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天以后,我的发烧有了好转。姑姑也重新出现在我眼前。后来我知道,那天,姑姑也受寒发了烧。不过是跟我分病房住而已。
这些天,很单调,很无聊,很颓废。很晚睡觉,很晚起床,医院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只有特地从家里拿出来的鱼缸,zozo和yoki陪着我。那两个家伙的精神看起来也很差。
没有人来探病,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虚伪的人,跟父母嘘寒问暖几句,塞上一两百块,就走了。那些人,都是从前父母竭尽所能接济的人,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他们都不认识我,他们只知道……‘他’的孩子似乎病了。
我,沐白,曾经骄傲的无视全世界的沐白……代号,竟然是‘他的孩子’。
他们不了解我的费用,我的住院费用一天就要好几百块,药费更是有几千块一天之多。加上我不喜欢吃饭,买饭的钱也用的相当多。每个人一两百块,也许……付得起我一个礼拜的住院费吧~
我开始讨厌自己了,讨厌自己的身体,讨厌自己消极的情绪。看着日出日落,看着点滴一瓶瓶的打进血管,我真的开始有了轻生的念头。
“啊~~~”空荡的病房里,我喊了出来,几乎是耗尽生命运作的喊了出来。
“白?”走廊中,一个略微虚弱的声音传过来。
“白,是你么?”她推门进来,挂着吊瓶,她的母亲拎着点滴架。
“紫涵?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诧异的望着她,几日不见,她竟虚弱了很多。
“哈~”她坐在我旁边的床上,她的母亲把架子放下,也坐了下来。
“没想到吧,咱们住的是一家医院。”紫涵笑笑,干渴的嘴唇裂开了很多口子。
“喝点水么?”我死死撑起身体,指着放在柜子上的水壶。
“不了,紫涵她现在吞咽有些难受,还是不要给她水喝了。”紫涵的母亲冲我笑笑。
是啊~刚刚就看到了,她的嘴唇上,布满了紫色的小血泡,跟我发病的第一个月一样。
“呵,这样啊~”舔着自己的嘴唇,有些感同身受。
“白~”姑姑推门进屋,端着一些粥汤之类的半流食。
这些东西,真是无时无刻在提醒我,我是个病人。病床上的护理牌子上坦然的转到了‘半流食’的位置。
“哎呀,紫涵也来了。正好我今天买的多,一起吃点儿吧~”姑姑把病床上的餐桌架起来,把那些个装食物的杯子放在上面。
“可以吃吗?”我试探着问紫涵。
“当然,不吃会死人的~”她有些无奈的笑笑,抓过一杯粥。
“呵~”我想也是,空着肚子吃药,我很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我们两个人几乎是用同一种表情喝那杯粥,喝一点点,皱着眉头,像咽下去的是铁块般痛苦,咽下去。
“姑(妈)帮我吃~”在匆匆吸了两口后,我跟她又做出了同一个举动。把被子递给了身边的人。
“嘻嘻~”我们互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吃不下了,应该说是喝不下了。喉咙口长满了血泡,稍稍一碰,便疼得抓心挠肝。我想,紫涵也好不到哪里去。
“回去吧~”紫涵的母亲看点滴有些接近瓶口,显得有些着急。
“嗯~”紫涵皱皱眉,看来,她还是喜欢跟我呆在一起。但看看架上的点滴瓶,也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白,我回去了。你要是能动弹了,要去看看我。”她有些不舍的向我挥挥手。我也疲惫的笑了笑。
姑姑的胃口很好,一个人吃光了所有东西。有时候我真怀疑,她的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想出去。”下午三点钟,我打完了一天的点滴,总算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活动。五点钟之后又是一轮,其实打这么多点滴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是因为我现在根本吃不了多少饭也喝不下水,全靠这东西补充营养。在一个也是因为抵抗力很差,要靠吃药完全维持不了我的免疫。
“嗯?”姑姑整理好点滴管,看着我。
“白,你现在还很虚弱,再吹风可不好。”姑姑关心的把被子帮我盖好。
“再不出去就发霉了,我都一个月没有出屋子了。”我摸着自己已经瘫软下来的大腿,有些懊恼。
“唉~真的不行。上次带你出去,你爸妈都差点杀了我。”想到这点姑姑还是心有余悸。也不怪她,我总是这么任性,她也很困扰。
“就半个小时,出去半个小时就回来,绝对不多留。再说……我现在这样,完全不能走路,你用轮椅推也把我推回来了。”提到这点我倒是很伤心。病了一场后,我完全不能走路了,连上厕所都要姑姑帮忙,有些埋怨自己,那个时候乖乖在家里也就不会发烧了,更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拜托……”我用那种杀必死的眼神看着姑姑。搞得她也有些犹豫。
见形势可逆转,我赶紧趁热打铁:“姑,你看我现在根本吃不下东西,说不定你带我出去看看,我活动一下,可能就饿了,就能多吃点儿东西了。吃药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烦人了对吧~”
吃饭实在是太讨厌了,尤其是最近,每餐都让姑姑折腾够呛,就拿昨天来说。一开始是根本吃不下饭,后来突然想吃包子,姑姑就从五楼病房直奔五百米外的市场给我买回来。拿回来之后我又嫌太油腻,想喝粥。结果她又累的跟什么似的买了回来,但我根本咽不下去。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我只喝了两口汤就吃药睡觉了。搞得大家都很难受。
听到吃饭,姑姑可以说是兴奋起来了,她转过身:“呃……能多吃点儿饭么?”
“嗯~当然,出去稍稍动一动总比在床上躺着要消耗热量啊~”我一点点的窜动姑姑。
“那~只有半个小时啊~多了可不行。”姑姑有些似笑非笑。
“好……”我用力撑起身体,靠在床上,等姑姑帮我换上外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