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雯庭起了个大早，看着冬日难得的暖阳，嘴角忍不住弯一道弧线。她的胃早就不疼了，就韩小鸟那家伙会瞎紧张！虽然是埋怨，但是心里正如这冬天一样暖暖的。
“雯妞？！起来啦！”韩鹰小心翼翼推开门，以为周雯庭在睡，却看见她已经起来了。
“是啊！医院睡着太难受了，我要出院！”周雯庭瞅着韩鹰手里的饭盒，抱怨道。
韩鹰放下饭盒，取下毛茸茸的帽子、宽大的围巾，脱掉手套，然后往双手手心喝出一团白汽，使劲搓搓冻僵的双手。接着打开饭盒，顺着冒出的腾腾热气，逸出一阵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就喝点粥吧。”韩鹰盛出一碗粥，递给周雯庭，“趁热喝吧。小火熬了六七个小时，应该还可以吧。”
“嗯？你自己熬的？能喝吗？我可是没有见过你做饭哎！”周雯庭望着那碗粥，一脸狐疑，不敢去接，“你先示范喝一碗看看！我确定不会毒死人再喝！”看你这样，就是没吃早饭吧？
韩小鸟一脸无语，端起那碗粥，搅动几下，让它快速凉下来，然后一大口，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暖暖的热流，缓缓流过口腔、食道，带着粥香肉香，流到胃里，把整个人都暖热了！韩小鸟满意地“哈”出一口热气，一脸得意地看着周雯庭。
“不准喝啦！给我留着！我是病人！”眼看着韩鹰又要去盛粥，周雯庭大叫道。
“行啦，就是给你的！”韩鹰一脸无奈，把满满一碗热粥递给周雯庭。
“这还差不多！”周雯庭接过粥，装模作样表扬韩小鸟一句。
韩小鸟瞧着周雯庭那小样，笑着摇摇头。雯妞，鹰的世界，是天空，不是小小的鸟笼。
周雯庭消灭完剩下的粥，把碗往床头柜一搁，开始抗议，“我要出院！这么点小问题，根本不用住三天！”
韩鹰扭头收拾碗筷，不搭理周雯庭的胡闹。
“真的不用住那么久！我没事啦！再在医院住下去要发霉了……”周雯庭继续喋喋不休的抗议。
韩鹰收拾好碗筷和饭盒，然后回头，盯着周雯庭的眼睛，不说话。见韩鹰突然这样盯着自己，周雯庭只觉得心里发毛，她不是知道了吧？
“喂！韩小鸟，你看啥啊？到底让不让我出院啊？！”周雯庭以抱怨的口气赶快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那就出院吧，”韩鹰突然叹了口气。
“喂……你没事吧，怎么今天怪怪的？”周雯庭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韩鹰一低头，犹犹豫豫开不了口，“我，对不起你。”
周雯庭心里一惊，她知道了？！但是周雯庭还是努力掩饰住她的慌乱，“到底怎么回事？”
“我……昨天……”
周雯庭想抡死韩鹰，要说话你就一口气说完！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打碎了……”韩鹰小心翼翼地说完。
周雯庭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但是脸上却显怒容，“韩小鸟，你是故意报复是不是？！你故意报复我！”
韩鹰对着周雯庭耸耸肩，一脸痞笑，“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是要怎么想，是你的问题。”
“你赔！那可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周雯庭叫道。
“没钱！”韩鹰一付无赖样。
“韩鹰，我诅咒你一辈子旺仔小馒头！你一辈子……”周雯庭看上去被气得不行。
韩鹰提起碗筷饭盒，戴好帽子围巾手套，一转身，留一句，“看来你真的好得差不多了”，然后消失在门口。
一个星期以后，周雯庭一改妖娆火爆的风格，穿得严谨而保守，画着淡妆，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恒通国际报道，以恒通国际新副总的名义。就算周雯庭改成职业女性的风格，那也是一只妖孽啊！韩鹰则搬进女魔头的别墅，成为被张楚“包养”的私人心理医生。两人的合约都是两年。
张楚给周雯庭准备的副总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对面，只比张楚的办公室小一点点，也同样配备独立卫生间和私人休息室。恒通的人都议论纷纷，女魔头怎么突然招来一个妖孽？而且还对那个妖孽那么好。
在种种可疑的迹象下，大家有得不到解释，于是恒通国际那群员工的八卦之心又起，一时间各种版本的谣言满天飞。
张楚和周雯庭都听道一些流言蜚语，有说什么妖孽是总公司派来监督女魔头的；还有怀疑妖孽是张楚她爹在外的私生女，她是回来和张楚争权的；也有的编出了一出悲痛的三角恋，主角是女魔头，妖孽和某男（某男请参考最新商界精英榜），女魔头使计将妖孽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反正传得神乎其神。
张楚对于这些小道流言一贯直接过滤，周雯庭，那曾经也是风言风语中走出来的，这种程度的留言真的让她觉得鄙视，要是她去造流言肯定比这有水平多了！
“咚咚咚！”周雯庭正走神，门外响起敲门声。
周雯庭马上把散下来的的碎发别到耳后，妖孽的形象可是要维护好的！
“请进！”
“周副总，张总说你今天第一天来，让我给你一些本公司的基本资料，好让你快点了解公司的运营模式和状况！”一个挺拔英俊的男人搬着一大堆资料，走进副总办公室，“我是恒通的财务总监，严冬！”
“谢谢！你把资料放那左边张桌子上吧。”周雯庭指指左边那张矮矮的四方桌子。
周雯庭看着那男人，只觉得眼熟，不过到不像她床伴中的某一个。严冬名字也很熟悉啊。等等，严冬！上次韩小鸟治疗过的那个强迫症患者！
“好的，”男人地轻轻将资料放在四方桌上，摞好。
“辛苦严总监了！这种小事让你亲自来。”周雯庭客气道，换上了一张和善的面具。看来严冬没有认出职业装的她。
“举手之劳。”严冬笑笑，转身离开，走之前轻轻帮周雯庭把门带上。
待严冬离开后，周雯庭起身，走到四方桌旁边，坐在软皮沙发上，随手抄起一份文件，是今年第一季度度的财务报表。
周雯庭刚看出点名堂，张楚就推门进来了。
“进来之前，请先敲门，得到许可再进来。”周雯庭眼都没抬，对于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光是那不要脸的气场就能让她在一秒内准确鉴别出来。
“哦，”张楚倒是没有生气，转身出去，把门带上，再轻轻叩门，“我可以进来吗？周副总。”
“有什么事吗？”周雯庭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呃……”张楚没想到周雯庭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刁难自己，“是我的心理医生有点小问题。”
房间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一声咬牙切齿的“进来！”传出。
张楚钩钩嘴角，轻轻开门，进去，亲昵地挨着周雯庭，优雅地坐下。满意地看到一张臭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雯庭一开口，就是冷冰冰的话。
“没干什么啊，只是不忍心你屈才在韩鹰那个小小的咨询室。”张楚云淡风轻，“你该是天之骄女，不该那么没落掉。”说到最后，张楚的语气有些惋惜。
“我怎么样不用别人来说。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你就不怕我把你公司给坑了？”周雯庭口气满是嘲讽。
“其实我觉得韩鹰挺可爱的，”张楚突然起身，要离开，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停，留下一句，“但是你比她更有趣。”然后潇洒地离开。
周雯庭望着张楚离去的方向，一阵咬牙，翻出手机就给韩鹰打了个电话。
“韩鹰，我也暂时住张楚那里，你帮我把我的行李搬过去！”
“你怎么突然想搬了啊？”
“少废话，叫你搬就搬！”
“哦……”
女魔头回到副总裁对面的总裁办公室，关门，上锁。然后躲在门背后，把头埋在一个枕头里，大笑不止。
女魔头不记得她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戏耍对手的感觉，真的很棒！当然，那个对手要和自己旗鼓相当。想着刚刚周雯庭那咬牙切齿的样，她就乐得慌！估计今天晚上，她的别墅就会开始热闹了。而且，她的恒通国际可以慢慢考虑一下扩张计划了。周雯庭，绝对是一笔财富！
周雯庭刚打完电话，看着四方矮桌上的一摞材料，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张楚，你找我玩可以，但是你不该把韩小鸟拖下水！你不能动她！两年，很好！
晚上，周雯庭出现在别墅，张楚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简单把周雯庭的房间安排在韩鹰的隔壁。但是韩鹰的房间距离女魔头的卧室只有几步之隔，女魔头说是为了方便随时提供心理咨询。
十点，韩鹰在女魔头房间，等着女魔头洗完澡出来，和女魔头聊天。女魔头现在对于催眠引导进入睡眠状态的反应非常好，原来需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十五分钟就可以搞定，但是女魔头习惯在十一点多入睡，所以会花比较多的时间和韩鹰闲聊。
韩鹰随手翻阅着手里的一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倒不是因为她信佛，而是她的导师跟她说过，这些都是“神棍必修”课本，有时候劝不了别人，就用佛经，《圣经》，还有《道德经》之类的思想。这些宗教思想，是很有用的东西。
韩鹰正翻得起劲，女魔头洗完澡，披着一身紫色的浴袍出来了，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韩鹰当下就想到了一个词，“美人出浴”。
张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走到韩鹰面前，把纯白的干毛巾往韩鹰腿上一铺，然后就躺在长沙发上了，头枕在韩鹰大腿上。
“借你大腿枕一下，这样比较有利于我放松。”张楚用了个想到蹩脚的理由。但是韩鹰竟然觉得这个理由很不错。
张楚身上牛奶的沐浴露香气一缕一缕的，直往韩鹰鼻子里钻，熏得韩鹰有点晕乎乎的，脸上的红晕缓缓加深。
“你看佛经？”张楚看着韩鹰那傻样，心里暗笑，周雯庭怎么看上这么个人，除了心理治疗，什么也不会。
“是啊，”说道佛经，韩鹰一下清醒了，她的神棍精神又来了。
“你信佛吗？”张楚转个身，面对韩鹰，把身子蜷起来，头还枕在韩鹰大腿上，看着像一只猫。
“我不信。”韩鹰这时到没有被张楚迷惑，笑着答道。
“嗯？”张楚抬起脸，看着韩鹰的眼睛一挑眉。
“《金刚般若菠萝蜜经》里有一句名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佛经也不过只是一种相，你把它当做一个相，则见不到如来，对我而言就是看不到万物本源。对于那些宗教信仰，也不过是本源的幻象，我不信任何一种幻象，我只是信仰世界的本源。其实，我总是觉得一切存在就是所谓的‘佛法’，那只蚂蚁，那片叶子，那株花，那棵树，那个人，都是‘佛法’的幻象。世人总是渴望佛祖显灵，助芸芸众生脱离一切苦难，超出六道轮回，但是，我觉得，一切存在，就是‘佛’。这最终的‘佛理’，就是那个世界本源。”
一说到这些宗教什么的，韩鹰就口若悬河，眼神哪里见得到一点迷蒙？她这一刻的眼神，让人觉得有很强的穿透力，身上也似乎泛着淡淡的光，分不清那是智慧的光，哲理的光，还是佛光，当然，那些也可能是神棍们共有的制造幻觉。
张楚静静看着此刻的韩鹰，也许她说的有些是不能让人接受的，但是她眉目见有一种神棍没有的宽容，似一朵佛家的白莲，能盛下一切爱恨情仇，能原谅一切对她的伤害，并且用你给她制造的痛，升华成一种你不得不心生敬意的仁慈。
这一刻的张楚，那些什么想勾引韩鹰，掌握韩鹰的想法，早抛到哇爪国去了。也许，周雯庭那么迷恋韩鹰，还是有原因的，不过，还是周雯庭更加有趣，张楚倔强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