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又说:“当然我也不可能是你欣赏的那型。”
丁尔强一听猛地愣住了,怎么会这样?他谨慎地问:“这是罗阿姨告诉你的?”
她摇摇头,手里把玩着丁尔强桌上的水晶动物。
“那她告诉你什么?”他又问。
王平对他俏皮一笑说:“我刚才是骗你的,她心里想什么,我……”
“你……是骗我的!”丁尔强打断了她的话。“这么说你……你什么……都……不……不知道啰?”
“我什么都知道,我妈那个人最会异想天开了,你不要理她就好了。”
他叹口气摇摇头,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害他虚惊一场!
“你别皱着眉,我今天回家就跟我妈说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她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王平很有义气地说。
“你……你别跟罗阿姨提这件事!”他神情紧张地说:“我……我……唉!总而言之,你别说!”
“你不要不好意思嘛!这种事一定要当面跟她说清楚才行,她听不懂暗示的。”
丁尔强心想,王平又何尝不是,如果他不直接告诉她,肯定她一辈子也想不到他喜欢她。
“如果我说,你就是我欣赏的那型呢?”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什么?”王平放下手中的小摆饰,仔细研究他正经的表情,忽然她双手一拍:“哇啊——你还满会演戏的嘛!我差点让你给骗了!”
丁尔强下巴几乎掉到了胸前,她竟然以为他是——演戏!
她又条地收起赞赏的表情说:“你可别在我妈面前开这种玩笑,她会信以为真,到时候你想逃都逃不了,还会连累我这个无辜……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对她的喃喃自语,丁尔强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忽然,她转过头双眼闪闪发光地盯着丁尔强,嘴角仰起一丝淘气的笑容:“就是你——”她纤纤玉指朝他一指。
“我?”丁尔强指一指自己,脚底发麻起来。
王平站起来强调地对他点点头说:“你当我的男朋友吧!”
“我当你的男朋友?”照理说听到了这样的要求,他应该欣喜若狂的,可是他的理智提醒他,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嗯,你假装是我的男朋友,这样我妈就不会再烦我们了!你轻松,我轻松,大家都轻松!”王平真佩服自己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他就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如果他们两个能多接近,或许王平会注意到他的优点,进而喜欢上他。
“你觉得怎么样呀?你发表一点意见嘛!我这个人最讨厌勉强人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我……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平笑着伸出手来握住了尔强的手,上下摇了几下。
丁尔强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她细嫩的手心传过来,电得他全身麻麻的,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原来“来电”的滋味就是这样!
可惜王平一下子就放开他的手,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正色道:“私事解决了,现在该谈公事了!”
“公……事?什……什么公事?”他不解地问。
“你先坐下,好不好?我看得脖子都酸了。”
丁尔强赶快听话地跑回座位坐好。
王平满意地开始说明来意:“听说贵公司计划在短期内举办一个珠宝展示会,我们饭店希望能有这个荣幸跟你们合作。”
“原……来是这件事!”
王平急躁地又说:“我带了个企画案来,你要不要看看?”虽是询问,她已经半强迫式地递过企画书,又按着说:“我建议把展示会筹画成DinnerSnow,美食、珠宝相得益彰!”
“这是个好主意,就决定跟你们饭店合作了。”丁尔强一口答应,他乐得能多有个机会跟她见面,而且他是因为受到王平的刺激,才会想到要筹办展览会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能代表饭店全权负责这件事。”这样他就有借口常去找她了。
“我代表饭店?这种事我没有办法做主的,我得先问我们经理才行。”
“只……要你先答……答应我,你的经理那……那方面由我负责。”他保证地要求,深怕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你确定要我负责吗?我对珠宝的事情是一概不知,没办法帮上什么忙的。”
“那……没关系,我会……教你的。”一定要让她了解他的工作是“高尚的”,最好让她爱上珠宝,这样她就会考虑嫁给珠宝商。
“好吧!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她接着说:“不过,老实说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些昂贵的宝石,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一颗小小的石头花大把的钱!”她拿起桌上的水晶动物说:“依我看呀!这些玻璃做的动物比那些钻石、宝石什么的,好看多了!你在哪里买的?”
她的话又惹来丁尔强叹气连连。
“这……是水晶,不是玻璃;也……不是买的,是我……的公司做的。”
“哦!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嘛!”
唉!差别可大了。“水晶……跟玻璃的透光度……差很多的,还有你……你仔细看……会发现玻璃内透着青光……跟水晶的……”
“我的工作不需要会分辨它们的不同吧?”她不耐烦地打断他。
“还……还是应该有……基本的……认识比较好。”他注意到她无聊的表情,所以小心翼翼地说。
“那你还是找别人负责好了。”
“不行!我……我只要你。”话一脱口说出,丁尔强又脸红了。
还好王平根本不懂他背后的意思,她还说:“你是不是有高血压?不要太激动哦!小心脑中风。”她不让丁尔强有机会说话,马上接着说:“反正我们饭店一定会提供场地,谁负责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喜欢把事情……交给不认识的人。”
“哎!你真麻烦,好吧!随便你讲吧!不过别期待我都记得哦!”
“没关系,今天晚上我……到你家……吃晚饭的时候……可以顺便……教你如何欣赏……宝石。”
“你到我家吃饭?我不记得邀请过你。”王平不悦地说。
“……是罗阿姨……请我……去的。”
王平狐疑地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今……今天……早上。”
“她打电话给你?”
“不是……她到公司……来找我。”
王平忽然感到担心:“你不会不守信,把我们两人的约定告诉我妈吧?”
“……不会,我不会说的。”
“嗯,那好,你今天晚上来我家,我们就演一出好戏给我妈看。”她贼贼地笑着,她妈不是希望她跟他在一起吗?她就让她妈见识一下何谓“在一起”。
她从皮包里拿出五百块钱说:“丁尔强,这给你。你今晚来我家时,顺便买一束红玫瑰花来给我。”她硬把五百块塞入丁尔强手中,丁尔强不肯收下。
“你……你不必给我……钱……我……我很乐意送给你花。”他追过很多女人,从没遇过对方自己出钱让他买花给她。
“你真的不要?”她奇怪地看看他。“你知道我这个人不爱勉强人的,这是你自愿的,到时候不要反悔哦!”
“我……不会的。”丁尔强松了一口气,如果她再坚持下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问题!”王平又想到了什么。
“什么问题?”丁尔强快招架不住了。
“称呼!我不能叫你‘丁尔强’,那太没情调了。我看我叫你……‘强强’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强强”听起来好象幼儿园的小孩子。
“那你说,你要我叫你什么?”他那么爱看小说,一定想得出来别致的称呼。
“你……叫我‘尔强’就……可以了。”
这么普通!算了,名字不太重要。
“那你叫我‘阿平’就行了。”王平又吩咐他:“今天晚上,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不要太紧张,知道吗?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丁尔强希望他也有这样的信心,看她那么兴奋,完全以为这只是演戏,不禁令他忧心忡忡。
※ ※ ※夜色深重,一部汽车缓缓驶进小巷里,最后停在一栋公寓大门前。
古秀秀心里庆幸,这场乏味的约会,终于要近尾声了;不是她的同伴——廖国友——不好,问题是出在她自己的身上,她老是把他跟丁杰中相比较——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说实在的,廖国友的条件也不错,个性斯文有礼,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体贴的男人。他们同事快三年了,他一直试着约她出去,所以她今天才会主动地约他出去,希望给他跟自己一个机会;没想到她心里还是对“他”眷恋不忘他今天早上为什么来找她呢?都怪自己太冲动了,还有他也太没用了,她随便一吓就信以为真!
“古老师!古老师!你家到了。”廖国友喊着正想得出神的古秀秀。
“啊!对不起!”她赶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不等他下车帮她开门,就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了。
廖国友还是跟着她下了车,陪她走到公寓大门口。
“廖老师,今天真谢谢你。”古秀秀侧身对廖国友道谢,忽然眼角瞄到停在路旁的车子——那不是丁杰中的车吗?
她瞇着眼朝廖国友的身后,再仔细地看一看——没错,他坐在车里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好啊!她要让他晓得——她不是没人要,喜欢她的人多得很!
古秀秀调整视线,诱惑地将目光投向廖国友,娇媚地说:“廖老师,你要不要上来坐坐?喝杯咖啡?”
“不了,明天还要上课,我怕喝了咖啡会睡不着。”廖国友没注意到她明显的邀请,心里只想着他该走了。
今天与她共进晚餐的时候,廖国友已经晓得他跟她是不可能的了;古秀秀的眼神迷茫显得若有所思,清楚地告诉他,她心里有别人。廖国友并不是愚蠢的人,他知道三年的暗恋该告一段落了。
古秀秀不放弃又说:“现在还早,你真的不要上来,我们可以喝……喝果汁聊聊天,增进彼此的了解。”
“我真的该走了。”廖国友不懂古秀秀为什么一反刚才不起劲的态度,变得这么主动?他想他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廖国友向后退了一步,打算告辞……古秀秀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扯近她,将两手围在他的头后,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她紧张又害羞地说:“我可以吻你道再见吗?”
廖国友一听着了慌,两手乱挥想挣开她,嘴里低喊着:“古……古老师,这不大好吧!你……快放开我!古老师……”
古秀秀不管他的拒绝,自动把嘴嘟过去,紧贴住廖国友的唇,不让他躲开。
他唔唔呀呀地还想说话,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幸亏有“贵人相助”要不然他就会因古秀秀的热吻窒息而死。
不用说,这个“贵人”就是丁杰中。
原本丁杰中看到有男人送秀秀回来时,心中充满嫉妒,他想要是那个男人敢做出什么越矩的事,他一定要保护秀秀,因此他一直注意着他们两个。没想到需要被保护的人竟是那个男人!
他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的,“她”竟然“霸王硬上弓”,不顾那个男人的反抗当街强吻他!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他马上冲下车来解救那个可怜的男人。
廖国友连吸了几口气,喘得说不出话来,他抬头看着这个高大的陌生人,用眼神表示对丁杰中的谢意。
古秀秀却生气地瞪着丁杰中:“丁杰中!你在干什度?”
丁杰中给她的杏眼一瞪,原本想训她的话都消失无踪,只能指指廖国友结巴地说:“我……我救……他。”
“谁要你救他?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热吻,你知不知道?”
“他……他明明……一直挣扎……”丁杰中小声地说。
她厚着脸皮说:“那是他太投入了!”不过她自己也晓得这样的解释太牵强了,都怪廖国友不台作,有美女自动投怀送抱,他竟然还推托半天!唉!也怪她自己太冲动了,才会闹出这样的结局。
古秀秀又想,得快点把丁杰中弄走,她好跟廖国友解释一下,否则他还以为她是“花痴”,专门在摧残男人的。
她又对丁杰中说:“你快走啦!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
结果,廖国友听了她的话,马上说:“我得走了,你们继续谈!”他听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已经了解他们是旧识,也猜想到古秀秀这么做可能是故意要引起这个高大男子的注意,他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妥当。
古秀秀还来不及挽留廖国友,他就已经上车走了。
她气恼地又瞪了丁杰中一眼,埋怨地说:“都是你害的!”只好等明天到学校,再跟他解释了。她转身走向大门,翻找皮包里的钥匙,不再理会丁杰中,找了半天终于给她找到了,她开了门,回头望了他一眼,心里希望他能说些什么,留住她——丁杰中真的开口了,他说:“秀秀……”
“干嘛?”她简短地回答。
他低声间:“你……为什么要……对他那样?”丁杰中心里很不是滋味,昨晚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她就气哭了!今晚她却紧吻着人家不放?
她还以为他要为昨晚的事情道歉,原来是问这件事。古秀秀没好气地说:“我想试试看我接吻的技术怎么样!行不行?”
丁杰中却信以为真,因为秀秀从小就跟别的女孩子不同,如果有人欺负她,她不会哭哭啼啼地到处告状;她会想尽办法讨回公道,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只要她想做的,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丁杰中暗自思忖——为什么不拿他当试验品呢?他很愿意配合呀——当然他不敢说出来。他拐个弯说:“你为……为什么要……强迫他,谁……都可以……当你……你的试验对象呀!”
“没错,谁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为……为什么我……我不行?”他不懂,他哪里“不行”?
“因为……”她一时为之语塞,想了半晌才说:“因为你的技术太烂了!”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他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
“谁说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试过了!”想到昨晚,她的脸就变得酡红,那个吻虽然短暂,但仍是她的初吻。这个臭大宝既然不当它是一回事!
“那不算!”丁杰中鼓起勇气走近她,决心要——“一雪前耻”,让她对他重新评价。
他壮硕的身体忽然贴近过来,让古秀秀觉得有一种快窒息的压迫感,她退了一步靠在门上,胆怯地说:“你……你想做什么?”
丁杰中决定以行动说明了一切——他双手举起古秀秀,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此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看着他的唇一寸一寸地接近,在他们接触的那一剎那,她屏住呼吸闭上了双眼,全心感受他给予的热力。
他的唇炽热地贴着她的,诱惑地轻舔着她的下唇,似要邀请她的投入,她无助地张开唇随他进入热情的漩涡——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已经全身酥软地挂在他身上,他才放开她,将她压在他温暖的怀中,以沙哑低沉的轻语唤着她的名字:“秀秀,秀秀……”一手轻抚她的背。
她猛地挣开他,慌乱地盯着他:“你……你……”不知该说什么。
丁杰中看到她红肿的唇,心中升起一阵怜惜:“对……对不起,我……”
她马上截断他的话说:“你要是敢再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说完她转身跑进大门。
丁杰中茫然地瞪着紧闭的门。
她误会他了!他怎么会说他不是故意的,这可是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才敢吻她的。秀秀还没告诉他,她觉得他的‘吻技’如何就走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丁杰中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在门外,一颗心志忑不安地担心着秀秀对他的评价。
06
比起丁杰中,丁尔强真是太幸福了!
他依照王平的吩咐带了一束进口的长梗红玫瑰花——应该说一“大”束长梗红玫瑰花。
王平一看到他,嘴巴张成O字型,良久说不出话来。然后露出苦恼的表情,对天空做出祈祷状。
丁尔强还没弄清楚她怎么了,就被王平推挤到门外她先小心地关上门才转过来面对他,指着那一“大”束花说:“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根据丁尔强的经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看到这么“大”的一束玫瑰花一定会心花怒放,快乐得不得了,因此他据实告诉她:“三……三千五百块钱。”
“你是有钱没处花,是不是?三千五百块!三千五百块能赞助穷苦小孩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三千五百块能跟老婆婆买三百五十条口香糖,可以吃到你的牙齿都蛀光;三千五百块能……能买我妈的小说二十本,看到你眼睛‘闪到’为止——”王平说话的速度有如子弹,霹哩咱啦一径地吼着,要不是她需要换气,她绝对不会这样就罢休的。
丁尔强趁着她休息的空档,急忙说:“……这些……花,我……我是跟一位……老太太买的,她……她看起来很……很需要……帮助的!”为了平息她的不满,他只好说谎。
“真的?”王平两眼直瞪着他。
他强迫自己面对她,大声地说:“是……是真的。”
“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王平又说:“三千五百块算是我跟你借的,回头我再拿给你。”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是心疼极了。
“我……我们说好了,花的钱……我给……你不必给。”他们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唉!为什么他挑上的是这么难搞定的人?
“可是这是做善事帮助人——这样好了,一人一半怎么样?”
“不行!”为了男人的面子一定要坚持!王平闷不吭声只是看着他,丁尔强只好妥协:“这……这样好了——你……请我吃……一顿饭,就当做是……是你出的钱。”
“好吧!”王平勉强接受。“等一下你进去要装得自然点儿,不要让我妈看出破绽哦!”
“你……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他举起右手保证。
还好丁尔强说话本来就有口吃,要不然他那么容易紧张,一下子就会被她妈给识破了;王平暗自庆幸。
他们还没开门,门就自动开了——露出罗玲好奇的脸孔。
“阿平,尔强来了,你怎么不讲他进来坐……哇!好漂亮的玫瑰花哦!尔强,你真是大客气了,送我这么多的玫瑰花”她伸手要接过了尔强手中的花。
王平抢先接了过去,装出害羞的样子说:“这是他送给我的。”
罗玲看看两人——尔强送花给阿平还算合情合理,可是阿平竟然不刁难他就接受了?这实在大奇怪了!早上她才到尔强公司去的,怎么半天的时间就有了进展?
“妈,你在想什么?尔强肚子饿了,我们快进去吧!”王牢一手捧着花,一手挽着丁尔强,丁尔强趁机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罗玲是愈想愈奇怪,昨天她要王平叫他尔强,王平是推三阻四的怎么也不肯,现在不仅亲热地叫他名字,还任由尔强搂着她——难道阿平是那种“不叫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人?
吃饭的时候,王平把丁尔强服侍得像个皇帝。她不断地给他挟菜,从头到尾带着含羞带快的微笑,让丁尔强看得心旌神驰、食不知味。
经过一番观察以后,罗玲确信王平是真的谈恋爱了,因为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或许应该说昨天的她,差大多了;连一向后知后觉的王浩都注意到女儿的反常,他忍不住问王平:“阿平,你没事吧?”
这时王平正在帮丁尔强盛汤,她小心翼翼地把汤端到丁尔强面前,才回答说:“我很好啊!爸,你要不要喝汤?”
“呃——好,你真的没事?”王浩不曾看过她女儿对男人这么好,平常她都是以哥儿们的态度对待王安带回来的同学。
“我没事。”王平又说了一次,她对欺骗她老爸感到愧疚,因为她老爸从来不会勉强地做她不愿意的事,她跟她妈发生摩擦的时候,他都在“背后”支持她。
“你不要再问了,阿平会不好意思的。”罗玲不让他再问,又说:“你到厨房来帮忙切点水果!”
王平差点儿笑出来,昨天她妈也是以“切水果”的名义,把她叫到厨房去的,可怜的老爸,今天轮到你听训喽!
真是“知母莫若女”,罗玲把王浩拖进厨房确定他们听不见以后,马上对王浩说:“你真是老糊涂了,女儿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你还一直问她,让她不好意思;你这个父亲不知道是怎么当的?”
“阿平她在谈恋爱?跟他?”王浩受到很大的惊吓。
“他叫尔强,你看阿平对他那么好,不是恋爱是什么?”
“他不像阿平会喜欢的男人,我们女儿我最了解了,她欣赏的人是——”
“‘影子’,对不对?”罗玲替他说出来,她不平地按着说:“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阿平死也不肯看我的书,却那么迷你的推理小说,还对书里头的侦探‘影子’着迷成这样。”她不胜欷歔.王浩赶快安慰老婆:“阿平性子像男孩,所以比较喜欢我的书,你的书拥有的读者远超过我,可见你的书是比较受欢迎。”
“受欢迎有什么用?阿平不看还是不看。”罗玲把这件事当成她一生中最大的失败,所以她想尽办法要改变王平。
“阿平的事,你别插手哦!”她对王浩耳提面命。
王浩当然是一口答应,阿平向来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也不必替她担心了。
吃完水果以后,罗玲和王浩就借故离开,想让他们两个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王平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嘴里嚷着:“累死了!累死了!没想到当人家的女朋友这么累!”
“以后……我不会……让你这么累的。”丁尔强急急保证,虽然他很享受今天王平对他的款待,但为了一生的幸福,他愿意放弃这种享受。
“一次就够了,没有以后了!”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
“你……怎么……这样说,你应该再……再给我机会,下次换我……”
“我都说没有下次了,你不能再到我家来吃晚饭了!”王平充满睡意地咕哝着,话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大哈欠。
丁尔强听了她的话反而放心了,原来她说一次就够了,是指吃饭;不是指当他的女朋友。
“下次我可以骗我妈说,你要请我出去吃饭,这样她就不会怀疑了。”
“其实,你……不必骗……罗阿姨,我……我们可以真的一起出去吃饭,顺便……讨论展览会的事情。”丁尔强建议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吃晚饭花的钱还可以报公帐,你还满聪明的嘛!”想到能省钱,她的精神又回来了。
“吃饭的钱我负责,你不必担心因为我打算利用吃晚饭的时间跟你介绍珠宝。”他怕她又提出反驳意见,马上接着说:“今天我也带了一些水晶饰品来给你看。”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锦袋,递给王平其中一个:“这个是送给你的。”
王平打开来,原来是今天下午摆在他桌上的水晶摆饰中的一只兔子。
“这不大好吧!听你说话的语气,水晶好象很贵的。”她递还给丁尔强:“还给你。”
“这是劣质水晶做的,价钱跟玻璃差不多。”丁尔强为了让她收下这个礼物又说谎了;也只有像王平这种对宝石完全不懂的人,才会相信这一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水晶是劣质品。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她低着头把玩水晶免说:“我喜欢它的造型,满酷的。”
丁尔强又从第二个锦袋里拿出一颗直径约三公分的水晶球,像背书一般地说:“水晶的化学名称是二氧化硅,也就是一种石英晶体,形成时间至少需要一万年的时间,目前市场上的水晶大多是四万年前的成品。很多人都以为水晶一定是透明无色的;其实它会因内部所含的铁、镒等有机质而呈现出粉红、浅紫等颜色。中国人古代典籍中记载的夜明珠就曰芒种带有磷光的粉红水晶,就像我手中这颗一样。”
原本兴趣缺缺的王平,听到他有“夜明珠”,立刻抬起头来仔细研究丁尔强手中的水晶球确实泛着红粉的光芒!
“这一颗要多少钱?”她最关心的还是价钱。
介绍水晶时讲得头头是道的丁尔强,一接触她的眼神,马上恢复原状结巴地说:“九……九……九十万。”
“九十万?”王平再看一眼那颗水晶球说:“这么贵,太离谱了!你会不会被骗了?”
丁尔强具有国际珠宝鉴定协会的教授资格,王平竟然怀疑他被骗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王平又说:“你说,你跟谁买的?我替你去讨回公道!做人不能大老实的,你没听人家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像你这种温吞的个性要是受骗了,一定不敢吭声。”
她真是有正义感的人,愿意为他挺身而出,真令他感动!丁尔强的眼眶变得湿润,只为王平说的要替他讨回公道这句话而感动,忽略了后半部对他个性的批评。
“你没事吧?我最讨厌人家流眼泪的,你千万别在我面前哭哦!”她注意到他眼睛的“异样”,连忙警告他。
他赶快隐藏内心的感动,回复正题说:“我……不会被骗的,我有珠宝……鉴定的资格。这颗水晶……是稀有的粉红水晶……成分又好,所以值……值九十万。”
“你怎么辨识真水晶、假水晶?”王平不大相信他的话,质疑地问道。
“分辨真、假水晶最简单的方法真水晶有内反光、折射率大,可曲折光线造成双重反射,因此简单的辨识方法就是拿一根头发放在水晶下,如果出现双重影像就可以确定这块水晶是真的。”
“我来试试看!”王平从自己头上扯下一根长发,放在水晶球下——果然是真的!透过水晶球来看,出现了两根头发。她又拿起刚才丁尔强送给她的水晶免,也是出现两根头发!“你不是说这是劣质的水晶,怎么跟你的那颗水晶球一样?”
“呃——不好的……水晶还是……水晶呀!当……当然看起来一样。”丁尔强支支吾吾地说。
“那你怎么分辨水晶的品质好坏?”她不放松又问。
“这需要精密的仪器,很复杂的。”他含糊地说,不愿意说得大清楚,免得王平要当场试验,怕她发现他送给她的水晶免所费不赀。
“真可惜!我还想要试验看看我的兔子跟你的球有什么……”
“你们在谈什么免子跟球?”罗玲刚进客厅,只捕捉到王平说的只字词组,所以她觉得很好奇。
“妈,没什么!尔强送给我一只兔子。”王平拿给她妈看。
“哇!这是水晶做的吧!”罗玲望了望丁尔强笑着说:“你真是有心,送给阿平这么贵重的礼物。”
“妈,亏你自夸对珠宝有研究!这是劣等的水晶,价钱跟玻璃差不多。”王平替丁尔强答道。
“不会吧?我看这块水晶很好啊,怎么会……”罗玲相信自己的眼光。
丁尔强急忙打断她的话:“罗阿姨,那块水晶的瑕疵是肉眼看不到的!”
罗玲还是半信半疑——看尔强的表情明明是在说谎,为什么他要骗阿平呢?罗玲心想他非得弄清楚不可。
“阿平,你到厨房去……呢……帮我倒杯水!”她想支开王平。
王平一眼就看出她妈的意思,虽然她不清楚她妈想跟丁尔强说什么,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绝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难保丁尔强不会露出马脚!
她说:“妈,你自己去倒水吧!尔强要走了,我送他出去。”说着提起丁尔强的公文包,拉着他的手往前门走去。
罗玲一看计不得逞,只好作罢,也跟着他们走到门边说:“尔强,有空就到我家来坐坐!”
“我会的!罗阿姨,谢谢你。”丁尔强有礼地回答。
王平回头对罗玲说:“妈,我送他出去就行了,你不是要喝茶吗?你先进去吧!”她当着罗玲的面把门关上,陪着丁尔强走到他的车子旁边。“你一定要小心我妈!她可能还不相信我们。”王平紧张兮兮地说。
“不会吧!”丁尔强朝王平的背后挥挥手。
王平回头一看。“你还说不会,这不就是在监视我们吗?”原来罗玲站在落地窗前朝丁尔强挥手再见。
“你……太多心了!罗阿姨不……不可能怀疑我们的,今天晚上你……”
“我们来个热吻,怎么样?”王平突然说了一句话,把他吓呆了。
“什么!”他的下巴几乎掉到胸前。
“你不愿意就算了,干嘛叫这么大声!”王平很不是滋味地埋怨他,这可是她第一次求人跟她接吻!他也不搞清楚做这种事她算是牺牲很大,她都没抱怨了,丁尔强凭什么叫那么大声,真是大伤她的自尊了。“哼!算了,我不勉强你,再见!”
她怒气冲冲转身要走,丁尔强急忙拉住她:“我……。我不是不愿意,我……”王平昂着倔强的下巴,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