么用强大的身份出现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轻轻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生命石走到一个黄色区域的白衣人面前,无奈的问:“请问这个颜色……是在这里报道么?”那个白衣人很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却在看到他手里的生命石那一刻呆住了:“这……这这这是……”白衣人的惊呼声引来不少视线,那是迷惑的视线和震惊的视线。震惊的是那些白衣人,迷惑的是那些新生。
“王者之色!”一个白衣人脱口惊呼,毫不掩饰的狂热的看着那颗金色的生命石。整个黄色区域的白衣人都围了过来,连带别个区域的白衣人,都是震惊的神色。
一下子成了焦点,不知道是好是坏,寺凉冷着脸收起了生命石,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白衣老者在无数人的簇拥下来到寺凉面前,看了看他的生命石,带些激动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收住情绪,沉声说:“跟我来。”寺凉就在无数精彩的眼睛里离开了这个五光十色的地方。
老者带着寺凉来到一个似乎在雪山顶端的房间,有些恭敬的让他好好休息。这是个可以看见外面雪原的向阳房间,很明亮。他心里疑惑,但还是很安逸的扑到柔软的大床里,滚了滚,困意就来了。
似乎金黄的生命石并不是什么坏事。
沉睡中,有一个暖和的东西蹭到了怀里:“你的房间还真难找啊。”张开眼,天已经黑了,房里很昏暗,段红色的衣袍和碧色的长发映入眼帘,还有一张眨巴着大眼睛的小脸寺凉。微微一笑,往对方的怀里蹭去,睡眼朦胧的样子很讨人喜爱。
把头搁在他的肩膀,明月撒娇:“我可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你的,你就那么冷淡。”仰头吻了吻嘟着小嘴的明月,寺凉半阖着眼睛,面部线条柔和。明月滴溜这大眼睛吻了寺凉的嘴巴一下,才满意:“我听说你的生命石是金色的。”
寺凉掏出自己的生命石,在昏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我第一次看见呢。”明月伸手摸了一下,脸被淡淡光芒一照,十分耀眼,“听说这种颜色百年难得一见呢。”寺凉笑了笑,没说话。明月伸手抱住寺凉,耳厮摩擦间:“我前几天见到了弱风,他很幸福。”
安抚的拍了拍明月的背,明月咯咯笑了起来,扭着身子赖到寺凉怀里:“抱着你真温暖。”“嗯。”寺凉淡淡道。
两人很自然的相拥而眠。
☆、少主
很美的一个夜晚,寺凉没有再梦见那个男人。早先就说过,寺凉不讨厌明月,甚至是有些打心眼里喜欢,也许是因为相遇的那天的遭遇相同吧。
怎么说呢,有种共鸣的感觉。
寺凉想起早上醒来时候,被明月整个圈在怀里,明月的脚缠在他的身上,一张鲜红的小嘴巴张着,扯着小呼噜,一条银丝挂在嘴角。他忍不住想笑,伸出舌头把那条银丝舔掉了。明月抿抿嘴巴,哼了几声,没醒。
想到这里,跟着昨天那个老者穿梭在错综复杂的雪山内部,寺凉冷冰冰的脸柔和了一些。他没有穿宝蓝色的制服,而是换了一套很随意的白衣,像学习剑术的侠客那样飘逸的白衣。逐一早先给他的玉佩他挂在腰间,金色的长发束起一半,温文尔雅。
雪山内部的顶端是一座露天的大殿,很透亮,阳光金灿灿的洒进来,让人不敢直视。老者推开门后就退下了,他一个人站在大殿里。这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静到几乎可以听见外面落雪的声音。
暖暖的阳光散在身上,似乎把心里的不快乐都驱除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不由自主的放松。
“你的头发很美丽。”
很沙哑的声音,非常有磁性。眯着眼睛看去,说话的是个高挑的女人,白齿朱唇,明眸善昧,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下垂着,丰满的腰身被一套淡蓝色的云鬓裙包裹着,尽显风情。
“谢谢。”冷淡的声音。
“光之国的前太子殿下,祭时尚?寺凉。”女人甜美的笑着,优雅的行了个礼,“初次见面,鄙人雅离子。”甜蜜的沙沙的语气。
对于被认出从前的身份,寺凉有一瞬间的矛盾。安东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但是清然和眼前的人却可以认出来,这些,有某些联系吧。“你好。”微微点头,平淡的语调,毫无兴趣的样子。
“对待美丽的女士,你还真是冷漠呢。”雅离子悠然一笑,有些苦恼的用白玉般得手指摸着下巴。“我不喜欢女人。”寺凉皱了皱眉。
雅离子咯咯娇笑,全身颤抖,最后捂着酥胸媚声说:“你就不好奇我让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吗?”“有什么事,你自然会说,我何必多问。”寺凉撇开眼睛,受不了女人在自己面前搔首摆姿。
“哎哟,你这个小孩子可真不讨人喜欢。”雅离子伸手在寺凉嫩白的脸上捏了一把,满脸娇媚的温怒。寺凉想到白塔里遇到的女医生,难道这里的女人都这副德行?果然如同逐一所说,很危险。
“拥有金色生命石的人,是我们兰斯罗拉的重点保护对象呢。”雅离子抿了抿嘴巴。兰斯罗拉,寺凉第一次听说真实者的这个组织的名字,一个很光天化日的名字,和想象差很多。
雅离子凑过头来,严肃的对着寺凉耳语一番,然后笑眯眯的退开,甜蜜的问:“你愿意吗?”听了那番话,寺凉的脸募得苍白,愣了愣,才低头说:“不愿意。”有些紧张和不安。
“不愿意就算了。”雅离子甜甜一笑,拍了拍寺凉的肩膀。寺凉放松了下来,呼了口气,只觉得虽然阳光沐身,却一片冰凉,于是一刻也不肯多呆的转身就走。
雅离子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等等,还有事呢。”
于是寺凉不情不愿的跟着雅离子站在同一块冰上,四周被无数白衣人簇拥着,缓缓下下沉去,很奇怪,一路上经过的楼层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疑惑着,下沉的冰停了下来,融进了脚下的一个类似台子的地方。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帷幕,有闷闷的人声隔在外面,来不及多想,雅离子摇曳着裙摆上前一步,双手一拉。“哗”一声,巨大的帷幕被拉开,眼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无数视线刷刷的射到寺凉身上,饶是寺凉习惯了被注视,此刻也不自然的微微低下头。
原来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
雅离子拍了拍手,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她嘴角牵起一个美丽的笑颜来:“想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们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金色生命石的拥有者。”台下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热切的目光不停在寺凉身上扫来扫去。
“这是上天对兰斯罗拉的赏赐。”雅离子双手合十,随即一指寺凉,嘴角上扬:“恭迎我们的第十四位少主——寺凉。”说着,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寺凉一愣,台下的人都跪了下来,只看见一堆后脑勺。
寺凉后退了一小步,满脸震惊。
“恭迎少主。”恭敬而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痛,却十分激荡。寺凉的胸膛里宛如被一阵飓风卷席而过,呼吸不能平复,一张俊脸通红起来。
似乎,得到了比预想还要强大的身份……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字数有点少。
☆、银剑
成为兰斯罗拉少主的仪式——剑选。
雪山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冰窟,晶莹的冰壁里冻着一把把形状各异的长剑,影影绰绰,深处的只能看见一团一团的黑影,有些诡异。
冰窟的地面十分光滑,刻着一个繁华的巨大圆盘,寺凉盘腿坐在圆盘中央,仰着脸仔细观察冰壁里的剑。
他很讨厌继承什么什么的仪式,以前他成为太子殿下繁缛仪式现在想起了还觉得害怕。那时候戴着很重的头冠,身上披着满是金光的大衣,腰间别着纯金打造的长剑,脸上还要挂着温和的微笑,他这一辈子印象最深刻的一天,他误以为会死在那种仪式上。
还好兰斯罗拉的仪式没那么麻烦,只是坐在这里,让冰壁里的长剑挑选。凡是比较好的剑器都具有一定的灵性,能自己选择主人。
寺凉并不想要剑,是被雅离子硬生生塞进来的,雅离子说如果没有被这些剑选择就永远不能出去。寺凉看着两道很重的冰门在身后合起,只好无奈的坐在这里,仰着脸让这里的长剑挑选。
寺凉知道没有被剑选择就真的再也出不去,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从他踏进这个冰窟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被一掉凌厉的灵力锁定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选择了,所以不急。
只是面对着那么名剑,宛如被无数剑客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寺凉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轻轻叹了口气,垂下脸,就在这一刻,那道灵力忽然增强,狠狠压过来。寺凉猛地仰脸,一阵冷风吹过,刺骨,每一厘肌肤都像是被针刺。
面前的冰壁像是水面一样荡开,一把细细的银色长剑慢慢飞出来,剑柄上绑着金色的细线,吊着两个红色的麦穗,像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款款走来,气质冷冽。
长剑慢慢飞到寺凉面前,仿佛在打量。寺凉全身紧绷的看着眼前的长剑,光滑的剑身上反射着他灿烂的金发,他抿着嘴唇,不敢忽视银剑上可怕的灵力波动。
长剑逼近,寺凉想也不想就要避开,只是坐得太久膝盖一下子使不出劲,有些狼狈的坐倒在地上。似乎被他的这个举动惹怒了,长剑尖啸一声,绕着他周身乱飞,气流混乱。
不喜欢。寺凉皱起眉头,虽然那长剑没有真的伤到他,但是剑气将他的衣服划得乱七八糟,他很不高兴。身后的两道冰门缓缓打开,寺凉想也不想,爬起来就走,看都不看那把长剑一眼。
门外面等了一大堆人,见到他,很开心的样子,不过却不敢上前。他的脸色实在太可怕了,那把银剑尖啸着追出来,很霸道的样子,他回头,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滚回去!”
说完,伸手解下变成破烂的衣服扔到一边,露着白皙的上身,只穿着白色的裤子大步离开。银剑愣住了,然后整个剑身嗡嗡震动起来,刷一声追上去,将寺凉美丽的金发削下一缕。
寺凉碧色的瞳孔猛然一缩,一把捞住那悠然下落的金发,满脸乖厌。“我不需要不保护我的废物!”他硬邦邦的说,完全一副看废物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盯着银剑。
银剑一个回旋,直直向着寺凉的脖子冲来,寺凉眼睛一眯,锋利的剑气刺穿了细腻的肌肤,他却冷笑。银剑生生顿了下来,调转方向,狠狠刺到旁边的冰壁里。
一件柔软的衣衫被披到身上,是个黑色短发的高瘦男子。寺凉缓缓环顾身后那些满眼惊讶的人,冷声问:“你们都是听命于我的?”
“是的,少主。”如同他曾经是太子殿下受到的恭敬,甚至更恭敬,于是很自然的适应了这个身份。
伸手一指那把正在撒欢的银剑,语气清冷:“折断它。”去他妈的名剑,不需要。“是。”身边的黑发男子回答着,大步向那把银剑走去,左手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程亮的黑剑。
四周有些老者面带不安的想要阻拦,看看寺凉一张阴冷的脸,选择了闭嘴。
黑剑全部抽出,极致潇洒的一摆,狂躁的剑气在这条走廊游走。寺凉穿好衣衫,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黑衣黑发的挺拔的背影,是个很厉害的剑客吧。
银剑也感觉到危机,停下来“虎视眈眈”的“看着”黑发男子,剑身微微颤抖。
只见黑影一闪,没有任何悬念,那把银剑摔到地上,再有名的剑没人使用也不过废铁一块。
满意的勾唇,浅笑,看也不看那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银剑一眼,向外走去。那个黑衣男子紧跟而来。
走廊的尽头守着很多的白衣人,见到他,无声的让开。于是他就看见尽头外面的飘浮冰上坐着的红衣青年,碧色的长发,明亮的眼眸,好看的笑颜。双腿悬在空中摇晃,像个小孩子般。
“等我?”寺凉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笑容。明月踩着几个紫光的阵法从略高的漂浮冰上跳下来,点点头,笑容灿烂:“嗯。”
伸出手,摸上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明月的脸,嗯,很细腻的肌肤,寺凉面容柔和:“黑眼圈。”
明月微微低着脸,两片很好看的睫毛在眼脸上投下阴影,他露着洁白的牙齿说:“我申请成为你的近侍了。”听出他语气里小小的得意,寺凉弯起眼睛:“很厉害嘛。”
明月美滋滋的咂咂嘴说:“我就说——我是你的男人,雅离子那个老女人就——”得意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着寺凉的身后。
满眼惊讶。
“移。”明月飞快的捏诀,紫光腾起,两人消失在原地。一线银光破空而来,凌厉的刺到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冰雪横飞。
明月和寺凉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紫光闪烁间明月脸色发白:“那是什么?”
“剑。”寺凉皱了皱眉头,眼里都是厌恶。
那银线飞快的折过来,直指寺凉,速度飞快。一直跟着寺凉的黑发男子清喝,提着古剑拦住了那把银剑,缠斗在一起,速度飞快,只听见“叮叮”的声音,看不清动作。
为了避免被横飞的剑流误伤,明月拉着寺凉退开,被一堆白衣人上前围着向外退去。
“剑灵暴走了。”明月抿了抿嘴巴,在周身下了几个防御阵法,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够快,使用了空间阵法,此刻恐怕已经和寺凉一起身首异处了。“所以我才不喜欢。”寺凉面无表情。
看到寺凉即将离开,银剑刺耳的尖叫起来,猛的卷起一阵狂暴的灵法震开黑发男子,全身被气流包围着向着寺凉冲来,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原来兰斯罗拉的仪式那么麻烦,寺凉暗自恼火。
那把银剑刺过来,阻拦的人都被气流无情的抛到旁边的墙壁上,口吐鲜血。银剑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刺向寺凉的胸口。
没有人能够阻拦,就连旁边的明月伸过手来都觉得那样无奈。
“嚓嚓嚓嚓嚓嚓!”明月的阵法层层碎开,银剑在寺凉的瞳孔里不断变大。一瞬间,胸口一阵冰凉,银剑当胸穿过。
不痛。
所有的惊呼声都仿佛隔了一层膜,听不清楚,向后倒去的时候,他看见了明月近在咫尺那双惊惧交加的眼睛。
“噗”一声,伤口里喷出刺眼的鲜血来,染红了衣襟,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他看着胸口的鲜血,四周的人神色各异的向他奔来,那些动作不停变慢,时间无限延长。混乱间,胸口热了起来,宛如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不,那比火焰还要热。
是碎了的生命石吧。
时间又恢复,人群和声音一下子涌来,伤口上的鲜血忽然变了颜色,只见金灿灿的火炎从伤口冒出来。
“呯”,身子终于砸到冰冷的地上,他整个人被金色焰火吞没。一股无比可怕的威压猛然爆发!
☆、觉醒
从远处看去,雪山整座都在颤抖,一圈一圈的雾气被晕开,宛如打开大门的仙境。
极为耀眼的金光慢慢包围了那座巨大的雪山,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力一圈圈荡开,宛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狂风四起。
灵力余波荡开很远很远,四周国家里的灵法师都震惊的说不话来,狂热的看着那淡金色的灵力从头顶的天空扫过。
那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仰望到的高度——无法想象,这是多么强大的灵法师散发出的力量。
是逆灵法师?不,见识过灵法师大会的人都知道,这是比逆灵法师还可怕的力量,是传说中的存在!
凡是被灵力波及的国家,在镇静几秒钟后,疯狂的飞出不少骑着飞鸟的灵法师,上空只见一片黑压压,如同乌云压顶。所有灵法师的表情都是热切而圣神的,向着灵力发出的方向快速飞去。
只想看看,究竟是怎样厉害的人。
雪山顶部的露空大殿里,阳光暖洋洋的,竟是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雅离子身穿紫色低胸裹腰纱裙,正弯腰逗弄眼前的花骨朵,忽的一下直起身子,眯起了妖媚的眼睛。
“真快啊……”语未完,狂躁的金色灵力从身上快速窜过,她脸色发白,却是很兴奋的样子。殿门被一个白衣老者推开,那老者激动的说不话来:“小,小姐……新少主觉醒了……”
“准备结界和阵法。”她的声音有些失真。
整座雪山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他们胸前的生命石都火热的烫了起来,仿佛在回应那股力量一般。是觉醒!是近十年来兰斯罗拉少主的第一次觉醒!
上一次是十一年前的那个天才少主安烈斯,从此以后,便沉寂了,再没有觉醒过哪怕一个。相传兰斯罗拉的少主是需要觉醒七次的,在第十任少主以前,据说是有四人觉醒了七次,近几百年间,也只有安烈斯是觉醒了三次的人。
这次的觉醒者,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大家都知道在这里的只有新任的少主,也就是说,觉醒的人是刚刚上任三天不到的寺凉!
要知道,安烈斯第一次觉醒是成为少主五年之后,而这个新少主,竟……只要两天多!况且,从未觉醒过的少主也有很多,谁都没有期望新少主能够觉醒。
而恰恰就是这个新少主,让所有人震撼的觉醒了!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雪山内部,伴随着并不稳定的灵力波动,那惨叫犹如鬼哭狼嚎,惨绝人寰。
觉醒是十分困难的,那些从未觉醒的少主有一半都是死在第一次觉醒上。层层围住整个地下通道的人表情肃穆而担忧,都害怕那个娇弱的少主经受不住。
有人在默默的祈祷,脸上都是眼泪,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担心的。不少人神色严峻的布置着阵法和结界,以防那些不可预测的反应。
惨叫声一直不停,穿过雪山里的所有建筑,直插云霄。仿佛是回应这个人,雪山上空缓缓聚集了一堆黑云,电闪雷鸣,和那些荡出的金色灵法撞击在一起,啪啪响个不停。
雷鸣和惨叫杂在一起,听的人心惊胆寒。
雪山底部的整条回廊都被灌满了金色的灵力,那些灵力像无数的小蛇般到处穿梭,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所有人都是泪流满面的趴在地上,看着金色灵力环绕着的那个惨叫的金发少年,眼睛里都是诚挚。
寺凉觉得整个身体都被撕裂了。那种痛,无法形容。
他张着嘴无意识的惨叫,所有的感触一寸寸从身体里隔离开来,似乎轻飘飘的,又宛如泰山压顶。数不清的金光在眼前晃荡,视线模糊。
脑子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翻搅,身体里同样如此,每个细胞都被肆意的揉弄……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如此惨痛,身不如死。
还好只是一瞬间,那些痛就不见了,脑子里也清明起来。刚刚恢复知觉,耳边就有一道可怕的轰鸣由远及近。大睁眼睛,就看到一道金灿灿的闪电势如破竹的刺下来!
雪山顶上的乌云终于凝聚出一股巨大的闪电,沿着那个露空的殿堂轰鸣而下,穿破了层层楼房,穿破了繁多的结界和阵法,在所有人绝望的惊叫声中撞击到雪山底部的空间里,金色的灵力疯狂抵抗,却没有用。
轰隆隆,漂浮岛摇晃了起来,雪山里的人东倒西歪,像是濒死的狗那样趴在地上,表情空白的看向那被烧得焦黑的底部。
雅离子咬着下唇,面无血色的抓着围栏向下看,全身颤抖,好像随时会倒下。
极致的静。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响起,随即金光大盛!
二次觉醒!更加可怕的金色灵力狂风一般拔地而起,从雪山顶部喷了出去,冲散了那乌云,直射向天空,气势如虹,在极远的地方也能清楚的看见。
就像是挂在天空的一条金色的瀑布,美丽极了。
☆、熟人
因为两次觉醒连在一起,雪山四周的灵力达到了非常恐怖的浓度,波及的地方也非常广。
那柱金色灵力的尽头是冲撞在一座联盟国家的漂浮岛上,引起了神殿乃至神族那边的正视。各地的报社也不留余力的报道这件事情,为其加上不少神秘的色彩。
比如,说是自然天象,百年难得一见。或者说是一件上古的宝物的出现,众说纷纭。
总之,感受到那场可怕的灵力波动的人不在少数。当那些灵法师日夜不停的朝着那个散发灵力的地方聚集,却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
于是更加坚定了他们的想法,那是一个世外高人,是传说中的灵法师。各国的灵法师在那儿流连了好多天才各自散去。
连神殿的人都被吸引到那儿转悠了好多天。这次的灵力波动在灵法师界内引起了巨大的动荡,令沉寂已久的老灵法师纷纷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各持其说,热闹到不行。
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儿此刻正安逸的睡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里,饶有兴趣的翻看着报纸,表情玩味。那报纸上印有他的金色灵力的照片,像一束刺眼的阳光,他抿着嘴巴,折起报纸。
房间有巨大的落地窗,阳光满满的洒进来,一层透明的结界却把风和雪隔在外面。红衣的明月站在那儿,看着外面那些飞来飞去的飞鸟的小飞船,脸上悻悻的:“真是讨厌啊,那么多天了还不肯走!”就因为外面那些人,整个冰雪岛的结界师都出动弄了个空间结界,冰雪岛里的人全部禁止外出。
寺凉笑了笑,不说话,拍了拍自己身侧。明月美滋滋的挤上床,在寺凉白净的脸上吧嗒一口,瘪着好看的嘴巴:“都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却被这群鸟人拦在这里……每天都转来转去也不嫌烦。”
寺凉揽住明月紧致的腰,把下巴搁在明月的肩膀上,看着落地窗外飞来飞去的影子,嘴角勾起一个嘲笑来。这些人,都是被觉醒时候的灵力吸引来的吧,只可惜觉醒之后的他连以前都不如,大大不如,只能算是一个身体羸弱的普通人。
呵。
经过觉醒,昏迷了一天他就被疼醒了,可是那么多天还是没办法下床,只能要死不活的躺着,仿佛所有力量都被那觉醒一股脑的掏走了,只剩一具空壳。
他原本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更是消失无踪,令他很苦恼。原来少主这个位置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记得第一天,喝了一碗粥就气喘吁吁,感觉离死不远,他的脾气就很暴躁,摔了无数碗,就是不肯任何人帮忙,也不愿见人。后来是明月来安慰,亲手喂他吃东西才好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能接受明月,是因为雪原里那个意味不明的吻,还是因为明月突然的示好……总之,和明月在一起感觉不坏。
结果更无奈的事情又出现了,明月因为要照顾他所以挤一张床。明月的皮肤不算白皙,穿着红色的制服却很好看,睡觉时候偶尔露出的锁骨也相当勾人,更可爱的是他的睡觉会流口水,一条银丝顺着秀气的脸颊滑落……两人热吻过无数次,寺凉却是有心无力。
每次无疾而终,要趴着休息半天。
微微叹了口气,一旁的明月担忧的看过来,抿着嘴巴说:“很快会好的。”疲惫的笑了笑,贴脸吻了吻明月的嘴巴:“多找些书来给我看看。”明月捧着他的脸回吻片刻,答应着一小溜跑了出去。
明月出去的空挡,雅离子来了,穿了一身素锦裹花长裙,优雅的站在门口:“小少主,心情好些了么?”上次她来,被盛怒的寺凉赶了出去,此刻有些喘喘不安的样子,成熟又可爱。
“嗯。”寺凉冷哼。都是这个女人硬要进行什么剑选仪式,其实这是兰斯罗拉的传统,也不能全怪雅离子……不过想起这个女人看见他要死不活时候的笑意,心里就不舒服。
这幅样子,真不喜欢让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