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危险的音乐派队
“赵霞,现在我是乐队的鼓手兼主唱。”王道明出现在体操社。他笑的温柔却令赵霞心生寒意。说完王道明转身离去。
“你以为你吓住我了吗?我要给你一个难忘的音乐派队。”赵霞将手中的玩具飞镖准确地命中门后的靶心。她期待选拔赛的来临,慑于王道明的恶作剧手段。她不会明目张胆地挑衅‘天使’乐队,但是,学生们自己往乐队扔汽水瓶应该和她无关吧。
“王道明,你要参加选拔赛?”岳双刚跑完八百米。王道明刚跑完了一千五百米,没办法,体育课不过不能参加高考。可王道明心不跳气不喘,外带睡眼惺忪。这几天,他都在熬夜写歌,反观岳双,脸红心跳双腿僵硬。
“我不像玩摇滚的吗?”王道明笑着反问。
“太像了,我期待在选拔赛上看到你唱歌的‘英姿’。”岳双强调‘英姿’二字,这么爱发脾气爱伪装的别扭男生,会唱歌才是怪事,八成是因为选拔赛冠军由学生评出,高明想以王道明来拉女学生的选票。简而言之,美男计也。
“岳双,你太小看我了。”王道明用手拂去岳双头上的落叶。已是深秋了,王道明却不知道该怎样向岳双表白。他不愿给岳双造成困扰。他直直地看着岳双。岳双的五官其实深刻得像个男孩。如果不是她长长的头发,长长的睫毛和红润的唇以及白皙的皮肤糅合了那份‘帅气’。说不定会有人把她误认为男生。
“喂,王道明,你看我看得痴呆了吗?”岳双调侃王道明。她预期王道明讽刺的表情。
王道明温暖一笑:“是的。”他转身走向吉他社,乐天准备了天使乐队的服装,据说是她自己设计缝制的。
岳双愣在原地,脸上的红晕烧到耳根,这个王道明恶作剧的习惯还没有改,这种话也敢答‘是’。走在梧桐树下,不知怎么的,岳双的心情跃动起来。他想笑、想唱歌、想画漫画。
“乐天,这四套衣服简直酷得乱七八糟。你有设计服装的天赋。”高明捧着衣服赞叹不已。
白色的飘逸上衣配黑白两色构成的长裤,袖口是拉丁舞王式的尖开袖,衣服线条流畅,宛如度身定做,四双皮鞋也经过乐天处理,泛着银色光泽。
“‘赞美’我收下,但钱我也得收下。”乐天笑语嫣然地伸出手。
“宋桥,我写了两支歌,你看怎么样?”王道明扔给宋桥一叠手写谱稿。
“......有意思。喂,大家合来听听效果。”宋桥低头一笑,今天王道明心情似乎很好,连平日绕在他身旁的孤冷都几乎消失掉。
“雷雨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不参加这次选拔赛。”脾气急噪的乔强拎住雷雨奇的衣领。
“是的。对于已经拿过冠军的比赛,我没有兴趣参加。”雷雨奇冷漠地回答。
“雷雨奇,两年前的乐队和现在的乐队组成并不一样。”有人想享受胜利的喜悦,乔强坐在课桌上,一身休闲打扮。
“只是为了享受胜利的喜悦?”雷雨奇挑眉道:“这就是你玩摇滚的目的?”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嘲弄。这眼神惹怒了乔强,他一脚踹翻雷雨奇坐着的凳子,随即扑在雷雨奇身上,雷雨奇没有挣扎,冷静地看着挥拳的乔强。
“为什么不还手?”乔强的拳头停在半空。
“我从不揍朋友。”雷雨奇诚恳的表情像闪电一般击中乔强,乔强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
“其实是他答应我他不会参加。”赵霞站在门口,脸上有微红的指印。她风姿绰约地笑着,“我去求他,他就答应退出比赛。”她的原则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他带笑的眼光嘲弄地瞥向雷雨奇。
雷雨奇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会动的木偶。
“你为什么不反驳她?”乔强眼中满是受伤的光芒。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如果,雷雨奇答‘是’的话,他们之间的友情就完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雷雨奇艰难地开口,话音刚落,他的下颚就挨了一拳。乔强跑出教室,冲过走廊打碎一走廊的阳光。
缓缓擦去嘴角的血,雷雨奇眼神深邃地注视着赵霞。
“我不介意再挨你一耳光。”赵霞笑吟吟地站着,黑色的长裙在风中舞动,像一只巨大的墨玉蝶,她挺直脊梁以对抗走近她的雷雨奇带来的压迫力。
“赵霞,你为什么老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雷雨奇轻轻地问。他的手举起来,赵霞瑟缩了一下,雷雨奇温暖的手轻拂赵霞的头发,赵霞听到一身微不可闻的叹息。放下手,雷雨奇走出教室。赵霞突然觉得雷雨奇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周末。金色夕阳下,似乎有鼓声传来,鸽子们仍努力地在天空上划出伤痕,伤痕在一瞬间又愈合。
吉他社的门被跑得气喘吁吁的女生推开,“王道明,我听到一个消息,赵霞的朋友好象准备了汽水瓶什么的。”岳双对在吉他社休息的四个人说:“你们最好小心。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会在你们演唱时把汽水瓶扔上台。”
“汽水瓶?”高明怪叫,“还真狠!我决定了,我要带一打啤酒瓶上台和他们对扔。”
“汽水瓶?”乐天点头,“知道了。”
“汽水瓶?”宋桥微微一笑,“我还以为是砖头呢。”
岳双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喃喃低语:“真不愧是摇滚少年。”她走出吉他社,“你们自求多福吧。”
“喂,岳双——今晚一定要来看我的精彩表演。”高明在岳双身后大喊,岳双置若罔闻,快步溜掉。
王道明两条腿跷在谱架上,轻松地吹着口哨,他喜欢这种紧张刺激的生活。最近,他快闲得发霉,锐气都被磨掉不少。唐丁这丫头一定会说自己越来越正常,越来越像个中学生。
杨葳斯文地站在会场门口售卖荧光棒,一元钱一支,商业头脑极佳的杨葳由综合商场以一毛一支的价格批发一百支荧光棒,小赚一笔兼娱乐自己。
会场的舞台中央,风暴乐队正在演奏《风中奇缘》。雷雨奇的缺席使乐队逊色不少。不过,乔强绝妙的贝斯声也别有动人之处。
学生们毫不吝惜地将热烈的掌声送给风暴乐队的男孩子们。
舞台幕布一侧的休息室里,黑白装的天使乐队队员们正闭目养神。
“听到外面的掌声了吗?”宋桥问。
“我们等会儿一定要赢得比这多一倍的掌声。”乐天摸摸自己漂亮利落的短发,她洗掉了挑染的颜色干净、飘逸。个性是天使乐队的形象。今天这三支曲子可是四个人的心血,就算有人往台上扔手雷,她也会照常上台。
“下面请参赛的第二支乐队——天使乐队上场。”司仪说。掌声响起。
一上场,乐天就发现前排挤了许多表情不象看比赛的学生。看来这场演奏会更加精彩。
“砰”的一声,一个空汽水瓶在台上爆炸,引发充满火药味的音乐派队。
宋桥扬眉一笑,轮指弹出天使乐队登台的第一个音符,活泼的音符配合着活泼的歌词由舞台喷薄而出,第一支歌名是《校园单恋心事》。
王道明单手击鼓,另一只手拍开飞过来的塑料可乐瓶。动人的心弦与鼓声和王道明魅力十足的歌声打动了不少学生。
一个汽水瓶砸在乐天右肩上,乐天右肩一颤,手下弹错几个音,她皱眉一笑,更加卖力地弹琴。白色的长袖在光中舞动。
砸东西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被这四个人的镇定功夫震住。掌声越来越响。
杨葳捉住一个还想扔东西的男生:“小鬼,难道你不觉得乱扔垃圾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她掏出最后一支荧光棒问道:“买不买?半价卖给你。”
那男生被杨葳那张迷死人不赔命的笑脸所迷惑。乖乖掏腰包买下荧光棒。
杨葳看着舞台:“天使?好名字。很久以前我常听见这个词,是什么时候?”
“同学们,在天使乐队站在这个舞台上之前,有人曾经告诫我们——若想健康快乐地成长就不要参加这次比赛,下面我们将献上第二支歌曲《什么叫健康成长?》。”这是个说唱结合的曲子,台下的女孩齐声高喊:“王道明,你好帅!”岳双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魅力四射的王道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下次我画摇滚漫画,就找这个怪胎做原型。”
赵霞望着台上弹唱自若的王道明,表情复杂到喜恶难辩。她在想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站在那四个人站过的舞台上?
当《夜之声》在空中回旋时,所有人的心情都情不自禁地跟随音乐起伏。同学们缓缓挥动手中的荧光棒,小小的幸福在心底聚集。
如果用胶卷来形容中学时代,那么中学时代既不是彩色胶卷,也不是黑白胶卷。中学时代是暴光胶卷,拉开的底片上总蒙着一层涩涩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