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他们之间有点误会,事实上他们是……情投意合的。”丁尔强赶快解释清楚,免得王平对他大哥怀有希望。
“他们快结婚了吗?”王平皱着眉,不悦地间。
“……也不是,他们……还没进展到这个地步。”他发觉王平露出松口气的笑容,又赶快补充道:“不过,他们以后一……定会结婚的。”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王平别有含意地对他一笑,接着说:“你帮我约他吃饭。”
“不行!”丁尔强不加思考地拒绝了。哪有人帮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牵红线的?就算那个人是他大哥也不行!
“为什么?”她没想到丁尔强会不肯帮她。
“我大哥,他……他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那你带我到你家去,我可以煮给他吃。”王平又提议。
“你……你做饭?我大哥对吃的东西可是很挑剔的哦!”
“没问题,不是我自夸,做菜对我来说是‘一块蛋糕’。”王平就跟她父亲一样,非常擅于烹饪,只不过平时太懒,不愿意做罢了。
“一……一块蛋糕?一块蛋糕怎么……算是做菜?再……再说我大哥一点也……不喜欢甜点。”丁尔强极力想打消她的念头。
“哎哟,亏你是从外国回来的,怎么听不懂英文呢?”
“英……英文?”丁尔强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明明她说的话都是中文呀!
“你还想不出来吗?‘一块蛋糕’的意思?”
“‘一块蛋糕’?英……英文?apieceofcake!哦!我懂了!”丁尔强终于明白王平的意思是做菜对她来说是apieceofcake——“轻而易举”。
“唉!跟你说话真累,连这么简单的英文俗语都不晓得!”
“因……因为,你……说的是中文我才会听不懂。”他小声地为自己说话。
“我们两个人都是中国人,当然要说中文;如果我跟外国人说话,自然会用英文。你是外国人吗?”
丁尔强摇摇头。王平得理不饶人又说:“所以只能怪你自己脑筋不灵活,不懂变通。”
“对……对不起!”他已经给她搞得头昏脑胀了,听起来还真像是他的错。
她面带宽容地说:“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又说:“我们就这么说定吧,我去你家做饭,你帮我跟你大哥约个时间。”王平又绕回来刚才的话题。
“为……什么你一定要请他吃饭呢?”丁尔强哀怨地问。
“我……我……他救了我一命,我请他吃饭就当是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啰。”王平才不会告诉他,她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帮不帮我?”
“好吧!”丁尔强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的内心充满苦楚,再也没有心思跟王平继续谈下去了,只想回家去舔伤口。“我送你回家吧!”
王平根本没察觉他的异样,心里径自计划着要回家去翻翻食谱好决定做什么菜。
※ ※
※两人一路上默默无语,车子驶经中山北路时,丁尔强才想起来他得到动物医院去接他的狗Bear跟Wolf,今天早上上班之前,他送它们到动物医院去结扎,跟医生约好十点以前去接它们,现在快十点了。
他对王平说:“我得先绕到动物医院去一下。”
“嗯!”王平困极了,随便地应了一声,也没问他到动物医院去做什么。
车停妥以后,丁尔强进去动物医院,王平在椅背上挪了挪,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舒服地闭上眼打算小睡片刻。
丁尔强在医院里听医生嘱咐回家以后的照顾事宜,还顺便买了两箱狗罐头。他先把东西搬出来放进后车箱,本想叫王平帮他开后车箱的门,还没开口就发现王平睡着了。
等东西放好以后,他才又进去牵出了他那两只大狗Bear跟Wolf,边走边吩咐它们保持安静,以免吵醒王平。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只狗塞进后座,两只狗挤得后座跟沙丁鱼罐一样,Bear先吠了一声表示抗议,它的好兄弟Wolf不落“狗”后,马上跟进。
丁尔强忙出声制止:“Bear!Wolf!不准叫!嘘——乖乖哦!要是吵醒了姊姊,回家没饭吃哦!”
王平睡梦中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丁尔强说话的声音,她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懒得睁开眼理他。
车子又继续上路了,朝着王平的家前进。
坐在后座的狗兄弟,真的听从丁尔强的吩咐安静无声,只是空间实在大小了,两兄弟挤来挤去、我压你你压我地玩来玩去;最后两只狗都觉得无聊了,Bear先把头挤过前座的中间,友善地舔了丁尔强的脸,他赞许地拍拍它的头,再把它塞回后座去。
Wolf觉得这个游戏满有意思的,它也要玩玩。它费力地把头挤到前座去,也友善地舔了舔王平的脸。可是它左等又等没有人拍它的头,不甘心!它又舔了王平的脸好几下,等丁尔强发现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王平作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人拿一条热毛巾擦过她的脸?又不大对,这条毛巾怎么有个异味?难道是……抹布?还没想清楚又来了!连擦了好几下湿湿黏黏的真恶心!她伸手想推开……摸到了一团毛毛的、会动的东西,好象她最不喜欢的那种动物!
希望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恶梦!她慢慢地睁开左眼——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正对着她,还有一条消着水的长舌头在她眼前晃荡!
妈咪呀!真的是……狗……狗!
王平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弹跳起来,背部紧贴着车门,拼命想拉开人狗之间的距离。
“王……平,你怎么了?”丁尔强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莫名其妙,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关心地问她。
王平紧咬牙关想止住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颤意,警戒地注视眼前的庞然大物,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他快速地朝她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恍然大悟说:“你……怕狗吗?”
“笑……笑话!我……我怎么可能怕……怕狗,我只是不……不喜欢狗。”她不服气地回嘴,颤抖的语音明显地表现出她的恐惧。
这还是丁尔强第一次看到辩才无碍的王平说话结结巴巴的。他隐藏住嘴角的笑意,安抚地说:“你不要……紧张,它受过训练,不会攻击人的。”
Wolf不甘寂寞又把它的大头往王平的方向伸过去,张着口吐着舌头呵气,友善地甩动它的尾巴。
王平的反应是更加贴近车门,要不是车子正在行进,她一定会夺门而出的,她颤声地威胁Wolf:“你……你不要……再……靠近我,要……要不然我……我一定让你……好看!”然后费力地吞了一口口水又说:“你……还不赶快弄走它!”
“哦……好,我马上做。”丁尔强呆了半晌,才了解后面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他一边使劲地想把Wolf推回后座,一边说:“Wolf……没有恶意的,它……只是想表示友好。”
偏偏Wolf这小子不肯台作,它觉得不公平,同样是吻,为什么Rear得到了称赞,它得到的是暴力相向?它不禁悲从中来,阿呜——仰头呜咽长啸!
王平听到了它的叫声反而不怕了,她倾身向前说:“它是狼,不是狗嘛!”
“狼?哦——你……是说Wolf,对呀!它……是狼。”话刚说完,丁尔强又觉得有点不对。“可……可是它不是狼,它是爱……爱斯基摩犬。”
“‘爱爱斯基摩圈’是什么?在北极圈吗?”王平从来不知道狗的种类名称,她听到丁尔强结巴说的爱斯基摩犬,还以为“爱爱斯基摩圈”是个狼种的英文名称。
丁尔强尽力把话说得平顺一点儿:“不是爱爱斯基摩,是爱斯基摩。”他看王平已经不怕了,也不再坚持要把Wolf推回去了,他顺顺Wolf的颈部说:“它是产于爱斯基摩的狗。”
狗?王平一听到这个字又退回刚才的位子,背贴紧车门,两眼指控地盯着丁尔强说:“狗就是狗嘛!你干嘛叫它Wolf?”又勉强地瞪了无辜的Wolf一眼,小声地嘀咕:“你干嘛学狼叫,害我以为你不是狗。狗也应该有狗格呀!怎么可以乱模仿别的动物呢?”
她这番话搞得丁尔强啼笑皆非,王平竟然以为他的狗是狼!他向来爱狗,没想到自己钟情的她却是这么怕狗,看来他的恋爱是注定好要多灾多难了!为何老天爷要这样捉弄他?
唉!丁尔强无奈地叹气,沉声地命令道:“Wolf后退!坐下!”
Wolf这次倒是满识相的,一听主人口气强硬立刻后退,也不管Bear是否趴在它的后面,一股脑地就往后生了下去,只听一声哀嚎——王平瞪大了眼,从那只似狼似狗的庞然大物后面条地露出了另一张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的狗脸——“两……两只狗!”她骇然地大叫。
丁尔强听到她的惊呼,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说:“那……那是Bear,它……它跟Wolf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它……的妈妈是我养的第一只狗,品种优良个性温驯……”
王平打断他的详细介绍,说:“你不必告诉我它们的家谱,只要则让他们接近我就行了。”
随后又对着车顶喃喃自语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这样处罚我——把我跟两只狗关在一起?”
丁尔强急急地说:“我……我没有处罚……你的意思,我……不知道你……那么怕……”
“我不是在跟你讲话!你不要吵!”王平仍然望着上方,口中继续念着:“而且还是两只这样庞大的狗!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用闪电劈死我,不是更干脆?”
“我……我没有对你不满呀!”他委屈地说:“就……就算我真的对你……不满,也不可能……用闪电……劈死你……”愈说音量愈小:“……我……我舍不得……你……”
王平根本没有心情听他说话,她对丁尔强的再三打岔很气愤:“你不要插嘴好不好?这根本不关你的事!不要妨碍我跟祂理论。”
“他?他……是谁?”丁尔强完全摸不着头绪,狗是他的;怎么说不关他的事?夹在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到底是谁?他学着王平往上看看挡风玻璃上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呀!
王平垂下头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拜托你,闭上嘴专心开车好不好?”
车子就在沉默中行进,过了一会儿,王平忽然开口说:“为什么你给它们取这种奇怪的名字?”
丁尔强小心翼翼地间:“你……在问我?还是问……他?”
王平的回答是大声地叹气,不想再理会他。
他看她不答话,只好自己猜想大概是问他吧!毕竟这个问题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人知道。
丁尔强神色认真地说:“我……给它们取这……这样的名字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像它们这……种大型狗,一定要给他们……相配的名字,才不会羞辱它们。”
一直处在警戒状态的王平因他认真不已的态度感到莞尔,她那独特的幽默感又冒出来了。
“相配的名字?”她挑起一边眉毛,露出逗趣的笑容说:“嗯——确实很相配也很贴切!这名字取得大好了。”
“你……你觉得我取得好?”丁尔强有点受宠若惊,难得王平称赞他。
王平先颔首称是,然后接着说:“一只叫Wolf,就代表它有‘狼’心‘狗’肺;另一只叫Bear,就代表它像狗‘熊’一样英勇,真是好名字!”
也许是因为王平提到了Wolf跟Bear的名字,也许是它们表示赞同王平对它们的评语,Wolf跟Bear两兄弟在后座汪汪地叫了两声,吓得刚放松的她马上把腿缩紧点,不敢再说下去。
“你……你不喜欢?”他的失望溢于言表,唉!
看他这么在意这件事,王平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她朝后座的那两只大狗看了一眼,畏缩地收回视线说:“就算它们叫King跟Queen,我也不会喜欢它们的。”
好不容易到家了!王平总算松了一口气。
丁尔强车还没停稳,她已经追不及待地夺门而出,匆匆之间只丢下一句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他答应她的事?丁尔强一想立刻喊着:“王……平,等……等一下!”手忙脚乱地停好车,追上前去。她站在离汽车远远的地方问着:“又有什么事?”
“你……你不……不能……到我……我家去……去做……做饭了。”他急卒地喘气,说起话来结巴得更厉害。
王平不懂他的意思皱着眉间:“为什么?”
丁尔强指着他汽车的方向说:“它……它们。”
现在想想,王平怕狗末尝不是件好事,这样他就有借口阻止她接近他大哥,丁尔强暗忖着。
王平这边儿也动着脑筋,该怎么办?她可不想再接近那两只狗,只好退而求其次——“你帮我约他出去吃饭好了。”
丁尔强马上垮下脸:“你……还是要请……我大哥吃饭?”
“当然。”她一仰头回身就走。
“等一下!”丁尔强口气强硬地说。为何她这样盲目,硬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对他大哥有兴趣?他实在太气愤了,气得好想狠狠地——“吻”她一顿!他只能从她亲吻过后迷惘又满足的眼神中找回一点信心。
“你又要干嘛?”王平停下脚步回身叉着腰间他。
一对上她的眼,他满腔的愤慨又化无乌有,讪讪说着老掉牙的借口:“罗阿姨又在监视我们了。”不待她有反应,丁尔强一个箭步跨近王平,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用力地覆上她的红唇——王平自然地接受了他,享受他给予的欢愉与甜蜜,两人不断交缠、盘旋……
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让她回过神的。
王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全身无力地倚靠在门上,她讶异自己是怎么走进家门的?他真是接吻高手,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快“出师”了,今天才知道还差得远呢!
他的唇彷佛带着高压电,一碰上就让她神志丧失、全身酥麻。他都已经走远了,她全身还眷恋着他的热力而微微发颤……王平条地用力抱紧自己,竭力想控制住身体的颤抖,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他的吻就好象“毒品”一样,让她上了瘾,永远要不够!
糟糕!如果戒不掉怎么办?
08
丁尔强察觉到王平对他的态度改变了!
以前她不把他当做异性,跟他在一起时一派悠游自在;这两天她跟他在一起时变得有点小心;紧张,有时会莫名地瞅他一眼。
问她有什么事?她只是皱眉摇头,但那神情说明了她在怪他。丁尔强只好胡乱猜一遍,除了约他大哥吃饭的事他迟迟未办以外,实在没有别的事惹她心烦,让她变得怪怪的。
没有办法,为了改善她对他的态度,丁尔强只好忍着心中的痛苦帮王平约了他大哥丁杰中吃饭。
但令人想不透的是王平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并未显得异常欣喜,只是淡淡地谢谢他。
※ ※ ※华灯初上,在台北有名的西餐厅里,夜幕正在开启——丁杰中先到了。
他选了一个视野良好又隐密的位子,轻松地坐下等待王平。
丁杰中心里纳闷,为何尔强会主动要他跟王平一起吃饭,还不准他拒绝?明明尔强就是喜欢王平,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丁杰中茫然地看着前方,想弄清楚丁尔强到底是什么意思?忽然他瞪大了眼!
“她——她怎么也来了?”他呻吟一声。
餐厅的门口出现了一对璧人,女的虽然个儿娇小,但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眼光,尤其是迷你裙下踩着三寸高跟鞋的纤直玉腿,更是让人看直了眼;男的则是身材挺拔,一套合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包里住他强健的体魄,他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殷懃地对待身旁的女伴——古秀秀。
丁杰中已经有三个礼拜没跟她见面了!他的双眼舍不得离开她,饥渴地追逐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入座。
她侧过身对身旁的男士嫣然一笑,丁杰中握紧拳头,克制自己冲过去揍扁那个男人的冲动,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握住她摆在桌沿的手……
王平一进餐厅就看到了丁杰中,虽然他坐在盆景环绕的角落,但他的身高让王平一眼就看到了。
王平朝丁杰中挥挥手,他却视而不见。王平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走过去,经过一对情侣身旁时,突然地回转过头再看一眼——奇怪!难道是她看错了?那个女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分明是厌恶,怎么这会儿却低下头回避她的注视?王平再仔细地看看那名女子,她真的不认识她,怎么会跟她有过节呢?
王平看那名女子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又不好直接过去问她,只好怀着疑问走开,一边告诉自己也许她是认错人了。
直到王平站在桌旁,丁杰中还是视若无睹地观察着古秀秀那桌的举动,完全不知道她已经到了。
“丁大哥!丁大哥!”王平略张大嗓门喊着。
丁杰中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王平已经到了,他粗鲁地拉她坐下,深怕被古秀秀听见了。
王平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怪异,好奇地问:“丁大哥,你怎么了?”这次她受到他紧张兮兮的态度影响,特意压低声音轻声地问。
“没事,没事。”丁杰中嘴里虽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朝古秀秀的方向瞥了过去。
王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呀,因为时间还早,所以餐厅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客人。
“我们来点餐吧!”丁杰中勉强提振心情,装出愉快的样子。
餐厅的另一个角落,古秀秀也正在勉强掩饰内心的失意——她真傻!明知道会难过,还故意跑到这里来看他跟别的女人约会。都怪丁尔强不好,为什么要打电话告诉她,丁杰中今晚跟一位小姐在这里约会!让她一颗心游移许久,最后还是不争气地跑来了。
唉!他们看起来还真相配;她嫉妒死了“她”的身高,要是她也有如“她”一般的修长身材,该多好!唉!古秀秀是连声叹气,她最在意自己的身高了,丁杰中的身高是鹤立鸡群,而她呢?是鸡群中的麻雀!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七爷八爷一样,怎么看怎么奇怪!
“秀秀姊,你怎么看起来这样沮丧?”陈钧国古秀秀的表弟,关心地问。
他住在高雄,有时会上台北来谈生意,这次是为了公司的年度采购才来的,昨天从饭店打了通电话问候这位从小在外婆家一起长大的表姐,结果在电话中,她坚持今晚要请他吃饭,从小就被她“压落地”了,他当然是乖乖从命了。
古秀秀觉得愧对她的表弟陈钧国,是她硬叫他陪她出来吃饭的,怎么能摆出一张苦瓜脸来给他下饭。
“钧国,你要吃什么尽量点,要我请客可是很难得的哦!”
陈钧国不再追问,配合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摩拳擦掌地又说:“我要好好地吃你一顿,好把你欠我的‘血汗钱’连本带利讨回来。”
“‘血汗钱’?”陈钧国痛苦地点点头,古秀秀被他装模作样的表情给逗笑了。“我哪有欠你什么血汗钱?”
“你还说没有!”他嚷着。“小时候我当被你打得流鼻血,后来迫于你的淫威,只好当你的小跟班替你出生入死,那时候流的汗肯定有一座游泳池那么多;汗水是不值什么钱,不过血可就值钱喽”陈钧国故意停下来看着古秀秀。“就看你怎么表示了?”
“别看我了,我不是告诉你了,随便你点什么都行,我请客。”古秀秀以示负责地说:“钧国,你别怕我没钱付帐,把你留在这里洗碗,你看!我带了两张信用卡。”她晃晃手中的信用卡,表示没骗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钧国拿起菜单,找着这家餐厅最昂贵的菜。
丁杰中!你给我记住,这笔帐我会记在你头上的!古秀秀瞇着眼注视着跟王平坐在一起的丁杰中,咬牙切齿地想,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跑到这么高级的餐厅来让钧国敲竹杠,男人真是祸水!
这是王平吃过最有气氛——最有悬疑紧张气氛的晚餐。
她边吃边研究丁杰中跟刚才地经过时对她怀有敌意的那位小姐。她敢打赌,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段曲折的故事,看他们两个老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瞪视对方,以如此频繁的次数,四眼相对的机率是很高的,到时候天雷勾动地火、满天烈焰飞舞,可就更刺激了!想到这里,王平忍不住掩嘴愉笑,把自己接近丁杰中的目的给忘了,全心等着看好戏,她实在掩不住满口的笑意,噗!噗!两声笑了出来。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吗?”丁杰中好奇地问。
“没有,没有。”她欲盖弥彰地摇着头,赶紧低下头来吃她的沙朗牛排。
“你怎么会想到请我吃饭?”丁杰中突然转了话题。
“这个,嗯——我想谢谢你救了我一命。”王平费了一会儿工夫才想起来这个标准答案,她总不能告诉他,原本她想接近他,跟他培养感情吧!她又不笨,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虽然她对感情方面的事没经验,但只看他跟那位小姐彼此“眉来眼去”地互瞪,就了解到他们是郎有情妹有意。
她王平难得看上男人,想不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只能怪丁杰中没福气了,不过,谁会是那个有福气的男人呢?
“为什么不找尔强一起来呢?”丁杰中问。
“丁尔强?为什么要找他一起来?”王平不解地说。
“你跟他——不是男女朋友吗?”
“我跟他?”王平哈哈大笑:“你别开玩笑了!我跟他怎么可能。”
丁杰中对她的否认感到惊讶:“我觉得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合适。”
“不会吧!”她收敛起笑容皱眉说:“他不是我欣赏的那种男人,当然我也不是他会喜欢的女人。”
“你真的认为尔强不喜欢你?”丁杰中觉得王平迟钝得离谱,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尔强脸上清楚写着“我爱王平”四个大字,连她妈都一眼看出,跑到公司去找尔强,她怎么会毫无所觉?
出乎意料地王平回答说:“他当然喜欢我喽!”丁杰中觉得她的话前后矛盾,还没有机会开口,王平又按着说:“他敢不喜欢我,这次珠宝展我替他做了那么多的事。”
丁杰中一听傻眼了,原来她说的喜欢是这种喜欢!
“尔强没跟你表白吗?”他试着弄清楚两人的关系。
“表白?这个字眼听起来挺瞥扭的。”王平觉得浑身不舒服。“我跟他就像兄弟一样,他对我的喜欢就像……呢……就像对你的喜欢一样嘛!不需要……呃……表白,一切尽在不言中,你没听过吗?”
可怜的尔强跟王平在一起这么久了,人家还当他是兄弟;亏他还以为尔强比自己能言善道多了,想不到遇到了心上人还是跟他一样变得“有口难言”,身为丁家的男人真是可悲!丁杰中对丁尔强有同病相怜之感,他灵机一动或许他可以想办法帮帮尔强。
“王平,你觉得尔强他怎么样?”他说。
王平叉起一块牛肉放入嘴里,漫不经心地说:“他呀!人不错呀,很老实。”又塞了块牛肉进嘴里。
“只是这样吗?”通常丁杰中从女性口中听到对尔强的评语都是英俊潇洒、风趣偶偿、才华出众、体贴温柔;而从王平嘴里只吐出“不错、老实”两个极普通的形容词?令他大感意外!
王平略加思考补充说:“他满大方的,我们出去吃饭都是他付钱的。”
“没有别的吗?他还有很多优点的,比方说他的长相、家世、工作等等,你有什么看法?”
王平又思索一下,突然冒出一句话:“我不喜欢他的‘狼心狗肺’跟‘狗熊’。”
“什么?狼心狗肺?尔强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哪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弄错了,我指的是他那两条狗。”
“Wolf跟Bear?”
“对呀,‘狼’心狗肺跟狗‘熊’。”王平一脸得意按着说:“我翻译得不错吧?比起丁尔强我算是命名高手。”
“哈!哈!哈!”丁杰中忍俊不住大笑出声,吸引了其它在餐厅用餐的客人的目光,当然包括古秀秀跟陈钧国;前者是饱含嫉妒,后者纯粹好奇。
丁杰中好不容易停住笑意,问道:“尔强知道你帮他的宝贝狗取了这么特别的中文名字吗?”
“嗯,我告诉过他了。”
“他有什么反应?”丁杰中急着想知道丁尔强听到污辱意味这么浓厚的狗名时的反应,因为丁尔强对他的狗儿子宝贝得不得了。
“他没说什么,我想他大概觉得不错吧!”王平对自己取的名字自信满满的。
听到她的回答,丁杰中差点儿呛到,干咳了几声以后,他尝试把话题转回丁尔强的身上:“尔强,他对你……”
王平吃完盘里的最后一块牛肉,用餐巾抿抿嘴抢先说:“礼尚往来,该我问你了!”她指着古秀秀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丁杰中眼神变得幽远苦闷,语气低沉地说:“我跟秀秀以前是朋友,现在她……不理我了。”
“为什么?”她不会看错的,那个叫秀秀的心里还是牵挂着丁杰中的。
今晚从古秀秀出现开始,丁杰中的心里就充满苦涩,他需要发泄心中的苦闷,于是就把他跟秀秀的事全告诉了王平王平回想着丁杰中刚告诉她的事,从他叙述整个事情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对秀秀的浓情蜜意,他从小就喜欢秀秀,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连不受看文艺小说的她都受到感动,为之鼻酸了。
没有道理他们不能在一起,那个叫秀秀明明也喜欢丁大哥的。王平打算着该如何撮合他们——“丁大哥,你不应该放弃的。”她鼓励道。
丁杰中望着正跟陈钧国谈话状似愉快的古秀秀说:“已经太迟了!”
“不会太迟的,她也喜欢你的。”
“你不要乱说。”他强压下内心升起的一丝希望。
“我没乱说,她不时看着我们的眼神赤裸裸地表现出她的嫉妒!丁大哥,你想想看,如果秀秀不爱你、心里对你没有情意,又哪来的嫉妒呢?”
“你确定她……她注意到我们?为什么我没看到?”
“嗯,就好象你趁她没注意时偷看她一样,她也是趁你没注意的时候偷看你。”王平没说出口的是丁杰中看秀秀时是柔情多一点儿,秀秀看丁杰中时则是气愤多一点儿。“要是你不相信,我有办法证明。”王平继续说下去。
“怎么证明?”丁杰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沸腾的希望。
“附耳过来——”王平学着国剧的唱腔。
只见她在丁杰中耳边絮絮低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得丁杰中张开大嘴笑得合不拢。
古秀秀也注意到他们愉快的交谈,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他跟她在一起时总是惜言如金,她还以为他生性寡言,现在看他跟女朋友在一起口才便给,才知道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说话的对象不对。
“你怎么闷闷不乐?是不是我这个伴儿不够风趣幽默?”陈钧国看她又郁郁不欢、若有所思,故意开玩笑。
“不是,你很好。”古秀秀强忍住快夺眶而出的泪珠,语带哽咽地回答。
陈钧国见状着急地握住她的手,关心地说:“秀秀姊,你要是有心事说出来比较好,不要憋在心里。”
“我……我没……”古秀秀非常感谢他的关心,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她跟丁杰中的事。
“不……不好意思,打……打扰你们。”丁杰中两眼紧盯古秀秀跟陈钧国交握的双手,嘴里结结巴巴地念着王平交代他说的台词。
挽着丁杰中手臂的王平怪异地看他一眼,心里想着,丁大哥说话怎么变得结巴?管不了这么多了,她马上接口说:“他说难得在这里看到秀秀姊,硬是要我过来看看一起长大的‘老’朋友。”她特意强调“老”字,传到大她没几岁的古秀秀耳里还是造成了效果。
她板着脸对丁杰中说:“好久不见。”
陈钧国放开握着古秀秀的手,专注地研究突然出现的这对男女。
“不介意我们一起坐吧?”王平不给秀秀拒绝的机会,拉着丁杰中坐下,然后暗示丁杰中该他说话了:“杰中,你不顺便告诉秀秀姊我们的好消息吗?”
“她是王平,我们要结婚了!”丁杰中两眼始终打量着陈钧国,心里猜测他跟秀秀是什么关系,因此能把这句话顺畅地说完。
古秀秀的脸“刷”一下变得雪白,王平连忙扯扯丁杰中的手臂,好让他看到他要的“证据”,同时不忘继续加油添醋说:“秀秀姊,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杰中为我筹画了一个非常盛大的婚礼,有十个伴郎、伴娘。”
然后转过头来对丁杰中撒娇地说:“杰中,我还缺一个伴娘,你帮我找到适当人选了吗?”
丁杰中正为他所看到的“证据”欣喜若狂,根本没听到王平在问他话。
还好古秀秀难过地低下头没注意到他的沉默,王平尖声又问了一次:“杰中,你帮我找到了伴娘了吗?”
“没有。”丁杰中简单地说。
王平嘟着嘴说:“那怎么办?”她眼睛溜溜一转:“有了!秀秀姊”她等到古秀秀抬头才按着说:“秀秀姊,不如你来当我的伴娘,婚礼结束后我一定会把捧花丢给你,让你沾沾喜气,将来能像我一样找到像杰中这么好的先生。”一不做二不休,王平主动地凑过去亲了丁杰中的脸颊一下,复又作害羞状低垂下头,透过她长长的睫毛观察古秀秀的反应。
古秀秀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她好想扯开眼前这个清丽的女人放在他身上的手,可是她不能,她没有资格,丁杰中脸上还挂着楞楞的傻笑看她,分明是在跟她示威,要她知道他已沉醉在幸福里,他喜欢的人是王平,不是她!
古秀秀湿润的眼眶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丁杰中试着解读——那是气愤、悲伤、还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