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韩鹰从女魔头房间出来,女魔头已经睡着了。她刚回到自己房间,就看见雯妞穿着咖啡色睡袍,躺在她的床上,捧着一本《古典哲学》在读。
韩鹰走到房间的小冰柜旁,取出两罐菠萝啤,打开一罐,“咕噜咕噜”灌下几口,走到床边,顺手把另一罐没开的菠萝啤递给周雯庭。
“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周雯庭接过菠萝啤时,韩鹰问道。
“你刚刚给张楚做完催眠?”周雯庭闻着韩鹰身上的牛奶沐浴露香味,不满地皱皱眉。韩鹰一贯用椰香的沐浴露。
“是啊,”韩小鸟一边说着,一边往床上一躺,也不顾压到了周雯庭,“还是床上舒服啊!”
“你的头压住我的腿了。”周雯庭不悦。
“无所谓啦。对了,雯妞,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韩小鸟眯着眼,一脸惬意,懒懒问道。问完她翻个身,换了个姿势,头还使劲往周雯庭腿上蹭蹭,然后闭眼,那小表情享受得不行。
周雯庭见韩鹰那小样,心里一阵不爽,使劲一抖腿,韩小鸟的脑袋就像一颗球一样从周雯庭腿上滚下去了。还好床垫很软,砸着头也不疼,不然韩小鸟一定忍不住“报仇”。
“我啊,”周雯庭看着韩鹰的头滚到床上,眼皮都没睁一下,她眼珠一转,便爬到韩小鸟身边,一把抱住韩小鸟,嘴唇紧贴在韩小鸟耳边,呵气如兰,暧昧地轻声说道,“我来给你暖床~”
韩小鸟眉头一皱,一边推开周雯庭,一边嘴里嘟哝,“欲求不满找床伴去!”
听着韩小鸟嘟哝“去找床伴”,周雯庭心一沉,脸一拉,利索起身,穿鞋,一句话也没说,“嘭!”一声,摔门离去。
周雯庭离开后,韩鹰突然睁开眼,望着头顶奢华的水晶灯。她褐色的瞳孔此时深邃得可怕,这时候的她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心理专家。
第二天,周雯庭开着女魔头给她配的私人宝马,清早就离开了别墅回公司,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周雯庭一进办公室就翻出昨天严冬送来的资料,细细看起来。直到午饭的时候,助理给她送饭进来,她才注意到一上午已经过去了。她拧着眉揉了揉睛明穴,随便扒了几口饭,看着桌子上还有大半的资料没过目,心里叹道,果然太久没弄这些东西了,都生疏了。于是她又吩咐助理不要让别人来打扰她。
女魔头在办公室听着李晓枫的汇报,突然一眯眼,“周副总今天怎么样?”
“周副总今天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办公室,一直没出来。中午周副总的助理宾雪给她送饭时,看到周副总一直在看昨天您让严总监送去的资料。”李晓枫小心翼翼,一五一十答道。
“嗯,”女魔头点点头,“好了,你先出去吧。”
李晓枫赶紧离开。
李晓枫出去后,女魔头嘴角浮起浅笑,把周雯庭搞来,不亏!只要控制好韩鹰。
下午五点二十,女魔头提前离开公司,刚好看到一男人,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纯白西装(这完全是女魔头主观臆断,其实那男人还是很帅的),抱着一大把蓝色妖姬,等在公司门口。一群小女人躲在不远处,叽叽喳喳。
“好帅哦!我是西服控!”
“他是不是王子啊!我被秒杀了!“
“他在等谁啊?那女人肯定幸福死了!“
……
女魔头皱了皱眉,带着一股低压,路过那群小女人面前,把她们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低着头跑回自己岗位去了。
不一会儿,周雯庭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没看完的资料,面无表情。
男人看见周雯庭出来,一路小跑着迎上去,“雯庭,这个送给你!”说着把那把蓝色妖姬硬塞进周雯庭怀里。
周雯庭看着男人,疑惑地一抬眉,“请问,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认识!我是田氏地产的总经理,田振国的儿子,田宇文!”男人笑着自信地介绍着自己。
“哦。”知道自己和对方不认识,周雯庭换上一脸淡漠,顺手就把花扔回给男人,自顾自地朝外走。
男人抱着花,也不知尴尬,仍然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挡着周雯庭去路,“自从我昨天看见你,我就忘不了你。我知道我是爱上了你……”
周雯庭心里冷哼一声,男人都这么俗?自己原来还为男人搞成那样,真是瞎了眼!
张楚见到那男人纠缠周雯庭,心下一阵不爽,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恒通保卫科的科长,给他劈头盖脸一顿好骂。刚骂完,几个强壮的保安就过来了,把男人从周雯庭身边架开,免得给周雯庭带来困扰。
周雯庭心下疑惑保安怎么来得这么快,转头一看,只见张楚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对着她浅笑。周雯庭一见是张楚,脸一黑,帮我?是看笑话的吧!想至此,周雯庭扭头就走,张楚,我先忍着你!两年,足够把你整垮了!不,我不把你整垮,我更喜欢你的恒通国际,哼!
周雯庭开始异常勤奋地翻阅各种资料,试图尽快地掌握恒通的运营方式和公司现状,经常搞得夜里一两点才合眼。韩鹰偶尔会在给她端来一杯热茶或者给她披一件衣服,冬天容易感冒。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临近春节。
周雯庭对于公司的运营渐渐上手,也开始偷偷拉拢有能力的人。对于恒通的员工而言,妖孽总比女魔头好相处,至少妖孽不会摔东西,不会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妖孽做事也比女魔头贴心很多,并且妖孽那张脸更能笼络人心。
张楚看着周雯庭渐渐对公司的运营渐渐上手,并且能提出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心里乐得不可开交。但是私人感情方面……那周雯庭眼里就一个韩鹰!这让女魔头真心头疼。每次有什么聚会想邀请周雯庭,只有晚饭时当着韩鹰的面说,但是普通聚会一邀请就是“三人行”,而特殊的商业聚会邀请,周雯庭不想让韩鹰知道她不待见张楚,饭桌上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一下饭桌这女人就变卦!
至于韩鹰,最近在看经济学和管理学,说什么现在她是张楚的私心理顾问,要多了解一些张楚的工作生活,这样沟通起来更加有效。周雯庭看着韩鹰那副“一切为了张楚”的样子就心头一阵闷痛,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晚饭,饭桌上,张楚咽下一口牛排,轻轻抿了一口拉斐红酒,转头对韩鹰缓缓说道,“明天周末,一起去泡温泉吧?最近都挺忙的,也该放松一下了。”
“好啊。”韩鹰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那雯妞去不去?”张楚目光移向周雯庭,装作只是随便一问,但是轻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心里那点小得意。
周雯庭只想撕掉张楚那张嘴巴!自从知道韩小鸟叫她“雯妞”以后,她竟然也明目张胆随着韩鹰叫。但是此刻周雯庭脸上却是挂着一脸的笑,只是眼神里隐隐有杀气,使劲嚼着嘴里的牛排泄愤,咬牙切齿道,“好啊!我也想去。”
“嗯,”张楚满意点点头,看着雯妞那样,心里早就笑得要趴下了,但是脸上依然平和,“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张楚,你到底什么意思?明明对韩鹰没兴趣,你干嘛老是去撩拨她?!”周雯庭反手给张楚卧室的房门上锁,盯着张楚的脸,质问道。
张楚慵懒地歪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经济学》,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答道,“我没什么意思,就只是想邀请她去温泉而已。”
“你已经给我签了两年合约,而且我也很努力给你赚钱,韩鹰她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周雯庭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垂下了眼眸。
“我也只当她是我心理医生,她的催眠技术不错,这几个月我睡眠很好。”张楚突然话锋一转,“而且,我觉得你比她更有趣。”
周雯庭抬眼就给张楚狠狠一瞪,愤愤地低声喝道,“无聊!”马上转身离开。
张楚眼睛瞟着周雯庭离去的身影,心里喃喃,可是我不觉得无聊啊。
第二天一大清早,周雯庭房间爆发出一阵几乎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不到十秒种,韩鹰冲进周雯庭的房间,身后紧跟着张楚。
周雯庭红着眼睛,看着都快哭了,顶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楚楚可怜。韩鹰赶快把周雯庭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出什么事了?别怕,慢慢说。”
那一瞬间,张楚觉得韩鹰很碍眼。
“我妈知道我在恒通国际工作了,一个小时后就要来见我!”周雯庭把脸埋进韩鹰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都是韩鹰的味道,这才闷闷地说。
“你妈?!”韩鹰一脸惊恐,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雯庭的妈绝对是韩鹰心里的一块阴影。
当初自己把计划自杀的周雯庭劝好以后,回寝室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去买点早饭填肚子,然后回来补眠,她可是一晚没睡!但是她刚出门,就莫名其妙被几个黑衣戴墨镜男子挟持,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然后一路飞驰,她被晃得头昏眼花,想吐酸水。那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被绑架了,当然,她的确是被“绑架”了!
再次清醒的时候,在一间豪华的宾馆里,见到一个女人,有一张和周雯庭酷似的脸,只是比周雯庭更加成熟,更有风韵。只是韩鹰一时间没认出来。女人先睁大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韩鹰,接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对身边穿黑衣的头头满意地点点头。韩鹰被堵着嘴,说不出话,但是心下恐慌得不行,这不是传说中的被拐卖去当“失足妇女”把?还是要切我的肾还是肝?不会是要取我的心脏吧?!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妈妈!!
然后韩鹰就看见女人和黑衣人都出去了,当下就万念俱灰,看来这是要取人体器官了!但是不到一会,黑衣人又抗一个长发女生扔到韩鹰身旁,然后取掉韩鹰嘴里的棉布,给韩鹰松了绑,接着离开。黑衣人离开之前给房门上了锁,以防两人逃跑。
“诶,“韩鹰悲痛地往女生身边挪了挪,用手肘捅了捅女生,“他们是要取我们的肾还是心脏啊?”
女生抬起脸,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喘着粗气。韩鹰心下疑惑,怎么这么眼熟?再定眼细看,周雯庭!!
“你怎么也被拐来了?!“韩鹰赶快扶着身体摇摇晃晃的周雯庭,问道。
“热、热!“周雯庭躺在韩鹰怀里喃喃,手不安分地在韩鹰背上游走。
“你怎么啦?“韩鹰被周雯庭摸得一阵鸡皮疙瘩,掰开周雯庭在自己背上乱摸的手,但是越掰周雯庭抱的越紧。最后韩鹰放弃了抵抗,这女人看着没自己高,力气怎么那么大?
周雯庭摸着摸着,突然双手环住了韩鹰的脖子,倾身就是一个炽热的吻。
韩鹰突然僵住了,这女人……她在吻我?
想到这,韩鹰脑子里“轰”地炸开了,搞什么!老娘的初吻!!韩鹰赶紧一把推开周雯庭,弹得老远。
她指着周雯庭的鼻子就想开骂,但是一对上周雯庭那混含着迷离和欲望的双眼,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她不会是被下春药了吧?再仔细瞧瞧周雯庭那样,当下就确认了这想法。
韩鹰一个巴掌拍到头上,这是什么情况啊?!
眼看着周雯庭爬起来,就要扑向自己,韩鹰赶紧微微侧身,闪过周雯庭的强扑。周雯庭扑空,滚到床上,皱着眉,鼻腔里发出难受的呻吟。因为全身发热,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韩鹰看着周雯庭那样,心里也难受,昨天才救回来的女人,今天又被人下春药,同情心一时泛滥,摸摸侧兜,还有几片准备给患者的安眠药。她看周雯庭这情况,估计已经过了催吐时期了,只能喂她几片安眠药,让她睡几个小时,免得她瞎闹腾。
韩鹰冲了杯水,把安眠药弄成小碎片,溶在水里。她看着在床上只穿着内衣内裤,不断扭动着身体,双腿间夹着枕头使劲摩擦的周雯庭,一咬牙,扑倒床上,狠命制住周雯庭,强行把那杯水给周雯庭灌下去,周雯庭这才渐渐停止折腾,慢慢睡去。
四个小时后,那个长得和周雯庭几分类似的女人才又进来,看着昏昏睡去的周雯庭,一片狼藉的床和在沙发上皱着眉沉默的韩鹰,对着韩鹰暧昧地笑笑,“我是雯庭的妈妈!”她一句自我介绍就把韩鹰雷得外焦里嫩了。妈妈?有给自己亲女儿下春药的妈妈?!
“雯庭一直心理状况不好,但是昨晚跟你聊了一晚天以后,今天回家时心情破天荒地好!这些年能让雯庭想开的也就只有你了……”说着,那女人叹了口气,“雯庭是个好女孩,漂亮聪明。今天我看着你,觉得你也不错,这才想着让你们先亲近亲近,结婚就更顺利了。”这让韩鹰怀疑周雯庭家的情报系统到底有多么好!
韩鹰听着女人的话,越听越糊涂,到了最后,“亲近”?“结婚”?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了半天,韩鹰突然脸一黑,横着眼对女人咬牙切齿道,“我给她吃了安眠药,我没动她,也动不了她!她的确是个漂亮又聪慧的姑娘!只不过……”说到这,韩鹰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女人提心吊胆等她下一句,但是等了半天下半句还没出来,忍不住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请您看清楚!我是女的!!”韩鹰对着女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韩鹰真的生气了,埋汰她的性别也不是这样埋汰的!
自此,周雯庭的妈妈,给韩小鸟同学留下了一大片关于她的性别认同问题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