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薄司之凉》作者:伊莎丽白【完结 番外】(2013.07.20补全缺章) > 薄司之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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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莎丽白 当前章节:1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28

寺凉觉得自己很生气很生气,具体气的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他发现现在的生活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莫名其妙去了极地之渊,莫名其妙成了真实者,再莫名其妙成为少主……好多莫名其妙穿插成现在的状态,他很不理解的状态。

首先,兰斯罗拉是个什么组织。

真实者有没有分等级,毕竟已经出现了三种颜色的制服。

兰斯罗拉为什么那么隐秘,既然在伊甸园也能有分舵,实力应该不小。

雅离子那个女人在兰斯罗拉是什么身份,兰斯罗拉真正的掌权者又是哪些。

兰斯罗拉为什么要和空军合作,来界限外又是为了什么。

等等,很多,让身为兰斯罗拉的少主寺凉很无奈,他忽的发现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现在空军要出击,老天,打怪兽么?

烦躁的扯了扯衣领,哧一声,因为撕扯太用力,精致的衣领撕碎了一块。寺凉的眉头拧了起来,全身颤抖,心里那一点怒火腾的点燃了……

猛的站起来,打翻了茶壶,滚烫的茶水把他白嫩的手烫红了,他嘶了一声,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脚蹬翻了桌椅,又伸手去撕扯华丽的窗帘。

他气自己在毫不知情的地方还活得那么坦然!

“少主!”一旁的侍女惊叫着上来,被他一下子甩开了。“滚!都给我滚!”他红了眼,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表情狰狞,因为身体虚弱,他一甩手自己也跌撞了几步。侍女们担心他摔倒自己,一脸担心的在旁边围着团团转,不敢去拉。

“滚!都给我出去!”寺凉扳倒了屏风,那琉璃制的漂亮屏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见那些侍女在一旁不肯走,他变本加厉,看到什么砸什么。

最后终于把侍女都赶了出去,狠狠关了门,他就气喘吁吁的倒在门口,心里越发恼火——这该死的烂身体!

“少主,您怎么了?”门外响起礼貌的叩门和萨拉的声音。

他不回答。

“少主?”外面的声音疑惑起来,似乎还推了推门。“没事。”他有气无力的说。

“您有什么不满意么?”萨拉顿了一下。

“没有没有!滚!”他仰头大叫,狠狠捂住了耳朵。萨拉又问了几句什么,在门外问了问那些侍女才离开,寺凉靠在冰凉的地板上,眯了眯眼睛,理智终于回来了一些。

看着满地狼藉的房间,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愣愣坐了一会儿,身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您受伤了。”黑色短发的冷傲男子把跪在地上,托起了他的手——被茶水烫了,还被琉璃碎片割伤了,流出了鲜血。

是暗地里的护卫孤寒。

男子小心的帮他止血上药,他愣愣的,忽的一道灵光闪过。今天早上醒来没有见到明月,也没有见到那几个私人老师,甚至连最关心他的身体的央宁都没有出现!

他的属下全部不见了,但他却毫不知情!

一下子抽回手,他看向孤寒,斟酌了一下语气:“你是不是听命于我?”

孤寒点头,很认真的。

“去把明月还有那几个老师给我找回来!”他一下子怒了。

“可是,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孤寒很为难而又认真的说。

“你不把他们找回来就危急到了我的生命,到时候我就死了!我死了你保护谁去!”他嚷嚷——十五岁的心智越来越显现出来了。

“您会死?”孤寒很不解。

“是的!”寺凉无比慎重的点了点头。孤寒一想这里身处空军的基地,又有少将级别的人看守,再者寺凉以死相逼,就去了。

寺凉这顿怒火来得太旺了,以至于拖着自己的伤残病体从窗子跑了出去,他就想出去看看而已。

森严的街道上没有一个兰斯罗拉的人,只有那些为了出击而在忙碌准备的空军。那些人早知道寺凉的身份,是以看到他一个人溜达也没多注意,还跟他行礼。他一路溜达着,眼见自己的穿着太显眼,便找来一套空军的制服换上,把自己金灿灿的长发蹭的一头灰色。

他躲躲闪闪的向城外跑,无奈体力有限,没走一半就靠着旁边的墙走不动了。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他用所剩无几的力气翻了背后那面墙。

因为是个孤立的基地,只有外面的守卫比较严密,城里是很松散的,这个小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个小池塘和几座种满小树小花的假山,很平常的院子。

平时看惯了这座城市冷冰冰光秃秃的房屋街道,乍一见那么平凡的院子,心里一阵气短,还以为回到了光之国某个平常小人家,有些奇妙的感觉。

心里那微妙的情绪又涌上了心头,明明有那么好的院子,拉斯利元帅竟然让他住那样金碧辉煌没有营养的房子!

打量四周小却精致的院子,寺凉心里愤然,于是一脚踏空,掉到了小池塘里 。这一身的冰凉让寺凉彻底崩溃了——他不会水啊!

不过几乎他刚掉到水里就被一只手从后领提了起来。“哈,发现一只小兔子。”来人轻笑。

寺凉手舞足蹈的被扔到一旁的地上,疼得卷起了身子。

“谁派你来的?”那人已经轻飘飘的语气。

寺凉咳了半天才缓过来,那人也有耐性的在一旁等着。寺凉狠狠一抬头:“你他妈想勒死老子?”“一时手重了……”那人无辜的摊开手,推脱,然后一看寺凉的脸,愣了下,“……是你?”

“我……”寺凉视线清晰起来,话就咬在了嘴巴里。

这人竟是若非。

☆、旧爱

阳光刺眼,那人背着光,一张记忆深刻的俊脸掩在阴影中,水蓝色的长发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寺凉呆呆的看着,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这样和若非碰面,五味陈杂。

明明那么熟悉的容颜,却恍如隔世。

“您在这里做什么?”若非蹲下来,眉头挑起。他不说话,睫毛上盛满了水,视线不甚清晰,他看着眼前的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明眸善昧,不厚不薄的嘴唇弯着一个轻佻的笑容,真是熟悉。

那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闻到了对面青年身上阳光清醒的气味,也那么熟悉。

见他愣愣的,若非伸手晃了晃,然后忽的想到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就是那丝厌恶让寺凉浑身一阵刺骨的冷,彻底的回过神来。

怎么忘了,若非不认识自己,从口气来看,只知道他是兰斯罗拉的少主。

寺凉神色一下冷了下来,若非笑了笑:“需要帮忙么?”

咫尺天涯。

寺凉想着这个词,淡漠的笑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说着,自己爬了起来。若非站了起来,比寺凉高很多,刚要说什么,寺凉赶紧说:“别让人看见我。”

若非耸耸肩:“跟我来。”寺凉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他蓝色的长发微微飘起,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那青丝。

痒痒的软软的滑滑的——哦,他最爱的人此刻就在这儿呢,触手可及。

一种似酸似甜的东西慢慢浮出心间,涩涩的,他真想告诉前面这个男人说,若非,我又回来了。

一路上一个侍从或是军人都没有遇到,若非把他带到一个卧室里,先递给他一块毛巾,打开大衣柜,里面满目琳琅的衣服。“都是我的衣服,你随便捡一件。”若非笑着关了门,坐到一旁段红色的大床上。

寺凉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眼角瞥见若非没有出去,毫不顾忌的在自己身上打量着。

“你喜欢男人吧?”若非问。

“怎么?”寺凉扑哧一声笑出来了,直视回去,“你有兴趣?”说话间,毫不顾忌的脱了身上湿淋淋的制服。

“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若非不可置否的笑笑,眼睛好好的看过了少年每一寸白皙的肌肤,像象牙石那样光洁美好而不腻味。

“嗯?”寺凉在许许多多的衣服中挑选着,头也不回,线条优美坚韧的后背微微扭动。

后面的若非沉默了,等他挑了一件内衣裤套上,再穿上一件云鬓图案的宝蓝色袍子,若非才开口:“小少主来这里做什么呢?”

小少主——小殿下。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轻佻语气啊。

叹了口气,寺凉很苦恼的坐到若非旁边,神色悲切的说:“我已经不是少主了。”配合着,还可怜巴巴的低下头,愁云满面。

“我被兰斯罗拉摒除了……他们要杀了我……”他继续说,双肩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我想离开这里……”

若非一双漂亮的眼睛深不见底,没有说话。

许久无声,若非转脸,只看见那个金发的少年在身边哭了,晶莹的泪水顺着好看的脸颊滑落,一道让人心疼的弧线。

“您开玩笑吧?”若非转开眼睛,“若真的那样,我会把你交给拉斯利元帅的。”

寺凉可怜巴巴的表情一顿,随即笑了起来:“当然是开玩笑的。”他一只手搭到若非的肩膀上,柔柔的吹了口气:“我的那帮属下不听话,我要在这里多几天,麻烦若非?伊莎丽白少将了,不要把我的行踪说出去,不然——贵军和兰斯罗拉的合作可就不好说了。”

金发的少年脸上还湿漉漉的,一双碧色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的翡翠,很明亮很可爱,洁白的手是冰冷的,从嘴里呼出的气息却是软软暖暖的。

若非身子一僵,视线折回来,伸手挑住寺凉的下巴,轻笑:“我当然会帮您,小少主,您就安心住在这里好了。”

哈,寺凉仰脸避开了若非的轻佻,一下子滚到床上,嫣然一笑:“等出击的时候就麻烦少将悄悄带上我了。”他只穿了一件袍子,一滚就露出了白皙的小腿,很性感。

若非懒散散的笑着站起来,扫了一眼寺凉诱惑的姿势:“您安心休息,别的事我会处理的。”

寺凉笑了笑,若非出去后就裹到被子里,满满都是若非的味道,到处都是,他贪婪的呷了一口,捂着脸笑了起来,先是小声的笑,最后变成哈哈大笑,怎么也止不住。

他见到若非了。

并且滚在若非的床上了。

缘分这东西真奇妙不是么。

他记得从前的相处了那么久也没有在若非的房里过过夜,原因是若非这个人有洁癖,而此时此刻,这个有洁癖的人竟然将一个陌生的少年带回了房,让少年穿自己的衣服,睡自己的床。

虽然最后这些东西可能都会被扔掉,可寺凉还是想笑,他充分的体会了兰斯罗拉少主的身份有多么好用。

于是,更好笑,他曾经真挚的感情竟然比不过这些,哈哈,也是,若非从来不曾在意过他。

像一个人,原来若非还记得,竟然记得。

哭着哭着睡着了,再醒来,屋里一片昏暗,天色晚了。他肚子很饿,爬起床,一个人也没有,推开门喊了几声若非,昏暗的小院,没有侍从,也没有若非。

差点忘了,若非喜欢一个住,不喜欢任何仆人。

点起一个灵石,寺凉光着脚揉着肚子找厨房,若非住的地方不是很大,寺凉转悠一圈就找到了厨房,点亮厨房里的灵石,什么都没有,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精致食盒。

打开,第一层是松软的小点心,第二层是热腾腾的熟食,色香味俱全,第三层是香喷喷的汤,大概是下人刚刚送来的。

不客气的解决这些东西,寺凉拿着灵石参观若非住的地方。

若非的小院里很安静,外面却是一片嘈杂,仿佛两个世界。寺凉转了一圈只在一个小天井里看到一艘黑漆漆的单人飞船。饶有兴趣的凑过去,小飞船上刻着空军特有的图腾,十分精细,很霸气。

这是若非的私人飞船吧。

寺凉跑到飞船的机舱里,很兴奋的抬着灵石四处看了又摸,爱不释手。以前的他体内灵力少得可以忽略不计,没机会操作这种需要注入灵力的飞船,遗憾了很久。

初灵界里大概一半的男孩都会梦想能驾驶一艘灵法飞船,寺凉也不列外。

摸上操作的把舵,他手都开始发抖——灵力啊,现在这副身体里的应该足够多吧。他深吸了口气,凭印象找到输入灵力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控制着体内的灵力一点点输入,飞船晃动了起来,睁开眼睛,眼见飞船已经浮在小院上空,寺凉激动起来,控制灵力一下没把住,一股可怕的吸力把体内的灵力疯狂的扯出。

飞船一阵轰鸣,越升越高,周围闪烁出金色的闪电,那些闪电由稀变密,瞬间就把飞船整个包住了,金光璀璨的向上飞去。

在暗夜里宛如一轮金色的月亮,引住基地所有人的注意。

飞船里寺凉嘶叫着,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办不到,一时间急忙到处乱抓,于是飞船就如同无人操控那般在高空剧烈摇晃着乱窜起来。

会死的。

寺凉脑子里只有那么一个想法,身体里的灵力疯狂流失,不过飞船的吸收是有限的,不一会儿就自动停止了,寺凉虚脱一般坐倒在位置里,气喘吁吁。

☆、暴走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漫天的星辉,那么近,那么远。

把头伸出窗户,风很大,吹起他金色的长发,拂过他柔软的脸蛋。飞船已经飞的很高了,悬浮着,低头可以看见整个基地,天色黑了,整个基地一片灯火,温暖的颜色。

在这高空,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呼呼。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好很美,就连见到若非的那些憋倔也全都随风而散了。

他是兰斯罗拉的少主寺凉,不是光之国的前太子殿下寺凉。

他是十五岁的寺凉,不是二十三岁深爱若非的寺凉。

他不是。

趴在窗户看着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星空,心里不觉变得温柔了,像一池春水,温暖柔和,荡啊荡,流遍了每一寸肌肤。

他的飞船在基地里极为显眼,很快就招来了一批空军的飞船。当先那艘飞船是一艘战舰,甲板上站满了人,寺凉眯着眼睛看去,一个红衣碧发的青年极为显眼,是明月。

“少主少主!”明月一眼就看见他那极为耀眼的金发,挥着两只手大喊,神色焦急,语气微微颤抖。心里那股莫名的气早就消了,寺凉对明月摆摆手,淡淡笑了笑。

明月显然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说:“我们马上来接你,你别乱动!”

别乱动——寺凉顿了顿,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为这艘飞船是自己飞上来的,他完全没操控能力?

有点打击。

无奈的挥了挥的手,寺凉看了看眼前有点复杂的操控东西,计较了一下,还是打算让明月他们上来接。毕竟在那么高的地方,可不好闹着玩。

也怪刚刚脑子发热就发动了飞船,如果没有引来明月等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少主!”明月的声音近了些,寺凉探头出去,发现四周围了一圈战舰,下面还拉了一张巨大的网,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寺凉皱了皱眉。

明月所在的那艘战舰就停在寺凉的飞船下方,甲板上铺了一个厚厚的毯子,无数人围着那个毯子,都看着他,有明月,有元帅拉斯利,有萨拉,有玛莎莉莎……一大堆人。

“少主,请跳下来吧。”拉斯利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别怕,我接着你。”明月张着双手,难得严肃了表情。

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寺凉皱着眉头,不明白这群人在做什么,有些警惕的打量这些人,生怕自己被耍,眼见每个人都有些焦急和严肃,他莫名其妙的打开了机舱门。

风一下灌了进来,凌乱了薄薄的衣袍,他刚想问怎么回事,明月的脸上刚荡起熟悉的笑容,所有人刚刚欣慰下来——轰隆,寺凉只觉得眼前一花,狠狠向机舱里撞去,没时间反应,接着身子不受控制的乱撞,应该说整艘飞船乱翻起来,他被绞在里面。

一个嘶声力竭的喊声窜进耳朵里:“寺凉——”

明月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寺凉只在机舱里一通乱撞,五脏六腑似乎都要吐出来了,他嘴里都是血腥味,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卷起身子,护住重要部位,快散架了。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输入灵法飞船的灵力是有限制的。灵法飞船,顾名思义,内部装了一块能吸收和释放灵力成为动力的黑烟石,不同级别的灵法飞船装有不同能量的黑烟石,黑烟石也有不同的吸收能力。黑烟石的灵力绝对不能注入到饱和程度,最多九分之一左右最好,达到饱和程度的话黑烟石会暴走。

暴走的前兆就是飞船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平常的飞船飞起来后就算无人操控也会轻微的飘动着。是以明月等人一眼就看出寺凉乘坐的飞船的情况。

寺凉控制的这艘飞船里的黑烟石就暴走了,连带飞船四处乱窜,越飞越高,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撒野。

明月才来得及惊叫一声,那被金光包围的飞船就火速向高空窜去,然后,“砰”一声巨响,基地上空的结界被金光撞到,只见那团金光像烟花一样散开,无数碎片掉落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兰斯罗拉的少主在那团金光里……

只是瞬间,金光暗淡下来,战舰上的所有人都看见那个金发的少年像断了线的风筝那般被抛了出去,抛出了结界之外!

无数战舰冲向那个少年,却都被结界隔离开来,明明相隔不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狠狠砸在结界上,然后一路滚下去,尽头是基地外地一片荒芜。

看着结界上一点一滴的鲜血,明月身子一晃,吐出一口鲜血来,软软倒地。

所有人都白了脸。眼见少年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拉斯利忽然大吼起来:“快去救人!快去救人!”

寺凉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全身麻木了,没感觉。他知道自己一路滚下去,眼见睁不开,可怕的无力感。

很快,他身子一轻,睁眼一看,他直接掉出了基地的漂浮岛,伸手乱晃,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有呼呼吹过耳边的风。

他的身下,是一片黑不见底的荒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藏。

☆、妖怪

如果在界内,漂浮岛较为密集,能从上空的岛落到下面的岛,生还几率很大,最多也就是被砸死。此时此刻身处界外的寺凉可能就一直向下落去,直到被冷死冻死货饿死。因为在外界,掉到一座岛上的几率太渺小,他听说几十万里才会有一个只够建立一个城池的漂浮岛。

就如同在寺凉眼中越来越远的空军基地那样的漂浮岛。

来不及多想,神智就被卷席而来的疼痛吞噬了。

疼痛真是让人崩溃的知觉,先把他疼晕了,再把他疼醒,如此反复,苦不堪言。

从他进入极地之渊开始,疼痛之旅就没有停止过,以后,恐怕会更多。是身为太子那段时光过得太舒坦,老天决定要让他重新体会所谓的苦难?

寺凉的脑袋昏昏沉沉,冷风不断灌到单薄的袍子里,寒冷和疼痛将他拉扯在半睡半醒间。模糊的视线只看见一片浩瀚无边的星空,和界内的视野不一样,看不见任何漂浮岛的阴影,一片空旷。

时间似乎停止了,耳边的风声慢慢变得凌厉,只听见撕裂般得轰鸣,他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这样的速度就算刚好落到岛上也会砸成一团血肉的,那种死法可真是又恶心又可怜。

死死拉回一些神智,凭着最后的灵力捏了几个结界将自己包裹起来,他彻底虚脱,睡了过去。

——

外界,也叫做魔灵界。这里的天空没有初灵界的明亮,空气没有初灵界的清醒,整个空间都有一种浑浊的感觉。像是被污染的脏水在缓缓流动。

这里的漂浮岛看似十分稀少,但是最深处,有着大片大片的漂浮岛,那儿就是让初灵界里的人们惧怕的怪物地渊的老家。

这里的岛屿不同于初灵界那般间隔较远,从上往下看去,那片黑漆漆的大陆就像是一块高低错落的大陆,事实上那是无数个岛屿紧紧挨在一起的,基本间隔十米左右的距离,很像叠在一起的黑色木耳,又像一座巨大的悬浮宫殿,很壮观。

这里距离那座空军基地很远很远,虽然就在基地的正下方。

这片云叠的岛屿被在魔灵界活动的人称为旗云群岛,生存着无数具有魔性的怪物,不紧紧是地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被金色结界包裹着的寺凉就如同一道流星直直向这片群岛射来,因为速度太快,空气里擦出火花,一路嘶嘶擦擦。

轰的一声,寺凉穿透了最上面那座小岛,在一片碎土中射到第二层的岛屿里。第二层岛屿长满了蓝幽幽的大树,之见一团金光猛烈散开,那里地方生生撞出了一个圆形的大坑,蓝色的大树呈圆形往外折断。

大坑的中央,寺凉一动不动的躺着,一柱阳光从上方岛屿被他撞破的窟窿照到他的身上,虽然衣衫凌乱有些狼狈,却美得让人心惊。

斯特里蓝被巨大的动静吸引而来,透过蓝蓝的树叶看到的就是那么一个美丽的场景。

他悄无声息的走进那个金发的少年,十分警惕。那少年轻轻呻吟一声,扭了扭身子才睁开眼睛,一双碧色的眸子有些迷糊的东看西看,然后一下子钉到他的身上。

他全身肌肉被那道目光一阵紧绷,刚要有所动作,那个少年就惊恐的叫了一声,双手撑起身子就往后爬,惊惧交加的看着他,脸色苍白。

他原本就高度紧张,被少年的叫声吓得退了一步,那少年刚爬起来,头顶就流下一股红灿灿的液体,一下子淹没了少年的脸,少年仰面又倒下了,再无声息。

等了一会儿,见那少年没了动静,他上前将少年抱起来,灵巧的离开——刚刚的动静可不仅仅引来他,还有这里数以万计的怪物。

——

寺凉是在一阵比一阵更恐怖的头痛中醒来的,睁眼,一片昏暗,陌生的气息。他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树洞里,环境很干燥,从外面透进来的光很少,可能是晚上。

忍着痛呲牙咧嘴的爬起来,他发现自己光着身子,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好多地方涂抹着黑漆漆的东西,大概是药草——有人救了自己?

呼出一口气,又躺下,脑子像一团浆糊。他用结界将自己包裹起来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一次是因为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他的结界层层破碎,疼得不得了。

忽的,想起了那时候看到的东西,他落到实地上,刚刚爬起来就看见一团黑糊糊的像尸体似的东西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银色的眸子闪着妖冶的光芒,是,是妖怪吧。

还是怪兽?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去,这几天支出了太多的力量,他已经完全透支了,有点活活累死的趋势。因为浑身疼痛,根本睡不好,朦朦胧胧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只可惜眼皮太沉,睁不开。

那人进来之后喘息了几声,然后放下了什么东西,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那人的手很温热宽厚的手,应该是个男人。男人托起他的脑袋,往他的嘴里塞了凉凉的东西进来,那东西很苦,他舌头一顶就吐了出去,眉头皱了起来。

男人顿了一会儿,继续塞那种东西进来,他又吐出去,反反复复,直到他被苦的睁开了眼睛。一看到近在咫尺那张脸,寺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被嘴里的东西呛到了。

这,这,这竟然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妖怪!

妖怪赶忙帮他顺气,还问:“你怎么了?”哦,老天,这个妖怪竟然会说话,寺凉边咳嗽边努力想离妖怪远一点,可惜办不到。

“没,没事。”他结巴,生怕惹恼这只妖怪。

“那就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妖怪嘟囔,又拿起东西凑到寺凉嘴边,是一片厚厚的紫色小叶子,他愣愣的吃下那片叶子,苦苦的,是之前的东西。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然后又怎么样?寺凉只觉得一阵恐惧。这只妖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所以救了那个人,然后……吃掉?不过这只妖怪看着到挺温和。

“这,这是什么?”寺凉又吃了一片小叶子。“疗伤的。”妖怪说,“你是兰斯罗拉的人吧?”

这只妖怪竟然知道兰斯罗拉的事情,莫非和兰斯罗拉有仇?只是看那妖怪一张脸黑漆漆的没有表情,猜不准。

“不是。”连忙否认。

“可是这个……”妖怪踟蹰的指了指寺凉胸前金色的生命石。

“不不不,我,那个,什么……”寺凉快哭了,他这辈子唯一害怕的就是妖怪。

“唉,那我们没救了。”妖怪一下忧郁起来,挪到一旁,很苦恼。

“为什么?”

“如果你是兰斯罗拉的人,还能指望那些人找到这里来,既然你不是,那我们离不开这里了,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妖怪唉声叹气。

“嗯?”寺凉没听懂。

“或者五年后能离开。”妖怪很难过的低着头,摩擦着胸前的一小块东西。

这只妖怪的意思是离不开这里吧——寺凉苦苦寻思着异类的思维模式。

“你怎么会掉到这里?”自怨自艾一会儿,妖怪好奇的问。寺凉思索片刻,反问:“你呢?”“我啊……”妖怪很害羞的呵呵笑了几声,又摩擦了胸前那东西一会儿才迟疑的说:“似乎被我最爱的女人背叛了。”

它说女人?人兽恋?寺凉思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心里编织了无数个纯真妖怪被女人欺骗利用最后背叛的故事。

正想着要不要安慰这只妖怪几句,妖怪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口白牙:“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吧!”“呃……”竟然不是可怕的尖牙,和一般人的牙齿一样啊,眼光下移,就看到一样极为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有一只展翅高飞的白鹰,下面刻着一行字:斯特里蓝。竟然是空军少将的徽章!

“斯特里蓝……”下意识就念出了这名字。

那妖怪眼里精光一闪,极为骄傲的一挺胸前的徽章:“嗯,我是白旗空军的少将呢。”语言间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只是单纯的自豪。

寺凉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敢情空军还招收妖怪啊!

“你呢?你是什么人,我听元帅说魔灵界的人只有兰斯罗拉和我们空军呢。”妖怪用手戳了戳寺凉,很好奇。

“嗯,其实我是个真实者。”寺凉认真的回答,既然这只妖怪是空军,空军和兰斯罗拉又是合作关系,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哎?你刚刚说不是……”

“我怕你是兰斯罗拉的敌人嘛,既然你是空军,我们算是盟友,我当然就说我是。”寺凉赶忙打断。

“你就不怕我假装空军……”妖怪撇撇嘴,忽然惊喜的跳到寺凉身边,非常激动的指着生命石说:“你快联系兰斯罗拉的人来接我们吧!”说完,银色的眸子里都是热切的期待。

“我都被困在这地方两个月了。”

☆、尘封

寺凉一愣,随即惊喜起来,生命石确实可以联系兰斯罗拉的人……但是,他好像不知道怎么使用。斯特里蓝见他的表情大起大落,幽幽问:“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联系吧?”

“……”头忽然有点痛。

“我说对了!?”妖怪一下子跳起来,难以置信。

“嗯,我不需要使用这个的。”寺凉腼腆的抿了抿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不是白白救你了。”妖怪东走西走一阵,打量寺凉片刻,寺凉被那没有感情的眼睛一看,浑身冰凉——这个妖怪不会吃了自己吧。

“那个,其实……”我身份很高,会有人来的。

“你出过几个任务?”妖怪打断他的话,很严肃的问。

“一个都没有……”

“你是什么级别的真实者?”

“嗯,我不是真实者……”我是兰斯罗拉的少主,比真实者高级多了。

“哦……”妖怪蹲下来,为难的看着寺凉,很抱歉的说,“我看你那么笨,在这里活不过两天就会被吃掉的……给你三个选择。”

“呃?”

“第一嘛,是自杀。第二,我杀你。第三,被外面的妖怪吃掉。”妖怪很诚恳的建议。

“……为什么?”寺凉有些摸不着头脑,妖怪的思维果然难以琢磨。

“你一看就是小少爷模样,很笨,我不会带着你,所以,你只有死路一条啊。”妖怪解释着,有点惋惜的看着寺凉,“可惜了,虽然娘娘腔,好歹年纪轻轻。”

寺凉终于回过味来了,这只妖怪嫌弃自己,打算和自己各走各的。

求之不得呢。

“谢谢你救了我,不用管我了,毕竟我什么都不会,还是个娘娘腔。”寺凉说。

妖怪嘀嘀咕咕一阵,站起来说了句你多保重,就跑了出去。

寺凉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来考虑自己的处境,再次睡了过去。这次睡得很不好,脑袋里总出现些斑驳的回忆,他梦见光之国皇宫里那座母后最爱的花园开满了鲜艳的彼岸花,梦见年轻的父皇牵着自己到一个美丽的女子面前,要自己叫那个女子母后……

梦见自己第一个喜欢的少女,梦见和自己上床的第一个男孩子。哦,那个男孩子有着柔软的栗色短发,英挺的眉眼和凌厉的薄唇,小麦的健康肤色,英气逼人。

——谁?

梦境定格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鲜艳的彼岸花落了一地,像是满地的鲜血,男孩子穿着光之国军队的制服,被大雨淋湿,决绝的看着自己。

那个眼神真痛啊。

“我爱错你了……以后,当没有认识过吧。”男孩子苍白的嘴唇开合,声音冰凉冷。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请你听我解释!

说完,男孩冷笑,转身离开,整张英俊的脸上都是雨水——是泪水吧。

不要走。

似乎心脏被绑在那个男孩身上,男孩每离开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不要走。

一下子惊醒过来,全身被冷汗侵湿,思维却无比的清晰。寺凉白着脸爬起来,气喘吁吁,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把他包裹起来,像是被水淹没,快不能呼吸。

后背黏糊糊的,他用手一摸,是血,伤口在后脑勺。他摸到发迹里,一枚冰冷的金属刺到了手,微微松动。

那是什么?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敢动弹。平复了好一会儿,他又摸到后脑勺里刺着的东西,猛一用力,扯了出来。

眼前一黑——疼。

血喷了出来,他一手的鲜血,后脑勺里拔出来的是一根极细的金针,没有被鲜血腐蚀,很滑亮。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那根金针仿佛有千斤重,拿不住。

哑然失笑。

自己的脑子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真不敢相信啊……竟然是封脑的金针!

鬼国的金针封脑,可以封住不想回忆的记忆,需要患者自愿,封脑成功之后除非金针脱脑,否则再多的提示也不会想起封住的那些人那些事。在初灵界广为流传,但成功率不是很高,没人轻易尝试。

自己竟然自愿的接受金针封脑?寺凉忽然觉得可笑极了,真的可笑极了,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荒唐到想要发笑。

他一直以为当初的自己活得足够浪荡了,不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借助外力也要忘记的……人?

帛锦。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相应的人不是那个光之国的侯爷,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子——光之国护国大将军的小公子,寺凉的第一个爱人。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锥子,想起一次,就狠狠刺一次心脏。

“啊……”低哑的嘶叫了一声,灵魂仿佛被抽离,无力,真的无力。

帛锦,我又记起你来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泪和鲜血一起放肆,此时此刻的心情该怎么形容才好,再次摸到脑后,果然还有两根金针。

抽着气连着拔出两根,一头金色的长发被染红了,血腥味浓的让人干呕。寺凉却只是拿着两根金针,全身颤抖。

——老天都不愿意我忘了你 。

胸口一梗,生生咳出一口血来,狠狠捏起手里的金针,金针刺破了手心,那种痛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怎么会舍得忘了你那么多年?

——我怎么舍得。

脱力般狠狠倒在地上,后脑勺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意识一阵模糊,他无神的睁着眼睛,想着,就这样死了吧,就这样吧。

他记起那天的帛锦温和的面容有些僵硬,冰凉的手指摸着他的脸,宠溺至极。

——寺凉,吻我。

——寺凉,我爱你。

——寺凉,好好活下去。

——寺凉,忘了我……

帛锦,我真的好好的活了下来,我真的忘了你,忘了你五年。可是我不愿,我并不愿忘记你,所以,我又记起你了。

他想起那天在一望无际的雪原里,帛锦毫无声息的躺在那儿,因为全身冻僵了,还保持着怀抱某人的姿势,神采奕奕的眼睛死死闭着。

他像是溺水的人那样抓住帛锦的手,没有哭,真的,可是眼泪就像两道瀑布那样。他觉得自己才是死透了的那个人,只记得帛锦冰冷的脸。

“啊……”放开了手中的金针,一把捂住脸,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出来,最后变成嚎啕大哭,一声梗着一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胸腔里的生息在疯狂的流逝——寺凉,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我会的。努力翻过身子,向那堆妖怪采集的紫色叶子爬去,一把抓过来混着鲜血狼吞虎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忽的,身子被人抓住了,一把提起来。他像是死狗般不反抗,两眼无神,无意识的嚼着嘴里的叶子,紫色的汁液混着鲜血流满了下巴。

“就算我不管你,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提起他的是那只妖怪,很无奈的看着他。“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他喃喃。

妖怪摇摇头,抱起他,将身上黑糊糊的东西摸到他身上,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树洞。

外面的地上树上都坐满了虎视眈眈的怪兽,显然是被寺凉的声响和鲜血吸引而来,正互相打量着,踟蹰着望着那个洞口,对妖怪和寺凉视而不见。

“哦老天……”见到那么多的怪兽,妖怪显然吓了一跳,寺凉却完全意识恍惚了,甚至对着那些怪兽傻笑。

☆、清醒

第二层岛屿终日不见阳光,生长的植物也大多是幽幽的蓝色或者紫色,蓝色的巨大的参天大树,紫色的地上的灌木丛,无数形态各异但绝非善类的怪物在期间穿梭,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在这片幽深的岛屿里显得十分诡异。

一个黑糊糊的人形东西撺着一把紫叶白花的植物灵巧的奔跑,那些凶悍的怪兽似乎感觉不到他,只是在他跑过的时候微微抽动鼻子,表情疑惑。

那人形向着岛屿边缘跑去,最后来到一棵大树旁,那棵树十分巨大,树冠上掉满了枝条,直直垂到地上,像是一道帷幕。他一掀枝条,往里走,树巨大的树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天然洞窟,数不清有多少,看的人头皮发麻。

像是蓝树的身上睁着无数黑洞洞的眼睛,冷漠的注视。

辨别了一下,人形沿着洞窟往上爬,直到中央一个很小的洞眼,那洞眼周围部了几个简单的隐蔽阵法。爬进去之后里面是个三米左右的小空间,一个金发少年无力的躺在铺着紫色苔藓的地上,身上盖着两件衣服,头被包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嘴里呻吟着。

“呼……”人形跳到洞里,呼了口气,伸手一擦脸,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来。他坐到少年身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喃喃:“好多了……”

“帛锦……帛锦……对不起……我错了……”少年皱着眉头呢喃,眼角流出了眼泪。这些天来不知道第几次挺听少年梦呓这个名字,他已经习惯了,收回手,挪到一旁用石头将那束白花捣碎。

然后掀开少年身上的衣服,将那些东西涂抹到少年光溜溜的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痒,少年扭动着身子,眉头拧在了一起。

“我错了……”破碎的语言。

看着少年那张颇为秀气但很幼稚的脸,他笑了笑,称赞:“不错嘛,竟然活了下来……”几天之前,他以为这个像纸一样单薄的少年流了那么多的血肯定活不了,没想到硬是撑了过来。

只是一直没有清醒过来——也许是因为回忆起一些无法接受的东西吧。

他也看见了那几根金针。

沉思片刻,从怀里掏出几片肉嘟嘟的叶子,把汁液挤到少年干渴的嘴唇上,少年抿抿嘴巴,有些急切的迎上来——不由得笑了笑,虽然这个少年一看就是个大包袱,可还是不能见死不救呢。

他的导师就曾无奈的说过:“斯特里蓝,你就是毁在那点正义感里。”

身为一个空军,难道不应该有正义感么?他不解。

喂完少年,自己随便吃了些,他又跑了出去,他要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已经耽搁太多的时间了,虽然涂抹一些湖里的稀泥在身上能避开大部分的怪物,可这里依旧不安全。

两天之后,还是没有离开的方法,那个金发的少年清醒了过来,在某一天他回去的时候看见少年靠在洞窟里,沉静如水,仿佛和这里的时光的隔绝开来一样。

他很开心的和少年说话,只可惜少年似乎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醒来之后只是愣愣的坐着,美丽的碧色眸子毫无生气,要不是他偶尔眨几下眼睛,斯特里蓝几乎要以为少年是一个木偶了。他依旧照顾少年,少年面无表情,不说话不吵不闹,只是每天偶尔拧起眉头。

照顾少年一个星期之后,少年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想洗澡。”少年的声音很干涩,沙沙哑哑,不过眼睛却是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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