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秀,你……你嫉……妒我……我跟王……平吗?”他忍不住想再次证实。
王平在一旁呻吟,她不能相信丁杰中会问出如此“拙”的问题,看来他跟丁尔强是半斤八两,同样是——语言智障。
“丁杰中,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们?”古秀秀强忍泪意,倔强地说:“我也要结婚了。”
丁杰中忽地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王平也急了,事情怎么会跟她想的不一样!她着急地问:“秀秀姊,你骗人的吧?你怎么可能跟别人结婚?”
丁杰中在旁边猛点头,秀秀应该嫁给他才对,她不会、也不能跟别人结婚!
古秀秀觉得他们两个人大看不起她了!他还一直点头,敢情是认为她嫁不出去,眼泪不争气地快落下来了,她不愿丁杰中看见她为他而哭泣,丢下一句话“他是我的未婚夫,不信你们问他!”说完人就跑走了。
她所指的“他”就是自始至终安静地在旁边看戏的陈钧国,一直到古秀秀跑走了,他才打破沉默站起来想拦住她喊道:“秀秀姊,你别走呀!”
只是她早已跑出餐厅了,留下气氛尴尬、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完了,我完了!”丁杰中顾不得情敌在场,口中念念不休。
“我看未必!”王平别有深意地看着陈钧国,好象她发现了什么秘密。
陈钧国注视着王平,伸手抽出插在高脚杯里的帐单,眼露精光地说:“得看谁请客。”
“你放心,他会付!”王平指指被他们莫名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的丁杰中,又说:“你跟秀秀是什么关系?表姊弟?堂姊弟?”
“表姊弟。”陈钧国激赏地说:“你怎么猜出来的?”
“很简单,你叫她秀秀姊,你们两个在容貌上又有几分相像,那一定是表姊弟或是堂姊弟喽!”
王平怕丁杰中不了解,还想给他解说一番,看他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想他可以省点事不必再说了;但丁杰中突然说:“表姊弟不能结婚的。”让她不禁叹气,怎么他们丁家的人脑筋都“与众不同”!
“丁大哥,秀秀姊不是真的要跟他结婚,她是骗人的;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了吧?”
“哦!我知道了,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去追她,把事情解释清楚就万事OK了。”陈钧国提供意见。
刚才他就怀疑他们是演戏了,丁杰中从头到尾都把注意力摆在他表姊身上,还有那个叫王平的女子所说的每句话都是故意刺激他表姊,让他一看就知道他们说的婚礼都是假的,不过,丁杰中对他表姊的感情肯定是百分之百真的。
“以前我也试过去找她,想把误会解释清楚,每次她都不肯开门,还威胁我再不走,她就要报警。”
“真是这样,就麻烦了!”陈钧国了解他表姊的个性是很倔强的。
王平却说:“那还不简单,丁大哥你不会到秀秀姊任教的学校去找她。”
“到学校去?那不大好吧!学校的人很多的。”
“丁大哥,你没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吗?为了得到秀秀姊的芳心,你应该要抱着牺牲一切的决心!”
“王平说的对。”陈钧国表示赞同。
“可是,在校园里追来追去很难看的。”丁杰中还在犹豫。
王平很不以为然地说:“丁大哥,亏你长得这么高大强壮,怎么做起事来扭扭捏捏像个女人?”她用力拍击丁杰中的胸脯说:“拿出你的男子气概来!不要让秀秀姊看扁你,女人喜欢的男性应该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做事果断速决的男人。”
陈钧国马上接着说:“没错,我也觉得你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表姊,你爱的人是她,你决定娶她为妻,不要给她拒绝的机会。”表姊,你可别怪我胳膊往外弯,谁教你扔下帐单就跑,还好我找到了一个替死鬼,现在当然得帮他喽——陈钧国心里暗道着。
王平看丁杰中有点动摇了,立刻趁胜追击:“是呀,丁大哥你一看到秀秀姊就抓住她,吻得她晕头转向没办法说话,然后你就跟她求婚,让她没办法拒绝你。”她骄傲地问陈钧国:“我这主意不错吧?”看来她还是得到了她父母写作的遗传,才能编出这么完美的情节。
“何止不错,简直大完美了。”陈钧国又对丁杰中说:“表姊夫——你不介意我先这样称呼你吧?”丁杰中像中大奖一般乐陶陶的,怎么可能介意。“表姊夫,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表姊求婚?”陈钧国他想跟去凑热闹,他想看看古秀秀被吻得哑口无言的情景,以后他就能以此取笑古秀秀了。
王平替他决定:“明天,打铁要趁热。”
“这……这……”丁杰中欲言又止。
“丁大哥,你怕什么吗?我会跟你一起去壮胆的。”王平又说。
“我也一起去!”陈钧国也嚷着,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丁杰中突然有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遇到这两个“好识相”的,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好吧!”他下定决心:“明天我就去找秀秀。”
“大好了!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王平兴致高昂地站起来喊着:“服务生,给我们来两瓶香槟!”
※ ※ ※“王平,醒醒!你家到了。”
丁杰中试着叫醒喝醉酒的王平。刚才在餐厅她一口气叫了两瓶香槟,还一直邀他们干杯;他还以为她的酒量很好,出乎意料地,她根本不会喝酒,两杯香槟下肚,噗咚一声就摆平了!
唉!还说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她要请他吃饭,结果包括陈钧国“那一摊”外加两瓶香槟花了他两万二,真是亏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平真是热心得可爱,他们还不算熟识,她竟然为了撮合他跟秀秀,使出浑身解术,真让他感动!尔强的眼光确实不错,选上了这位热心助人的俏女郎——丁杰中这时才想起,在王平提起秀秀之前,他正打算助尔强一臂之力,替尔强开诚布公地告诉王平,他对她的感情;依王平这种直肠子的个性,等他自己发觉时,肯定两人已经齿摇发白了。
“王平,你快起来,我有话告诉你。”丁杰中把王平从车里拉出来,决心要把话说清楚。谁教王平告诉过他凡事要果断速决。
“丁大哥,你好吵哦!”她睁开右眼迷迷糊糊地说。
“王平,这件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你一定要仔细听!”丁杰中激动地摇晃她,不让她再睡。
她睁开另一只眼,研究丁杰中激动的神情,心里纳闷,喝醉的人到底是她?还是丁杰中?怎么他看起来比她疯狂多了!
“我什么都听,只要你不要再摇我,我的头好痛!”王平声音沙哑地哀求。
“哦!对不起!”丁杰中立刻放开王平,正色道:“王平,尔强爱上你了!”
王平正靠着汽车努力保持平衡,她听了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呆呆地说了一声:“哦……”
“你不相信?”丁杰中急切地说下去:“这是真的,连你妈妈——罗阿姨都看出来了。”
“我妈?她看出来什么?”王平终于被他说的话引起了兴趣。
“罗阿姨,她一眼就看出来丁尔强很喜欢你,因为他一看到你说话就变得口吃,跟别人说话时就没有这样的情形。或许你会认为这样就认定他爱你大荒谬了,但我要告诉你,这是真的。我们丁家的男人都有这样的遗传,只要碰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会有说话的障碍,我就是一个例子,我一看到秀秀说话就‘不轮转’,所以我们两人之间才会产生这么多波折……”提到丁家怪异的遗传丁杰中是深受其害。“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尔强跟我一样为情所苦,才会告诉你”
王平原本并没注意到丁尔强不是天生的口吃,经丁杰中这一提起,她才发觉到共事的这三个多礼拜中,丁尔强跟别人说话时都很正常,不像跟她说话时支支吾吾的;难道真是因为他…;喜欢她?也许这是真的,要不他也不会这么热心地帮她欺骗她妈妈——王平的心不禁动摇。
“……连罗阿姨跑到尔强的公司去提议要帮他追你;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妈妈才对。”
原来她妈早就知道了,才会跑去找丁尔强;当时她以为她妈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丁尔强,让他受无妄之灾——好啊!说到头来唯一的受害者是她!
王平心里升起熊熊怒火,原先她心里一直觉得愧对丁尔强,因为……那些吻,她还因占了他便宜,对不起良心似的每天作恶梦,结果吃亏的是她!他还常以她妈为借口,借机吻她,真可恶!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王平,王平!”丁杰中发现她的脸色愈来愈……僵硬,有点儿担心自己帮了倒忙。
“丁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王平露出甜美的笑容继续说:“请你不要告诉尔强”她特意甜腻腻的念出他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他对我的情意,我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以回报他对我的爱。”
“好,好,没问题!”丁杰中庆幸他没搞砸这件事,原来王平对尔强也有意思,也许尔强跟王平可以和他跟秀秀一起举行婚礼,皆大欢喜。
“那明天见喽!”丁杰中期待明天的到来,他跟秀秀终于要有完满的结局了。
“明天见!”王平等不及要好好地教训丁尔强了。
09
丁杰中一开门,发现丁尔强双手抱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立刻说:“大好了!你还没睡。”
他在开车回家的途中,忽然想起明天他要跟秀秀求婚,没有戒指怎么行,心里正担心尔强睡了,没办法跟他要个戒指;还好尔强还没睡,如果尔强知道了他要跟秀秀结婚了,一定会很高兴!
丁杰中兴奋过了头了,没注意到丁尔强铁青着脸、闷不吭声。
“我想跟你要个戒指,你手边有没有现成的?”丁杰中一脸喜气。
“大哥,你要戒指做什么?”丁尔强苦着脸,语音颤抖地间,好象世界末日已经到了一般。
丁杰中沉醉在自己喜悦的情绪中,没发现丁尔强的异样,他兴奋地说:“我要结婚了!明天我就要跟秀……”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丁尔强就握着拳头激动地跳起来,痛苦地说:“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爱她,你竟然横刀夺爱!”
“你说什么?你也爱她?”丁杰中吓了一大跳,摔坐在椅子上,不解地说:“我以为你爱的是王平!怎么变成秀秀了?”
“我爱的是王平呀!你干嘛扯出秀秀来?”丁尔强不悦地吼着。
“因为我要娶的是秀秀!”丁杰中也拉开嗓门吼回去。
这次换丁尔强摔坐在沙发上,自从他打电话给秀秀,从她那里知道王平跟他大哥亲昵地搂在一起宣布他们要结婚之后,他的身体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现在发现弄错了,引线的火熄了,让他紧绷的身体刷一下放松下来,他双腿虚软得站不住脚,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丁杰中耐不住性子,开口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电话给秀秀,她哭着说你要跟王平结婚了!”丁尔强开始解释误会是怎么造成的,秀秀的话让他的世界顿时失了色,那种心痛的感觉他也不想再经历了;他一定得把握住他一生的幸福,因为他负担不起失去王平的空虚——他下定决心,不再退缩,他要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她哭了?”丁杰中不舍地问。
“谁?”丁尔强内心波涛汹涌,恍惚之间听不懂丁杰中说的话。
“秀秀。”他忧心的神情,表露出对古秀秀的在意。
“大哥,你为什么要骗秀秀?你爱的是她却又用残酷的谎言伤害她,让她那么伤心。”
“我……这是王平设计的。”
“王平?她为什么这样做?”丁尔强诧异地问。条地,他双眉紧锁,先前的忧虑又出现在脑中——该不会是王平看出她大哥对秀秀情有独钟,故意要拆散他们,因为王平第一次见到他大哥时就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他不禁怪起自己来了,那一天自己不应该跑去买便当的,随便找个工人去就行了,这样的话,意外发生时救王平的人就会是他,而不是他大哥;王平要感谢的人就会是他,而不是他大哥。或许王平也会对他产生了那种异常的兴趣。
丁杰中看丁尔强面色凝重,以为他在怪罪王平,连忙澄清道:“你不要怪她,都怪我对自己没信心。你早告诉过我,秀秀对我的感情,或许是她对我太珍贵了,让我难以相信自己真有这么好的运道……让彼此之间都受了苦,唉——”丁杰中为自己从前的愚蠢摇头,同时嘱咐说:“尔强,你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对自己,还有王平要有信心,她对你……总之只要你有信心就一定会梦想成真的。”希望王平要给尔强的惊喜不需要花大多时间,早日让尔强脱离爱情的苦海,丁杰中为他们两人的未来暗祷。
“大哥,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王平跟你说了什么?”丁尔强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追问。
他已经答应王平不告诉尔强了,只能敷衍道:“你别急,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道!”随即话锋一转:“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到底要不要提供一个戒指,给你未来的堂嫂?”
“这还用问!当然没问题喽!”丁尔强还想再间他刚才话中的玄机:“大哥,你知道了什么?拜托你快告诉我!”
丁杰中对丁尔强爽快的回答很满意,本应礼尚往来,但碍于对王平的承诺,只好把问题塞回给王平:“你明天自己问王平,就会知道了!”
他顺便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明天的计划告诉丁尔强。
※ ※ ※他们以为会看到激情动人的画面,结果是大失所望!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到了秀秀的学校,才知道她今天不舒服请了病假。他们又赶快赶到秀秀家去,在楼下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王平这个狗头军师出了主意——先让陈钧国上去想办法敲开她的大门,然后他们再出面,这样她就没有办法避不见面了。
陈钧国按了门铃后,耐心地等古秀秀来开门。
“钧国!你怎么来了?”门开了一缝,古秀秀惊讶地问。
“表……姊……你怎么变成这样?”他瞪圆了眼,看着古秀秀脸上肿得像核桃的双眼,心里有点担心丁杰中看了她这副尊容之后会改变主意,逃之夭夭。
“你是来打击我的吗?”她丧气地垂下肩膀气恼地说。随后走回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冰毛巾敷在红肿的眼睛上,嘟嚷着说:“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了,为了男人弄成这样,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只会欺骗女人、玩弄女……”古秀秀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数落男人。
陈钧国趁她背对着他的时候,朝三楼的楼梯间招手,要他们快上来。
王平从后推着丁杰中快上去,还一边叮咛说:“丁大哥,你快上去,一看到秀秀姊就抱住她,不要让她跑掉,然后就赶快把事情解释清楚”她回头问站在她身后的丁尔强说:“戒指呢?”
丁尔强赶快掏出一个枣红的心绒盒交给王平。
“丁大哥,戒指你拿好。”王平把戒指拿出来递给丁杰中,绒盒丢还给丁尔强,又交代着:“不管秀秀姊有没有答应你的求婚,你只管把戒指往她手上戴就对了,这样她就没有立场拒绝了。”
丁尔强听了她的话,暗忖道,自己是否该如法炮制对付王平?
“我怕我一看到她就说不出话来。”丁杰中喃喃低语。
王平快受不了了!三十几岁的成年人,长得又如此高大健壮,理应魄力十足、意志坚强地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做起事来这样婆婆妈妈?
老祖宗说的话真有道理——“人不可貌相”啊!想起来就一肚子火;丁尔强看起来楞头楞脑的、一派老实,却欺骗了她。而丁大哥是外表刚强,内心却优柔寡断,像个女人……不对呀,她自己也是女人呀!她就不像丁大哥那样——唉!谁教她爱管闲事!现在只好送佛送上天喽!
“丁大哥,你不要看她,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哪!你这样抱着她——”王平示范地搂住了杰中,原本丁杰中就比她高上许多,现在他又站在她的上方,两人搂在一起高度差更多。王平皱着眉想,该怎么示范呢?
她还没想出办法来,丁尔强突然从后面拉开她,满怀醋意不准她搂着他大哥。王平不了解他的用意,只是回头瞪了站在她下方的丁尔强一眼,对他突兀的举动表示不悦——忽然她想到了!
“丁大哥,你看我。”王平用力抱住了尔强,把他的头搂在胸前说:“就像这样,紧紧地抱住她,让秀秀姊没有办法抬头看你,你就能顺畅地把话说完了。”
这时,陈钧国又出来招手,要他们快上去。
“我懂了,谢谢你,王平。”丁杰中疾步跑上楼去。
王平露出满意的微笑,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机智盖世!自我陶醉一番之后,她想她得快点上去,免得错过好戏!正想跑,才发现——丁尔强正舒服地把头栖靠在她的胸前,两手交握在她的背后紧搂着她,两人之间几无任何缝隙。她的身体不由敏感起来,清楚地知觉到男女的不同,她的心抨然一跳胸口,胸口窒着一股燥热——不,王平自我说服道,压着胸口的是一股怒气,丁尔强好大胆,竟敢偷吃她的的豆腐!
王平不愿细究心中异样的情愫,尽归咎于丁尔强的错!“啪”一声脆响,她结实地敲他脑袋瓜子一记——丁尔强忘我地沉迷在王平独特的香气中,温软香嫩的肌肤,他的心快负荷不了了,就这样死去他也愿意——哎哟!他没提防到王平会攻击他,不自觉地痛呼出声,他惊惶地抬头,茫茫然地望着王平。
她给了他一眼凌厉的白眼,急转过头怒气冲冲地上楼去,一头亮丽的长发顺着她的头一甩,迅地飞舞过了尔强的脸上,留下诱人的发香,飘然而去。
丁尔强不舍地吸汲空气中的香气,心慌意乱地跟了上去。
陈钧国返到门边,跟王平并肩站在一起,等着“丁杰中求婚记”开演——“……我情愿去当尼姑,也不要让男人骗一辈子。钧国,我警告你哦,以后你要是敢到处玩弄女人的感情,我一定会替”女人“行道的,到时候你别怪我没先警告你!”古秀秀叨叨不停地说着,直到陈钧国没回话,才意识到四周静默地很诡异,她慢慢地坐正身子,掀开盖在头上的毛巾,两眼警戒地四望“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跳了起来,惊魂未定地说。
丁杰中从进屋以后就呆呆地杵在秀秀身前,直到她发现了他,他才开始行动,完全按照王平的指示,他负担不起再次出差错了他像拎什么似的,两只大手攫住她细致的双肩抓起她,令她双脚悬空,趁她目瞪口呆不及开口,用力把她那张小脸按在他的胸前,结实的臂膀如同铜墙铁壁,紧密地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丁杰中毫不怜香惜玉的粗鲁动作,乃起因于他害怕看到古秀秀的脸后,自己会哑巴吃黄连似的有口难言,而且女人向来俐嘴快舌,要是让秀秀起了头,哪儿还有他说话的余地?所以是情有可原,但他实在低估了自己的力道,古秀秀不仅是动弹不得,甚至连喘口气都有困难。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好不容易动了两下,得到的结果是丁杰中更强而有力的拥抱,只能拼命从被他挤扁了的鼻缝中呼吸新鲜的空气,她可不想因为缺氧而死在他的怀里啊!
“秀秀,我今天是来跟你求婚的。”他以背书般的平板语气开门见山地说。
“昨天晚上的事,是我骗你的。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不相信你可以问尔强、你表弟钧国,还有王平,他们都可以为我证明,我……”他还想来点长篇大论以昭心志,奈何脑筋一片空白,只好省略。“……反正我是非君莫娶,请你答应我的求婚,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爱你。”他屏息以待她的回复彷佛过了一世纪的时间,秀秀仍然半声不响。
“秀秀,你为什么不说话?”丁杰中担忧地思忖,莫非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还是……她改变主意不再爱他了?
“丁大哥,你这样抓着秀秀姊,教她怎么说话?”王平的话点醒了他。
“秀秀,如果你答应我的求婚,就点点头;如果你不肯答应就……”不行,不能给她拒绝的机会!“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你!”丁杰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古秀秀还有什么选择?她快窒息了!当一个人濒临死亡时,哪儿还有心情去细细品味丁杰中爱的宣言,别说是嫁给他了,就算现在要她嫁给他爸爸她都会答应——只要他能放开她,让她好好地吸口气!
丁杰中感到紧拥在怀里的秀秀轻轻颔首,一时心中是激动万分,她答应了!她答应了!戒指?快!快!快!他得快点把戒指套在她的手上,这样她就不能事后抵赖了。他一把放开古秀秀,慌张地掏着口袋。
古秀秀瘫躺在椅子上,感谢上帝!她贪心地连吸好几口气,从没如此地意识到空气的美好!
找到了!丁杰中笨拙地掏出戒指,咚!一声,单膝落地,跪在秀秀的面前,颤抖地拉起她的手,将戒指推进她柔软纤细的手指。
“你不能反悔了!”他去忑不安的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谁说的!”她声量微弱地反驳。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是内心暗喜,但不可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丁杰中愣住了,旁观的丁尔强、王平、陈钧国三人也瞪大眼,怎么会这样?
她撑起身体,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坐正以后,开始炮轰丁杰中:“你把我当成什么?先是像头大笨牛一样不解风情;然后又欺骗我,让我哭得两眼都肿起来,难以见人;现在又突然跑来要我嫁给你,还让人……”
古秀秀这一说,一直避免正视秀秀的丁杰中方注意到她的眼睛红肿不堪,他心疼地低语:“都……都是我……我的错。”
秀秀停下来,瞪他一眼说:“当然都是你的错。”心酸的眼泪絮絮流了下来,微红地说:“你刚才那么用力压住我,害我差点喘不过气。”
丁杰中用手背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深情地注视着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喃喃低语。
他们两人的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两人不断地靠近,终至两唇相接……
“嘿!你们两个,非礼勿视!”王平拖着两个看傻了眼的大男人离开。
10
王平倚在门框,双手环胸看着室内正在进行的彩排丁尔强正跟环绕在他身旁的七、八位面貌蛟好、身材动人的模特儿讨论如何运用肢体来展示出珠宝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台的四周还布满了保全人员。
看他盘旋在众美女中间忙得不亦乐乎,王平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瞥扭,他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腰、抬抬那个的手,偶尔还讲个笑话逗逗她们,完全不见跟她在一起时的那股紧张劲儿。
这会儿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她们笑得腰枝乱颤,王平的脸色随着那些模特儿的笑声愈见僵硬,她也搞不清楚自已为何这么在意他对她们的态度,唯一的理由是——他不该招惹她、欺骗她,让她觉得对他有……所有权,没错!就是所有权!她还没教训他之前,谁也不能动他,他是属于她的,等她“以骗还骗”,报了一箭之仇后,就不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了王平说服自己相信对丁尔强的占有欲只是暂时的之后,安心地下楼吃中饭去了。
丁尔强注意到王平走了,猜想他耐不住饿一定是到餐厅去吃饭,他随便地把事情交代给助理,也跟了下去。
早上从秀秀家回到饭店以后,经纪公司已经派模特儿过来,马上开始初步的彩排,紧接着就修正台位、决定搭配珠宝的服装,忙得丁尔强焦头烂额,使他没机会跟王平谈一谈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想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明,他大哥就是个前车之鉴,如果他不把握机会表明态度的话,王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考虑到他也许、可能是她合适的终生伴侣,然后在他等待了多年以后,王平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
丁尔强心中无来由地一阵恐慌,不自禁加快了脚步,恐怕慢了一分一秒就会毁坏到他的终生幸福。
当他在餐厅的一隅找到正在大快朵颐的王平时,他终于了解等待放榜的感觉——长久的奋斗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松懈中夹着紧张。万一她拒绝了他,怎么办?
他忧心忡忡地坐在王平的对面,鼓起勇气严肃地说:“王平,我……我……”
突传来一句话:“先生,您要点些什么?”不识相的服务生打断了他的话。
丁尔强冷淡地投给服务生不悦的眼神,简短地说:“跟这位小姐一样。”
倒霉的服务生在他的逼视下落荒而逃!
“王平,我……我……”丁尔强尝试凝聚已散失无几的勇气,再度开口。
“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吃饭?不必陪那些莺莺燕燕了吗?”王平仍然埋头苦“吃”,语气酸涩地说。
话一出口,她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回了,怎么说出这种类似吃醋的话,要是给饭店同事听见了,肯定会笑掉他们的大门牙的!她王平堂堂的大女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小家子气的话?
他不可能错认王平这句话背后那明显的醋意,真是老天保佑,她对他并不如外表的那般冷漠,他的脸上展露出了挖到宝的笑容。
他们的事还是早点解决的好,再这样下去,她会变得更阴阳怪气的——王平瞄了坐在对面得意地笑着的丁尔强一眼,做了决定。
她条地换上了一副含羞带怯的脸孔,欲语还羞地轻柔道:“尔强,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什么事?”他果然如她所料,焦急地问。
“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我……我喜欢上你了!”她低垂着头吐着舌头,心里直呼恶心。
“什么?”丁尔强以高八度的声音喊道。“王平,你……你说什么?请……,请你再说一次!”
王平猛抬头,双眉紧蹙,口气不善地说:“还要再说一次!”那么恶心的话!
哎哟!差点忘了她应该表现出娇羞微的姿态,她压抑内心的真实感受,用强装的温柔语气说:“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当初你会假扮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拜托你的,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对你的感情,也没有关系的,我不会对你纠缠不清的。”说到最后,语气中隐约带有饮泣声。
丁尔强急急保证道:“王平,你……你误会了,我早就……喜欢你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有种异样的感觉,后来我就了解到那是……爱。”他停了半晌,突然拉住她的手,深吸口气说:“王平,我爱你!请……请你嫁给我!”
她不能置信自己所听见的话,讶异地抬头看他——他深情凝视的眼光让她的心怦然窜跳,霎时觉得口干舌燥,她的心田深处好象在不自觉中沦陷了大半,惶然不安的感觉攫住了她,她仓皇地掉离相对的目光,一时思绪翻腾难以言语。
她只想骗骗他,假装爱上他,等过一段时间再揭露真相;没想到他是这么认真,还一下子三级跳,直接跳到求婚的阶段,令她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骗局!
“王平,你……你不肯嫁给我吗?”
“不是的。”她不知为何自己要如此快速地否认。
“那你……你是答……答应了?”丁尔强又间。
“也不是。”她怎么会答应嫁给他?她又不爱他,不是吗?
想不到骗一个人也这么麻烦!干脆直接跟他明说,她刚说的话都是假的,省得他这样咄咄逼人。可是她一接触到他认真温柔的眼神,到口的话又吞了下去。为什么她有种心虚的感觉,难道他欺骗她时也有这种感觉?
“那你……你的意思是……”他困惑地盯着她。
王平逼不得已只好开口:“呃——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我们才认识两个多月,这种事应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好吧!”丁尔强的语气有说不出来的失望,他不想等大久,以免半路杀出程咬金夺走王平,但他也不敢强迫她马上答应嫁给他。“那你……你想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
“先生,对不起。”刚才那位服务生又不识时务地出现了,他送来丁尔强点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又引来丁尔强的怒目相视,服务左无声地叹气,这意味着小费没指望了!
服务生把东西放下,摸摸鼻子识趣地闪了。
“你快吃吧!东西冷了不好吃。”王平抢得先机,想堵住了尔强的口。
王平对他的关心让丁尔强觉得很窝心,立刻开心地吃起饭来了。王平松了一口气,心里记着,待会儿买单时,一定要记得多给那个服务生小费,感谢他适时的打扰解救了她。
※ ※ ※艳阳高照的夏日,一对新人在伴郎伴娘、亲朋好友的陪伴下喜气洋洋地步出了礼堂。
当新娘要进入礼车时,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别具深意地笑着说:“差点儿忘了!”她瞄准方向用力地拋出新娘捧花。
越过簇拥的人群,新娘捧花直朝伴娘的面前飞去,有趣的是,那位伴娘一发现捧花是朝她的方向而来,忙不地闪开退到人群的后端,站在旁边的伴郎出人意料地抢过众人争夺的新娘捧花,不顾大家的惊讶声追随伴娘而去。
坐在礼车内的新郎新娘看得是目瞪口呆,好半晌新娘才找回了说话能力:“看来,尔强还得经过一段长期抗战才行。”
不用说,这对新人是古秀秀跟丁杰中。他们趁着古秀秀的学校放暑假,赶紧举行婚礼,然后再到瑞士看丁杰中的父母,顺便度蜜月。
古秀秀应丁尔强所托,故意把新娘捧花丢给王平,希望他们能沾染到喜气早日结婚,没想到王平竟然避开了!古秀秀叹气地直摇头。
丁杰中搂住她的纤腰,轻吻着她的脸颊说:“今天是我……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你不要管别人了。”
“他不是别人,他是你堂弟。”她顺势偎进他的怀里,不依地说。“而且王平曾帮过你的忙。”
丁杰中先吩咐司机开车,然后打趣地说:“堂……堂弟怎么比得上老婆呢?”
“你真是——无情。”她轻拍他的胸前笑骂道。
“谁……谁说我无情,我……我最多情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愈来愈靠近古秀秀迷惘的脸庞,深情低诉:“——只对你,多情……只对你!”他的唇温柔地盖上她微张的红唇,进入了无声的两人世界。
过了许久,丁杰中怀抱着还陶醉在刚才的热吻中心神恍惚的秀秀说:“其实你根本不必担心他们的事,王平跟尔强是天生一对,时候到了自然会有结果的。”
※ ※
※丁尔强对自己可没有这样的信心,他手里拿着捧花,四处寻找王平的芳踪——啊!找到了!对街刚从便利商店走出来的人不就是王平?
他松了口气,看着她穿过马路走近他。